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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12-21 23:4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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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R. }' r! V1 b6 h3 _7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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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 k- ^; I0 D! S3 D8 |+ a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语气里仍是波澜不惊静若止水,只是多了一丝阴郁。多年养成的习惯使他不会轻易表露感情,但我感觉到他内心并非同样平静,我无意向他看过去时,他几乎同时把脸转向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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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6 s i( G5 t' s “怪不得这么长时间没见着你,竟然出了这种事。”我在后面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才好,死去的是他最恨的人,但也算是他的家人,这时我到底应该替他高兴还是替他难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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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V1 s# I0 M# }0 [0 w2 j% M 我想了好半天都没想出答案,我不是刘睿,从没经历过这么离奇的事,那当然猜不透了。我所能做的只是和他一样不同声色,简单的安慰他一下。" M1 m- R9 `" [
1 R6 J9 }1 C9 z% L% w! W$ M “过去了就别再想了,这么多事情也够你家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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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抬起略显疲惫的脸来,“善后的事并用不着我们来做,只是每天应付那一拔拔哀悼的亲朋好友够人烦的。累倒没什么,我实在不想多说话,邀月你也知道我对那家伙根本没有感情,可还得做出一副哀痛的样子来,实在难受。好在我平时就不爱说话,还是闷声不吭便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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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L+ e% |9 v; K+ T/ `# z" t “就像平时一样。”我嘻嘻笑了一声,“不过,你今天的话要多些呢。”- N3 @3 N( Y' j) V# R2 F& N' j
6 P1 U' A) q) A# T “偶尔啦。”他很勉强的笑笑。3 f& O" Q. Y6 }6 r) Z% x
5 z" r8 I- H; w/ i0 k6 E" ? “至少你母亲没事,以后的日子还很长,慢慢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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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母亲,他眼里闪过一丝不安,若有所思的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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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Z" b: V" b* n “妈妈她…………最后那次实验没和他在一起。幸好她那天回来了…………”* j% @. d% O* I
% e) v& C: z" J “是啊,太好了。她平常很少来看你,恰恰那天会来学校,正好躲过了这次事故,真的很巧。”见刘睿笑了,自已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我回想着那天的情节,他妈妈来到学校,只作了短暂停留,又很快和他离开了。大概那时就收到了事故通知,急着赶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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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 Q1 F+ G# r6 p 但是……好像事情和想象的不同,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如果说他妈妈回来只是巧合,那刘睿前一天晚上的那个电话,按情理就有些说不走了。他很坚决一定要她来学校,甚至谎称有家长会,实在有些奇怪,好像会发生这一切他早就知道似的。三年来,每次家长会刘睿的父母从未出席,也不见他有任何怨言,而这一次……! \6 B+ ]! ~* {, C. ~2 G: V
/ K4 S5 L- G; V. B: j/ w 刘睿很擅长隐藏自己的感情,也很擅长看透别人的内心,我疑虑的模样他一看便心知肚明。他像是自我解嘲的苦笑了一下,他问道:“你一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会打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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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该怎么回答,只紧紧的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刘睿也不在意,喝了一口水,只当是自言自语的说道:“没错,我早就知道那次实验会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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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很轻很小声,但却像是初夏天空中的一记闷雷,尽管有所准备,还是把人结结实实吓了一跳。我当时听到这句话时心里颤抖了一下,似乎一瞬间想起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记不住了。' a9 ?' T/ E; i2 e$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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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月你既然听到了那个电话,就应该早猜出来了。