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收录★ 《那时我们不懂爱》 BY 渚【完结】

药大男孩 · 发表于 2006-5-24 22:49:24

第十九章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第二天早晨起床后，李珂和周学杰都各自忙着洗脸漱口，并没有再为昨天那事拿我开涮，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原本我还有些忐忑不安，现在心里的石头也总算落地了。
　　之后我们谁也没有再提起过。
　　其实回想起来，也确实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作为十四五岁不谙世事的中学生，谁没有过这种经历。李珂和周学杰说的那些话，也只是一时的无心快语吧，都没有放在心上。在度过了短暂国庆假期后，真正的高中生活才能算是真正开始，我们也都无瑕再顾及这些在家长和老师面前，甚至是自己眼里都实在是太过无聊而滑稽的事情。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才真正体会到了为什么过来人，都把高中三年叫做学生时代最难熬的一段时光。随着时间的一天天推移，各科的学习和课程都逐渐步入正轨，我们接触到课本中的内容也越来越多，每天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特别是理科类的科目，渐渐的变得复杂起来，而且知识都有很强的联系性，令人每一节课都不敢掉以轻心，否则接下来的课程就近乎于是听天书了。
　　几乎每天都过着寝室——教室——食堂三点一线的生活。虽然这句话以前就在诸多批评当今教育体制的文章中见得不少了，相信很多人都听得不爱听了。不过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怕是很难体会到那种紧张、枯燥的生活是什么感觉和滋味。

　　很快迎来了期中考试，作为全省重点高中，我们学校自然是相当重视的。为了尽量杜绝作弊现象，校方也是绞尽了脑汁，教室里原本摆放得比较紧凑的课桌，现在都被拉得稀稀拉拉的，前后方紧靠着讲台和后墙；考试安排坐位时，是两个班的学生混编，以免在我们考试时不自觉的发生一个好汉三个帮，或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不光彩的行为出现。

　　虽然在如何严格考试纪律方面校方几乎是不惜血本，但却很明白“一寸光阴一寸金”的道理。高一当时一共是八个科目，期中考试也只按排了两天时间，主科放在白天，副科就得受点委屈，很不幸的落在了夜自习的时间。
　　考试时，校方安排的是同年级的不同班级的任课教师互相交叉监考。用校长的话说，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防止监考教师“手下留情”。如果你愿意放谁一马，那都是别班的学生，长的是你评比对手的分数。孰轻孰重，就算是傻瓜也一清二楚，更况何是整天和书本打交道的老师们呢。
唯一不清楚的就是，这种方法是否有利于教师之间人际关系的稳定。不过这就不是我得了的事了，好出个好看的分数才是我最重要的任务。

　　我从小就有些内向，胆子也比较小，考试时根本不敢做出任何可疑的动作，只顾自已埋头答题。偶尔停下来，也只是托着腮帮子发发呆，咬咬笔杆。这已经是我改不过来的习惯了，时间再紧迫，也会睁着那双并不大的眼睛出神儿。

　　记得在小学毕业那年，在另一所小学里参加的毕业会考兼升学考试。那是我第一次经历正式的的考试，当时走进那座陌生的校园，一条条红色的横幅就映入眼帘，可谓是无处不在，在炎热的六月看着更令人烦躁。上面写着祝同学取得好成绩云云之类的套话，反而却让人紧张得喘不过气来。
　　当时的我老实得不行，考试时放在桌子上的准考证被吹到了地下，愣是不敢弯腰去捡。考试之前那小学班主任曾告诫我们，抓着就会被开除，之后就也甭想读书了，我可不想落得那么悲惨的下场。最后还是一位监考老师，一位看上去已经五十来岁的女教师，很和蔼的弯腰替我捡起来，又一声不响的放回到桌上，用橡皮压好。
现在想起来还是很感激那位老师，虽然我根本不认识她。只是那样简单的一个动作，令我紧张的情绪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考场里安静得有些不可思议，反而令正在走神儿的我更加心烦意乱。我试着闭上眼睛，却感觉周围的时间都凝固住了,仿佛是置身于太空中一样，脑海里感受不到半点声波的存在。我想美国那些经受过绝对静音环境训练的宇航员，大概能体会到我此刻的感受吧。

　　两名监考老师为了既不打扰我们答题，又不能漏过一个作弊份子，都用平时不可想象的最缓慢而轻柔的脚步，蹑手蹑脚的在本来就很窄的课桌间踱来踱去，很是令人心烦。
　　不过准备工作做得再好，也还是不能完全压抑住新一代社会主义接班人的创造性和返逆性的。我看着前面两名学生正在互相递纸条，手法极其娴熟干练，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一看便知道是道中高人。我不禁怀疑起来他们是如何进如这所省级重点高中的。

　　“小月，把卷子向左边放点儿。”

　　突然前方出现的声音，把正在看人家作弊，自己却紧张得捏了一把汗的我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
　　
　　坐在我前面的是王威，背正靠在我的桌子上，没有回头。

　　我迟疑了一下，实在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要帮他作弊。我可不想自己什么便宜没占到，就让学校记大过啊。考虑了几秒钟后，也确实想不出来理由拒绝他，便把试卷向左边推了推，然后又埋下头装着认真答卷的样子。也不知道我走的什么狗屎运，竟然会让这个头脑简单的家伙考试时也坐在了我的前边，真是甩都甩不掉。

　　“嗯，就这样，别动啊。”
　　虽然他的声音很小，但却很清楚。
　　王威把身子稍稍侧了一点，趁监考老师转身的空当，转过头来，眼睛在我试卷上狠狠的扫了几眼。

　　CACBB，DAACD……他嘴里咕咙着，又不紧不慢的自然的回过头去。我从王威回头那一瞬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抢银行得手的快感。

　　我埋着头，大气也不敢出，甚至感到身体紧张得有些微微发颤。王威这种作弊方法虽然笨拙，但倒也不失为一种较为安全的方法。即使被发现了，监考老师也会因为没有证据而只是口头警告一下，不会有任何实质的处罚。

　　我低头透头发缝隙向外瞟着，偷偷的观察着周围的状况，生怕被人发现。突然发现这种感觉真是奇妙无比，我几乎认为自己就是一名地下工作者，正躲避着万恶的敌人，冒着生命危险把宝贵的资料送到同志的手中。

　　我就在这紧张却又充满刺激的感觉煎熬着，也不知道这是痛苦还是快乐，或者说是“痛并快乐着”吧。在这双重感觉的刺激下过了大约一个小时，考试时间结束的铃声终于像警报般急促的响起来。虽然电子铃的声音破得无法形容，但此刻我却觉得它是那么的悦耳动听。
　　
　　我收拾好文具，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逃也似的跑出了教室。
　　“喂，小月？！等等我啊！”
　　王威在后面叫我，可我头也没回，一个劲的向前跑着。王威忙抓起自己桌上唯一的一支圆珠笔往衣兜里一塞，忙跑到走廊上，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见缝插针的挤着来追我。

　　“小月！去吃晚饭啊！”又有人在叫我，我回头一看，是李珂和海滨他们。
　　“不了！我这会不想去，你们先去吧！”我还是没停下脚步，一边跑一边对他们喊道。我看到王威快要挤过来了，忙又转身没头没脑的跑走，李珂他们很奇怪的看着我。在别人看来，我这情景就像是正在被一个怪物追赶似的。

　　我径直向宿舍跑去，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平时跑个50米100米都嫌累，今天却像喝了兴奋剂一样自己都控制不住脚步，双腿不知疲倦似的麻木的飞奔着。这一溜烟儿就跑到了宿舍前边的那条小路上，才被好不容易追上来的王威从后面一把抓住。

　　“今天你可真能跑哪。”王威的手很有劲，捏住我的手，很轻松的就把我身体扭过来面对着他了。
　　
　　“你干嘛跑这么快？我又不会吃了你。”王威把我的双腕使劲捏着，顺势把两手背在了我的身后，直盯着我的眼睛问。用力挣扎了几下，根本动弹不得，我刚跑了一大段路，气还没喘过来呢，哪里拧得过他。只得很不自在的把脸扭向一边不理他。

　　这里正好是入学时，林姐带我走过的那段两旁边生长着几棵法国梧桐的地方呢。我抬起头，望着那几棵已经快掉光树叶的梧桐树。枯痿的黄叶失去了水份，干枯的五角树叶上能清楚的看到明显突起的叶脉，一片片金黄色的枯叶在微凉的秋风中从枝头落下，飘零在半空中，轻轻摇曳着落在自己母亲的脚下。

　　已经是深秋了，这两个月一直风雨不断，虽然每次下得都不大，但却正应了那句话：一阵秋雨一阵凉。只是短短的两个月，气温却经历了从盛夏到初冬的大起大落。虽然今天是个好天气，但天气也很冷了。已经很久不曾看到那个爱穿着短袖球衣，总是充满阳光青春气息的海滨了。

　　“你怎么这么爱发呆？”王威对我这种反应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他捏着我的胳膊摇了摇。
　　
　　“小月？”

　　我回过神来，王威还是一脸正经的盯着我，看样子是非要问个理由出来了。

　　“没什么，只是刚才考试的事而已。”我低下头，“那会儿真是紧张死了。”

