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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药大男孩

★已收录★ 《那时我们不懂爱》 BY 渚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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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2-21 23:42:2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十九章) _  q: b+ ]# W3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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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 u  K5 ~3 l+ v+ u( H6 _        那天晚上是怎么过去的,已经没多少印象了。只记得把刘睿送到医院,靠在门诊室外的椅子上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睁开眼睛时,又看到了熟悉的白色的天花板。只是和家里的有点不一样,这里的天花板四边镶着简单的石膏吊顶装饰,上面嵌着浅金色的纹路,头顶正上方有一盏六角铃兰花形吊灯,虽然没有亮着,但有窗外耀眼的光线照在上面,纯白色的灯盏竟有些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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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5 L" h# F3 U7 z! m        我揉着被射得有些刺痛的眼睛坐起身子,挨着床边有两道高高的用字形落地长窗,窗外的阳光斜着透过窗玻璃,正好落满整个床面。从屋内光线的颜色和温度来看,现在应该是下午。房间挺大,室内的摆设和装饰相当淡雅,白色和淡黄色的主色调充斥着整个空间,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屋里的一切都好像泛着和熙而又灿烂得耀眼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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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不觉间又有些出神,又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这么漂亮的房间我可是见都没见过。昨天还差点在黑巷子里让几个流氓打个半死呢,如此巨大的反差真让人一时适应不过来。我下意识的摸摸脸,被打过的地方还在疼,再拉起衣服看看身上,到处是紫一块乌一块的瘀伤。看来不是在做梦,是活生生的现实呢,我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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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f0 t  Y3 Z8 n; B        隐约听见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渐渐向这边走来,又听见有两个人在门口小声说了几句话,门便轻轻被推开了,然后就看见刘睿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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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Q& y5 h  N6 I        他径直来到我面前,在床对面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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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c9 r1 `8 g$ W9 s7 p        “你醒了?感觉还好吗?”! N4 i) @( P1 m- @- n

* N5 f+ S% m2 l  c" w& t        “啊……没事的,我很好。”我忙点头,本来身体就没大碍,只是瘀伤,就算放着不管,过段时间自己也会好的。相比之下,刘睿的伤势更让人担心,刀伤和胪内伤都是大意不得的。现在看来,脑震荡的担忧是可以排除了,但刘睿小臂上那缠得厚厚的绷带,还带着浓浓的双氧水和伤药的味道,着实在让人放不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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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C9 |) D7 ^3 W' U& I        “昨天医生替你看过了,只是受了惊吓,让你好好休息,精神恢复就好了。你一直睡到现在,我还真有点担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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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o& I8 R  s        刘睿的口气还是和以前一样平静,仿佛昨天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一样。我却觉得很不好意思,刘睿的伤比我重得多,又是为了帮我才打架的,现在却还让他来关心我的伤势,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但看见他恢复了冷静我便宽了不少心,对刘睿来说,这样就算是恢复了正常吧。3 ]" z) J2 m2 Q

3 A$ ^1 E+ R, T$ o& [3 ?  e8 ~        “学校那边已经请了假,不用担心摩尔会追问,今天就放心休息吧。”. Q9 `' J: Y* Z" P

3 ]& I. F  n; P+ W6 A3 z7 {; ?( p        “哦…………好的…………”我挺感激,不愧是刘睿,把事情考虑得如此周全,说起来……学校那边我一时半会还真不想回去。和王威算是分手了,但我们还是同桌,低头不见抬头见,现在我还没想好要如何面对他。# L4 F9 S9 b; y+ E/ x+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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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睿,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房间可真漂亮,是你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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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7 g! R. ~8 L$ P+ F' }6 [        “嗯…………算是吧。”他模棱两可的答道,“就是……那个家。”5 A2 }8 L  H2 }

7 c/ ]) Q; E2 K+ M, e. q4 a        我有些尴尬,他回答得这样隐晦,看来是不想提起。从回答时的口气判断,这房子的主人应该就是他曾说过的“杀父仇人”了。其实我倒觉得那要算是谋杀牵强了点儿,最多算是判断错误和救人不力,只是这两件太过巧合的事却凑到了一块儿,站在刘睿的角度来看,那便和蓄意杀人毫无二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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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N5 O3 O" U& K: v4 H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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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Z+ Y- K. z% c        “不用道谦,因为我妈已经住在这里了,现在我也只有这个家了。”: ?4 b2 W0 |) Z: D% u

) O5 r' b) A: h        “哎?你是说……你妈妈已经…………”我差点失声叫出来。" N7 O' Q) c! u, M$ R) a

2 V3 j1 Q3 G6 y        刘睿没理会我吃惊的模样,接着说:“昨天那医生非要我们通知家长,还说一定要让父母好好教育教育我们。我又不敢让你父母知道,没办法,只好叫这里的管家来接我们。我们这样子又没法回学校去,只好先到这里来休息了一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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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还好…………”我听得心口砰砰直跳,要让老妈知道,再知道我是旷课搞成这个样子的,那我可就是小命难保。唯一一次小学三年级逃了半天课挨的那顿鸡毛掸子现在还记忆犹新,要是再刨根问底问出个原因来,那我就可以直接去跳楼了。8 r1 k6 Z* h+ a$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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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刘睿你昨天救我的时候……还真是厉害啊。从来没看到你打过架,没想到一动起手来就那么狠。我昨天是真怕了,真怕会因为我弄出条人命来…………”* o$ ]0 p- a8 v2 |9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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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晚上……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控制不住自己…………”刘睿用右手抚着伤臂,轻轻低下了头,换了一种很阴沉的语调:“也算是他们倒霉,挑什么时候不好,非要在我心情最差的时候…………也算是让我出了口气吧,难为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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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6 @4 y) ]$ Y* g1 U        屋里沉默了一会,我在心里揣度着该怎么把话题接下去,才能不至于让气氛继续阴沉下去。  }8 \9 T' ]! Y2 n+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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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去管那群人渣了…………对了刘睿,你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吗?也许我不该问的…………但最近我们一直就没看到你……大家都很担心…………”7 ]) ]  m&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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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了一趟父母的研究院。”他倒是不介意,很爽快的回答。, Z0 }" y' Y& n$ }. h* X

, P- w' D/ z2 e: ~5 A/ ~5 D        “好像你妈妈来接你的?走得那么急,出什么事了?”6 u( X9 A, D+ T4 Q9 b, X

4 K3 f/ B; w0 F8 h* W+ c        “确实发生了一点事情…………或者说出了点‘事故’更准确吧。”; O. j8 i9 M* h( i% s6 U" G' x

0 r  |9 X. e( N+ C3 `. w- b, J% O. V        “………………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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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是的…………那个人死了。”他淡淡的说。8 X4 q8 r* p8 R$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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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k: I3 j9 Y2 u        窗外吹进一阵微风,轻柔稳重的窗缦优雅的舞动着自己宽大的裙摆,在窗边随风摆动的姿态分外抚媚,伴随而来的风轻轻吹拂过脸庞,带着庭园里的新鲜草木味道和一丝花香,很是好闻。那窗缦的颜色是淡淡的浅金黄色,这是一种很暖昧的色彩,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光明与温暖,还有一系列和美好有关的东西。此时正值万里晴空阳光明媚的美妙午后,那迷人的金色身段似乎渐渐和窗外的灿烂阳光融在了一起,灿烂得让人有些感觉睁不开眼睛。' @4 V$ n' b' x" b9 V

: r0 C" M. `. k3 Z3 H; I        这样的环境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特别是我种天生爱出神的人。周围的一切都是代表着圣洁的白色和光亮,自己躺在宽大松软的金丝百合花纹被铺中,而面前的刘睿,,白衬衣,白鞋子,还有手臂上白色的绷带,阳光斜着映在上面,一副安静的模样。那一瞬,我几乎就以为自己来到了天堂了。只是从那股微风中,我嗅到一种不安的味道,让我明白这是在现实之中,那是从实实在在的自然泥土中才能产生的味道。现在日历已快翻到五月,已快是春夏之交的时节,是气温在不断升高,却又正缺水少雨的季节,深埋在泥土中的水份都被慢慢蒸发了出来,混着燥热的空气和泥士植被的味道,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异常湿热。一起风,那种特别调和过的味道便会随风而动。混着自然的原汁原味固然好闻,但一旦渗进了极度湿热的空气,那便会立即叫人坐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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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刘睿脸上的的表情很特别,仔细观察时,会从嘴角读出一丝极轻极淡的苦笑,说不清他是高兴还是失落,但总的说来还算平静。就像刚认识他的时候,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但我觉得他太过镇静了,镇静得太不自然,就像在谈论一个从不认识的人,脸上没有悲伤,没有兴奋,没有惊奇,仿佛早就预料到一般。我一向好奇他为什么能如此自如的控制自己的感情,这个一直叫我想不明白的问题,今天好像突然领悟到了一丝答案。死是一个极为忌讳的词语,因为它意味着生命的结束,它残忍的将人们阻隔在两个世界,再也不能相见。刘睿和我不同,太早经历了这世间最残酷的事,失去了原本无忧无虑的童年,像一个过早成熟的小大人,年纪虽小,却比大人更加冷静沉稳,看惯了世间的凡尘琐事,没有七情六欲,不再流露喜怒哀乐。就算是听到人命关天的事,也不会有所动容。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再重复一次十年前的经历,何况这次的主角远不能和他父亲相提并论。# W  p0 C# o5 _6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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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死了?”  B9 N. R, ]9 p  o9 I

9 d8 ^. ^# P5 T( o+ g( |% u) r* _2 m        “是啊,死了。”刘睿长长的出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一手扶着上面细长的窗棱格子,向庭院里张望了一会,背对着我说道:“那不过是十天之前的事,死在了实验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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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验所里!?”我惊讶得叫出声来,“记得你父亲…………也是…………”" p, b3 \% {. L8 [6 I) a! |. ^9 U# D

# r7 P  e; [& g( G( N& s  U2 }! X$ N        刚说到这里我忙打住话头,我本来是想说“你父亲也是在实验所里去世的”,但最后还是及时的咽了回去。那样实在太没礼貌了,刘睿从来不向人提起家里的事情,是不想再回忆起这段不愉快的往事吧,我竟一点也没考虑到他的心情。我很是抱歉的看着刘睿,他倒是不怎么介意,友好的向我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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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是在同一间研究所。”/ W( ]$ v$ @' n4 d, z+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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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紧紧盯着他,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我不是好打听是非的人,更不会对死人的事有兴趣,只是这两件事实在太巧合,巧合得如此富有戏剧性,而且难得刘睿此时的心情看起来还算不错,我一时好奇便脱口而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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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M$ \5 s* X* p* @0 B; f        他没马上回答,走到墙边的云纹浅雕平柜上的白瓷茶壶倒了两杯水,将其中一只递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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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别张罗,我不渴。”, [! y* w7 w$ g6 V" r

" f0 ?( A  u' V$ t$ R0 c/ z        “喝吧,看你嘴唇干的。从昨天开始就没喝过一口水。”他一眼就看出我是在说客套话,也不多问,将杯子往我手里一塞,在床边靠着我轻轻坐下。2 ^# h2 }4 @4 x2 h;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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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些拘束的接过杯子,怕水溢出来溅到被子上,忙坐直身,又觉得腰间不甚舒服,便顺手扯过一只靠枕塞在身后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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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方便说吗?”我喝了一口水,将杯子轻轻捧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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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不是……你误会了。”刘睿忙解释,“我知道这不是什么好故事,但如果是邀月的话就没问题的。只是完全要说清楚就太长了,我怕你会没耐心听完。而且………也许你不会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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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 r# x$ K+ j        “哦,那倒不用担心,我们今天有的是时间,完全可以慢慢说,我也很想多听一些刘睿背后的故事的。当然了,不管听到什么,如果你不愿说出去,我都会保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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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0 ]) N9 k4 X% c+ `- _        刘睿看着手中的杯子,里面还余着半杯水,他把它拿在手中来回摇晃着,里面帖着杯壁漾起一道道圆形的波纹,在阳光下闪着亮橙色的光点。这些逃不过我的眼睛,我在有心事的时候,也常会不由自主的做一些小动作,他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可以知道到他有多么心烦意乱。这样大约过了一分钟,他才把杯子在窗前的一个圆形小茶几上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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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别人,我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不过……我以前和你说过我家里的一些事情,那就简单多了。我就接着上一次的故事讲吧。”, q5 A, i;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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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点头,下意识的将手中的杯子捏紧了些。3 Q" N$ ^7 j+ H5 ?% W: Y/ n

) e( \! a8 x3 I        “实在很不想再提起那件事,父亲死后不久,那人便堂而皇之的接管了之前的所有项目,还借此东风坐上了所长的位置。而妈妈明知父亲的死和那个人有关,却还坚持要和他在一起。我无法理解这一切,更无法接受。当明白母亲不可能回心转意后,我决定离开那个家,随便去哪里也好,只要不见到那个人的嘴脸便行了,换个新环境,也许能让我平静下来。妈妈和我谈了很多次,但我执意要走,她只好暂时把我送到姥姥家去住一段时间,希望时间能让我心境平静,重新和她们在一起生活。' J/ `0 y3 t0 i4 b/ d2 g

% c3 f2 {) X: w0 \* U        “那一年我十一岁。姥姥家住在长江边的一座小县城里,离这座城市很远,但风景很漂亮,人们的日子也过得非常悠闲。我在那里一住就是三年,而且在那里读完了初中。母亲和那个人工作都很忙,又不方便外出,但还是经常一起来看我。母亲的本意是希望那种远离了城市的喧嚣和平缓的生活能让我有所感悟,放弃父亲的仇恨,还有对那个人的敌视,一家人就能像普通家庭那样平静幸福的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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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妈妈是对的……刘睿。至少这种想法没有错。”0 r) m  w$ k: L1 Q* B&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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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吧…………她的想法还是有一点道理的,和一位善良和蔼的老人在一座民风相对纯朴的小镇度过了几年,确实能缓解一个人心中的仇恨,让人们慢慢学会思考,逐渐变得冷静成熟起来…………在初三的那个寒假,妈妈春节时来看我,希望我明年高中时能回去念书,因为那座小县城没有一所像样的高中,再在这里呆下去会耽误了我的前途。我开始不愿意,但姥姥也帮着她劝我回去,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想明白,为什么她会帮投入了仇人怀抱的儿媳说话。后来母亲对我说,不管我能不能愿谅她,能不能接受那个人,都不能用自己的一生来赌气,毕竟人始终是要向前走的。; T3 E3 _2 b0 n! C1 l% x

$ O: a/ U3 B8 c* f        “初三的最后半年我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母亲的话没说错,我不能一辈子这样逃避下去,我必须要面对现实,即使现实有多么不如意,也得鼓起勇气向前走下去。否则,父亲在天国看到我这消沉的样子,也一定会很难过的。但我也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忘记父亲是如何过世的,要我和那个算计了亲生父亲的人生活在一起?那根本是我无法接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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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段时间我非常矛盾,一直拿不定主意。眼看着就快毕业了,却听到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消息:母亲和那个人已经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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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订婚?!”8 k. G  a  s& u6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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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很难想象吧?居然在那个时候…………”" H+ K5 `, Y* I* q' t9 f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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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为什么要选在那种时候订婚呢?你妈妈不是说了要你高中就回来吗?还偏偏在这种时候?至少也要等你回来安顿好之后,再慢慢提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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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一开始我也想不通,但冷静下来一想便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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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n# u' _  R( D' T        我睁大眼睛洗耳恭听。我知道刘睿不是等闲之辈,在逻辑方面更非常人所及,甚至算得上是天才,这就是所谓的遗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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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 f- R& B" I1 L0 e        “他们这是做了两手准备。如果我同意回去,便算是认可了他们的婚事,母亲希望的‘像普通家庭一样的幸福生活’也就算实现了;如果我不同意的话,也算是一种讯信和答复了,这样拖下去,毕竟不是办法。他们都很忙,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不能把精力全耗在这上边。”6 b5 B3 C( K$ c  p