其实…………有这种结果,三年前我就知道了,而且这事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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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4 @! H: i4 u' F0 Y “啊?”我好像在听悬疑小说。故事到此之前,我还能听懂十之八九,到了这里,似乎脑筋就不够用了。5 B# Y! h: ]/ \' ~* t- T$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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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我对你说过,‘不要把那个电话告诉别人’吧?因为我知道邀月你嘴严,也理解我,所以你知道了也没关系,只要不说出去就行了。”他说到这里,又拿起杯子习惯性的在手中晃动着,看得出他很犹豫,到底要不要说出来。最后他将双手交叉放在嘴唇前面,轻轻说道:“我……做了一点手脚,在三年前,我将十年前那次事故收集的几个关键数据,稍微改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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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k, ]0 m' X) t8 c “邀月你说得没错,他不像是个信守用的人,在从姥姥家回去后,看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了。所以我多长了一个心眼,留了这么一手,这也是让我下决心回去的原因之一,我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再任他为所欲为了。改动的那些数据,是从事故中采集到的,无法用常规方法考证;而且也没人会想到,保管得如此严密的重要的数据会出什么问题,可它偏偏就出了差错。”: L" v4 E) ^/ `3 r, S+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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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遵守约定,就不会发生这种事。退一步来说,他只要不改动父亲的名字,不厚颜色无耻的把自己的名字换上,去偷窃父亲的心血和成果,我也不会这样做,但是…………他根本就不理会我的话。在他看来,我这种小孩子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吧。”+ {2 ^$ U! H, y+ Y8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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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是在听悬疑片的剧本,老半天没回过神来。故事里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让人说不清道不明,早已超出我能理解的范围了。只是很难想象刘睿会真的这么做,三年前,他还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就算现在,也只是一名不满十八岁的少年。他这样做是什么性质,我不知道,也懒得去想,这只是刘睿家里的事情,向来我就不喜欢多管闲事。而且他也说过了,只要我不说出去,没有其他人知道吗?我当然不会说了,傻瓜才会拿着这些事四处宣传呢。我最后只是问了一句:“那你妈妈呢?这件事想瞒过她可不容易啊。”3 \4 B6 S% ]' w. h, u! N& ?- w3 e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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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瞒,她在事故当天就知道了。” r3 R' @) x+ H# W, s- c3 |# i*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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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我越发觉得思维跟不上趟,高科技人才的的脑子就是好使。1 F4 d8 i" R: k& y" d
9 d1 t9 `8 q) Q8 N" |: | “嗯。接到事故通知后,再联想到前天晚上的那个电话,她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n. w( F. B1 k
: s. N% k) t) A2 Q- Q" Y “那……你怎么向她解释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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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i2 B' _6 T3 K$ J& g* R1 o “…………不必解释的,她没有问我任何事情。”刘睿平静的说,“如果要问理由,她心里很清楚,只是她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做的手脚。但这些也已经不重要了。”1 @, v! M, v5 C1 {. R5 G
& O1 n/ J( v) z; u+ F, r “啊……刘睿你这么做……你会害怕吗?我是说…………如果有人发现事情不对劲,追查起来的话,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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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月,你以为,官方会介入这起事故调查吗?”他好笑的看着我,“在科学院里,这种事情根正常,别说他们没有权限过问,就算让他们查,在这个领域他们也查不出任何头绪。更何况……知道这事的,就知道我母亲而已。”7 w! ?4 b5 N2 d; r p# k8 N'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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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问这个。只是……这样做……你会觉得不安吗?”我小心的措词,生怕说话时用词的语气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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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大概说到了心头上,他低下头想了好久,才慢慢道:“那当然会有一点了,他到底也是…………”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那个词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接着又说:“不过……也只是有一点不安而已。只要想到父亲是怎么过世的,连这一点儿不安都会消失。十年前,他算计父亲时多直爽啊…………那手段可比我露骨多了,不也是一点事也没有,还顺理成章当上所长了吗?邀月,这是现实,他是不可能被绳之以法的,我要替父亲报仇,就只有这种办法,和他同样的办法!”+ |: v" w/ g! x L' T9 i9 a$ v