　　“嗯……是这样啊。”王威这时脸上的表情才稍许有点放松了，“其实我也不想打扰你的，就是那几道题做出来总不敢肯定，分又挺高，权当是验证一下答案嘛。”他笑着对我说，倒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

　　“哦？只是‘权当验证一下’而已啊？”听他这么一说，我有些不高兴，撇撇嘴，“谁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现在事情一过，你吃到肚里一抹嘴就想不认帐了？”
　　
　　其实我也知道，如果我直接写纸条给他的话，才是最方便最有效率的。但那样做的话，就有可能会连累我了。当然王威当时到底是不是真的考虑到了这么多，或者是本来脑子就笨得如此，那就不得而知了。
　　
　　“你生气了？”王威对我脸上微微变化的表情倒是很敏感。

　　“没有，只是开玩笑，你不懂开玩笑啊？”我真想拧他，想伸出手来，却发现两手都还被他使劲捏着呢。

　　“哎……你先放开我。”我很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王威把手反别在我的身后，身子紧紧靠着我，看上去就像是在搂着我一样。我想起那天和海滨被李珂和周学杰开涮的事，如果这个样子再被他们看到，不知道又要说什么了。我可不想找麻烦。

　　他应了一声，轻轻把我放开。

　　一阵秋风吹来，我突然觉得身上好冷，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刚才被王威那样“抱”着，靠着他结实宽厚的肌肉，有力的两手环成的怀抱，能清楚的感受他身上的体温，真是挺暖和的。就像是一个避风的港湾一样，温暖而安详。
　　
　　我做了一个深呼吸，甩了甩被他捏得有些麻木的双腕，站在落满了金黄色梧桐树叶的小路上，一言不发背对着他。
　　
　　“小月？没事吧？”
　　“嗯。”
　　“那我们去吃饭了吧？跟你跑这么一段路，还真有点饿了。”
　　“嗯。”
　　“走吧。”
　　“走啊。”

药大男孩 · 发表于 2006-5-24 22:50:53

第二十章

　　我俩沿着这条小路向前走去。路上没什么人，只有远处的操场和教学楼那边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吵闹声。刚考完试，每个人都忙着和朋友讨论这次大概能得多少分，谁会像我这样莫名其妙跑到半个人影都没有的树林里去。

　　王威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一声不响。不一会便走出了那片已经充满秋意的树林。

　　外面的阳光很灿烂，刚从树荫里探出个头，耀眼的阳光就刺得我眼睛有些疼。我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虽然秋天的太阳早已没了七月那炙人的温度，但刚从阴冷的树林里走出来，一时还有些适应不过来。
　　我抬起手放在额头上，想挡住直射进瞳孔的太阳光。天空很蓝，蓝得一尘不染，无垠的天空中只有薄薄的几片浮云漂浮在天边，令人心情豁然开朗起来。就像是一瞬间穿越了两个世界一样，刚才的寒意已经完全消失了，全身被晒得懒洋洋的。
　　王威正向食堂走去，我整了整衣领，赶紧快步跟了上去。

　　食堂里已经是挤满了的人，吵吵嚷嚷的喧哗声不绝于耳，活像是农贸市场上讨价还价的声音。我从柜子里拿出饭盒，仔细观察着每个窗口，心里盘算着上哪个师傅那里打饭最省劲。
　　可每个窗口前都是挤得水泄不通。我手上拿着冷冰冰的不锈钢饭盒，看着前呼后拥的人群，站在一边犹豫着。

　　“这会正好赶上晚饭的时间了。”王威到我身边，抬起手看看表。
　　
　　“呃……是啊。我一直还以为早着呢。”我看了看外面的天空，还是大亮着呢。因为前段时间一直阴雨不断，天色总是很早就暗下来了。今天难得出个太阳，可却让我犯了个经验主义错误。

　　“愣着干什么，走去打饭啊。”他用胳膊弯捅捅我，向前走去，

　　“哎？现在去吗？可这会好多人啊，怎么挤得进去。”我看着前面壮大的打饭队伍，队列虽然不长，但却很粗。男男女女的挤成一团，每个人眼里根本就无所谓秩序,凭着力气削尖了脑袋向里面挤。

　　“没事，我帮你。”他伸手拿过我的饭盒，“小月，你想要吃什么？”他问我。

　　“不用了，你想要怎么去？凭力气硬挤过去？”我毫不领情的把饭盒从他手中抢了回来，盯着他的眼睛问。其实我也相信，以他这身板来说，挤进去打两人份的饭倒不是难事。
　　可我还是不想让王威去。我想起小时候，因为年纪太小，经常被班上几个大我两岁的男生欺负，要是那时就认识王威的话，他一定会帮我狠狠教训那些坏小子吧。一向最讨厌那种仗着一身蛮力横行霸道的人了，一点素质都没有。我不想看到王威变成那个样子。

　　“不现在去，那什么时候去啊？再过一会就只剩菜汤了。”王威回头看着我。
　　
　　“再等一会儿吧……”
　　我还是站在那里没有动弹。我看见前面一名男生，挤了好半天打到饭后——或者说抢到更合适吧——却被前仆后继的人流挤得定在原地动不了窝。他一边护着手中的饭菜，一边费劲的猫着腰向外退，一个不留神，好不容易到手的劳动成果就被打翻在地上。他只得又弯下腰去捡饭盒，可周围已经抢红了眼的饿鬼们根本没有要让开的意思，黄色的饭盒被众人踢了几脚，在油腻腻的食堂水磨石做成的地板上滑来滑去。
　　
　　我扭过头，不想再看这种没有半点人情味的场面。这就是我们学校的精神风貌吗？我在心里笑了笑。不可否认我们学校是公认的重点高中，至少从分数和每年的升学率上来说，在全市绝对是首屈一指的。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长绞尽脑汁也要把自己的独生子送到这里来，不然的话，此时也不会看到这么多的人了。

　　“算了，不吃了，我这会还不饿呢。”
　　我说罢便向外走，看着那乱糟糟的像刚煮开锅一样的人堆，我实在是提不起来胃口。

　　王威可不干了，他赶忙拉住了我。
　　
　　“怎么来了又要走，不就是人多了点吗？”他停了一会，又说：“那这样吧，我请你吃小炒去。”

　　“那怎么行，多贵啊。”我连连摇头，我又不是嫌食堂饭菜难吃。而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再难吃也习惯了吧。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他根本不容我再多说一句，拉着我便向里面的小食堂走去。

　　“今天又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干嘛要花那个钱啊？”我还是不同意。上次我过生日时，也是他一个人破费的。

　　“这还不简单？”他想了想，“就当是今天你帮我作弊的答谢嘛。”
　　
　　“这事你还要拿出来说？还这么大声，你怕别人都不知道啊！？”他这话一出口，倒把我吓了一跳，就像刚偷了东西一样，紧张的四下张望着有没有人听见。我真服了这个家伙，嘴一点也严，直来直去的，这性格倒是和他的形象蛮匹配的。

　　可越是心虚就越容易被人注意，突然感到有人从背后在我肩膀上拍了拍。
　　我心里猛的一惊，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都怪王威那个笨蛋口无遮拦，小炒没还没吃到，就先要倒霉了。如果真捅出个漏子，可要你吃不了兜着走，我在心里狠狠的想着。
　　
　　我定定神儿，回过头去看是到底谁跟在后面听见了王威那个笨蛋泄露的天机。

　　站在身后的竟然是周学杰。
　　
　　“嗨！”他大声和我俩打招呼。

　　“哎，下午好啊。”我忙换上一副笑脸应付着。看样子他没听见什么，其实这种事就算让别人知道了，估计也不会有谁那么多嘴往老师那里捅。

　　“刚才上哪去了，这么晚才来。我们找你们老半天了。”他看见站在旁边的王威，又朝里边望了望。
　　
　　“原来你俩想自己去开小灶啊？”周学杰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叫起来，“要是让海滨知道了，可不道有多他会多难过呢！”他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用一种很古怪的表情看着我。真搞不清他是在高兴还是生气。

　　“海滨？”听到这个名字，刚稍稍平静一点的心情又紧张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他怎么了？”我急切的追问着。

　　“嘿，你别这么激动啊。”他不紧不慢的说，“只是海滨说要请我们吃饭，你这会却和王威单独跑来开小灶，他能不伤心吗。”
　　原来只是这事，我松了口气，可海滨干嘛无缘无故想起请我们吃饭呢。

　　“是啊，我也不明白，刚才他突然说起的。一会你问问他吧。”周学杰边说边拉着我急急的向前小食堂走去。

　　我和王威只得很迷惑的跟在后面，海滨和李珂早就等在那里了。
　　
　　“在这边！”一看见我，李珂老远就朝我们挥着手。海滨坐在他旁边，看上去很没精神的样子，大概是等太久了吧。听见李珂在叫我的名字，才坐直身子朝我们轻轻笑了笑。这该死的学校，小食堂里光线也这么暗，看不清海滨的笑容。