! ^% P% H* G) e6 [( _        我几乎听傻了,‘不能把精力全耗在这上边’,这算是怎么回事啊?不管怎么说刘睿也是她亲身儿子,就算工作忙得脱不开身,也不该是这种想法,这哪里像是‘普通家庭’了?: N$ Q7 y* z. i

: H# X& X, `% L        “你一定不相信吧?”刘睿冷冷一笑,“可事实就是这样,搞科研是很费精力的,被儿女情长的事缠住了可不是件好事情。不过从这方面来说,我还得感谢他呢,为了我的事,他这两年来就没有过一项拿得出手的成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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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坏人有坏报,他也会觉得良心不安吧?那你最后……走的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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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是个很笨的问题,邀月。”4 p& o1 e; Q! X9 B( S/ d/ E6 d

  e( }" |5 S6 E' q        我脸红了一下,忙改口说:“那你是怎么决定要回来呢?”# R" k" a1 u1 ~' C& S2 a

: U$ U2 `! _) ^0 x        “我了解母亲的性格,她虽然是理科出身,但到底还是女人,相当重感情。前面提到的那两个计划,我知道母亲是希望我能回去,尽力把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园重新建立起来。而想扔下我的,自然是另一个家伙。他一定认为我不会回去,但我也不会让那个老狐狸称心如意。母亲的话说得对,人总要面对现实,我逃避了三年,也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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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v# X& R& W8 c& [6 \: e        “所以当我现在他们面前时,母亲高兴得哭了,直把我抱在怀里。那个人却是相当吃惊,但他很快就将表情由惊奇变得了惊喜,十分热情的上来向我嘘寒问暖。我问他是否欢迎我回来时,他十分有风度的表示一直在期待着我能回来,并且希望我能参加他们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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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n3 `6 V+ e        “我觉得好笑,这种要求放在以前我根本就不会考虑,但当时我却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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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u# J# @! U7 |* [        “你看起来可不像是我这么听话的好宝宝。”  L  W& v! P- K

4 k4 D* H- V/ P4 z        刘睿耸耸肩,接着说:“作为条件,我要他答应不再染指我父亲生前取得成果和荣誉,包括那个还没完成的项目。”' M4 `/ p$ K5 a4 t, l- E

. G) Y/ h( C0 ^, q1 r: R. P        “为什么提这么个条件来?能让父亲的研究继续下去不是很好吗?”; R# W& Z. T3 F$ ?$ w1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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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只是‘单纯’的进行下去,那我当然没有意见。但他的动机可不是那么‘单纯’,只是借此想篡名夺而已。从他篡改那份报告书上负责人的名字时起我就很清楚了。那个人才不会安心把这么巨大的成就拱手交给一个去了天堂的人。. y7 G# D' X1 R- ]) |' P( O- f: ?

3 C' Y  `/ r  W2 s$ C( z        “大概说中了痛处,他觉得面子上很挂不住,但碍于母亲在场没有表现出来。当时母亲拉住他说,孩子可能是看到父亲死在那次实验中,心理上有阴影,害怕再看到家里人出事,才说出这种话来。他不好和一个孩子较真,便点头许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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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M; C  Q: F+ k        “他也不像是个会守信用的人,不会这么容易就向你妥协吧?”+ C- P3 n1 V7 z

8 G8 G- d: N3 w' L' k# n5 N1 T        “这一点我当然很清楚。当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想尽力去维护父亲的尊严。母亲在研究院里也同样身处高位,他想同时瞒住我们母子俩暗中进行是不可能的。而之后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他还算遵守约定。”/ u# l4 \: u6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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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当长一段时间……那是到什么时候?”; i& i; T3 P- r2 u+ @5 R3 s

! k7 L/ G9 j; C8 h        “我知道这件事是在高二的暑假,他在三个月前就开始着手继续研究了,而且堂而皇之的换掉了我父亲的名字。当时我只是很生气,但并没有太吃惊,我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他信守承诺,这只是意料之中的事。我生气更主要是因为母亲,她从头到尾都清楚的知道这件事,却不对他没有任何阻拦,还帮他筹备工作,甚至还默许了他从计划书上换下父亲的名字!. [5 d( g2 _3 U1 e: O;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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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问到母亲时,她的回答很让人伤心。那个人现在虽然是所长,却还没有像样的研究成果面世,他需要尽快取得一项让人臣服的成果。在这种背景下,父亲死后就一直冻结的课题,将是非常好的一个项目,一旦成功,便足以打消任何人的置疑,也能进一步巩固他的地位,所以他决定重新启动这个于两年前冻结的研究研目。同时为了掩人耳目,在计划书上撤消父亲换上他的名字也就在情理之中了。当然了,他会对我们说这是为我妈妈好,也是为了我好,因为不管我承认不承认他,从法律角度来说,他现在也是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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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该怎么办呢?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其实你早就预料到了吧?”) [7 s: O6 q% _7 M$ ~* T. e" m

* ^& R) l, d0 D5 D. I1 s0 s        “嗯。应该说是有心理准备的,早就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这世界还是公平的,做了坏事,总会遭到报应。他想取得我父亲的成果,有了之前留下的资料,还有那次事故的数据,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可惜他最后也没有成功,大概是报应吧。他在十年前的实验害死了我父亲,现在却在同一所实验室里送了命,真是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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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2-21 23:45:4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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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语气里仍是波澜不惊静若止水,只是多了一丝阴郁。多年养成的习惯使他不会轻易表露感情,但我感觉到他内心并非同样平静,我无意向他看过去时,他几乎同时把脸转向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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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这么长时间没见着你,竟然出了这种事。”我在后面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才好,死去的是他最恨的人,但也算是他的家人,这时我到底应该替他高兴还是替他难过呢?( n- F: e; E+ k9 J5 y

- y9 T$ g; ^5 e, f        我想了好半天都没想出答案,我不是刘睿,从没经历过这么离奇的事,那当然猜不透了。我所能做的只是和他一样不同声色,简单的安慰他一下。7 Y; F$ Y' S3 M; X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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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了就别再想了,这么多事情也够你家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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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3 c2 |0 [) N: F3 m! ?        “是啊…………”他抬起略显疲惫的脸来,“善后的事并用不着我们来做,只是每天应付那一拔拔哀悼的亲朋好友够人烦的。累倒没什么,我实在不想多说话,邀月你也知道我对那家伙根本没有感情,可还得做出一副哀痛的样子来,实在难受。好在我平时就不爱说话,还是闷声不吭便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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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平时一样。”我嘻嘻笑了一声,“不过,你今天的话要多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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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尔啦。”他很勉强的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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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J0 T* T3 C' h+ k9 {        “至少你母亲没事,以后的日子还很长,慢慢都会好起来的。”& D% b- E# l$ a4 N+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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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到母亲,他眼里闪过一丝不安,若有所思的低下头。( q: N* I5 O/ O# D( ~9 U1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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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她…………最后那次实验没和他在一起。幸好她那天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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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r- w; {' ]" Q4 D7 A$ N8 y        “是啊,太好了。她平常很少来看你,恰恰那天会来学校,正好躲过了这次事故,真的很巧。”见刘睿笑了,自已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我回想着那天的情节,他妈妈来到学校,只作了短暂停留,又很快和他离开了。大概那时就收到了事故通知,急着赶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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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好像事情和想象的不同,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如果说他妈妈回来只是巧合,那刘睿前一天晚上的那个电话,按情理就有些说不走了。他很坚决一定要她来学校,甚至谎称有家长会,实在有些奇怪,好像会发生这一切他早就知道似的。三年来,每次家长会刘睿的父母从未出席,也不见他有任何怨言,而这一次……- @0 G6 ?7 B9 j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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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睿很擅长隐藏自己的感情,也很擅长看透别人的内心,我疑虑的模样他一看便心知肚明。他像是自我解嘲的苦笑了一下,他问道:“你一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会打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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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只紧紧的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刘睿也不在意,喝了一口水,只当是自言自语的说道:“没错,我早就知道那次实验会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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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t$ ]: @( N5 Y! c7 z        他说得很轻很小声,但却像是初夏天空中的一记闷雷,尽管有所准备,还是把人结结实实吓了一跳。我当时听到这句话时心里颤抖了一下,似乎一瞬间想起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记不住了。  v' c/ _+ e  n) X9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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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邀月你既然听到了那个电话,就应该早猜出来了。其实…………有这种结果,三年前我就知道了,而且这事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7 `  `% n; V9 [7 Z) ]9 O' H

1 @/ C6 Z8 U3 I5 K2 Q2 f7 y1 r        “啊?”我好像在听悬疑小说。故事到此之前,我还能听懂十之八九,到了这里,似乎脑筋就不够用了。, ]3 J# a* T) f4 B+ J; K- y

/ k, e, w: Y5 Y2 n        “记得我对你说过,‘不要把那个电话告诉别人’吧?因为我知道邀月你嘴严,也理解我,所以你知道了也没关系,只要不说出去就行了。”他说到这里,又拿起杯子习惯性的在手中晃动着,看得出他很犹豫,到底要不要说出来。最后他将双手交叉放在嘴唇前面,轻轻说道:“我……做了一点手脚,在三年前,我将十年前那次事故收集的几个关键数据,稍微改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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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x. a, f& k2 W: Q, a2 h        “邀月你说得没错,他不像是个信守用的人,在从姥姥家回去后,看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了。所以我多长了一个心眼,留了这么一手,这也是让我下决心回去的原因之一,我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再任他为所欲为了。改动的那些数据,是从事故中采集到的,无法用常规方法考证;而且也没人会想到,保管得如此严密的重要的数据会出什么问题,可它偏偏就出了差错。”% I% v  A, I7 F  w

* w! b( a$ E# M* e3 ~# n7 a& l        “如果他遵守约定,就不会发生这种事。退一步来说,他只要不改动父亲的名字,不厚颜色无耻的把自己的名字换上,去偷窃父亲的心血和成果,我也不会这样做,但是…………他根本就不理会我的话。在他看来,我这种小孩子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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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m/ C- A; R        我像是在听悬疑片的剧本,老半天没回过神来。故事里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让人说不清道不明,早已超出我能理解的范围了。只是很难想象刘睿会真的这么做,三年前,他还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就算现在,也只是一名不满十八岁的少年。他这样做是什么性质,我不知道,也懒得去想,这只是刘睿家里的事情,向来我就不喜欢多管闲事。而且他也说过了,只要我不说出去,没有其他人知道吗?我当然不会说了,傻瓜才会拿着这些事四处宣传呢。我最后只是问了一句:“那你妈妈呢?这件事想瞒过她可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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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1 G! m. J9 X3 V" Z2 R0 ~        “不用瞒,她在事故当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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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  C5 v' V( H! a4 r. r: `        “……她……知道?”我越发觉得思维跟不上趟,高科技人才的的脑子就是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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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接到事故通知后,再联想到前天晚上的那个电话,她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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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j2 @) @/ l6 {( x; P7 n        “那……你怎么向她解释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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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O1 S7 s3 F! U        “…………不必解释的,她没有问我任何事情。”刘睿平静的说,“如果要问理由,她心里很清楚,只是她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做的手脚。但这些也已经不重要了。”" T8 c( ~/ k- K0 T&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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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刘睿你这么做……你会害怕吗?我是说…………如果有人发现事情不对劲,追查起来的话,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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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L  D6 I- ^; [7 d9 s5 `        “邀月,你以为,官方会介入这起事故调查吗?”他好笑的看着我,“在科学院里,这种事情根正常,别说他们没有权限过问,就算让他们查,在这个领域他们也查不出任何头绪。更何况……知道这事的,就知道我母亲而已。”: ^3 V6 }- y(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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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问这个。只是……这样做……你会觉得不安吗?”我小心的措词,生怕说话时用词的语气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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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2 [5 Y8 F# s( s5 t6 M5 f; M, O/ _1 {        这句话大概说到了心头上,他低下头想了好久,才慢慢道:“那当然会有一点了,他到底也是…………”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那个词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接着又说:“不过……也只是有一点不安而已。只要想到父亲是怎么过世的,连这一点儿不安都会消失。十年前,他算计父亲时多直爽啊…………那手段可比我露骨多了,不也是一点事也没有,还顺理成章当上所长了吗?邀月,这是现实,他是不可能被绳之以法的,我要替父亲报仇,就只有这种办法,和他同样的办法!”# I; F& c' O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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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叹了口气,感情好像并不是个好东西。它带给人们幸福的同时,也会让人互相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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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过没有,如果电话里你妈妈没答应你去学校,你妈妈也会一起…………”1 j: }6 A7 P$ Y( ?2 E9 F: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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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然想过,我也很紧张,但到了这一步,已经不能收手了。”他看看我,问道:“邀月,你知道吗,虽然那天打电话时我很紧张,但我相信她一定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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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信?你还真是乐天派,要是万一…………”我忙收住嘴,这个时候说那个字太忌讳了,“做这么没逻辑性的事情,可一点都不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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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L" W  y) O5 F        他没正面回答我,只不着边际的问了一句:“你还记得第二天早晨,我和你聊天时,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吗?”! |# }& O) r+ E" B  J6 y!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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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你说……希望……她成为母亲?”我努力回忆着。- n% j7 t: H2 O+ _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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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问:“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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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无知也很茫然的摇着头。. p8 r7 @( v. w

8 C4 J8 }! m/ t8 \- ~        “我当初离开家时,就是因为她坚持要和那个人在一起。但就算知道我要离开,虽然很伤心,她也没有改变决定。换言之,在男人和孩子之间,作为女人的她选择了男人,放弃了我…………那件事对我的打击是相当大的。但这一次……我不想再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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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是不太明白。”我不得不再一次承认IQ就是没有刘睿的高。+ h" t; A) i. o" Z  S% K) b  m1 ?) v+ k

% ]' U6 J8 C- w, G        “我撒谎说会有家长要她出席。自从上了中学,我一直不肯让她出席我的家长会,所以当她听说后很高兴,因为这是一个我主动改善关系的信号,我知道这样她一定会来的。只要她还爱我,就一定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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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最后一句听起来可真叫人害怕。”我嘲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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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我还以为你能理解呢。”刘睿撇撇嘴,也不客气的回敬了我一句。6 V5 K4 s% B3 M  K* Q+ `/ L) v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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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暗暗说了句‘没风度’,又说道:“那个人…………你一直恨他吧?他死了,可你看起来并不怎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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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因为母亲原因吧。”他幽幽的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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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你不是说她没有过问吗?”我不解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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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C/ f- j3 g# Z; ^: v        “不是过不过问的事。”他把脸埋得更低了,表情也暗淡下来,“我原来以为,只要他死了,为父亲报了仇,就了了我这么多年来的心事,我就能和妈妈忘记过去的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重新迎来新的生活。是啊……我应该是很高兴的…………但是……但是……那个人死了,妈妈她……妈妈她……她居然哭了!而且哭得那么伤心!!!”+ ~: o3 H. o9 V! O4 \. E' P