+ P' u# G0 Y: j 我叹了口气,感情好像并不是个好东西。它带给人们幸福的同时,也会让人互相伤害。 {$ A6 x% L" `
4 b5 c2 U% B9 Z2 g" n “你想过没有,如果电话里你妈妈没答应你去学校,你妈妈也会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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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想过,我也很紧张,但到了这一步,已经不能收手了。”他看看我,问道:“邀月,你知道吗,虽然那天打电话时我很紧张,但我相信她一定会回来的。”, K9 h5 M4 |* c2 n; J, {
0 G" ?4 V, z- T3 X2 v “相信?你还真是乐天派,要是万一…………”我忙收住嘴,这个时候说那个字太忌讳了,“做这么没逻辑性的事情,可一点都不像你。”' Z9 i- e2 x% E# k) p7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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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正面回答我,只不着边际的问了一句:“你还记得第二天早晨,我和你聊天时,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吗?”0 K m& u' F8 ?2 P3 K0 n' I
% P0 X/ N9 P. S “嗯……你说……希望……她成为母亲?”我努力回忆着。5 N) {* y D5 E# M: R2 Z, G* }- Z9 n"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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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问:“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y/ @! k! Z' z3 J0 d0 @, @
) ~. P: s- _1 {: W z( O7 v 我很无知也很茫然的摇着头。& j' r+ G: R8 v7 t7 _2 A2 O" C
: g" ~7 R) k( h! S “我当初离开家时,就是因为她坚持要和那个人在一起。但就算知道我要离开,虽然很伤心,她也没有改变决定。换言之,在男人和孩子之间,作为女人的她选择了男人,放弃了我…………那件事对我的打击是相当大的。但这一次……我不想再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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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2 k; m- o( U5 j “……我……还是不太明白。”我不得不再一次承认IQ就是没有刘睿的高。0 p7 w- \) w8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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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撒谎说会有家长要她出席。自从上了中学,我一直不肯让她出席我的家长会,所以当她听说后很高兴,因为这是一个我主动改善关系的信号,我知道这样她一定会来的。只要她还爱我,就一定会来的。”/ b' O6 {$ T8 E7 E# w$ s: m! s: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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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最后一句听起来可真叫人害怕。”我嘲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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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P) ?& B, j3 S “是吗?我还以为你能理解呢。”刘睿撇撇嘴,也不客气的回敬了我一句。8 t( o) S. x2 J4 |9 W5 O
4 ^& t/ t4 C7 I 我暗暗说了句‘没风度’,又说道:“那个人…………你一直恨他吧?他死了,可你看起来并不怎么高兴?”+ p( Y7 H* `" Z7 l+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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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因为母亲原因吧。”他幽幽的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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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你不是说她没有过问吗?”我不解的问。( h. v$ W9 o; [3 o# ~! O+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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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过不过问的事。”他把脸埋得更低了,表情也暗淡下来,“我原来以为,只要他死了,为父亲报了仇,就了了我这么多年来的心事,我就能和妈妈忘记过去的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重新迎来新的生活。是啊……我应该是很高兴的…………但是……但是……那个人死了,妈妈她……妈妈她……她居然哭了!而且哭得那么伤心!!!”/ b! D9 P% _"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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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久没看到妈妈那样伤心的哭泣过了,上一次还是在爸爸过世的时候……………哈……爸爸去世的时候她当然会哭了,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这一次呢?…………那个人……明明就是那个男人害死父亲的!如果不是他,我们一家现在还过得好好的!!可妈妈她…………妈妈她为什么会为那种人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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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l% d- B( x' `" K: O' t/ [ 他显得相当激动,语气也变得断断续续的;我在一旁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会如此坦率的表露心情,这可是有史以来的头一遭。他一直低着头,胳膊衬在膝盖上的弯着身子,很难受的一个姿势。漆黑的头发垂在额前,遮着脸,侧面看去,眼睛完全隐没在浓密的发梢下,还是那么让人捉摸不定。9 G2 x, G3 c% g( n3 Z) U* `! Z- l