　　“唉，主角终于到了啊！可把人饿坏了。”李珂趴在桌子上，满脸堆笑的对我说。

　　“主角？我？？”我很奇怪。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呢。还是叫东家来说吧。”李珂很轻松的就把皮球踢给了旁边正在盛饭的海滨。我也只能依着他把目光转向海滨了。
　　
　　海滨还是不擅言辞，还没说话脸就有些红了，在心里揣摸了半天，才很小心的对我说：
　　“小月，你今天…………今天……是不是没考好啊？”

　　“哎？”我看看面前一本正经的海滨，再看看桌上一盘盘油光水亮光彩诱人的小炒，根本摸不着头脑。
　　“什么？没考好？这…………到底什么意思啊？”

　　“今天下午的考试啊。”他顿了顿，“我看见你刚考完试就跑走了，李珂叫你时也不理我们。我以为…………”
　　没等海滨把话说完，饭桌上已经爆发出一阵阵狂笑了。李珂和周学杰笑得前仰后合，也不顾上干净了，把脸帖在学校食堂从来擦不干净的桌子上，劲使用手擂着。饭桌被震得嗡嗡直抖，上面的碗和盘子也被迫跟着上下跳动着，光亮洁白的陶瓷餐具互相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叮叮当当的响声。
　　
　　看他们这副狂态，还有我一脸茫然的表情，海滨知道自己出洋相了。他很窘迫的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尽兴的笑脸。王威一开始搞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不过听海滨这么一说也明白了八九分，也跟着笑起来，只是没有那么夸张罢了。

　　听着他们不知所谓的笑声，突然觉得心里很不痛快。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我猛的站起来，使出吃奶的劲狠狠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顿时桌上一阵地动山摇，刚才还正演奏着叮叮当当的悦耳的古典交响曲，一下子变成了乒乒乓乓的现代打击音乐。一桌子的人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拍晕了，停下了笑声，都抬起头来怔怔的看着我。
　　“有人请吃饭，你们不领情也就算了，还来取笑别人？”我偷偷甩了甩被拍痛了的手，把还傻乎乎站在身边的海滨拉到椅子上坐好，教训着面前三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没人接话，本应热闹的饭桌上像考试一样安静，四双眼睛同时直勾勾朝我看过来，连海滨都睁大了眼睛盯着我。一时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唉……算了，先吃饭吧。反正都是开玩笑的。”过了一会，我觉得确实也不必要发这么大的火。毕竟还是海滨请客，砸了场子不但海滨没面子，自己也会良心不安的。我有些无力的坐在椅子上。
　　
　　“其实海滨也不算猜错了啊，今天我确实也考得不太好，太紧张了。”正在吃饭时，我有意无意的说了这么一句话，我不想让海滨毫无理由的白请客。
　　
　　“紧张？”海滨停下筷子，偏着头问我。
　　李珂和周学杰也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看过来。
　　
　　我伸手从王威面前夹了一块堆满了辣椒面的水煮肉片，顺带着端起碗往嘴里刨了一大口饭，然后重重的把碗往桌子上一放。碗上和嘴边还粘着红红的辣椒油，嘴唇辣乎乎的。

　　“都是让某人害的。”我轻轻的说。

药大男孩 · 发表于 2006-5-24 22:54:12

第二十一章

　　期中考试的成绩很快便下来了，学校也很负责的按分数给每个人排出名次。不论是班级名次还年级名次，都一丝不苟的统计了出来，然后帖在了各板教室前的公告牌上。

　　我刚从外面跑进教室，就看见很多人都一窝蜂似的挤在讲台上围着那张成绩表看。那张纸不过巴掌点大，却牵动着每一个莘莘学子的神经。上面那十个阿拉伯数字，幼儿园就背得滚瓜烂熟了，现在经过一番新的排列组合后，就成为了家长老师学校乃至社会衡量我们学生素质的唯一标准。
　　
　　我顾不得把手上的书放下，也跟着众人一头扎了进去，然后睁大了眼睛在那块猴屁股一般大小却印得密密麻麻的纸片上找自己的名字。虽然对这种数字游戏没什么好感，但心里还是很关心自己的分数和名次的。

　　成绩表上的学生名字是按这次考试的名次从高向低排的，最先看到的名字是刘睿。

　　对此我倒是一点不吃惊。他平时什么都不关心，只知道闷头读书做作业，还拿不到第一名的话可真是要令人怀疑他的智商了。我听见周围有人在低声议论着他平时的作风，大概是说他自作清高，只知道自己一个人向上爬云云，要不以他那性格凭什么能当班长呢。

　　既使校园也一样会经常听到风言风语，我也知道刘睿是根本不会把这些流言当成一回事的。听着这些话也只能付之一笑，权当茶前饭后的消遣听听得了。

　　“李珂第二名…………海滨……第三……”我挤在人群里，费劲的念着上面的字。

　　我暗暗吃惊，没想到归我管辖的寝室里竟然如此卧虎藏龙，这两个人成绩居然这么好。虽然和第一名的刘睿差了接近二十分，但八科能拿到七百四十左右的总分也够厉害了。

　　我接着向下看去，急切的寻找着属于自己的那几个数字。目光顺着向下滑了十几排，还是没有找到，我渐渐紧张起来。

　　“邀月，第十七名。” 我终于在上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竟然才十七名？我不敢相信这个数字，初中时可从没下过前十名啊，这种丢脸的成绩，可怎么向父母交待哪？我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不看清上面写的字，耳边同学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也开始含糊不清了。幸好周围的人比较多，就算我想晕倒，在这拥挤的人堆里一时半会还真倒不下去。

　　难道真是考试时紧张时害的？不会有这么倒霉吧。如果真是这样，那天真不该让海滨破费，只为吃一顿白食的话，这代价也太大了点儿。
　
　　我没了精神，正要转身离开，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接着在成绩表上仔细看着我名次后面那一个个数字。

　　语文、代数、英语…………我把每科的分数和之前估计的分数在心里对比着，想看看到底差在哪里。结果发现和预想的相差不了多少。我心里一阵纳闷，看了看名次排在前面的那些同学的分数，竟然还真有那么多人考得比我好呢。

　　原来并不是我考得不好，我感叹着，长长的舒了口气，心情也稍稍缓和了些。高中果然不比初中，真是高手如云啊。虽说这里是重点中学，不过精英也未免太多了点吧？

　　不过话虽如此，到时候我该怎么跟老妈说呢。虽然分数勉强算是达到预期值了，可这名次也太难看了些，老妈绝对不会满意的。每个人都是在同样的条件下学习啊，为什么你就不能比他们考得更好呢？

　　从那堆闹得让人头晕的人群里出来，我一路盯着地板，慢吞吞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那天又在下雨，而且下得挺大，这么密集的雨点在秋天是很少见的。雨点拍打在教室两边崭新的玻璃窗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就像是想引起我的注意，令我不由自主的转过脸看着它。不过是一所高中的普通教室，竟然把整堵墙都装上不锈钢材质的推拉窗，就当时来说可真是太奢侈了。我托着腮，几乎是趴在桌子上，抬头望着那一块块从桌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附近的巨大的窗玻璃，细密的雨点从灰暗的天空中阴霾的飘然而降，然后的落在了因为运气欠佳被装在了外边的那一面玻璃上，让人觉得心里也是一阵冰凉。源源不断的雨丝扑在了上面，原本通体透亮的窗户上已经布满了水珠，外面的景色渐渐变得模糊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上面的雨水也越积越多，刚才还牢牢帖在玻璃上的水滴，这会终于经不起同伴的拉扯，开始凝成一股水流，一步一停的向下坠落着，在窗户上留下了一道道弯弯曲曲的痕迹。就像泪痕一样，证明着它们曾经在这世上存在过，却又很快被其它前仆后继的同伴抹去了这最后的印记。

　　我打了个寒颤。看着眼前这毫无色彩的画面，我下意识的裹紧了外套。

　　“怎么，你冷吗？”坐在旁边的王威见我双臂紧抱的样子，随口问了一句。不等我回话，转过身子，顺手把最后一扇窗户也拉拢了。

　　“不是冷啊，只是觉得…………”我欲言又止，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和他对视了几秒钟，无精打采的重新趴在了桌子上。

　　王威倒没在意，我这种反应他大概早就习以为常了吧。他对我笑了笑，又埋下头继续专心致志的看起书来。

　　“真是难得看见你这么用功啊，在看什么书？”我看着他那认真看书的样子，着实觉得很新鲜。

　　可他没理我，连眼皮也没抬一下。一副专注的神情，已经完全进入了书本的那个世界里。这对于一向没神经的王威来说，可实在太有趣了。我把着他的肩膀，稍稍挺起身子，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书这么吸引人。

　　原来是漫画，印入眼帘的是一名女生的泳装特写。

　　“是黄色书刊啊，怪不得你看得这么入迷！”我跳起来一把从他手中抓过那本书，坐在课桌上打趣道。

　　他吓了一跳，猛的抬起头来，一脸惊异的表情。也难怪了，刚才还幻想着漫步在海边的沙滩上，享受着温暖轻柔的海风，还有楚楚动人的美女作伴，却突然被一个男生打破了美梦，回到这吵吵嚷嚷慵俗不堪的教室里，换成谁都会被这巨大的反差弄得神经错乱。