/ W  X/ h& k# B4 \         “我很久没看到妈妈那样伤心的哭泣过了,上一次还是在爸爸过世的时候……………哈……爸爸去世的时候她当然会哭了,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这一次呢?…………那个人……明明就是那个男人害死父亲的!如果不是他,我们一家现在还过得好好的!!可妈妈她…………妈妈她为什么会为那种人哭?!!”+ u2 ~; f% `" l% }% y  }

1 x' E) D3 Q2 [" _% F5 R; }        他显得相当激动,语气也变得断断续续的;我在一旁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会如此坦率的表露心情,这可是有史以来的头一遭。他一直低着头,胳膊衬在膝盖上的弯着身子,很难受的一个姿势。漆黑的头发垂在额前,遮着脸,侧面看去,眼睛完全隐没在浓密的发梢下,还是那么让人捉摸不定。. V% j7 P( g/ v% J$ S: F+ W%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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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努力隐藏自己,不过现在,我好像看到了他的内心,没有掩饰,他最真实的一面。刘睿也不是没有感情不知人间百味,只是不会和别人坦言相对罢了。而今天,在我面前,他积怨已久的心事,经过这一连串预料中和预料外的事情后,终于尽情的渲泻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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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为什么会为他哭得那么伤心?他说这句话时,我好像也感觉到心里的一点震动,仿佛听见他一次次的在问我,恍惚的思索中,我鬼使神差的应了一句:“你妈妈是真的爱他吧…………”- E' ~6 l4 @: ?; W7 x! I

- N  [# l+ J- z  A        “是吧?所以她会全心全意的帮助他………这么久了,我到现在才明白。我一直不相信妈妈会真的喜欢那个人,不管他以前对我们多好,也是他破坏了我的家庭,这一点我没法忘记,也永远不能愿谅他。所以…………我一直不懂,母亲怎么会爱上那个人?就算他们曾经是同学,每天在一起工作,可说到底他还是父亲的仇人。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但始终不能理解母亲心里是什么想法。”' u! w% v) I$ O2 z) j

) r6 m; W  R" L        “现在我明白了,在那天晚上,当我看到妈妈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失声痛苦的模样,就全都明白了。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女人和男人本来就是不一样的,男人做事很理智,但女人不同,她们更多的是凭感性。妈妈会爱上那个男人,也许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就只是单纯的喜欢他,谁也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原因,那是人类心底最原始最简单的感觉,是谁都无法解释清楚的…………”$ D5 r, K" [9 ~6 b*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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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我懂得这个道理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我到底做了些什么?我这么做,只是想替父亲报仇,想从父亲过世的阴影中走出来,可现在…………只要想起母亲伤心欲绝痛哭的情景,心里就像刀绞一样疼。我发现自己干了一件无法挽回的无比愚蠢的事情,我只顾自己的心情,只想着去世了的父亲,却从没真正理解过母亲,还一直误会她。父亲的死,从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无法挽回了,母亲并不是没有伤心,只是没有像我一样被仇恨蒙住眼睛,她希望得到的,只是想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度过一生,这大概就是她身为女人,最简单的也是唯一的愿望了。可我却…………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父亲去世了这么多年,母亲失去的第二次幸福…………竟然是因为我!!可我根本没想到会这样!这完全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我……我只是………只是希望………能和妈妈幸福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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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睿说到这里时声音早已硬咽,好像还有几滴眼泪从脸上滴下来。没有了往日的沉着与冷静,他一反常态肆意的渲泻着堵在心里的苦闷,那道曾经阻挡在我们之间的心墙已经消失不见,他心中最真实的情感和体会,现在都完完全全坦露在我的面前。4 I  e6 W8 z2 i/ M4 J

  ^9 a5 {8 s) w        但我不知该怎么安慰他,要怎么说才能让他安下心来。刘睿此时的心锁向我打开了,我的思维却早被这一团乱麻般的故事搅得浑浑噩噩,这一个故事就跨越了十几年的时光,牵连着两代人的亲情和怨恨,还有父母父子母子和情人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但却困扰了不知道多少家庭的感情纠葛。不要说我才十七岁,就算我到了七十岁,也未见得把这事理得清头绪。我现在能想到的,只是想办法让刘睿平静下来,别再节外生枝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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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太难过了………这……也不完全是你的错…………”我吞吞吐吐的说着,生怕说错半个字惹出更多的乱子来,“不管怎么说,他害死你父亲,这个事实始终是无法改变的吧。”, u( B0 D& \" Q. }  ^2 ^) D6 F6 b

4 {# w% J7 @6 r  M        刘睿稍许安静了一些,虽然还是不肯抬起头来,但总算比刚才要好得多了。我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 d- \  \0 N% `  u, D

( s( j( ^5 M+ G& P* c8 M        “所以……你不要太自责了……不管怎么说,他始终是害死你父亲的人,不这样做,你一辈子也不能安心;而你母亲…………在这之前,谁会知道你母亲的心意呢?…………从任何角度来看,她都不会爱上那个人的………”9 Q- g  c, Q(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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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谁知道呢…………”他幽幽的说,“其实……我更早就应该能想到的……”$ h9 w( {+ t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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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呢?”好不容易才把他心里的天秤硬着拗正,现在他又要往自己良心上压上一块大石头,我真有点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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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上害死自己丈夫的人…………这么超乎常理的事情,你真的能想到?就算你想到了,就真的能理解这种感情吗?大人的事情我不懂,男女之间的事情我就更不懂了,也许两个人会在一起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单纯得没有理由,但是………这也太不合情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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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想继续说下去,可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由得停了下来。: G7 D, d$ X- W,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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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太不合情理了。”) H1 a' E# r1 W9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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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自己才刚说出的话,声音还回响在耳边,却完全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了。2 s9 _+ z. @* x* I- W

! ^) g% B6 m% z9 X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起了王威。* S8 P9 p6 K6 P- a$ Q(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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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刘睿的母亲爱上那个人是不合情理,那么我和王威的那段感情……又算什么呢?不合情理?哈哈…………那还真是太客气了,说是不合常理才更准确吧?1 Y; Q* y5 }7 ^/ |* S/ e. l+ L

- ]3 k& s8 |6 ^9 U- K. D$ J        我痛苦的闭上眼睛,无力倒在枕头上,已经没有了再说下去的兴致。不……甚至连想都不愿再想。是啊,那怎么可能会想到呢,就算想到了,周围的人又怎么可能理解呢?这种感情是怎么回事,连我自己都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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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M+ x5 A: i) s3 G3 o        但是,刘睿刚才说“他更早就能想到”,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猛的一个激灵,坐起来直勾勾的盯着他的后背,难道说…………9 P9 o8 X( A9 J8 h. T'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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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邀月…………”他轻轻的叫着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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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我唯唯喏喏的答应着,只觉得背后直冒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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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X- u9 h. K, C5 a. Z/ v9 r4 ~( g6 l        “我只是觉得,经历了这么多事,我才明白……原来……爱是不需要理由的。”4 Q& H, c8 f% U- A!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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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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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 [7 h' o        “只要两个人在一起能体会到幸福,那种感觉……就是爱了。爱是两个人的事,别人是不能干涉的,既使在旁人看来那有多不合常理,那种感情也真实的存在着。也许我们能说出一千个理由来证明他们不该在一起,但那也只是人们一厢情愿的看法。你可以看不起他们,可以嘲笑他们,可以歧视他们,甚至可以不择手段的拆散他们,但谁也不能否认他们的感情是真实的。没有世故功利,没有虚荣伪善,完全是两人之间最单纯的感情,那种感情或许比常人更真挚。”" o, m  i/ p( R: ]) p  Y/ k

& F9 q, P) L7 Y8 V6 L: g: Q        “但是人类是社会性的动物,舆论的影响是相当大的。谁也不能一直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只凭两个人的感情是无法生活的,总有一天现实会迫使他们面对这种考验。只是这个过程中,有人坚持了下来,也有人选择了逃避。”( A* ~/ o6 v4 ^1 o7 g, y

& `' ]# A  C! [        我翻了一下身,侧着身将脑袋深深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几年来深藏在回忆中的碎片,像海里的气泡一样无法抑止的不断浮现在脑海中,留在记忆中的种种暖昧画面,也在眼前不断闪过,却又转瞬即逝。在恍惚的记忆中,高中生活曾经是那么美妙,有那么多的同学和朋友,大伙每天都凑在一起嘻笑吵闹,形影不离。那些日子虽然过得平淡幼稚,却是那样无忧无虑,了无牵挂。可惜岁月如梭,时光飞逝,不知从何时起,这一切开始渐渐离我远去,直到有一名男生闯入我了的世界,像是被催眠一样,义无反顾的完全投入了那种禁断的感情中,总以为自己能抓往那梦想中,完全属于自己一人的幸福。可那看似真实的感情,在现实的面前却是如此飘渺,如此不堪一击,到头来,却发现那只是庸人自扰,作茧自缚;三年岁月沉淀积攒的情份,也只让自己明白了什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自古多情空余恨。- Z& \( Y+ r7 [9 y6 K+ X

. y7 a8 Y: s; z2 S& X! ^2 f        我早已泪流满面,泪水无声无息的浸湿了枕巾。我紧紧抓着身下的枕头,这也是我现在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了。我不想哭,我早就告诉自己要一个人学会成长,我知道自己再也不是三年前那名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小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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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邀月?伤口还痛吗?”1 }) g: ~  n5 V/ G& u: P! s: d

# }' L8 e3 J# }  O9 y$ {        听见刘睿在身后问我,却始终不能开口,怕自己当心的情绪,只会将每个从口中吐出的字变成难以掩饰抽泣声。我背对着他摇了摇头,想了半天,又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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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只是……有点难受而已。过一会就好了。”我强忍着眼泪。也许时间可以抚平伤口,岁月可以磨灭痕迹,但留下的伤痕竟如此刻骨铭心。感情在人的心中是那样虚幻,可看似飘渺的感情,它带来的痛苦又是那样真实。& V2 k# l. ^6 L% [8 B  r6 l
        
7 \0 n. c4 a" z! D        仿佛听见刘睿也叹了口气,对我说:“再休息一会吧。”说着从床边坐起来,“等你身体好些了,我再送你回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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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4 A3 P( l# v% Q        我乖乖的答应着,他便向门外走去。他走得很轻很小声,但是这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人,一没了说话声,就显得格外安静。+ e7 V! [, K# Y7 L9 C& X! d: }0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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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走到门口时,我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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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睿停了下来,侧身看着我。+ c! |/ b9 G7 H# T-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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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睿,我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吧?”0 R% d% p" z6 e(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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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离开了。过了半晌,才听见他模棱两可的答道:“我只知道,邀月是个很重感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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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0 c: J6 ^- T/ P5 l7 O! U        他虽然说得含蓄,但我也不是傻瓜,岂会听不出弦外之音。刘睿的回答一语双关,正好回避过最关键的部分,要是他不知道,又怎么会这样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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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是要谢谢你,邀月。要不是你,也许我现在也不能理解母亲的心情。而且……把藏在心里的事说出来,确实好受多了。”' V2 n/ i* n8 X

7 l% e8 t& o% a( \1 V0 V        我心里一阵颤抖,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感动,或者只是被人看透的一时不安吧。刘睿知道了也好,至少他能理解我,更不会告诉别人。有一个能敞开心扉的朋友,总比自己独自郁郁寡欢要强得多。我试探着问他:“你把这么重要的秘密告诉我,一点顾虑也没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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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和谁讲,那就只能一个人烂在肚子里了,怕是真像你说的一样要憋出病来呢。而且我相信邀月会守口如瓶的,因为我也知道你的秘密。这样就互不相欠了。”5 e, I: s8 M  c4 w! z

; i# {/ c2 j  B. ]9 k1 c; }" t2 Z        然后他在门口笑了。那模样让我想起了李珂,又有点像海滨。笑得很坏,也笑得很可爱。! u6 b. ?0 S8 Q, I8 q7 Y3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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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看见刘睿如此真实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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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总算是了却了自己的心事啊,不管结果是好是坏,至少都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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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福来临的时候,我们那样单纯,天真,总是无怨无悔,义无反顾。9 o2 g; l) T0 d* g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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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离去的时候,却不知留在记忆的伤口该如何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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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E8 c* {6 V% l' c        心力交瘁的时候,才想到心情是否还能重归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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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泪水流尽的时候,就会渐渐学会微笑。) z5 I1 f9 `/ g

* i7 I2 U3 j, P8 B+ o        脸上的泪痕已经干涸,我静静的躺在软软的床铺上,尽情享受着午后的灿烂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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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2-21 23:46:2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十一章- c, j3 b' N& E) _, m4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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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L& C! @% r4 t" g( W' O5 }        又过了一周,我才和刘睿一起回到学校。刘睿不是什么致命伤,但伤口很深,谁也不敢大意。我作为罪魁祸首自然难逃其究,加上自己也缓和下情绪,便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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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回校路上,因为心情的原因,我们都不想打车,先是在路上慢悠悠的走了几条街,看时间太晚才上了公共汽车,回到寝室时已经过了中午。8 O3 s8 n' @& K7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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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离开了两天,给我的感觉却是仿若隔世。已经记不清当时的天气,只觉得云层比较厚,天色有些阴沉,但推开寝室的那扇门时,同学的那股惊喜和热乎劲儿一下子就将我包围了,一群人(其实就只有三个人)围着我问长问短,那情景真的很让人感动。前几天晚上刚经过失恋和挨揍的双重打击,现在突然掉进这么温暖的一个小窝里,短短两天时间经历了明暗分明的两个截同的世界,巨大的反差几乎让我感动得痛哭流涕,一时半会还真没缓过神来。: ]# i8 T; N% {; y$ O2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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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珂和周学杰的热情就不用我多形容了,这两个家伙本来就是小事化大无事化小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看到失踪了两天后平安归来的我,怎么能不大做文章。从他们的表情里除了能看到理所当然的担忧和安心,更多表现出来是超乎寻常的兴奋。呵呵,高三的生活真的很无聊吧,都快把人给憋疯了,我当时是这么想的。8 A- K7 U& j* U; r9 s; @

5 H( P4 S+ L# w) R        当看到我脸上还帖着胶布时,他们收敛了许多,很关切的问我是怎么回事。' y5 b4 c# y; y7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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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前几天晚上被那位社会大学的哥哥揍的,在脸上留下了一团乌青,怕被人看到才帖上一块胶布遮羞。用手摸摸,还有点疼。这种事当然不能说实话了,我随口说道:“晚上天黑,不小心在墙上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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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4 D( p  V2 O2 Z        “碰的?”周学杰很是怀疑,盯着我那块脸皮审视了半天。那块乌青正好在左脸颧骨处,整个脸蛋最突出的地方。虽然话是瞎编的,却完全符合案发条件。周学杰看了半天也没看出破绽,只是不太相信的说:“这么大个人了,走路还能碰到墙上去。”我听了只是笑笑,没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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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要是其他人是很奇怪,但小月有这种可能。平时总爱走神儿,也没少挨老师训,可就是改不过来。”李珂在一旁坏笑着替我圆谎,“他要是走路也出神儿,会撞到墙上也实属正常。”# n9 e1 s( t& H) C' c! q6 K

  g# |! \8 I$ m" R( V/ |        我一拳抡过去:“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会帮我说话,你这是帮我呢还是损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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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呢?”他嘻嘻一笑,也不躲闪,让我舒舒服服在他肚子上打了一拳,又说道:“脸上这伤我们就不问了,就信你是撞墙了吧。可这两天你上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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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d$ L: E  P1 {- {+ f        “哪里去了?”( B- Z8 ?2 [, L# H6 p. E# |9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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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哪里去了呢?才过了两天,回来就这么有暴力倾向。”他狡黠的眨着眼睛,“该不会是去干这种事去了吧?”他捏着我还紧握着的拳头在面前晃了晃。8 G0 M  w1 w6 ~7 y( s