. o9 q+ K+ Z2 I9 D 他一直努力隐藏自己,不过现在,我好像看到了他的内心,没有掩饰,他最真实的一面。刘睿也不是没有感情不知人间百味,只是不会和别人坦言相对罢了。而今天,在我面前,他积怨已久的心事,经过这一连串预料中和预料外的事情后,终于尽情的渲泻出来了。2 g' I) f7 n3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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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为什么会为他哭得那么伤心?他说这句话时,我好像也感觉到心里的一点震动,仿佛听见他一次次的在问我,恍惚的思索中,我鬼使神差的应了一句:“你妈妈是真的爱他吧…………”/ E$ ~6 W# j6 P0 N; s
$ H* [- |9 T. Z! t; c “是吧?所以她会全心全意的帮助他………这么久了,我到现在才明白。我一直不相信妈妈会真的喜欢那个人,不管他以前对我们多好,也是他破坏了我的家庭,这一点我没法忘记,也永远不能愿谅他。所以…………我一直不懂,母亲怎么会爱上那个人?就算他们曾经是同学,每天在一起工作,可说到底他还是父亲的仇人。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但始终不能理解母亲心里是什么想法。”" K4 F5 H' |- m0 X: }9 d& B, e
. ?6 ^; S. }5 F “现在我明白了,在那天晚上,当我看到妈妈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失声痛苦的模样,就全都明白了。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女人和男人本来就是不一样的,男人做事很理智,但女人不同,她们更多的是凭感性。妈妈会爱上那个男人,也许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就只是单纯的喜欢他,谁也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原因,那是人类心底最原始最简单的感觉,是谁都无法解释清楚的…………”: l6 e% C6 l"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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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懂得这个道理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我到底做了些什么?我这么做,只是想替父亲报仇,想从父亲过世的阴影中走出来,可现在…………只要想起母亲伤心欲绝痛哭的情景,心里就像刀绞一样疼。我发现自己干了一件无法挽回的无比愚蠢的事情,我只顾自己的心情,只想着去世了的父亲,却从没真正理解过母亲,还一直误会她。父亲的死,从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无法挽回了,母亲并不是没有伤心,只是没有像我一样被仇恨蒙住眼睛,她希望得到的,只是想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度过一生,这大概就是她身为女人,最简单的也是唯一的愿望了。可我却…………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父亲去世了这么多年,母亲失去的第二次幸福…………竟然是因为我!!可我根本没想到会这样!这完全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我……我只是………只是希望………能和妈妈幸福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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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睿说到这里时声音早已硬咽,好像还有几滴眼泪从脸上滴下来。没有了往日的沉着与冷静,他一反常态肆意的渲泻着堵在心里的苦闷,那道曾经阻挡在我们之间的心墙已经消失不见,他心中最真实的情感和体会,现在都完完全全坦露在我的面前。1 E$ }+ n0 t# v2 \
* M) b( ]2 U3 r+ [ 但我不知该怎么安慰他,要怎么说才能让他安下心来。刘睿此时的心锁向我打开了,我的思维却早被这一团乱麻般的故事搅得浑浑噩噩,这一个故事就跨越了十几年的时光,牵连着两代人的亲情和怨恨,还有父母父子母子和情人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但却困扰了不知道多少家庭的感情纠葛。不要说我才十七岁,就算我到了七十岁,也未见得把这事理得清头绪。我现在能想到的,只是想办法让刘睿平静下来,别再节外生枝就好。4 M) E- L3 J: T+ T# e5 g
, c4 |* |+ @* ^: o9 ]# D9 g+ m2 f “别太难过了………这……也不完全是你的错…………”我吞吞吐吐的说着,生怕说错半个字惹出更多的乱子来,“不管怎么说,他害死你父亲,这个事实始终是无法改变的吧。”' `" `* D1 I$ y* J4 V
3 O& q0 X8 k. o' U0 f 刘睿稍许安静了一些,虽然还是不肯抬起头来,但总算比刚才要好得多了。我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 N2 O& n0 \+ o7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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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不要太自责了……不管怎么说,他始终是害死你父亲的人,不这样做,你一辈子也不能安心;而你母亲…………在这之前,谁会知道你母亲的心意呢?…………从任何角度来看,她都不会爱上那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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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b5 q. S3 d2 ^0 c4 N: E" @ “……是啊。谁知道呢…………”他幽幽的说,“其实……我更早就应该能想到的……”8 C- S/ H' B5 F
1 V ?, a( `& z “怎么会呢?”好不容易才把他心里的天秤硬着拗正,现在他又要往自己良心上压上一块大石头,我真有点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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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P+ [* m5 @7 A: d “爱上害死自己丈夫的人…………这么超乎常理的事情,你真的能想到?就算你想到了,就真的能理解这种感情吗?大人的事情我不懂,男女之间的事情我就更不懂了,也许两个人会在一起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单纯得没有理由,但是………这也太不合情理了………”. s4 R0 f* u3 U% L-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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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想继续说下去,可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由得停了下来。" n" @9 R% L-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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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太不合情理了。”8 p: F2 ]: u# `) f* j