　　“这也算黄色书刊?可别乱下结论啊。”他见是我，脸上的神情缓和多了，刚才因为紧张吸进了一大口气而鼓起来的胸口很快放松下去。

　　“小月你也来看看，这个女生身材够标准吧？长得也很可爱哟。”他把脸凑到面前，指着上面一幅画问我。

　　那是一名大约十四五岁的女孩子，也可能是十六七岁吧，漫画中的人物都很看出来年纪的。不过那幅全身特写确实画得很不错，既有卡通加工又有写实风格。没有少女漫画中那大得像窟窿般水汪汪的大眼睛，也没有夸张到十头身的木偶身材．线条很流畅却不失细腻，对整体的把握和细节的刻画恰到好处，既不空洞也不会让人感到繁琐。虽然画面上是为了商业竞争故意描绘的泳装少女，但我要强调一下，画面里那女生的眼睛里看上去很明亮，是清澈见底的那种眼神。

　　这种风格的漫画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桂正和的作品。画技绝对没得说，他的几部作品在中学生中可是非常流行的。

　　“咳咳…………”王威见我看入神了，故意干咳了几声。

　　我忙把视线从书上移开。

　　“哈哈，我就知道你会也喜欢看的，男生哪个不喜欢。”他颇有些得意的笑起来，又伸手把放在我腿上的书翻过几页，“啧啧，现实中要有这么漂亮的女生就好了。”他边看边说。

　　“哼，色鬼…………”我把书一把扔到他脸上，跳下桌子背对着他。

　　“就只会用有色的眼光去看，再好的画，到了你眼里也只剩下等情欲了。”

　　“哎，你怎么这么说…………刚才你不也看得挺带劲的吗？”他接过我扔过来的书，忙往课桌里藏，“我的室长大人，就算你不想看也不要这样乱扔哪。要是让李SIR看到，还要不要我活了。”

　　“这有什么关系？你刚才不是才说男生都是一样的吗？”我漫不经心的靠在椅子上，“看你考试作弊时那不紧不慢的样子，现在倒担心起这种小事来了？”

　　“嘘，小声点哪。”王威朝我挤挤眼睛，“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还是低调点好嘛。”　　

　　原来他也懂得做人要低调的道理，这我可从没看出来过。

　　我叹了口气，又重新趴在了桌子上。现在也真没心情跟他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纠缠，我在担心这次考试要怎么向家里交待。

　　半个月后例行的家长会上或多或少的印证了这一点。和我预想的一样，虽然从分数上来说已经算是不错，但显然那个名次并不能令老妈满意。

　　事后她没有过多的责备我，只是语重心长的告诉我，高中不比初中，学习负担更重了，这次考试的名次就能说明一切。以后的竞争会越来越激烈，必须要更加努力的学习。
　　
　　当时听着她训话，虽然心里明白那些道理，但总觉得她太唠叨，只希望这令人煎熬的时间快点过去。其实我也知道老妈是出于关心我才说了这么久，天下哪有不爱自己的孩子的父母呢。

　　这不怪老妈，也不怪老师，更不能怪学校。

　　只能怪我自己没有努力吧…………

药大男孩 · 发表于 2006-5-24 22:55:19

第二十二章

　　老妈临走时去了一趟我们宿舍，这是她第一次到我的寝室去。我开始还有些犹豫，尽管她是家长，但总觉得女性去男生宿舍还是挺奇怪的。但老妈这次铁了心，非要上去不可，别说是我了，就连守在宿舍门口的那个烦人的欧巴桑，也没能抵挡住爱子心切的母亲的伟大力量，最后也只得站在后面骂骂咧咧的看着老妈一步一步的走上了楼。

　　当时王威海滨李珂周学杰都在寝室里，却看见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进来。李珂先是一脸诧异，又见我跟在旁边，本来他一向脑筋就转得快，便也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于是他和王威使了个眼色，很有礼貌的问了声好，便脚底抹油一起溜掉了。周学杰虽然反应慢了半拍，但也很快跟了出去，无情无义的把海滨一个人丢在那里。

　　海滨当时正光着脚丫子坐在下铺看书，等他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时，那三个人早就没影儿了。
　　他忙从床上跳下来，慌慌张张的跟我和老妈打招呼，却发现床下找不到鞋子了。他只得又趴在床上，很辛苦的弯下腰伸头在床板下面望了一阵，才抓出来一双塑料拖鞋穿上。
　　
　　看样子他也想开溜，正要离开时，却不自觉的停了下来。他注意到他再一走，寝室里就只有我和老妈两个人了。难得有同学的家长来一趟，却都像耗子见了猫一样跑光了，实在是很不礼貌的事呢。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因为我事前没有打招呼，寝室还根本没收拾呢。房间里确实有些零乱，难怪李珂和周学杰跑得比兔子还快。

　　于是海滨开始临阵磨枪的收拾起房间来，我心里挺感动。虽然晚了些，但总比一寝室的人都一走了之好得多吧，那样岂不是太没有面子了。他先拖过两把椅子放到阳台附近，那里比起其它地方相对整洁一些，还能晒到快要落山的太阳。

　　“阿姨，小月，你们先坐会儿吧。”

　　“哦…………谢谢。”老妈点点头，“我也只是来随便看看，你们别介意啊。”她一进门，就忙着四下打量着我们寝室，虽然嘴上应着，却根本没有半点要过去坐的意思。
　　
　　海滨见状只是笑了笑，转过身接着整理着窗户前的书桌。这几天天气渐渐好转起来，窗外和熙的阳光洒在校园里，让我们在秋意正浓的天气里能感受到一丝温暖。

　　可看着老妈无动于衷的样子，我心里有些不太高兴。我独自走过去,一屁股在那把椅子上坐下来，在太阳下面伸了个懒腰。
　
　　　“老妈，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啊？”我看着她在我床边转来转去，像是非要找出点什么毛病来似的。

　　“这还用问吗？看看你在学校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啊。”老妈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名堂，便转过身来，又望着桌子上那一堆乱糟糟的东西，“看吧，我就知道平时你肯定没收拾，真该向你这位同学好好学习下。”她看着海滨对我说。

　　我顿时没有了语言，海滨就站在旁边啊。妈妈啊妈妈，你什么时候说不好，非要当着海滨的面前说这话。我涨红了脸，很尴尬的坐在那里。我扭头偷偷看了看他的眼睛，他也是一副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脸稍稍有些红，粉嘟嘟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窗口呆了太长时间，被有些烤人的太阳晒的。

　　不过我能看出来海滨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这从他微微上翘的嘴角就能感觉到。我不禁也跟着兴奋起来，心情也舒畅了不少。

　　可这种感觉却是转瞬即逝。低下头时，我发现海滨一直趿着那双有些宽大拖鞋在整理房间。那是一双深蓝色的夏天穿的凉拖鞋，而且不像是他自己的，他穿在脚上看起来实在太过于宽松了，就算在走动时很注意，也难免发出那种“啪嗒啪嗒”的声音。最重要的是现在已经是深秋了，或者说是初冬了也不错，即使是寝室里,温度也很低。我清楚的看见海滨的脚掌露在裤管外面，皮肤已经被冻得一片冰冷的雪白，感受不到一丝温度，脚趾头上的每个指甲盖，却变成了有些发紫的暗红色。
　　
　　我感到心里有些凉，他都不觉得冷吗？我抬起头来，呆呆的看着他。

　　“海滨……”
　　
　　“嗯？”他转过头来看着我。
　　
　　“你……不冷吗？”
　　
　　“哎？不啊。”他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的笑了。

　　我还想说什么，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老妈正在朝这边看呢，我可不想为了这事让她注意到，一向对外人漠不关心的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关心同学了。

　　不过坐是坐不住了，我站起来，和他一起整理房间。

　　“小月，你去陪阿姨聊天吧，我一个人就行了。”见我也来帮忙，海滨一脸认真的对我说，示意我去接着休息。可我没理他，走到书桌面前面，很不客气的将他挤到身后，接着把桌上乱七八糟的书往自己面前一抱，一声不吭的整理起来。

　　海滨被我那有些夸张的动作挤得向后退了一步，站在我身后停了一会儿，看着我毛手毛脚收拾东西的样子，没有说话。
　　大概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海滨又走上来站在旁边，把我整理好的书籍一本本分类叠好。我趁递书的空当偷偷瞅了一眼，他微微低着头，脸上是淡淡的笑容。

　　老妈在寝室里呆了大约半个小时，在仔细检查过我壁柜里的衣服是否叠好，床上的被子是否够暖和后，终于决定要回家了。我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我老妈向校门走去，路上她的话一直停过．看得出来，她对我在学校的生活自理情况还是挺满意的。

　　“你们寝室里那男孩子挺不错的。”快走到校门口时，老妈突然冒了这么一句。
　　
　　我差点撞到树上。
　
　　“你还不别不服气，事实就是如此。”反正这里没其他人，老妈也用不着留给我面子，她看着我那奇怪的表情，接着说，“你们李老师都告诉我了，你寝室里有两个人都在前三名，有一个就是他吧？”
　　
　　我无言以对，只能忙不迭的点着头。