; e' R2 }( l5 |4 t, W4 u        “打架?”我愣了一下,很快又答道:“呵,你看我这样子,像那块料吗?”& T! A/ Y7 w) U* k' S+ S3 B;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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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看也不像。所以才问你哪去了啊。”他不依不饶,摆出一副老大的架势。在他面前,我这个室长不过是有名无份而已。说起来我们寝室里就数他年纪大,性格也最成熟,所以在外面王威是大哥,关上门他就是名副其实的一室之长了。: W+ Q, B) E7 O# B% F" V'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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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你还不说,可休怪我们动粗啊。”李珂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的说。他不但是一室之长,还兼任这个寝室的司法部长和武装部长。他见我愣在那里不吭声,便过来拉我衣服,还狞笑说:“别动啊,验明正身,要是打过架,肯定身上还有别的乌青吧。”6 U6 x, x$ a% @% p/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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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学杰一时没反应过来,听他这么一说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高!实在是高!他这么想着,便活蹦乱跳的跑到跟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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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g9 J. v1 t, ?9 ]6 P        我万没想以刚回来就遭受如此待遇,虽然心里明白是他们在开玩笑,但我心里有鬼啊!要是被他们看到身体上有其他瘀伤,玩笑倒是停下了,可我又该怎么向他们解释?从和王威分手说起?从刘睿的故事说起?总不能省掉一头一尾,单说我旷课去碰墙,然后又溜到校外去让几个小混混揍了一顿吧?那我真就是不折不扣的被虐待狂了。/ F. E/ l4 O/ B* C5 U, y

+ l$ I5 k' O3 x* }        刚开始只有李珂一个人,还勉强能招架得住。现在再来个周学杰,我是绝对不可能拗得过两个人的。可我怎么能轻易认输,这紧要关头,我绝定祭出绝招,此招一出,保准让他们魂飞魄散立马住手。你问那是什么绝招?我还能有什么绝招,都不好意思说出口,那就是————哭。; S: @  l# ^7 h% w

; S  w) u5 B9 N' @! s        确实是很丢脸的办法,可今事态紧急,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何况这不是真哭,只是假嚎几声罢了。要说假也不算全假,身上的伤让他们碰来碰去那可是真疼的。只可惜我刚运足气,还没发出声的时候,李珂像是能看穿我的心思,帖着我耳朵小声说:“小月,想装哭蒙混过去,可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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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N% Q8 j" ]9 b        我哑口无言的盯着面前这个小恶魔,这回真是欲哭无泪了。. L, _7 }8 U-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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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珂,你也该住手了吧,没看小月根本不想跟你们折腾么。”- D# x5 n. q, u. h1 N+ N$ C# \+ N8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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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不知如何是好,一直在旁边没动静的海滨看不下去了。他皱着眉头,有些生气,还带几分厌恶的眼神看着以多欺少的两名室友,不愠不火的说:“小月才回来,身上还有伤,你们不想清静就算了,还用这种方法来欢迎他?”( O4 m' }  f- f* y%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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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招果然见效,纵是李珂也没想到海滨会这么跟他说话。两句话被噎得够呛,顿时兴致全无,悻悻的从我身上溜了下来。周学杰见主犯临阵脱逃,也无心恋战,知趣的闪到了一边儿。见海滨替我出头,心中不禁一阵暗喜,加上是在春天吧,我顿时忘了处境飘飘然起来;有道是患难之时见真情,海滨啊海滨,这么多同学朋友,果然还是你对我最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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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 Z3 D! z8 V9 J4 w2 m        “知道了,知道了,你还真是心疼小月呢。”李珂乖乖的答道,很给我和海滨面子:“小月,我们只是开开玩笑,你可别介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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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U. R% `% u2 f) c        我怎么会介意呢,只要你不揭我底就行了。我汗颜的陪笑着,我估计李珂是看出来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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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O9 p4 V( N: M# _        李珂并没再追问下去,只是坐到海滨旁边把着他的肩膀,然后对我说:“小月,知道吗,你不在的这两天,可把我的海滨担心死了,吃饭饭不香,觉也睡不着,把人折腾得够呛。”说着他还把海滨的脸捧起来:“你看你看,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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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Z, ^! s% q        “啊?”我傻在了原地,看看海滨,似乎真瘦了些,没那么精神了。我话都说不流畅了,“因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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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滨很顺手就给了李珂一勾拳:“胡说八道!还不是上个周末吃了你做的菜闹肚子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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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不是因为我啊。又自作多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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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W, S% V& C; Q% H! r  p: Z& J        “要说担心,隔壁寝室的老大不是更担心吗?他这两天就跟丢了魂似的,都不怎么和人说话了。”海滨末了又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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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壁寝室的老大’,我知道他是说王威,心里一颤,他还是会担心我?其实王威还是喜欢我吧…………我劲使甩甩头,哈,我在想什么呢,那天晚上已经把话说得够清楚了,我还有什么理由去找他?' `) A9 K0 _8 w/ C/ m! h# K8 I/ U

% u, j" }4 ^8 Z+ v7 ~2 G/ f6 k! I        “小月,你还不知道吧?王威已经回来了,就在你离开的那天晚上。”周学杰想起来什么,努力回忆着,“就是他回来时有点反常,好像很没精神,问他他又不肯多说,怕是有什么事吧?呃……我也说不清楚,你等等,我这就去把他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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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完就要去找王威,我拉住他,摇摇头说:“不用了。”$ f  e  m% v/ z  L

7 e1 A& n- w  @3 p5 n' h8 `        周学杰很是不解:“怎么了?你们平时总是形影不离的,比亲兄弟还好。这几天他没事就来我们寝室,问你上哪去了,回来没有,还老念叨着担心你会不会出事了。就是这样才害得海滨也跟着紧张兮兮的。你们俩这么好的感情,怎么还真闹起别扭了?”他疑惑的看看门外,又看看我,想了半天,突然说:“该不会是你们俩个打架了吧?他回来当天你就失踪了,你这伤…………”- [' v: m5 }, P0 A) x1 U0 |: B# \

7 ^! }$ t) N& |- |4 N( Z$ F: j        他这一说,李珂和海滨也睁大了眼睛。看这样子,就算是王威,他要是敢欺负我也要替我出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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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2 E+ r$ `# f% ]2 j. l/ R        我哭笑不得,心里说:是啊,要不是王威,我还真没这档子事呢。可又哪里敢说实话呢,只是简单的说:“不用去找他问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7 |. h# @0 _, e7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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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他们松了口气,很感兴趣的看着我,“原来你都知道啊,果然啊,都说你和王威感情最好,此话一点不假。”! M7 Z: v3 T% g+ ]* K2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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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情最好吗?我苦笑了一下,“他是恋爱了吧,有喜欢的女生了。”: c+ J+ H3 D7 |& V"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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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这话时,我闭上了眼睛。有一种强烈的莫名的感觉,痛苦?伤感?忧愁?平静?还是学会放弃后的海阔天空?好像都有一点,又好像都不是。: v& |6 m+ [6 m%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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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恋爱?”寝室里的三个人先是一愣,然后爆发出一阵狂笑。我看见周学杰把腰都笑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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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E/ l# j. m  N) f% i4 y        我扑在床上,闭上眼睛,任他们放肆的大笑。笑吧笑吧,恋爱真的那么好笑吗?只是说他有喜欢的女生,你们就笑成这样,要是我把实话说出来,你们岂不是要笑得肝肠寸断了。不,大概会吓得屁滚尿吧?, |+ W7 J# y* e  D+ E6 n

/ m3 a+ g8 ]7 f/ T  H        笑够了,周学杰还没过瘾,又凑过来问:“那女生是谁?”+ K; a; F9 z& u5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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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点不耐烦,没好气的答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那声音大得把他们都吓了一跳,接着我又扔了个枕头过去。周学杰咂咂嘴,很是没趣,知道再问下去就是也是白搭,很知趣的躲开了,和李珂一起分析起嫌疑人来。( l, z/ h/ [7 ]2 u4 L& A"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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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注意到我心情上的变化,他们大概是觉得我受了伤,精神不好,所以情绪也不太稳定吧。见我趴在床上不动,只当我是路上累了不想动,便也没有多作打扰,好让我安静休息一会儿。躲在角落里,听他们在身后有说有笑,那一刻,我真感觉自己像个被丢掉的孩子,没人在乎,没人关心,就这样悲凉的度过一生。我突然觉得能交一个女朋友真好啊,虽然会被人议论,可至少能光明正大的走到一起;不像我,只能躲在角落里,不敢对人说实话,更不知道哪里才能看到明天…………! w. x( v4 E$ k

6 f( \5 p1 h* W' P2 \        真有一种很想哭的感觉,恍惚间,海滨不知何时已来到身边。, K- e1 S/ I8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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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睡着吧?” 他和我一起伏在被子上,小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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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我摇摇头,又指指对面,“你不和他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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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o' p$ N4 C2 T        “不了,他们对这种事就是敏感,没劲。我只觉得小月你好像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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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我欲言又止,海滨正盯着我帖着胶布的瘀伤看,像是要仔细瞧瞧,但又怕弄疼我,伸出的手在脸颊前悬了好一会,最后只用中指在上面轻轻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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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在墙上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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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1 c0 z) F1 D$ P( B        抬起头来,面前是海滨俊秀可爱的脸庞,眼神里带着几丝忧郁。9 a7 `# @. m: [( M0 q

+ H; _1 b1 x+ a2 B/ D+ v' O9 b        面对这样亲切的面孔,我怎么可能还向他撒谎呢。看着海滨,我苦笑着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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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5 ?) i3 I4 x/ @4 i3 n. E+ v        “还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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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疼。”我一边回答一边把海滨的手拉开。现在的心情太乱了,这么近的距离,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我怕他看出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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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海滨没有再问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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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下午上课的时间,该去教室了。李珂像平常一样吆喝着提醒大伙。看我躺着没动静,便问:“小月,你不去吗?”& F1 n; O8 e'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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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去了,我还想休息。”; M* q5 I( s, z9 w7 ]

8 q+ p: F9 B: t( d; g        “哦,那好,放学了我们来叫你啊。海滨,走了。”他冲海滨招招手。海滨答应了一声,跳下床去。我心里一阵失落,心想要是他能留下来陪我聊聊天该多好。可再一想,就算海滨留下来,我能和他说什么呢?他还不知道我的事,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把我当成变态?我已经失去王威了,不想再失去好朋友。再说高三的学生,旷课是很重的罪名,我总不能为了一已之私拉朋友下水吧。) m$ a7 N& O' R0 x) R3 [

8 ^/ t! a+ M5 K; `5 Z4 E        再躺着不动,似乎有点太不懂礼貌。我勉强坐起来向他们摆摆手,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李珂回头看看,有些担心,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看见刘睿从寝室出来,于是对他说:“正好你也回来了,下午陪小月聊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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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真会照顾人啊,海滨还真是好福气呢,我心里挺不是滋味。朝门口望去,刘睿和他说了几句话,然后笑着点头答应下来。- e: c" U2 X- K0 t5 o

6 S8 Y# P: \. q# i1 I6 s        看来刘睿心情也好多了,看他走进房间,我会心一笑。可就在他回头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周学杰的声音:; s1 s  x1 _- k2 _, L  D* g

4 n" p) @% h2 E, I9 q        “他也会笑了?这世道真是越来越奇怪了!”2 [* g  D% p+ C4 n

# W! {6 \; J! `  g) k9 x" e4 \, @* n        刘睿脸色有点晴转多云,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下会发生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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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他没有回头,很短暂的阴沉后,便恢复了常态。我更加佩服他了,这么有涵养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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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n5 E  {; n4 n  u        “要改变一个人的看法还真不是一件容易事呢。”等其他人走远后,我偷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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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睿也不介意,很有风度的往椅子上一坐,似笑非笑的说:“是啊,要想忘记一个人真的很不容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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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听就知道他是在拐着弯嘲笑我,脸一红,不好意思的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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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g$ z% J1 l9 y) w        “出去转转吧?呆在寝室里怪闷的。”9 E& \1 {" Q3 H5 b& u8 S

2 J9 c$ x* L  f        “去哪里?”4 m0 C( B+ C+ _  @. O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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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去一下图书馆。”我跳下床开始翻抽屉。, y/ d' D; S8 S5 o)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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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美术社?”5 p. f- g9 }, x# ]

% A; G6 E# I' P1 m, k/ o2 ]        “别开玩笑了,我去那里干什么?你等一下。”我把抽屉翻了个底朝天,找出一本书来,拿在手上拍掉积在封面上的灰尘,在他面前扬了扬:“陪我去还书吧,这书扔在我这里都一年多了。”5 i$ K3 P+ O$ T% g

* X0 J# T9 D4 R$ `( I6 ~        “噢?我记得你没有办过借书证吧?你是用谁的借书证啊,那人真惨,替你背黑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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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你还说对了,我是没借书证,这书还就是没证借来的。”! r& e  N, F3 U" V  P& }2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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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偷来的?”$ p) A" ~$ c, Z8 M! h1 d

( a% x2 r$ h  t+ k4 U; D) s4 A        “别说得那么难听,有诗云:窃书不为偷,再说我是那种人么?”我撇撇嘴,“是人家看我面善,又一副老实相,破例借我的。我却一借就这么长时间,扔在箱底都快给忘了,真是负了别人一片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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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我们一起向图书馆走去,正是上课时间,一路上都没有人,校园里很安静。路上又经过了那片郁郁郁葱葱的树林,春天新生的枝芽已经长大,在头顶连成了一片还不算繁茂的树海,嫩绿的颜色很漂亮,充满了生机。阴霾的天空中还浮着厚重的云层,但走过这条小路时,心情好像并没有那么坏了。, i; |* T( j. e
        