; N: w8 k( B0 g F 这是我自己才刚说出的话,声音还回响在耳边,却完全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了。+ p2 C8 J8 w( f) ~0 k' B
% | R' z: p1 r% l& K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起了王威。8 o! V6 p4 {3 H2 m6 Q+ r
7 Q, _+ W' J7 G2 p 如果说刘睿的母亲爱上那个人是不合情理,那么我和王威的那段感情……又算什么呢?不合情理?哈哈…………那还真是太客气了,说是不合常理才更准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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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 v3 r+ W) z 我痛苦的闭上眼睛,无力倒在枕头上,已经没有了再说下去的兴致。不……甚至连想都不愿再想。是啊,那怎么可能会想到呢,就算想到了,周围的人又怎么可能理解呢?这种感情是怎么回事,连我自己都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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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4 |/ [' J8 f* U 但是,刘睿刚才说“他更早就能想到”,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猛的一个激灵,坐起来直勾勾的盯着他的后背,难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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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月…………”他轻轻的叫着我的名字。& O( w! Z% B* \! h3 [* e8 h2 W9 d
8 t2 ^! o5 T% v) J- P3 u( \ “什么?”我唯唯喏喏的答应着,只觉得背后直冒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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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觉得,经历了这么多事,我才明白……原来……爱是不需要理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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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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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7 h' b& f, }3 {8 w “只要两个人在一起能体会到幸福,那种感觉……就是爱了。爱是两个人的事,别人是不能干涉的,既使在旁人看来那有多不合常理,那种感情也真实的存在着。也许我们能说出一千个理由来证明他们不该在一起,但那也只是人们一厢情愿的看法。你可以看不起他们,可以嘲笑他们,可以歧视他们,甚至可以不择手段的拆散他们,但谁也不能否认他们的感情是真实的。没有世故功利,没有虚荣伪善,完全是两人之间最单纯的感情,那种感情或许比常人更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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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人类是社会性的动物,舆论的影响是相当大的。谁也不能一直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只凭两个人的感情是无法生活的,总有一天现实会迫使他们面对这种考验。只是这个过程中,有人坚持了下来,也有人选择了逃避。”% [7 [& v ?" n2 D+ N1 _# q6 S
2 \6 G# e: R9 v# Y1 G 我翻了一下身,侧着身将脑袋深深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几年来深藏在回忆中的碎片,像海里的气泡一样无法抑止的不断浮现在脑海中,留在记忆中的种种暖昧画面,也在眼前不断闪过,却又转瞬即逝。在恍惚的记忆中,高中生活曾经是那么美妙,有那么多的同学和朋友,大伙每天都凑在一起嘻笑吵闹,形影不离。那些日子虽然过得平淡幼稚,却是那样无忧无虑,了无牵挂。可惜岁月如梭,时光飞逝,不知从何时起,这一切开始渐渐离我远去,直到有一名男生闯入我了的世界,像是被催眠一样,义无反顾的完全投入了那种禁断的感情中,总以为自己能抓往那梦想中,完全属于自己一人的幸福。可那看似真实的感情,在现实的面前却是如此飘渺,如此不堪一击,到头来,却发现那只是庸人自扰,作茧自缚;三年岁月沉淀积攒的情份,也只让自己明白了什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自古多情空余恨。# m- ]3 N6 V! R#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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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已泪流满面,泪水无声无息的浸湿了枕巾。我紧紧抓着身下的枕头,这也是我现在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了。我不想哭,我早就告诉自己要一个人学会成长,我知道自己再也不是三年前那名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小孩了…………6 ?3 r4 t0 E7 g- G% j