　　“今天在你们那些同学，看到家长来了就全跑了，也就只有他留下来打扫房间。他长得挺乖巧的，成绩也好又懂事。有这么好的同学跟你在一个寝室，你可要多学着点。”老妈边走边教育我。

　　我跟在旁边，听着哭笑不得，还得把头点得像波浪鼓一样。她一向是想到哪说到哪，家里还没人敢反驳。

　　看着老妈上了车，我顿时感到轻松了许多。很奇怪，平时回家和父母在一起时是那么平常的一件事，现在老妈一来学校，我心里却总像多了一块大石头，还是吊在心口上晃晃悠悠的，生怕一不小心就掉下来了。可我在学校里也没做什么亏心事哪，干嘛心里会这么七上八下的？

　　我自己都搞不懂。

　　老妈走后，我站在门口，透过校门那一道道冰冷的铁栅栏，迷惘的望着外面。已经快立冬了，可校外街道上两排整齐的树木还是一片青翠，一簇簇的树叶上长满了掌心大小的小圆叶子，我叫不上名来。算不上茂密的树冠上扑满了灰尘，证明着它已经在这里生长了很长时间。

　　这和校园里的光景完全不一样，除了校门附近，其它树林里的各种树木都随意生长在那里。而且很多树枝上的叶子都已经枯痿了，只要有一阵北风吹来，就会看见成片的黄叶从枝头上柔弱无力的飘下。黄色的树叶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很刺眼。
　　
　　我在校门呆呆的看了一会儿，转身向回走去。

药大男孩 · 发表于 2006-5-24 22:56:16

第二十三章

　　回到寝室里，几个不知趣的室友还是不知所踪，房间里空荡荡的，连海滨都不见了踪影。

　　大概他们是吃饭去了吧，我在心里嘀咕着。刚才只顾着跟老妈周旋，压根儿没想到已经到晚饭的时间了。我又在床上躺了接近半个小时，也没见半个人回来。不过那几个家伙也太不够意思了，先是甩海滨的死耗子，这会又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平时可真是看走了眼。

　　现在就只有一个人，我可不想形单影只的去食堂吃那难吃的饭菜。我顺手拉开抽屉，拿出一袋饼干，慢吞吞的拆开送进嘴里。
　　被牙齿磨碎的饼干在断裂时卡卡作响，真好听。有一些饼干渣子不甘心就这样成为我的晚餐，在最后一刻纷纷我嘴边跳下来，落在胸前的毛衣，还有床单上。这床单还是老妈刚才亲自铺好的呢。
　　反正老妈都回去了，就暂时休息一下吧，等一会吃完了再来收拾也不迟。我看着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反着光的饼干碎屑，还是一动不动的躺着。

　　又过了一会，我迷迷糊糊都快睡着了，才听见走廊传来一阵说笑声。由远及近的来到寝室门口停住了，然后就听见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这群人总算回来了。我懒洋洋的睁开眼睛，看见李珂已经坐在了床头上，他那张黑脸就凑在我眼前，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我赶忙坐直了身子，很警惕的和他保持着距离。

　　“小月，有你的信啊。”他递过来一个信封。

　　“哎？我的？”我觉得很奇怪，有谁会给我写信呢？我把枕头立起来放在床头，背靠上面接过那封信，放在眼前好奇的打量着。
　　
　　那是一个褐色的牛皮纸信封，上面印着可爱的史努比。信封上的字写得倒是挺不错的，虽不算纤细，但从那细腻的字迹上能轻易看出是出自女生之手。

　　唉，还好这小子现在才把信交给我，如果刚才让老妈看见的话，可又得听她的说教了。

　　“是女生写的？”

　　“好像是呢。也不知道谁写的。”我往信封上瞅了一眼，上面没有落款。只有一个校名，同城的一所卫校，是中专，或者说是职校也可以。

　　“哦……是女朋友吗？”周学杰不紧不慢的问了一句。

　　李珂和海滨立刻在一旁好奇的竖起了耳朵。果然是个敏感问题，这么令人关注。

　　“怎么可能？我长这么大，连女生手都没碰过呢。”我漫不经心的答道，小心翼翼的把信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

　　很簿的两张彩色信笺，是淡淡的天蓝色，很朴素，看着令人很舒服。我歪着身子靠在床头读起来。

　　万年青：
　　　　　见信好！

　　“万年青？？这是小月初中时的外号？？”

　　我刚看了一句，就听见旁边有人帮着我念了出来。我吓了一跳，忙抬起头来一看，李珂就坐在我旁边，靠在枕头上看着我手上的信。周学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背后伸出个脑袋来，睁大了眼睛，专心志致的盯在那张纸上面。

　　“给我滚！”我忙把信放下，顺手抽起鸟语书卷成筒,朝着他们全神贯注的脑袋拍下去。还好他们比较明白事理，见我不愿意便也不再勉强，很知趣的闪到一边去了。

　　我真是佩服他们，偷看别人的信件还能做出这么一本正经的模样，那表情活像在看一部严肃的历史剧，令人忍俊不禁。

　　“唉，你刚不是说不是女朋友吗？只是普通同学的信让我们看看又有什么关系。”周学杰揉着脑袋站直身子，很委曲的样子。

　　“哼，你的脑子里整天就装着这些事吗？”我头也没回，展开信接着看起来。　

　　近来是否还像往常一样“喜怒无常”？

　　我头上开始出汗，我这喜怒无常的性格在初中时就已经那么明显了么？竟然一句话就这么一针见血的把我的性格概括出来了。我自己都只是最近和王威在一起才察觉到的啊。我心里像揣着一只兔子似的咚咚直跳，下意识的抬起眼皮偷偷环顾了一下周围。王威这会确实不在寝室里，海滨正坐在对面，和李珂周学杰两人一起有说有笑的坐在书桌面前呢。

　　恨死你们那烂高中，也恨死你这臭小子了。我不写，你难道就不能给我写信吗？

　　这都是啥跟啥啊？印象中我可没跟谁有过高中要通信的约定哪，这到底是哪位姐姐写来的？我有些紧张，悄悄瞥了瞥对面，李珂他们刚才应该没有看到吧。我绞尽脑汁迅速把初中关系比较好的同学挨个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可还是想不出来是哪一位。

　　干脆把信翻到了后面一页，直接看看这位姐姐的名字吧，免得再伤脑细胞。

　　吴嫒岚。最后的落款写着这三个字，很好听的一个名字。

　　原来是她？我想起来了，确实是初中的同学，一个很外向的女生。因为成绩实在太不怎么样了，一向不讨老师喜欢，但直爽的性格却在同学里很吃得开。

　　不过，虽然我们初中时关系还不错，我可还真没想到她会写信来。我又看了一下那个名字，字写得很流畅，大概是特别练习了很久,才能写得这么龙飞凤舞的。我在心里笑笑，又翻到前面去看她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邀月！你真不够意思！这么久都不跟我们联系一下，真是要气死你姐姐了！该不是到了新学校，跟那边的妹妹玩得太开心了，把我们这以前的好“姐妹”都忘了吧？！
　　
　　我们这边真是太难过了！学校又小又破，条件又差，这都不说了，最受不了的是那气氛！刚去的那一个月，乱得跟什么似的，感觉真跟电视里的女子监狱差不多，就差没在窗户上装铁栏杆了！开始还以为刚去不习惯，现在才知道，这里所谓的同学都好现实，根本没法和中学的同学比！每天除了在教室上上理论课，就几乎不怎么说话了。平时也没什么好玩的，感觉有意思点的就是做实验了。我们才去，还没怎么上实验课。嘿嘿，听说那生理实验课够厉害啊，拿尸体当教具呢！
　　
　　这段时间实在太无聊了，我就给以前的同学写信，却都没几个人给我回！呜……竟然都这么无情无义，真是气死我了。我也是问了好多人，才找到你的地址的。考上重点高中了，你也不和我说一声，害得姐姐我还四处打听，才知道原来你躲在这种鬼地方！告诉你，你可要快点乖乖的回信，不然的话………………

　　口气还是和以前一样豪放，真是一点都没变啊。读着她这种自大的语气，我不免有些感慨。但是看到后面那一句“该不是到了新学校，跟那边的妹妹玩得太开心了吧”，又觉得有些无奈。

　　为什么每个人都喜欢拿男女之间的关系来调侃别人呢。我并不是一个保守的人，不过也很反感动不动就用感情的事拿别人开涮的做法。别人心里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我觉得那种人实在是又没素质又没内涵，无聊透顶。

　　我承认，这确实是一个同学之间经常用来开玩笑的很普遍的方式，但也是最容易成为流言蜚语的话题，更是被每个老师家长视为洪水猛兽，一旦有学生或子女触动了他们那根敏感的神经，就会毫不留情的将其斩草除根以绝后痪。虽然很多时候他们都是在扑风捉影，或者根本就连风和影子都没有。我一向就对这些事并不感冒，但也不喜欢大人的这种做法。这种男女之情，本来就是上帝的安排，任谁也不能免俗的。