3 O1 O2 {4 P; @# b# T        “没有借阅证借来的,那是什么书?而且一借就是一年?”' |$ L& k7 Z  n; S-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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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刘睿问起,我把那本并不厚书页已经泛黄的小说递给他。他接过去看了看:“哦……茶花女啊…………”$ C* Q+ D; S1 A1 d,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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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很老的书了,看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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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d0 f4 M4 N. B        他点点头,把书拿在手里哗哗的翻着,“这本书……听说刚发表时评价很高,在名著里来说是很难得的,所以就找来看了。但却感觉故事很普通,我就在想,这评价是否过高了,或许当时的媒体也是看在小仲马老爸的名气上玩炒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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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他这番独道的反面见解深感意外:“那你是不喜欢这本书了?”) }3 d% R6 U; Y& D! u. O$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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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啊,很喜欢。”他把书合上,还给我,一脸超凡脱俗的微笑。& r/ _& o/ r6 c2 o% q5 _8 ?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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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越来越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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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s3 g; K) ]2 h/ B& @        “虽然两名主角的感情是很感人,但似乎有点落俗,谁都知道一个有名望的家族的公子是不可能娶一名妓女的。这种刚看了开场就能让人猜到结局的故事,又没有曲折的情节,世人却趋之若骛。邀月,你不觉得奇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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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8 J4 S        “我还从没想过呢。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儿…………”仔细想一想,好像他说得也很有道理,我好不容易树立起的价值观被他一阵胡搅蛮缠就搅浑了。就像浑水里的旋涡,弄得人头昏脑胀。好不容等水面平静下来,我才发现自己立场是多么的不坚定,于是很不甘心的反驳道:“这也不奇怪吧?故事是俗了点,但是他们两人是真心相爱的!你看那么多名著,哪部作品看不到真挚无私的爱?它们之所以能世代流传,正是因为人们对那种感情的渴求与向往!!”; f. z* S# g! i+ y1 `: \

' C- ]* c& a: \; H        “说得真好,小月。”刘睿听过我这一番动情的演说,煞有介事的拍起掌来,“你还是知道的嘛。看来你比我强,嗯……比初中时的我要强得多了。”! g. q8 q. I; |/ c" Q! @9 g( P

& J2 z/ ^4 N9 x        看到这个场面,我才明白过来我被他耍了。刘睿怎么可能不懂这些呢?他的经历比我丰富多了,甚至比小说里的主人公还要曲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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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1 G( o# G+ a) r3 j# _. I$ A4 m        “你说,茶花女的故事为什么会是悲剧?”" G7 d/ x( E; u* @1 E; ?/ x+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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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他们的感情不为世人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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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为什么当时会有那么大的反响?”5 M$ y9 ], a! g3 [0 k' j& e

  p, B! L, b2 `" X  U' B        “这个嘛……那是因为………因为…………”我一时语塞,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应该说是他们的感情不能被世人接受才对吧?其实…………大部份人是理解他们的,也为他们义无反顾的爱情而感动,但是……也只是如此了,如果那种事发生在自己亲人身上,那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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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1 y7 K. A" `3 B! D$ K        “但人们还是向往那种纯洁无瑕的爱情,只好将那种埋在心底的渴望,通过对作品的喜爱表达出来。在当时的社会,那两种阶层的人怎么可能联姻,根本是不可想象的事,所以他们的爱情只能是悲剧,所以玛格丽特只能被牺牲。引用政治课本上的一句话:‘她只是那个时代的一个牺牲品’。要是放在现在………………”  R$ s9 ~! r2 D2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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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觉得他们会得幸福吗?”刘睿的表情深邃得像个学者。9 `0 w; o2 A2 O. K  c#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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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我想会吧?至少世人在慢慢的接受了…………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光明会来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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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T8 D! F# }" a4 d! [6 H        “这么不肯定?” 看着我出神思索的样子,他忍不住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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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2 m: D% z& I, S7 F        “当然肯定了!”我嗔怪着去追他,“要是这个故事不够说服力的话,红楼梦里的宝玉和黛玉,不也是这么一对悲情的恋人吗?黛玉香消玉陨,宝玉循入空门,自幼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一对恋人,却落得如此凄凉的结局。你再看看现在,自由恋爱已经是那么普通那么平常。不只是世人的理解和接受,社会传统的伦理道德观也在随时代的进步而改变,现在谁还会因为这个理由去干涉一对真心相爱的有情人呢?”6 `$ T4 i# d/ N( y9 B! B- Z! T
“这个故事倒很有说服力哟。”刘睿挨了我一拳,却笑得更开心了。- g( `) j/ }3 C9 }6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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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Q6 W2 }/ Z5 g5 \8 @, U' Z        是的,那一天终会到来。我看着天空厚厚的乌云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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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 B3 z8 {- ^2 \' S        只是,我能等到那一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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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2-21 23:47:2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十二章6 E( Z3 ]$ B" B5 t0 o. F) N,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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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4 f% [  C. r& g$ r        图书馆的管理员没有换,还是那位老人,只是还书的过程平静得让我深感意外。原以为会被好好责问一番,至少也该会问上一句“为什么这么久才还啊”之类的话才显得正常,可那位老人接过书后,什么也没有说,很安静的翻开借阅登记册,找出一年前的借书记录,用钢笔在上面那么一划,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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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却沉不住气了,很奇怪的问这是为什么。9 U! I; ]* f4 j, z' R-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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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看到你时,就知道你会回来。”老人的表情很恬淡,语气也很详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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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听见他这样夸张,我觉得很难为情,“但是……我借了这么长时间…………”: n' ~3 _( ^/ K, m4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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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关系,反正放在这里,也很少有人来看的。”他摘下眼镜,看看空无一人的阅览室,有些感触,但更多是随和。7 l, Y* J5 n7 y  V2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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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几乎没人来了,把书留在喜欢读它的人那里,书也会高兴吧。”他这样告诉我。6 ]4 j& M! F) a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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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注意到老人翻过借阅登册的厚度,从我那一条到最新的记录,之间不过区区十来页。不,那里连十页都不够。& n$ ]* \6 g- Z) {: f

/ i" q7 w# i4 G0 Q7 v; O2 m) k" z        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落寞。现在的学生,整日都得忙着学习补课考试了,就算有一点闲瑕时间,不是上网打球看漫画,就是逛街聚餐玩游戏,谁会想到来光顾这个小小的中学图书馆呢?我算是爱看书的,也只来过两次。第一次只有我一个人,这次好不容易来了两个,其中一个还是闲得无事的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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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w2 K5 [8 j: a        我想安慰一下老人的心情,却发现脑海里语穷词尽。这么多年的书真是白读了,居然连一两句宽心的话都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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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想想,那也是正常的吧,我连应该怎么安慰自己都不知道。* P# N; z  {- |( t' u: m- A8 F3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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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学生,更多是在网上查阅资料吧?你们学习太忙,那样确实比来图书馆找省时多了。”老人倒是很看得开,“现在这座图书馆,本来就只是在形式主义下象征性的存在着,很多人都忘记了它的本职功能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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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k4 p2 P        是啊,一所省级重点高中,怎么能没有图书馆呢?何况学校还在申报国家示范高中,要是连个图书馆都没有,那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0 `  ]/ K& j7 p

$ F( G* \7 K0 a; S  i& s: j3 G$ A        “大概过不了多久,学校就会撤销这座图书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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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的,那怎么可能呢,不是说,这所图书馆是在九十几年前,和学校同时建立起来的吗?再说,一座学校怎么可能没有图书馆呢?”在我的观念里,是学校就该有图书馆,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是自古以来的传统。; Z5 Q( J; B( k% y- E; e

$ i# u7 G9 H, e! j        最后那位老人说了一句让我至今犹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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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统也是会改变的。”% ]  ^+ K6 x  _& b6 `5 u,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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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图书馆出来,心情轻松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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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Y& ~) U, v# n6 C; @        我俩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刘睿还说我和管理员一定早就认识了。我得意的一笑,说本人以前也只去过一次而已,还真没料到他会把书借给我。老实人就是老实人啊,怎么藏都藏不住,以前你们这群浊人都有眼不识泰山,明眼人可是一下就看出来了。+ ]5 w, B% \9 o

6 @% d3 |5 r- l& {6 Y& }# m        “是么?我还真没看出来,原来你的脸皮是这么的厚。”他挖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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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S5 g2 _4 z        “开玩笑?我邀月脸皮都厚了,那这世上就没人知耻了!”我才不在乎他这些玩笑话呢,自已脸皮的厚度自己最清楚。比起李珂周学杰来,我连他们一成功力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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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想回去寝室,看看时间还早,于是又转去了后操场。打闹了一路下来,我们都有点累了,躺在操场边上的草坪上休息。这块草坪有一个合适的坡度,躺上去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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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不是造物弄人,我不爱运动,却爱往操场上跑。除了去“观光”,还因为我喜欢站在操场前面那种广阔的视野和清爽的季风。在钢铁森林的城市里,这里是为数不多的的能感受到蓝天一望无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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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今天没看到蓝天,但闻着微凉的空气,那感觉也很不错。静静的躺在草坪上,看着天边缓缓流过的云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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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今以后,会是一个新的开始了。”我眼神迷离的看着天空,自言自语说。" B5 G( V& a+ _$ c$ J! x9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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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突然听见我莫名其妙的话语,刘睿也没明白。, {. b! S# C4 t& H  F%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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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没什么。”我停了一下,坐起来,“以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了,不管是好是坏,是怀念还是悔恨,都不用再想。人不能活在回忆里,更不能让过去的事绊住脚,我们总是要向前看的。”9 a  B; Q  [8 R: J

0 G1 ^6 X9 U! O1 G/ I        “嗯…………这些话从邀月嘴里说出来,可是让人深感意外啊。”他带着笑却是一脸正经,“这我就放心了,看来邀月也有会长大的一天。”, D% i- H7 V0 q  c0 H, W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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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比喻,我哭笑不得。1 M9 I6 C6 r9 g5 F6 C- ~0 c

! [: D& B, x& Z6 Y        “离高考只剩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我想……应该是忘记那些事的时候了。”1 b* J: D$ b8 ?6 s5 A9 w  Z- R

- X. |( B" n3 S6 T# ]4 m        刘睿这回没说话,安静的看着远方。+ T7 g4 d! C3 D2 m) H

  O% _: l6 Q4 ~        “所以,从明天开始,就一起努力吧!一起用功,一起学习,然后……一起参加高考,我还想和你上一所大学!”我兴奋的说着,在三年前从没想到过,会和刘睿成为好朋友,但现在我们确实是知心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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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睿,你说说,以后要上哪所大学?”我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憧憬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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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刘睿对此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脸色也暗淡了下来。  Q& f3 c1 H( R; Y# v) W; |5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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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邀月,我明天就要回去了?”1 Y4 F( c* \- }5 a$ h

: v" m, U, Y0 O: o* J% q& A        “…………回去?回哪儿?”我还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边傻笑边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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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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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g. L! X% ?# C, G6 N        “回家?我们今天才从你家来学校啊。”我发觉有些不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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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H" }  f* q$ w7 ^# e% o2 {        “我不能留在这里了,明天就得回去。今天来学校,只是回寝室收拾一下,顺便送你。” 刘睿语气虽轻,却字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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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 R; `" ]0 R0 ]- s- U2 i        送我?我迷糊了。突然想起在他家时,他对我就是说的“我送你回去”。当时还觉得有些奇怪,他不是应该说“我们一起回去”才对吗?; B  q$ e2 F4 z$ v7 A

& H- W( b" p2 ?& B1 {. ~; L- G        我真傻呀,居然现在才发现!$ b. j- r) U( Y. L

% t/ m) ?3 s, B3 o        “你是在开玩笑?”+ P  L0 U' y# e4 Q/ L7 X&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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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他干脆的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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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为什么现在还要回去?”我急了,未来刚憧憬到一半儿,还没过足瘾就破灭了。2 C. c8 @5 [/ i% a  G7 F: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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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因为上次事故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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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吧。”* n9 l8 k7 _- K7 t1 W$ r: @

1 c% E, B+ Y' w* i3 v; _' M        “差不多?那是什么意思?”我当下乱了分寸,还来不及细想,“可你不是说过不会有人知道的!怎么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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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W* M2 K3 o# C! T4 n        “是没人知道啊……”他一脸无辜,“除了我,你,还有我妈妈,没其他人知道了。这次回去的决定是也我自己决定的,我已经和妈妈仔细谈过了。”3 a4 P" E! b3 c

1 o8 }1 ]! {( Z+ J6 {# A        “可只有两个月就高考了啊!在这种时候休学?你真和妈妈商量过了?她怎么可能同意呢?!”6 D" p5 c* Y3 v+ T7 j

# g7 k  j3 Q8 N9 _# T9 v5 E4 \        “休学?哈哈……谁说要休学了?我只是转校而已!”刘睿先是一脸惊讶,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后,就忍不住大笑起来。“我说你怎么反应这么激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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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脸一红,正要申辩,却发觉事情更不对劲了。高考在即,他转哪门子的学啊?; X  d& B8 x- V

' P$ q: K8 w' ?        “转学?转去哪里?”% ]; [- {6 I7 B( N' b+ J5 w

7 }/ ^* x) `9 i3 p6 o; q: S        “就是父母工作的研究院的附属中学,那里环境很好,师资也很不错。”9 A( c; g) _7 h# q/ w

  f: y. m  W5 `/ I        我听了有些不快。这话是什么意思呢,我们学校再怎么着也是省重点吧?你们研究院的附属中学再好,也犯不着在这节骨眼上玩转学吧?难道真是我自作多情,你刘睿还是没把我当朋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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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是这么想,可嘴上不能那么说,我比较含蓄的问:“就算是这样,也用不着现在转学吧?”; J% Y7 W. O( i2 x) \. q5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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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开始,妈妈也是这么说的……但在我坚持下,她还是同意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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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u; q% R$ G        “那……又是为什么啊…………?”我发觉我永远不能了解刘睿的想法。1 e5 q+ \: v4 j: L) Y3 K; V  ~0 ^

* O4 S7 @- X& }! N2 b& l% q- b        “我…………很担心母亲。那所学校离家很近,所以我可以有更多时间去陪母亲。那个人死后,妈妈就像变了个人,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来。研究所的工作也放下了,一个人整天整天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我,她不想见任何人…………”, c$ K. u# V2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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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你妈妈她…………不会有事吧?我是说……那个…………”, X, r, \, G7 g9 T, H/ C!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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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倒不用担心,医生看过了,说因为所长去世,她是太失落了,思维还是非常清晰,要我好好照料些日子就会好的。”刘睿停了一下,又接着说:“妈妈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时,什么也不做,只是拿着几张照片反复的看。一共有三张,一张是十年前去世的父亲,一张是这次事故中死去的那个人,还有一张……是我。当时我看到时就想,对母亲来说,这就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人吧。不管我多么厌恶那个人,可他毕竟是母亲现在的爱人,跟我和父亲一样,他现在同样是母亲心里割舍不下的人。可是她所深爱的这些人之间,却不能友好相处,总是出于不同的原因而互相伤害。除了刚失去亲人的打击,其实这一点对她的伤害才是更深的…………”, e/ H' I, y9 j. P7 [7 y7 a;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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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睿,你后悔吗?”" Y$ F0 W6 X8 W9 U  I2 T+ h)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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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悔?”他愣了一下,“呵……没有。我从来就认为,只要是自己决定的事情,做了就不要后悔。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会再回到从前。父亲的仇恨已经结束了,现在……我只想多陪陪母亲,希望能弥补这些年失去的亲情,再和妈妈找回属于一个家庭的温暖。那是作为一个孩子的义务和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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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自己不能再说什么了,作为一个孩子,刘睿经受人生的磨练实在太多,他走到今天这步很不容易,我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祝福他和他的家人了。5 S: G, o5 `6 c1 V5 s  Q+ @3 Q

" w, L" A* v5 O2 l  z% G4 ~5 ]        “既然是这样,我也就不说什么了,我们都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希望以后的生活都能过得幸福吧。”我知道这种时候应该要微笑着说,可总觉心里酸酸里,挤出来的笑容是那样别扭。是因为刘睿要离开了难过吗?还是为自己得不到的感情而伤心呢?* G3 A6 i; \4 T1 F. ?& P9 ^