$ L1 `! W$ ~) k/ e& x8 B “邀月?伤口还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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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刘睿在身后问我,却始终不能开口,怕自己当心的情绪,只会将每个从口中吐出的字变成难以掩饰抽泣声。我背对着他摇了摇头,想了半天,又点了点头。% V. n2 o6 e1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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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只是……有点难受而已。过一会就好了。”我强忍着眼泪。也许时间可以抚平伤口,岁月可以磨灭痕迹,但留下的伤痕竟如此刻骨铭心。感情在人的心中是那样虚幻,可看似飘渺的感情,它带来的痛苦又是那样真实。1 _" Z& R3 w1 T* `5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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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听见刘睿也叹了口气,对我说:“再休息一会吧。”说着从床边坐起来,“等你身体好些了,我再送你回学校。” t% ^6 \8 M4 J( ^1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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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乖乖的答应着,他便向门外走去。他走得很轻很小声,但是这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人,一没了说话声,就显得格外安静。. N+ n# S7 q0 h.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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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走到门口时,我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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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睿停了下来,侧身看着我。, [( M( |& g8 l* M7 X) z
3 r/ | M; G& X9 e “刘睿,我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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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A0 x$ e' c6 C# Z" c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离开了。过了半晌,才听见他模棱两可的答道:“我只知道,邀月是个很重感情的人。”6 Z' v4 v, Q7 C( F4 K
, J' C4 v! L+ a" }5 a5 k& b* ] 他虽然说得含蓄,但我也不是傻瓜,岂会听不出弦外之音。刘睿的回答一语双关,正好回避过最关键的部分,要是他不知道,又怎么会这样巧合。' L1 |- Q0 o6 y(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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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要谢谢你,邀月。要不是你,也许我现在也不能理解母亲的心情。而且……把藏在心里的事说出来,确实好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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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阵颤抖,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感动,或者只是被人看透的一时不安吧。刘睿知道了也好,至少他能理解我,更不会告诉别人。有一个能敞开心扉的朋友,总比自己独自郁郁寡欢要强得多。我试探着问他:“你把这么重要的秘密告诉我,一点顾虑也没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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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和谁讲,那就只能一个人烂在肚子里了,怕是真像你说的一样要憋出病来呢。而且我相信邀月会守口如瓶的,因为我也知道你的秘密。这样就互不相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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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在门口笑了。那模样让我想起了李珂,又有点像海滨。笑得很坏,也笑得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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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h: t! j5 a 第一次,看见刘睿如此真实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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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k8 Z2 B1 P$ _ 这样总算是了却了自己的心事啊,不管结果是好是坏,至少都已经结束了。3 v1 C" }6 s# g- t. G" M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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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来临的时候,我们那样单纯,天真,总是无怨无悔,义无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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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 W( i* M8 B9 |' @: H5 c 有人离去的时候,却不知留在记忆的伤口该如何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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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W" t2 s- H4 C/ z1 a 心力交瘁的时候,才想到心情是否还能重归平静。- C: \ M a B% ]1 E3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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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流尽的时候,就会渐渐学会微笑。
3 D! M7 @. n/ P* E5 L7 _8 Y3 L; J) V
; W( M: ?* u. E 脸上的泪痕已经干涸,我静静的躺在软软的床铺上,尽情享受着午后的灿烂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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