　　我把信叠好重新装回信封里，顺手夹在了旁边的鸟语书里。一会上夜自习花一点时间来回信吧。我看了看聊得正欢的周学杰，现在在这寝室里，根本就没法静下心来写信的。我把那本厚厚的书往书桌上一扔，倒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你们在神吹什么？这都几点了，还不去教室啊？”正想着，王威从隔壁窜了过来，站在门口朝里面望了望。

　　“咦，小月怎么一个人躺在边上啊，又在跟谁生气呢？”他看见我，走过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胳膊放在桌上衬着脸颊，歪着头问我。

　　“没生气啊…………只是因为没吃晚饭，饿得没劲不想动啊。”我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的答道。

　　“当真？”他看见桌上刚才剩下的半袋饼干，半信半疑的看着我。

　　“可不是真的么，今天下午小月还真是没吃饭，不过估计暂时也顾不上吃了。嘴巴闲不住周学杰在一旁贼笑着伸直了脖子：“因为收到一封来历不明的匿名信呢。”他故意把声音压得比较低，看上去那句话是在对王威说的，却又像是在对我说。

　　于是王威用更疑惑的眼神盯着我，虽然没说话，但是却更认真了。开始还能跟他对视，可过了一会儿却觉得有些底气不足。他的深棕色的瞳孔看起来有神，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很明亮，我甚至觉得只有小孩子才会有那么天真的眼神。我自己也说不出来理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我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把脸转到了一边去。

　　窗外的天空已经变成了深蓝色，但那颜色不并浓重，就像是靛青色的颜料在天边的云彩里化开了一般，渐渐浸润了整个天空。虽然天边已经没有了什么光线，但那均匀通透的深蓝色却是如此轻盈，自然而又飘逸。

　　“小月，在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我从床上爬起来，拿起桌上英语书，又抓了一块饼干塞进嘴里。

　　“你们刚才不是说要去教室吗？走吧。”

药大男孩 · 发表于 2006-5-24 22:57:06

第二十四章

　　顾名思义，夜自习就是交给学生自行安排学习内容的时间。虽然也和正课一样被冠上了物理化学这些科目名称，只要不干和学业无关的事，通常情况下任课老师也不会管得那么细致，正好用来写信了。

　　在自习前有二十分钟读报时间，平时都是让我们自己看书复习的，可今天刚开了家长会，一向说话挺简练的李SIR也一反常态，在讲台上罗嗦了半天。我本不想理会他，可毕竟还是班主任，想了想还是收敛一点为好，等会儿让这一班之主走了再回信也不迟。

　　可今天似乎几个老师都不太想令我如愿。李SIR前脚刚走，那被我们称之为“樵夫”的代数佬儿后脚就跟了进来。他在门口笑着跟我们班主任打了个招呼，等他迈着那大约只有半米长的短腿走上讲台后，立马换成了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告诉我们今天晚上要评讲试卷。

　　“他还真会挑时间，半期考试都过了这么久了，现在才想起要来评讲！”我看了看课程表，除了第三节自习没有具体指派科目外，前两节都是安排给代数了。

　　“就是特地等到开过家长会来讲，才能叫你们专心听他上课啊。”坐在前边的李珂把身子靠在我的课桌前，回过头悄悄对我们说，“说他脑子樵呢，这种时候他比谁都精。”

　　“这都不算什么，我就是受不了那不男不女的动作！真他妈恶心！”周学杰在旁边忿忿然的抱怨着。讲台上的樵夫正操着他一举成名的“拈花指”，伸着食指和小指头在黑板上比比划划的。我无可奈何的苦笑了一下，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能做出这么娘娘腔的手势，也确实难为我们代数老师了。

　　“反正遇上了也没办法，你总不能就不听他的课了吧。”王威也是个头疼数学的主儿，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趴在课桌上。
　　“你要写回信吗？”他看见我从鸟语书中拿出来的信封，又看了看正在上面慢条斯里活像是在讲评书的樵夫。
“不写啦，还是老老实实听课吧。这次我代数考得可不太好。”我叹了口气，把信扔进课桌里，又把考卷从里面翻出来。

　　试卷还是放在课本中间夹着的，过了这么长段时间，四周早就变得残破不堪了。如果不是纸张的色泽还算干净，那样子差不多就算是文物了。

　　这样的一份考卷摆在课桌上，还是有些不大自在。我抬起头来时，却看见海滨从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把试卷拿出来，虽说不上崭新，可也算很整洁了。又低头看看自己面前的，我真是无地自容，明天一定也要去搞个文件夹来夹死这些丢人现眼的纸纸片片……

　　在樵夫做出了不下一百次拈花指的动作后，终于听他讲完了最后一道题。我强打着精神才熬过了这漫长的两节课，总算没有被他那催眠曲一样的声音放倒在桌子上。

　　“王威，我们换个位置。”等樵夫走后，我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王威。

　　“什么？这会换位置干嘛？”

　　“你是真笨哪？我要写回信啊。”我压低了声音对他说，“我这位置就靠在走道边上，一会让李SIR抓个正着不就惨了。”

　　没等他答应，我就抓起信封和试卷自个儿站起身，示意他快点坐过来。我知道他不会拒绝的，就像李珂不会跟海滨说一个不字一样。我看着前排正在低头做作业的那俩人，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这会正是是课间时间，没人会注意到这些小事。我无意的看了看周围，原来不只是海滨和李珂，大部分人都坐在原位上没动窝，趴在课桌前忙着各自的功课。教室里很安静，气氛也是异常沉闷，一点也感觉不到中学生特有的活力。只看得到一群小孩整齐的坐在明亮却又毫无生气的教室里，正闷着头做练习题。

　　在王威的位置上坐好，我顺手拿过他的作业本打开开始写回信，又把刚才樵夫评讲过的考卷放在旁边，做出一副正在认真做笔记的样子。

　　“小月，你这模样看上去真用功。”王威在一旁看着我笑，“如果你要当演员，肯定都不用去特别学习演技了。”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啊。”我颇是得意，一边写一边回答着。

　　“你多少分？”他看着我放在桌上的试卷，把脑袋伸过来。

　　“干什么？”我转过头看着他。

　　“问问你代数考多少分。”他又重复了一次。

　　“你问这么详细干嘛？反正比你好就是了。”我故意把卷子折起来，挡住上面写着分数的那一块地盘。

　　“哦，也是啊，反正我好几道题都是抄你的。”他笑了笑，“总不会抄袭的比被抄的人分数还高吧。”

　　“那也不一定哦。”

　　“不一定？难道还真有那种怪事？”

　　“有啊，上小学时就遇到过一次，虽然你可能会不感兴趣。”我看了他一眼，咬着笔杆子低头看着课桌回忆着，“记得那次是在美术课上，讲了近大远小的透视原理，让我们交一幅画，要在画里体现出来。”

　　“透视……原理？”王威一脸茫然，然后又笑起来。

　　“你傻笑个啥？你以为是透视什么？就知道你会歪着想。”我很想跳起来骂他，可教室里这么安静，我也不敢大声喧哗。

　　“我知道我知道。”王威忙连连陪着不是，“后来呢，最后怎么样了？”

　　“同桌知道我喜欢画画，就让我帮着画。我就很随意的帮她两笔画了教室的几堵墙和天花板，自己费了半天神，画了一条郊外的小路，一边是田野，一边是站成一排的枫树，顺着那条小路一直延伸到地平线上。当时我画完后，同学都觉得画得很不错，我自己感觉也很好。可交上去后，那美术老师只给我打了90分，却给我同桌打了98分。”

　　“哈哈，竟然真有这种事！”王威听完忍不住笑起来，又歪着脑袋看着我问：“你那同桌肯定是个美女吧？”

　　“嗯…………这倒是真的。”我回想了一下，点点头，“我现在还清楚的记得，她当时看到那分数时的笑逐颜开的样子，真的很漂亮呢。”我一时想得都有些出神了。

　　“这还真是记忆犹新呢……”王威看着我有些痴迷的表情，故意放慢了语气，“小月，我还真没看出来，你原来是这么早熟的孩子。”

　　“这也叫早熟！？”我忍不住提高嗓门叫出了声。顿时教室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朝我看过来，紧接就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一屋子的人在学校里闷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碰到一个笑料，就像要把憋在了几个月的精力一下子发泄出来似的，几乎就要把屋顶掀起来，幸好我们教室并不是在顶楼。

　　还好没有老师在，我涨红了脸，印象中这还是高中第一次当着这么多的人出洋相。我慌乱的低下头，气急败坏的把手伸到桌子下面，偷偷在王威腿上狠狠拧了一把。

　　“只不过是帮她画了幅画而已，怎么你们就老往那方面想呢。”过了一会，教室里重新安静了下来，我这才稍稍抬起头来。

　　“直觉啊。”他停下手中的笔，一本正经的看着我，小声问道：“小月，你老实说，当时你感觉喜欢她吗？”

　　“哎？喜欢？”要是在平时，我早就不假思索的否认了，被王威这么一问，突然觉得有些底气不足。我在记忆里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虽然当时都还是小学生,但我不能否认，那同桌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子。柔顺乌黑的长发，秀气的鼻子，浅浅的淡红色的嘴唇，洁净得没有半点瑕疵的脸庞。我还清楚的记得，那一双浅褐色的眼眸，清澈透明，就像商店里布娃娃的玻璃眼珠一样，仿佛能让人一眼看穿她的心事，什么事也藏不住，总是透露出淡淡的忧郁。