! C$ u, h: U$ D) k( Y        “你也是,邀月。毕业后,就很难再见面了,你也要保重啊。”看看刘睿,也是一副勉强的笑容,这种时候,大家都是一样的心情啊。3 P) b0 ^. L' k- X( ]9 n

3 s& Y8 P6 Y$ o# S3 E& Z  b        “邀月,还有一件事……”他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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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你说吧。”我好奇他现在还有什么事不能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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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E% l8 D* Z        “希望你能原谅你母亲,不,应该说体谅更准确吧。我知道你从小就一直很尊敬母亲,但从那次家长会后,好像些改变了。虽然你没有表现出什么,但从你谈起母亲的眼神和神态里,还是能看出来,你和母亲开始有隔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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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c6 w0 G2 {4 G; L  L( v        没料到他会说这件事,我稍有些意外,但也不是特别吃惊。刚才谈起他母亲时,我就想到了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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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d3 [6 V% Y+ H! |        “我还以为只有王威知道呢,没想到除了他,你也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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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觉得不止我一个哦……只要是心思稍细,多留意你说话时的眼神就能发现了。”他接着说:“本来这是你的家务事,我不应该多嘴的。父母永远是这世界上最爱你的人,虽然有时他们的做法让人难以接受,但那只是他们表达的方式不好……我知道你当时很伤心,但希望你能够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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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 y# s4 K, p        我望着天空,点点头:“其实,我已经知道了……听你说起你妈妈因为那个人哭了的时候,我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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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真的?”刘睿这次笑得开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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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W; g: t( _- a- O+ C- I3 [        “真的。”我也笑了,“那时我们很多事情都不懂,现在明白了,也不算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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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2-21 23:48:2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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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在高中生活即将结束的时候,刘睿离开了这所和我们一起度过了接近三年的学校。许多人觉得他挺神秘,摸不透的性格,深不可测的心思,会来这所高中就读本来就很奇怪,如今又消失得这般诡异。一时间谣言四起众说纷芸,而班主任对这件事的说法是,刘睿因为家里的事而办了临时转学,并告诫我们不要在意,决定命运的高考就在眼前,认真复习才是最重要的。/ M/ P: G: h' S5 A% B' l

$ ^- c3 A3 R6 [- i" [! l        那当然不会有谁在意了,在众多学生老师眼里,刘睿是一名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中学生而已,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成绩优异但为人冷漠,给人一种高处不胜寒难以接近的感觉。说得直接一点,就是觉得他看不起人,假正经。$ |2 j8 T6 F9 ~6 t2 ?$ J% {

4 j' V  r0 M8 C( U) I5 g        这种人谁会去管他的闲事呢,不用你说我们也知道要认真复习,他家出了什么问题那是他的事,高考没考好,那可是会让自己肠子悔青啊。很多人觉得摩尔在自习课上说这种事简直是没话找话多此一举,别小看现在的中学生,这些为人处事的基本原则在社会环境的薰淘下可是早早就明白了。事不关起,高高挂起,至少我听见周学杰就是这么说的。8 e, d( p: g6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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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v, P0 n! |        大概只有我会为刘睿的离开感到难过吧,毕竟刚和王威分手不久,很容易觉得孤独,而有些心事也只能跟他说。和王威说?别开玩笑了,他正是因为那个原因和我分手的。现在见面都觉得尴尬,彼此都尽量避开对方,怎么好对他说?难道还要我拉着他哭诉说:我真的喜欢你,舍不得你,求你不要离开我好吗?不,我永远做不到那种程度,怎么说我还是男生啊。我承认现在还是喜欢他,晚上睡觉时,也会情不自禁的想起他,想念他宽厚结实的肩膀,想念他温暖有力的怀抱,那是曾在我最孤单失落的时候,让我的心灵找到归宿的地方。但是现在,即使再留恋,这一切也已经不再属于我了。; Y+ u. G2 `0 _6 r- H0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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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他不在一间寝室,所以在宿舍时还好。但在教室时我们是同桌,低头不见抬头见,实在是尴尬之极。我们谁也不理谁,在别人看来像是两人吵架之后的冷战期,其实我俩心里都明白,那不是闹别扭,只是觉得无话可说,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还能说些什么。哪怕是短暂的目光接触,也会瞬间让气氛尴尬到极点。  w& D7 |6 M$ Z

6 W9 M, M' T, n3 l        于是在两天之后,我换到了刘睿的座位。在高中,是不允许擅自调换坐位的,但这次摩尔没说什么,只看见他稍动了动嘴皮,就把话给咽回去了。大概他也觉得,现在只要是在认真复习,其他的事都不重要了吧。倒是对不起王威了,我事前一点风声都没透露,把他一个人扔在那里,孤零零的身影怪可怜的。看到他当时惊讶失落的表情时,我心里也很难受,但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呀,我根本没法安心复习,只好咬咬牙,狠下心坐到刘睿的位置上,而背后是他冷竣而炽热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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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种目光总会让我有一种割舍不下的感觉。有时我在想,王威是不是真的喜欢林姐呢?还是他逃避这段无法承受的感情而故意找的借口?我知道这样想很没出息,我可以避着不见他,但无法控制自己不想他,越是不见面,这种感觉就越强烈。严重的时候,我甚至会幻想他是否真的会回心转意。因为从偶尔交错的眼神中,我觉得他还是喜欢我的,那是只有恋人之间才会明白的直觉。# L5 G4 S# k( i1 }8 z; Q) d

0 L+ `; T# p# d4 T7 j, I        那段时间,高三的各个班级开始拍照留念,也就是毕业照。留影的地点大多选在教学校正门前的台阶上,我们班也不例外。那天天气不错,碧空万里的蓝天上飘着几缕薄云,是拍照的好天气。只是当时的气氛显得相当微妙,从教室下来的路上,大家还是一脸嘻哈,真到站好队伍按下快门的那一刻,很多同学才发现忘了要如何露出笑容,任凭摄像师大叫茄子也没用。大家都知道,拍过毕业照,离真正离别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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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后来拿到的照片上,很多人都是紧闭着嘴唇一脸严肃,完全看不到十七八岁高中生应有的活力。王威就在我左边不远,也是不苟言笑的表情。不过要按他当时的情绪来说,会拍出这副模样也不奇怪,相比之下,我还勉强算是笑得比较灿烂的呢。最让我想不过的是,海滨那小子站在我前面一排,照片上居然也连半点笑容都没有。高中三年我们并没有几张合影,还指望着这次能留给我一个美好的回忆呢,没想到这样一个小小的梦想都没有实现,着实失望了好久,这也是我到现在还耿耿于怀的一件事。甚至毕业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只记得自己脑海中海滨的样子,至于他在毕业照上的模样,反而被忘在脑后了。8 H; l# Z/ e5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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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天气开始转热,空气中也渐渐有了夏天的气息。六月是个多雨的季节,从五月下旬开始接连下了十几天的雨。雨不算大,时大时小,时急时缓,和盛夏时节的暴风雨比起来,只能算是序曲,但淅淅沥沥下起来就绵绵不绝,天空一直阴沉着不见阳光,也很让人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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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5 y6 M8 e% s2 P        在高考的前几天,下得没完没了的雨水总算是收住了尾。在一个平常的中午,雨渐渐停了,久违的太阳从云层后露出灿烂的光芒,经过近半个月雨水洗礼的校园,在阳光下显得分外清爽明媚。4 B, p# d# r+ s' T% @( x# X, Y( t

2 n4 W0 Y$ P% V        人的心情很容易会让天气左右,看到天空放睛,同学们都认为是个好兆头,不约而同的发挥着无穷的想象力联想到这暗示着高考会相当顺利,前途亦是一片光明,班级里气氛也一度出现了毕业班中难得的活跃。我心情也有所好转,至少不再像之前阴雨天中那般沉闷了。% C$ d$ b6 C) |1 `7 C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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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如果能让我们选择的话,我们宁愿这雨水再持续几天,直到高考最后一堂结束。放睛后的第二天,太阳公公便让我们这群书呆子重新记起了夏天的阳光有多么灿烂,气候是多么温暖,配合泥士里还没浸透的雨水,短短的几天时间,那水银计上的温度和湿度像雨后春笋般噌噌的向上长了一大截。之前还能穿件长袖T恤,现在脱得只剩一件背心,也照样热得汗流浃背,于是男生都在寝室里一边摇着纸扇一边骂一些不干不净的话。7 n( O  ^, n) ^- z2 |

9 S) l7 r2 [3 N$ M2 Z* m& ^4 P        接着是一些考前减压的心理辅导,那几天各班班主任有事没事都在说考试不要紧张不要有畏惧心理考前要保持适度睡眠不要写错了名字考号要给钢笔打足墨水2B铅笔要去学校指定的文具店购买以防买到假货之类的把我们这些即将是天之骄子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当白痴的废话,当然还考虑到男女有别放学后特地将女生留下来由一位女教师开了一次秘密会议,其实都是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谁会不知道这种会议是什么内容,刚一宣布放学所有男生就非常自觉争先恐后的瞬间从教室里闪得没了影儿。6 T# k0 }' O/ I; ]/ y
准考证是在高考的前两天拿到的,这是我第一次见识到塑封过的准考证。第二天当然是看考场了,从上午开始,校园里就陆陆续续的驻扎进许多外校的校车,载着成百上千名考生来寻找决定自己命运的房间和坐位。原本一间教室六十多张课桌,现在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三十张,其余的全被堆在了教室后面。每间教室不时有考生进进出出指指点点,要不是门上帖着###号考场的卡片和来往人群脸上的严肃表情,那无比壮观热闹非凡的场面像极了在举办一次前所未有的N校联谊活动。+ l* ^4 Q: ~9 ]9 [( }, i! }

; f0 j: r  t0 b+ X        从准考证上注明的号码,我们很快找到各自所在的位置。寝室的几个人都被分在了不同的考场,让周学杰哀叹了好一阵“高考果然不好作弊”。在考场作短暂停留后,我们一起去了街头闲逛,然后在学校后不远的一家水吧里坐下来开始侃大山,开始感慨日子过得竟如此之快,转瞬三年的时间就即将逝去。几个月前还时常盼着高考快些到来,就可以摆脱高三那苦闷的日子,现在高考就在眼前,却谁也不愿再提起了。说不清那时大家的心情是怎样的,是毕业前的兴奋还是离别时的伤感,那天的气氛有一丝忧郁,但总的来说还是相当兴奋,谁也不想在高考前苦着一张丑脸啊。不知不觉中,我们就这样消磨掉了高中最后一天下午的时光。  \8 o1 V8 p9 O3 Z7 s& T  @

8 J: O6 V5 M5 h; e        随着校园里扯起的横幅,学校附近几个路口开始交通管制,以及不辞辛劳围在校门外扎堆的家长,高考像一场面全民皆兵的战斗般在万众瞩目中开始了。. j7 R3 X2 N' e

+ ?# Q0 _9 N- g7 F2 V$ J        高考时我没有想象的紧张,但也不是没有一点感觉。或者说,会有那种不安的心情并不在于高考本身,更多的是因为自己的感情。从走进考场的那一刻起,我内心就无法平静下来,我知道高考来临代表着什么,这意味着我的高中生涯已经走到了尾声。只等最后一堂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我的高中生涯也就到此结束,我就要离开这座留下太多回忆的校园,和那些可爱的同学朋友挥手说再见了;我和王威的感情,是否也就该在此划上一个句号了?也许我应该利用这个机会忘记他,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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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s% P* W" t, A        可是说着容易,曾经深爱过的恋人,又岂是说忘就能忘得了的呢?在情人之间流传着一句老话:爱上一个人只要一分钟,忘记一个人却需要一辈子。我不知道自己是否会真的需要一辈子来忘记他,我只知道我现在还忘不了他。那时自己都笑自己傻,可谁的初恋又不是刻骨铭心呢?9 v/ s3 l) T% T8 ?+ e8 J$ x

5 @" W% j# k7 Y8 s9 k  S        第一堂考试就这么懵懵懂懂过去了。还好第一堂的语文是我的强项,两个半小时的时间也比较充裕,考下来感觉还不错。那年的题目难易度还算适中,除了每年都难逃被狠批的命题作文外,感觉比平时的摸你一二考试还简单些。不过感觉归感觉,数学物理照样会有我做不出来的难题,花了十来分钟对付无果便把它们扔到了一边。我是那种迎难而退一曲就折的软骨头,也算是从小做听话的乖宝宝的并发症,就算是在感情上也一样,这也许就是一个人的性格吧。要不怎么人们常说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呢。( y! c; R# I& t& p1 D" u

+ ], F' y+ d5 r5 D2 X        从小养成的性子,就算现在想改,也来不及了。最后一堂是英语,当考试结束的铃声急促响起,广播里传来全体停笔起立的通知时,我真是觉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无力的撑着身子站在考桌前,脑海里一片空白,只等着监考老师来收走最后一张试卷。那一阵短短的铃声,宣告了我高中生涯已经结束,它承载了太多的欢笑和泪水,在除去了所有的压力的同时,也隔断了过去和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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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完后我回到家。其实并不想回家,因为当时的心情实在太失落了,我怕父母看了会担心。可不回家的话,呆在学校里又会触景生情,又怕自己会更伤心。何况考完后就要估分,就要填报志愿,都是要和父母好好商量才能决定的。9 n7 C/ ]- r. s6 ^5 \  k( H

3 C7 S0 a2 T9 W4 w" a        这不仅是我家的大事,也算是我们这个家族的大事,至少长辈们是这么认为的。平时他们很少有机会表示关心,这种时候当然不能置之不理了。接下来两天家里热闹得像过年,父母在家排行都是老小,来的客人都是哥哥姐姐,自然不能怠慢,好酒好菜的招待着,众人在酒足饭饱后顺便讨论起我填报志愿的事。那几天天气更加闷热,加上我本来就心情不好,我觉得简直要被他们闹疯了,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长辈们也很善解人意,说这孩子是压力太大,好不容易放下了,就让他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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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v* s8 o3 j! A! V) z        根据我对自己分数的估计和众亲属对我的综合评定,一致认为我应该就近选择学校,以便家里有个照应。说好听点是关心我,说了白了就是怀疑我的生活自理能力。2 A# @1 A+ F( p5 e& V% X

2 i4 }% [' ]+ j0 w& d        最后的决定是去南边的一座城市,离家大概一两百公里,算是相当近了,而且还有两家亲戚在那边。父母相当满意,我也没意见,这事就算敲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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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v0 J: Q: X4 T5 |7 }! z( {        三天后,是学校通知的最后的一次返校日。不过已经不用去教室了,我们要做的事就是在班主任办公室里领志愿表,填好后交上去,然后回家等成绩,等通知书,所有的事情就算结束了。校园里的气氛从未如此轻松过,大家都三五结伴有说有笑的陆续来到学校,我却先在窝在家中睡了一上午大头睡,再胡乱吃了点午饭,顶着下午三点钟的大太阳散慢的向学校蹭去。我想早晨凉快,去的人一定很多,我挑个最热的时候去,省得和别人打挤,也免得再见到那个我想见又不敢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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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世事难料,走进校门没多远,就遇见了王威。! l2 e& x* }* _;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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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天总难遂人愿,还是上天有心安排。反正一看到他,我的心口就开始怦怦乱跳,脑海里出现的全是以前暖昧的表情和笑容,还有我离开他时那生气哀怨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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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4 R8 I1 y+ w- S( t        但我看到林姐和他一起谈笑风生的走过时,就明白那只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对王威来说,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林姐,早已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和林姐在一起,能得到大家的承认和朋友和祝福。而这一切,是我永远无法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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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话,我何苦还要想他呢,为何还断不了这段感情呢?他携林姐从我面前走过时,林姐不知内情,热情大方的叫着我的名字,他眼神却里夹杂着一丝不安,心神不定的躲闪着,拉着林姐的手也不自觉的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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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 y2 u1 k6 R# s: p1 M5 `        我迎上去,微笑着和他们打过招呼,简短的问候之后,认真的对他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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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P: J. Z: z0 p        “祝你们幸福。”, u; w, X; t7 f1 ^" [  [+ r