　　记得那天，还是第一次看见她笑得那么开心。

　　“怎么样，想起来什么了吗？”

　　“我不知道。”王威还在旁边问我，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当时是有一种感觉，和她在一起时，就会感到心里很高兴。就像老狼的那首歌唱的一样，只是和她说说话，也能让人觉得天更蓝，云更轻了。

　　“不知道？看你那深沉的表情，明明就是喜欢她嘛。”
　　
　　喜欢？那就是喜欢吗？可那时我们还是都十岁左右的小孩啊。只是一种很轻淡很朦胧的感觉，那也能算是男生女生之间的那种感情吗？

　　我不知道，真的不明白，那种感觉就像随风高高游移在天边的飘渺的浮云，虽然看上去很美，可永远触摸不到，也永远看不透，谁也无法预知它何去何从…………

药大男孩 · 发表于 2006-5-24 22:57:51

第二十五章

　　在绵绵的秋雨之后，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都是阳光明媚的好天气。

　　不过气温确实降了许多，虽然现在是太阳当空的正午，穿着一件毛衣和外套都还觉得有些冷。走在路上，一路上的老师学生都是行色匆匆的，在校园里闲逛的人比起以前明显少了许多。我开始还一个人不紧不慢的走着。当一阵北风刮过，那凉气透过毛衣直往身子里钻，像被寒气穿透了一般，全身上下都是凉嗖嗖的。这下总算体会到了周围同学的苦衷，加快脚步赶回了教室。

　　教室里果然暖和多了。这会儿还没上课，下午上课前的十几分钟，在这所学校里是难得的一段还能感觉到高中生活力的时候。教室里闹哄哄的，和刚才校园里苍茫的气氛真是相差了许多。
　　
　　海滨和李珂正跟一群男生在前面围成一团，王威也撅着屁股挤在里面，吵吵嚷嚷的不知道是在说什么事。我侧着身子从他们身边走过去，回到座位上看热闹。我没有去打听他们在议论什么，反正我一向就对别人的事不感兴趣。只要跟自己没关系，他们就是闹翻天也无所谓。

　　只是今天这情况挺有趣的，王威跟他们凑在一堆是很正常的事，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刘睿竟然也和他们站在一起，好像还听得挺认真，不时拿笔在本子上写着什么。虽然还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不过这也够新鲜了。

　　“暂时就是这些，明天再交上去。还有谁要报名就告诉我。”

　　离上课还有五六分钟的时候，刘睿合上手中的笔记本，用很轻的声音说了这么一句话，面前的一群男生便一拥而散了。

　　交？交什么？我脑筋转了几个圈儿也没想出来答案。几乎都快忘了他是班长了，怪不得他们会围在他座位上。
　
　　“对了！还有小月嘛！”李珂刚走过来，一看到我便发现新大陆似的叫起来。然后看到海滨吃吃的笑起来，他则是一脸的坏笑。

　　我心里一惊，他们刚才到底在说什么，还真跟我有关系？好好想想，我还真不记得自己有干过什么坏事。

　　“这个月要举行冬季运动会，班上还要成立足球队，学校才下的通知。”最后还是王威走过来说出了实情。

　　“哎？还真是突然哪。”我这才回过神来，不过还是些吃惊，“这学校也真怪，这学期都快过完了，还心血来潮成立什么足球队。”

　“嗯，说是除了高三，每年各年级都要组织个足球联赛的。”

　　“足球联赛？搞错没有啊？像甲A那样？”周学杰也把头凑过来大呼小叫。

　　“你们都报了名了？”

　　除了周学杰，几个人都点头。王威和李珂点头很正常，我只想知道海滨参加没。

　　“是啊，小月，你也跟我们一起参加吧？”海滨也在一起点头，还帮着李珂当说客。他在自己的位子坐着，却把胳膊搭在着我的课桌上。

　　“唉……算了吧。我这模样像是能上场踢球的吗？真要去了，比赛下来不被你们当成球踢，我就谢天谢地了。”我可不是在谦虚，这身板怎么看也不可能是当球员的料。要是换成别人问这话，肯定会认定了他是在讽刺我，可这会偏偏又是海滨。虽然他是笑着问的，可看得出来是认真的，我只得强装着笑颜哭笑不得的回答。对海滨，我是无论如何也生不出来气的。

　　“没什么，你可以当职业板凳队员嘛。”王威靠在旁边不知所谓的调侃我，“专门给我们倒水拿衣服，到时候有什么好处也说不定哦。”

　　“你皮痒了是不是？”我冷冰冰的盯着他。海滨怎么开玩笑我都不会生气，可面前这家伙一说话，我就感觉到气不打一处来，总想扁他。

　　“叫我去坐冷板凳，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再说了，这球队是你说了算啊？”

　　王威笑了笑，没再接话。

　　“有好处？”周学杰见状也瞎掺和起来，“小月不去就算了，让我去吧，我也不嫌丢人，坐板凳也无所谓，只要偶尔让我也上上场就成。哎，王威，李珂，海滨，你们在场子上可要多罩着我点啊。”

　　“什么场子上罩着你啊！你当是黑社会呢？”李珂一听就乐了，海滨也跟着笑了。

　　“可不是吗，你以为我们都是黑社会老大，在收小弟么？”王威也跟着开他玩笑，“而且我们谁都不管事，要报名的话，得给那边的老大说。”他指了指坐在窗户边刘睿。

　　本来还兴高采烈的周学杰，朝那边看了一眼，顿时没了刚才眉飞色舞的神情。

　　“要跟那位班长大人说？要我去找他，还不如就让我在看台上当当拉拉队员得了。”他扭过头，很不高兴的样子。

　　王威这才想起周学杰一向对刘睿有意见，觉得挺尴尬。刚才说那话时只想着开开玩笑，没多想就说了出来，可没想搞得气氛这么紧张。

　　话了说出口，想收是收不回来了。

　　“那你不想跟他说话，我去替你报个名？”

　　“不用了，本来我就是开玩笑的，根本没打算参加。”周学杰一口就回绝了。

　　“嘿，学杰啊，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是想吸引女生的眼球嘛？”我狞笑着揭他的老底。看见王威下不来台，我突然觉得挺不自在，就故意想把话题岔开。平时老爱欺负王威，还经常给他脸色看，可我也知道他是看我年纪小，一直都是在让着我的。今天看他在别人面前难堪的模样，还真的感觉到心里很难受。

　　“唉，小月你真是，知道也别直说出来啊。”周学杰先是愣了一会，然后在我脑袋上敲了一下，悻悻的回到自己坐位上。

　　“小月，你说刘睿那个人……很令人讨厌吗？”
　　上课时，王威盯着黑板，小声问我。

　　我觉得有些突然，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起我关于刘睿的事。
　　
　　“没有的事。他只是性格比较冷漠而已。”我没有多想，很随意的回答。

　　“你真是这么想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本来就不讨厌刘睿，反而奇怪王威为什么会这么问。“你不觉得吗？其实在每个人心里，多少都会有一些防范意识，不愿意和外界接触，这是很正常的心理现象。只是他这种心理特别明显，几乎都把自己孤立起来了。”

　　王威转过脸很茫然的看着我，那表情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似的。也难怪他会有这种反应了，我能说出那么深刻的一番话来，我自己都不太相信。

　　不过这迷茫的眼神并没有持续多久，他很快就会心的笑了起来。一双弯弯的眼睛，嘴角轻轻向上翘着，一张很迷人的笑容，我第一次发现王威笑起来也这么好看。

　　“我也觉得刘睿就是对人太冷淡了点，可周学杰怎么会那么反感他呢？”他瞅了一眼和我隔着走道的周学杰，还是很不理解。

　　“也有人是直来直去的脾气啊，心情不好就会直接表现出来，不会往心里藏，周杰学就是这样。其实跟刘睿一样的，这就是他们各自为人处世的方式吧。”我觉得挺好笑，一向粗枝大叶的王威竟然还会想得这么细致，看样子今天他也确实让周学杰和刘睿这事搞得有些头大了。这样也好，能让他变得细心些，也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我要对你刮目相看了，小月。”王威有些佩服的笑着对我说，“平时看你像个小孩，没想到却能把事看得这么透。我就讲不出来这些大道理，只是觉得刘睿人还是挺不错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看着王威的眼睛，我脸上也情不自禁的露出淡淡的笑容。是的，我也不明白怎么回事，明明和刘睿几乎没说过话，可总觉得和他很熟悉似的。我看着坐在窗口边的刘睿，怎么也猜不透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因为天气越来越冷，教室里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的，没有半丝寒风吹进来，热哄哄的。五十多个高中生坐在教室里，空气都变得有些浑浊，甚至胸口还有些憋闷的感觉。因为室内室外温度的反差，玻璃窗上渐渐形成了一层均匀的水汽，放眼看去，教室两侧的窗户已经连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和四周白色的墙壁和天花板的颜色很自然的交融在一起。外面的景色也被渲染得朦朦胧胧的，只能隐约的看见几棵已经快掉光叶子的孤零零的树枝，在寒风里无奈的摇曳着枝头。