% l  x' C* N  t        在林姐不好意思的笑容和王威惊异复杂的眼神中,我平静的离开了。5 m( l5 N6 [2 O4 i) \+ C)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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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我来说,这是一局必输之棋,毫无悬念。我早已就该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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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6 }7 Z% }1 Z/ b: N# [, X3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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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Y7 p4 F* K        办公室里,还有同学在和摩尔研究志愿。在他眼中,我大概算不上一个好学生,领到志愿表后,就一个人在校园里信步闲逛起来。也许我天生就多愁善感,当其他人都沉浸在毕业的喜悦和对未来美好向往中时,我却还在为已经逝去的日子惺惺相惜。教室,图书馆,后操场,宿舍楼前的梧桐树林,还有绕着半个学校的古城墙,每一处都留下了难忘的记忆。一处一处的走过,盛夏炽热刺眼的阳光晒在身上,也一点不觉得难受。约摸过了一个小时,才觉得有些乏了,正好路过校园里那座小小的紫荆园。% S9 ]* @! ^' \1 e(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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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二的时候,曾经在医务室的病床上从窗户里看到过这座不大的园子。只是那是在深秋,空无一物的枝条和现在充满生机的林园完全是两种景致。如今花期已过,没了春天繁花似锦的迷人风景,取而代之的是微风吹拂下满园的绿叶。满簇绿叶透过星星点点的光斑,落在脚下湿润的还长着青苔的泥地上。我走进去,在在树荫下的石凳坐下。这是学校里为数不多的能称为花园的地方,在我来之前已有不少同学呆在这里,三五一群的围在石桌前,一边说笑一边写着什么。从他们手中拿着的表格来看,和我一样是高考考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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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无表情的看着对面,他们是和朋友谈论报考的学校啊。我可没有这种烦恼,填好了表格,再用铅笔把上面的代码涂满,交给摩尔,就算做完了高中最后一件事。2 @: M; i5 X0 \*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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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办公室出来已是傍晚时分,远处绿意盎然的树林上面,挂着橙红色的夕阳。周围伴随着的是极其绚丽的晚霞,红的,黄的,还有紫色,几种无比温暖的颜色交织在一起,像水粉颜料融入了云彩,没有油画的浓重,也没有水彩的轻浮,纯净饱和的色彩慢慢在天际扩散。渐渐西沉的日头,天边掠过的几只飞鸟,一轮别样艳丽的残阳,映红了天边几抹拉得长长的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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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奇怪,为什么中午看起来挺小挺单调的太阳,到了傍晚就会变得这样多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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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出神的看着这迷人风景,正打算离开时,我刚走出几步,又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顿时愣在原地。/ Y; P/ C% z" y- p. g" C8 \

1 ?5 P' E' p2 q: n/ d' v# M$ j        我看见了海滨。
0 m2 \- G* @  D+ C$ U/ b) [( i
; S. X) b$ ]6 m: Q9 C        在前面十几米的地方,半人高的万年青和几棵小树组成的带状花坛旁边,海滨静静的看着我。身后不远处是红砖墙的办公楼和白色的教学楼。5 Y: \1 C1 T, K. a1 e: S, ~. b

6 |! ~  _" m0 r% E4 o) b# T        我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地遇见海滨。四目相对时,却良久无语。) i. E! ?9 }% X

- A6 K/ f2 g! v# C7 ^        许久未曾如此仔细的看过海滨了。海滨双手背在身后,穿着那一套我熟悉的白色球衣,深蓝色的领袖和短裤,还有扑了些灰尘的白袜子和运动鞋。虽然天色渐晚,但夏季的这个时候天空仍旧明亮。阳光下,海滨的皮肤看起来仍是那么白晰细腻富有光泽,只是在匀称结实的小腿背上,已有了不少微微卷曲着的腿毛。虽然不多,但衬着白色的运动袜,相当显眼,倒让我觉得海滨更迷人了。他嘴唇上的胡须又浓密了许多,从未刮过,仍是两摄黑黑的幼滑的小绒毛。就在不知不觉中,海滨已经变得更加成熟,向来清澈无邪的眼睛里,也平添了几分忧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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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没有改变的,是海滨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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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l9 ?" U4 O; t, `3 `        迎着灿烂的晚霞,在落日的余晖中,海滨就在面前浅浅笑着。恬淡的笑容,却如此醉人,永远那样迷人可爱,沁人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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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v/ K5 P0 n6 O% M. ], g. [# ]        时间过去将近两年,许多记忆已经褪去,可还是常常想起毕业前那个迷人黄昏。那一刻,在我心中已成为永恒。- Y. S; j: l. f" c" H9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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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海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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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2-21 23:48:5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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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2 N7 L5 @* H2 e7 K/ [1 N        暑假之后,我去了南边不远的一所大学,王威也如愿以偿的被一所体育学院录取,让我没料到的是,两所学校居然都在同一个城市。不过即使如此,之后两年多的时间,我们也极少来往。有句话说得很形象,分了手的情人连朋友都不如,大概就是这种情况。其实并不是两人结下了多大的仇恨,只是觉得见面后反而会更尴尬,倒不如彼此都保持距离更好一些。8 Y$ a+ p# D. Y9 O" q2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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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珂当然是去了北京。以他的成绩,不说稳上清华北大,首都那么多知名大学,随随便便也能进一个很不错的。这还是在大二时,周学杰创建了高中校友录后,我才从网上知道这些消息。而海滨,我一直没再听到过他的消息,就连班级校友录最热闹的那段时间,也从没看到他的名字出现过。想想海滨本就不是喜张扬的性格,没在校友录上注册的同学也相当多,不足为奇。但不用问我想他也一定是和李珂在同一所学校,至少也是同在北京。他们俩从小的关系那么好,成绩也都是数一数二,大学当然也还会在一起了。6 J9 s4 P# I+ x# X7 p4 `

/ e, j  B( l; i# k" [" s+ O        大学的生活比高中丰富得多,有更多的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同学都来自五湖四海,各地民风习俗交织和碰撞,让生活从来不缺少话题和乐趣。但却总觉得不如高中充实,同学之间也的感情也应了君子之交淡如水的老话。虽有感情甚好的朋友,但怎么也找不回高中时的感觉了。对此我唯一的解释就是大家都长大了,成熟了,也就变得越来越现实了,世故了。有时真不明白,对人类来说这到底是幸事还是悲哀。7 i+ g' K: J8 E& q8 M! K! a. u,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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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的产生这些古怪的念头。看着手中的毕业照,上面是稀稀拉拉的几名女生和一群紧绷着脸的少年,很久不曾仔细看过了。照片中海滨微皱着眉头,而我看到的,是海滨在红得醉人的夕阳下露出的浅浅微笑。' ~, K' e5 r& `6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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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照片丢进课本,又和笔记衣物等一起塞进行了行李包里。顶着从城市上空呼呼刮着的北风,我搭了两个多小时末班车赶回家,开始享受大学第二个寒假。8 S6 T0 X; ~( v* k( j6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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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所谓的享受,最主要就是睡懒觉,寒假里更是如此。大学和中学最显明的一个区别,就体现在睡懒觉上。不管你有多赖床,不到中午是不会有人来打扰的。不管是家里还是寝室,是上课还是放假。( W+ X% [( d6 U: }" F$ U$ K) k% o0 d

  g6 K4 I' p3 v( ^: S- k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眼看着正月越来越近。这天上午我正一如既往的梦见周公时,家里的电话响了起来。这种时候我怎么舍得离开被窝,反正家里还有人在,就让老妈接吧。听见老妈在客厅嗯嗯啊啊的说了一会,然后推开门对还半睡半醒的我说:你同学的电话,明天下午开同学会。3 |* ?$ S: y6 I" W0 y4 I$ [# ~

  s1 Y2 ~! ]% y        我一听此话,顿时睡眠意全无,正想着急的追问时间地点,转念一想,又控制着懒懒的答道:什么时候啊?. P" ^: p9 @, S6 I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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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虚伪,因为老妈一向不赞成我和以前的同学过多来往,我怕过度兴奋会招来她的反感。引用她一句原话:已经毕业了,还在一起玩个什么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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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o! B3 z+ X6 _+ T        告诉我时间地点后,她看我无动于衷的样子说:“我还以为你会很高兴呢,你明天打算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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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为什么不去,当然要去了。表面上我不为所动,内心可兴奋得很呢。第二天一早,单为穿什么衣服去就琢磨了半天。穿太随便显得没教养,要特意去买新的自己都觉得心虚,最后换了几身行头,干脆穿着圣诞节打折买的休闲服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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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点是一处公园门口。老远在广场上就看到了周学杰和李珂,还有二十来个同学也已经等在那里。那周学杰真是千年不变的八卦新闻工作者,一见面就止不住嘴,在人群中上蹿下跳的大讲特讲这两年在大学里遇到的新鲜事。什么有人在雨天躲在树下打手机让雷劈死了啊,什么某某研究生因为压力太大跳楼摔了个半死啊,什么一男生把一女生搞成宫外孕让学校开了啊,讲得真是绘声绘色想叫人不信都难。两年的见识,想必也让他的功力大有进步吧。- Z. R5 C# q6 z  g'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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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约定的时间后又等了一个小时,大概聚集了三四十人,但我始终没看到海滨和王威的身影。我也说不清自己想不想再见到王威,两年的时间,我们一直没见过面,事情过去了这么久,还有什么结是时间解不开的呢?而问到海滨时,李珂只说他这个寒假呆在北京没有回来,至于是什么原因,李珂耸耸肩,他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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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是遗憾,这可是我今天来这里的主要的目的啊。不过,至少也确定了海滨也在北京上学。有李珂在旁边照顾他,虽然我心有不甘,但总能放心了啊。歌词里是怎么唱的来着?只要你过得比我好;你快乐所以我快乐;还有一句:不是你的,就别再勉强……词是更帖切了,就是唱着也更心酸了。; h" U9 K4 l5 R* s9 a, P* w! g. p

  _- z* Y9 p' N  O        看看差不多没人再来,于是组织委会员(临时成立的啦)招呼大家先去公园里喝坝坝茶,并向每个人收取了五十元活动经费。这个价格大家开始觉得有点高,但活动结束后都说非常合适。我们的计划是下午喝茶聊天,晚上吃羊肉汤锅,然后再去酒吧K歌,怎么算都觉得够便宜了。这里也是学生和成年人不一样的地方,老妈上次参加同学会就让主办方狠宰了一顿,所以才会有感而发说出前面那一段话。- Y; C. ?7 _% a- b6 W) W5 \9 M* U$ a

+ H3 W: U  K' o! H3 n$ a, k        说到坝坝茶,一到春节前后,再赶上个好天气,那可真是满山遍野都是人,打扑克搓麻将的声音此起彼伏,壮观得简直没法形容。(汗,看到这里,大家已经猜出来我是哪里人了吧)那天幸亏我们去得早,才在公园角落里找到了落脚的地方。昔日的同学聚在一起, 除了共同追忆往事,互述近况,当然最少不了的是互相调侃,特别是感情方面的事情。当年出于种种顾虑没说出来,现在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了,真是一吐为快啊。某某某,你高中时暗恋某某吧,嘿嘿嘿,别装了,我早就看出来了…………难怪父辈们都说“同学会,同学会,拆散一对是一对”呢。如果说下午喝茶时大家头脑都还保持着清醒,只有不怀好意揭他人老底的没有傻不啦叽自己承认的,那晚上酒足饭饱杀到酒吧后,就完全是另一幅景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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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着酒劲,加上同学在旁边加油鼓劲,曾经“爱你在心口难开”的羞涩少年们一改往日的矜持,纷纷开始走奔放路线直抒胸意。通常是某某男生被扶着灌下一杯酒后,便沉下来运足气,再大声吼道:我喜欢某某!!然后四周便是排山倒海般的掌声和口哨声,接着便会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被当事双方————如果那一位也在的话———— —并推上台去共唱一曲。/ I1 a4 T7 F6 h7 g& n8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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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可惜的是我们班的男女比例实在失调,很多男生吼出来的名字都是外班的,有的我几乎没听说过。但这并不影响众人的激情,单身汉也可以唱单身情歌的,不管唱得再烂,哪怕拿着麦克风借着酒气乱嚎一通,都会得到狂风暴雨式的喝彩。怪不得说无酒不成席呢,酒真是个好东西,能让人忘记忧愁,能排解心中的烦恼。看着他们醉得东倒西歪的模样,我竟有些羡慕起他们来。只是我没喝酒,没法和他们一起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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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0 y( g- q, I/ E! g( A8 ~9 M. l        很快我这个和气氛格格不入的坏份子就被大部队发现了,都转过矛头瞄准我。我不太会喝酒,但盛情难却,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但喝归喝,不管他们怎么逼供,如何百般折腾,我就死死咬定我没有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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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腾半天未果,他们也没了兴趣,便放过了我。有一名同学还说:“邀月说的是实话吧,看他三年时间,也从没和哪名女生多说过话。还是年纪小了,没那种意识,真的没有喜欢的人呢。”另一个又说:“对啊,这才叫小小少年,没有烦恼呢。有时还真是羡慕他,哪像我…………呜…………”他说着就要哭过去,但不到一分钟,就又抓起桌上一扎啤酒哈哈大笑起来。9 H& j. P. i7 ]+ r

% b( J. V2 x& [' }! {% T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厅内的光线很暗,令人炫晕的七彩射灯在天花板上胡旋乱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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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u7 y3 b3 P' V" S. U+ `2 a        呵呵……羡幕我?我……没有烦恼?不,我只是无法像你们那样坦然说出来,这注定是一个必须死守在心中的秘密。或许甜蜜,或许苦涩,都只能由我独自一人用尽一生去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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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我已经忘了怎样哭了。5 r8 ?/ l8 S3 X  P+ {! D/ {

/ G! Z+ a  ]# z, I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闹,也越来越混乱。我觉得心头有些闷,就找到李珂,问他要不要出去走走。& d9 K& ?- A# K! e1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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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珂没喝多少酒,一直笑嘻嘻的坐在旁边看热闹,很爽快的答应了:“好啊,去哪儿?”4 W' ~$ i! w  s" ?- K0 C7 o'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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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学校吧,我想回去看看。”$ }. o5 W6 f' R'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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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学杰听见也跟着一起去了。这家伙从一开始酒就没离过手,但凭着他三寸不烂之舌,大部份都灌进到了别人肚子里,所以现在看着还算清醒。, E1 {; O( d! j6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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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天的夜晚街上行人很少,几盏路灯孤零零的竖在路边。只两年没来,学校附近的变化很大,最明显的,就是正门外两旁的老房子都消失了,新扩的街道修建得整整齐齐。还没走到校门,就先在临街的一圈围墙上看到“热烈祝贺我校成为国家重点示范中学”的大红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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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4 b! M& }! Q$ j0 P' M$ O        过了两年时间,这个目标总算是实现了呢。我想起当年创卫的情景,我们走后,后来的学弟学妹们一定也被折腾得够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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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校门外,便可以远远看到醒目的教学楼。因为正值寒假,只有毕业班的学生在补课,所以从外面看去,只有一层楼亮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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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正在上课,大门自是铁门紧闭,旁边的小门虚掩着。正要进去,被门卫室里的老头儿拦住了。没等我们回过神来,劈头就问:“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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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想起学校是不准校外人士随便进入的,但这又怎么难得住我们呢。我眼珠一转,装着很胆怯的样子央求说:“放我们进去吧,再晚又该让班主任骂了。”7 z! v  ~% {5 o) L2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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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儿愣了一下,抬头看墙上的挂钟。这么晚了,要说迟到也是太离谱了点儿。李珂见状,不失时机的在后面补了一句:“我们上网忘了时间了。”, U5 W7 H- T- P8 A$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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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说来也有道理,最近常有中学生沉迷网络的事情发生。老头儿从老花镜后瞪着我看了一会,说:“知道几点了么!?你们是哪个班的?把名字写下来!”2 E+ d6 r; x+ O( L4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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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喜,一阵窃笑之后,接过登记册大笔一挥:高三•六班,邀月。& i7 Y! X  p0 q,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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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如实写下班级名字后,他不再为难我们,一摆手,“行了,你们快去吧。”又看着上面的名字说:“高三六班,某某的班级啊。”: F& {6 ~5 O6 L3 N0 v; A9 d- Z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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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学杰朝我们吐着舌头:“你听见了吗,他说摩尔呢。”没想到过了两年,这个班还是摩尔的班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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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4 S8 J0 S, Q0 G2 C% n6 U        “你们还不快点回教室!?还议论老师的外号!”那老头儿年纪虽大听力却一点不差,在门卫室里直瞪我们,末了又想起什么的自言自语道:“摩尔?前几届的学生就这么叫的,敢情这名儿还传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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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h( A" P7 |- t        我们哥仨忍着笑,飞也似的跑开了。一边跑周学杰一边问我:“你还记得以前为了给你过生日,我们也被他这样拦在学校里的事吗?”. Z8 _( @0 _$ \: N4 L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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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喘着气答道:“当然记得啦,那都是高一的事了。真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还在这里呆着呢。”  p4 a! I& P7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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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就是啊,往事真是令人怀念啊。记得吗?那时除了我们三个人,还有王威和海滨呢。可现在他们都没来,真可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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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6 C9 l: Q4 ?& i2 f, E        是啊,真可惜啊…………两年过去了,故地重游,昔日的同学重新聚在一起,却少了两名故人的身影。而那两个人,正是感情最深,也是对我影响最大的两个人。; ?7 F8 w3 \6 H6 G* `6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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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园里变化实在太大了。首先是正门两边的一溜儿平房消失不见面礼,原地耸立起两排整齐崭新的楼房,一排是教学楼兼实验楼,一排是新建的教师宿舍。补习班教室前的两个只有篮框没有边线的泥地篮球场上建起了漂亮的花园,陈旧男生寝室楼还在,阳台改造成了卫生间,墙面上也帖上了白瓷砖。食堂翻新了,后面的校办地下印刷厂也没了影儿,上面的空地建起了几座标准的篮球场和羽毛球场。8 I! s6 e2 z( w& R$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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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连那座红砖办公楼都没能幸免于难,正好座落在主教学楼旁边的它,在教学楼扩建时,就功成身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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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N8 Q4 |5 I( a0 `: X" i2 z        看到这幅情景,不禁想起和它同样是红砖墙的图书馆来,急急的向后面跑去。穿过那一片熟悉的树林,再拐过一个弯儿,来到图书馆所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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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Z: M1 j! b6 |  T        还好,那幢小楼还好好的呆在那儿,我松了口气,总算还能看到没有改变的地方。可仔细看看,似乎有些不对劲。记忆中图书馆应该是红色砖墙,现在面前的楼房,竟是白色的。7 n- x8 @2 {# X5 h- [8 @

* T5 Z! l8 z+ P        这幢楼也新帖了瓷砖,而且“图书馆”几个红字也不见了,只有“办公楼”三个大字在上面炫武扬威。轻轻走上去,我从窗户里看到,曾经的阅览室里已没了书架,里面被分隔成了一间间的办公室。而三楼的美术部活动室,一张巨大的环形会议桌占满了整个房间。* G- f" P  C/ _  p+ ?$ I2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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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过不了多久,学校就会撤掉这所图书馆吧。”) X: p' [2 `. P* K7 J: L: x$ v

% s8 n8 f6 ?( I( b/ W* D/ ?, H        又想起毕业前图书馆那位老人的话,心里真是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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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X6 M; l8 s( s        而最让我们吃惊的,还是在去后操场的路上,惊奇的发现那道环抱着半个学校的古城墙,竟然从眼前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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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后操场上,从未觉得视野有如此开阔。空旷的球场上,几个顽皮的孩子嬉笑追逐着,开心的燃着烟花,缤纷的火焰不时映红他们无忧无虑的脸庞。冬季的夜空依然灿烂,放眼望去是满天的星斗,冰晶玉洁,像无数从天国飘落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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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当看到动人的风景时,人们总会不由的想到:要是能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看,那风景也一定会变得更漂亮吧。8 g' s: i4 N# {% J

9 d3 J! |4 X7 v9 ^        所以,我就又想起了海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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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N% O) t% F5 z* L8 t" N        “邀月,这么久,海滨有和你联系过吗?”正想着,李珂冷不丁的问。$ _5 A) ~& y/ {" e- Z3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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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问,茫然的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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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海滨那小子,现在好多事都不肯和我说了。”他叹着气,“像上次高考报志愿,那么大的事,也不和我商量,明明我家就在北京,他却犟着要去哈尔滨。你说那么远的地方,又冷…………你知道他冬天要冻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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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海滨他…………不是在北京?”我惊讶极了。+ y! y# H* G. V  Q(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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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是啊,只是放假才回来,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这次他不肯回来,虽然没说原因,但我估计和以前他说的一件事有关。那家伙,好像恋爱了。”7 {% M* d( H: |8 w3 j: }

& Z; O" r) W3 K! E' z, I        “恋爱?…………哦…………”我心口轻轻颤抖了一下,“那……他朋友漂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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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3 f+ ]! F2 `4 Z% ?% L; _2 |        “我连是谁都还不知道呢。也许那不是恋爱,只是有了喜欢的人。而且据他说,就是高中的同学。”/ z8 u) k3 P4 Y# n' Z: Q0 s

1 g9 |" ^. O6 q( q  \+ ]        “高中的……同学?”- s2 [+ I/ ~1 a* ]+ l# O! S1 q: o

2 G( y  G$ S/ I' Y1 u& y, H& M2 J" [        “是啊,我知道以前海滨跟你特别要好,所以想你可能会知道吧。那家伙现在嘴特严,我怎么逼他都不招。只是告诉我说,那个人在睡觉时偷偷亲过他的胡子。你听听啊,睡觉的时候亲胡子,不是就睡在一张床上接吻了吗?说不定已经…………那小子真是长大了,我居然一点儿都没发觉…………小月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小月?你在听吗?”) h2 ^: S/ C0 y' h6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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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珂后来说了什么,我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我仿佛又看到了几年前海滨在这座球场上奔跑的身影,那个会拉着我的手亲切的叫着“小月”的男生,还有总在不经意间露出的青涩笑容…………  a! c) @* P( P$ F8 ?0 U5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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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已深,周围的街道房屋渐渐失去光华,整座城市都安静了下来。繁星点点的星空,此时却更显明亮动人。4 b0 X3 B5 t9 |1 T+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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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凝视着远方,嘴角边含着一丝淡淡的微笑。我知道,在这迷人的夜晚,我并不是独自一人,在遥远的北方,还有另一个人正趴在窗前,在和我一起凝望这满天的繁星…………3 x- Q/ E, F% u6 X* N( ?3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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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2-21 23:50:40 | 显示全部楼层
后记8 ?, q6 P* v" U+ K0 X- _)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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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去年10月开始,一直到现在06年12月,历时15个月,算在新年之前把坑填平了,万幸没有弄成隔年帐.: P" v" b# a  Q# i; [8 v

7 u% ?5 k% Z7 x# }: _* Z- l其实一开始,并没有写小说的想法,去年在玩文学接龙时写了前面的一两章,顿时感觉收不住手,干脆就自己开个帖子写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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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g- s8 M9 P1 O" e0 B8 y, ~9 v这是一部类似自传的回忆录,还在写的时候,就有很多网友在问是不是我的亲身经历,里面的角色是不是真人真事.7 ?( O  z% M! Y; U2 V2 x

& B- Q6 h$ A) R$ p( u2 M- u3 P当时我没正面回答,原因很多,这里首先肯定主角中除了刘睿,其他几名都确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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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学杰这个角色比较特殊,看过以前那个文学接龙的朋友可能还记得,这个名字的出现最早源于林可枫(就是发起接龙活动的那位版主)的帖子中, 会想出这名字估计受了周杰伦的影响吧?汗....这里特别说明一下,偶不是他的FANS.不过正好高中有一位朋友性格跟他很像,干脆就直接套过来用了,省得我费脑筋想名儿.没办法,我天生就懒啊....否则也不会写这么久才完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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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刘睿,这个完全杜馔的人物,也是争议最多的角色,想知道角色原型的请上百度狗哥输入AYANAMI REI,回车,PS:我暗恋过她,并在此诚心恳求各位读者大人不要因为我破坏了她的形象而来杀我灭口。至于名字,来自于.....呃,我现在都还有点不敢说哇...刘是我母亲这边的姓,睿是我表哥的名,合在一起就....认识我的老TTer可能知道,偶曾经AL&YY过表哥(神啊,请饶恕我的罪吧...)当然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之所以会有刘睿这个与其他人内格炯异的角色,主要是当初考虑到让小说多一个看点,顺便烘托升华一下主题.啥主题?晕,你已经看完了还这么问的话,我就去碰墙算了,打击我啊....失败啊...至于这种手法成不成功,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个人认为他的存在是必要的,就是手法过于稚嫩.具体留给大家慢慢评价.9 D! j5 b, C( t, T5 W  x9 J7 W, Y# s7 s, x

$ s) z( a; [1 p$ L  之前说到我最头疼替小说人物起名字,所以这剩余的王威李珂海滨三个人....嗯..全部都是原名!!巨大的一滴汗啊...真人真名!!如果你从小说中看出了蛛丝马迹,猜到了那是哪一所中学,又估计出我是哪一年级,那...就可以去网上校友录上搜搜看了...没准儿你还是我的同学呢?!如果你真的知道了,请不要说出来,更不要在后发帖子吓偶,偶胆子粉小滴...所以有人问我可不可以转我的文章,偶一直没回音,不是偶不爽快,是心虚哪...万一哪天叫海滨知道了找上门来....西西....那可美死我了...% t2 `4 y" Z% G. }/ W  d# `

8 {% i$ K$ R- f# k" c7 i4 E  当然懒并非是我使用原名的主要理由,因为写这种小说很需要感觉的,用原名可以更好的让我融入其中.细心的读者可能注意到了,文章中提到海滨时总会反复看到他的名字,而其他人的名字能省则省,实在省不过就用他一字带过. 海滨海滨的光是念着这两个字我就会觉得心里非常舒服了,嘿嘿...啊海滨啊海滨啊海滨啊海滨啊....(众人:完了,这人疯了...)  s8 g9 G' y: X1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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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各位读者朋友的感受是否和我一样,所有角色里,最喜欢的还是海滨.他没有任何令人激动和印象特别深刻的语言和故事,但无疑是整部小说的灵魂人物.从网友的反应来看,也是几名主角里最受欢迎的.有位网友对我说,李珂虽然看着是一直照顾着海滨的哥哥,但自始自终是他的陪衬.这话也许有点伤人,却不失道理.海滨的性格是相当内敛的,有着典型东方人的含蓄气质.对感情,他从不轻易表露,始终把言行控制在朋友的界限之内.直到最后分别的那一刻,还是把这份不确定的感情深藏在心里,只留下淡然一笑.也许正是这种平淡,才让人更觉哀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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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a, F7 }. z" l3 g: w" r9 C  最后说下王威.大家最关心的可能就是他到底是Bin还是Gay,或者干脆就是直人呢?这个问题我不想多说,各位认为是什么就是什么吧.只借这里说一句,如果各位还能喜欢异性的话,哪怕只是一点点,也乖乖的回去吧,这条路真的不好走.小说里虽然写得激动人心,什么"那一天终会到来",世俗的压力和偏见,不是那么容易能消除的.没错,那一天是会到来,不过不是现在,过上五十一百年,再说吧.+ b) ]1 z; `* }0 ?' P9 x0 e

& ]. N& y$ n7 q: A3 N7 }  人物说完了,再说故事.前面说了,人个关键人物是真人真名,至于故事,可惜得很,小说里面我和海滨缠绵了几年的感情纠葛,全部都是杜馔....(啊啊啊啊,你说什么?!!前面你不是刚说过都是真人真名的吗?没错啊,我是说是真人真名,可从没说过是真人真事啊...你不要有被骗的感觉,我才觉得伤心呢)这一篇小说,可以说是一本自传体回忆录,但也可以说是一部史无前例的巨型YY小说!!(瀑布汗啊...)所以,想转载的朋友就转载吧,我没做过的事...才不会心虚呢.....但请不要发到非G论坛上+ |2 s& P2 t+ c$ B
 
5 |# a+ l) u$ W; a+ _* [: V6 z  海滨是我高中的同学,是我第一个喜欢的男生,是我一相情愿的初恋情人,他让我深深的体会到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曾经的初恋又是多么青涩难忘.可以这么说,我也许可以忘记王威,但我永远忘不了海滨.......但现实是残酷的,在高中,我和海滨甚至连朋友都不是,只能算是普通同学.想和他一起上厕所都没什么机会(众人:警察叔叔快来抓变态啊),就更别想有小说里那些一起嬉笑打闹一起洗澡睡觉的暖味镜头了.那时我正好坐在他后面的位置,可以随时随时的观察他的一举一动,经常一个人看着他YY得出神......想起来,那些日子还真是美妙呢....呵呵,又花痴了....其实,这些也不能全说是假的,至少毕业那天从办公室出来时,是真的遇见海滨了,海滨最后的微笑,也是100%真实的.也正是一直刻在记忆中的那个笑容,那张画面,使我产生了要写这篇小说的冲动,也是让我能坚持到完成的最原始的动力.总之呢,文章里很多情节是虚构的,但倾注其中的感情,却是绝对真实无疑的.7 o" P5 [/ r5 }/ j7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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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2 }1 R  X+ ~  L2 E$ o5 b) C                  后记.作者渚于2006.12.17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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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谨以此文纪念我青涩的中学时光,顺带祝愿一下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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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12-22 11:39:40 | 显示全部楼层
写的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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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12-22 19:26:08 | 显示全部楼层
太精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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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12-23 01:16:58 | 显示全部楼层
太精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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