　　他是曾经历经过什么事，性格才会变得这么孤癖吧。可从他那张冷漠得毫无生气的脸上，我实在看不出半点蛛丝马迹。

药大男孩 · 发表于 2006-5-24 22:59:28

第二十六章

　　大概过了两周，冬季运动会经过仓促的准备后如期举行。我对运动会本身兴趣并不大，不过和大部分同学一样还是很兴奋，至少我们在今天不用考虑学习上的事情，可以好好放松一下心情了。

　　学校的领导们真不识相，一大早就叫我们去操场上集合。那天的天气还是很冷，老天爷一点也不给面子，老是阴沉着脸，直到中午太让太阳露出半张脸来。空旷的操场周围只有很稀疏的几幢的建筑，冷嗖嗖的北风毫无顾忌随心所欲的从操场上掠过。坐在冰冷的看台上，我们都裹紧了衣服，头埋得低低的劲使儿挤在一起。我面前虽然有王威这个大块头挡在前面，可还是不停的擤着鼻涕。

　　“真受不了，就不能选个天气好点的日子么。”我没想到在外面坐着会这么冷，今天也只穿了件毛衣，外面套着校园里最流行却又永远是最遭人唾弃的校服。那校服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出来的，上面的缝隙比毛衣还要大，根本就经不起阵阵北风如此亲密的洗礼，我只得不停的将两手来回搓着。

　　“小月，你也太夸张了吧，身上都有些发抖了。”王威见我把身子缩成一团，不太相信的问，“真能冷成这样？”

　　“本来就冷啊…………我又不是你…………再冷到了球场上都是活蹦乱跳的！”我正冷得不行呢，咬牙切齿颤抖着声音，好不容易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一句话。看着眼前的运动场，我把冻得冰冷的两只手握在一起，放在嘴前哈着气。从嘴里呼出的热气刚一接触到外面冰冷的空气，就结成了一股浓浓的白雾，先是在团在一起依依不舍的纠缠了一会，便在眼前慢慢的消散了。早晨的浓雾还没有完全退去，看台上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即使周围一片人声鼎沸，却很难看清远操场上的情景。只能在雾蒙蒙的空气中，隐约看到一个个来来去去忙碌着的背影。

　　“这有什么不好？男生本来就应该随时充满活力。”他有些奇怪的反问我。

　　“哼，典型的大男子主义，你这思想早该进博物馆了。”我根本不屑一顾，反而教育起他来：“知道现在是什么时代吗？是知识的时代！别老认为男生就该都长得像你那样五大三粗的。”

　　“你就知道把话题往你的优势上扯，我不是随便说说么……”王威托着腮，两眼直盯着前面。

　　“你不也是一样啊……四肢发达，头脑…………”

　　我知道王威不会生我的气，肆无忌惮的开他的玩笑．可我正说得起劲时，无意中抬起来头看了他一眼，便把还没说出来的那半句话咽了回去。

　　王威弓着腰，身子微微向前斜着，看起来有些奇怪的姿势，却正好替我挡住了大半的寒风。他头上很短但一向很有力度的头发，在北风的阵阵吹拂中不停的来回颤动．鼻尖冻得红红的，他不经意的伸手摸了摸被冻冰凉的红鼻头。

　　我有些内疚，低下头猫着身子躲在他后面。虽然还是感觉有点冷，但比起刚才，我感觉渐渐暖和了起来。

　　“小月，你们两又在闹别扭了?”李珂走过来时，见我低头看着地上，刚一坐下就开始笑话我，“今天对我们来说可是难得的节日啊，闷闷不乐是会遭天遣的。”

　　“节日？”

　　“是啊，你看操场上多热闹。平时是根本体会不到这种气氛的。”他靠在我旁边坐下，胳膊把在我肩膀上。

　　“这种气氛？”听李珂这么说，我有些茫然的看着运动会场。

　　运动会已经开始了，会场上各种项目的比赛现场已经挤满了人，都忙着替自己班级的参赛队员加油助威。整个会场上男生的呐喊声和女生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的混杂在一块，仿佛这笼罩着整个校园的浓雾也快要被这声音驱散开来。

　　远处的场地还是看不太清楚，我只能看见场地离我们看台比较近的跳高比赛。一群或大或小或高或矮但身材都算是很不错的男生，在背后帖着一块方方正正印着两个阿拉伯数字的白布算是号码，随着一名胖得看起来走路都有些困难的中年妇女的口哨声，一个接一个的使出浑身解数越过那根决定他们成绩的细细的竹竿。背卧式翻越式跨栏式，姿势可谓是千奇百怪，但不论是采取什么办法，最后都无一例外的摔进了前面那填满了沙子的大坑里。刚下过雾的早晨，场地上还很潮湿，本来应该是精心准备的沙坑都快变成泥坑了，弄得一个个扑进它怀里的年轻人全身都粘满了泥沙。可这些人却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只急着回头寻找着身后那根横在高度杆上的小棒子现在在哪里，如果掉在了地上便垂头丧气一副心有不甘的样子，反之则很兴奋的从坑里跳出去，眉开眼笑的和旁边的朋友谈笑风生。

　　这明暗之别还真是明显啊，这就是李珂所说的气氛吗？他们的衣服都是今天刚换上的吧，不到十分钟就搞成这副模样，换成我我可受不了。看着那些同学弄得脏兮兮的运动服，甚至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记得小时候，我也常和朋友跑到院子里玩沙子，可每次把衣服弄脏了回到家，总少不得挨老妈一顿训。做人就要爱清洁讲卫生，从小老师也常这样教育我们呢。

　　“唉，运动会果然是野蛮人的节日。”我耸耸肩，带着有些轻蔑的词气笑了笑。

　　“嘿嘿，我明白。”李珂一点也不在乎，也跟着笑起来。“小月你太爱干净，所以讨厌那些运动后看起来很邋蹋的男生吧？”

　　我转过脸，盯着他的眼睛足足和他对视了一分钟。

　　“那有什么不对吗？”我虽然还在嘴硬，但确实他把我的想法说得很清楚。我从小在父母眼中就是乖宝宝，从小潜移默化的教育令我很反感邋里邋蹋的行为。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只不过这种事通常都是出现在男生身上罢了。

　　“我没有说不对啊，只是你也不能就凭这一点，就把这么多运动给全盘否定了吧。”他仰着头望着天空，此刻的雾气已经消散了许多，能看到太阳努力从云层中透下来的几道金黄色的光辉。

　　“小月，你看！这就是青春！”他指着那几道光线对我说。

　　“青春？真恶心！”我笑起来。

　　“你看那边，小月。还觉得很恶心吗？”李珂朝跳高的比赛场地那边呶了呶嘴。

　　我抬起头顺着看过去，高二组的刚比赛完，现在是高一年级的参赛队员在集合了。一名男生拿着锄头平整着那个被踩踏得凹凸不平的沙坑，周围的观众也随着队员的变化换成了另一批人。那名胖女人正在点名，可我却在站在那里的人群中看见一个熟悉的影子。

　　“那是…………海滨？”

　　我回头很吃惊的盯着李珂，他倒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海滨正和旁边的几名同学说话，可我不大相信会那里看到他。但那可爱的脸庞，腼腆的笑容，都告诉我并没有看错。那幅情景我太熟悉了。

　　“他也报了名参加跳高的？”我还真有点担心。其他人看起来个子都挺高，海滨站在他们中间，确实显得个子小了点儿。

　　“他弹跳力很好的，你可别小看了海滨啊。”李珂丢下这句话就跳下看台跑过去了。他说这话时很从容，从容得让人感觉他在嘲笑我瞎紧张。

　　我嗯了一声，也算是放下了心来。他们俩个从小一起长大，比起我来说他对海滨了解多了。

　　这么冷的天，他竟然穿着短裤？海滨从人群中走出来时，才发现他穿得那么单薄：灰色的秋衣外面套着一件白色的长袖球衣，一条黑色球裤，脚上是白色的袜子和黑色的球鞋，两条腿光溜溜的露在外面。双腿白晰光滑的皮肤和短裤的黑色形成强烈的反差，雪白的肤色皎洁得令人感到不可思议，只能大概看见一个轮廓。但从两腿那完美的曲线中，也让人能感觉到他小腿上结实有力的肌肉。

　　海滨一头浓密而柔顺的头发，在寒风中被吹得在额前不停飘荡着；今天这天气他还这副打扮，难道就不怕感冒吗？

　　事实证明了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比赛时，海滨一直表现得很轻松。随着标竿逐渐升高，陆续有人被淘汰，海滨都有惊无险的顺利通过了。等标竿升到一米四二时，留下来的人连他在内也只有三名了。

　　那两名对手比他个子高出不少，我不禁替海滨捏了一把汗。他们三个人的实力都不错，引来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在震耳欲聋的喝彩声中，标竿一路攀升到了一米四八。

　　前两个人很勉强的跳过了这个高度，轮到海滨上场时，周围的观众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爆发出一阵阵乱七八糟毫无韵味可言的呐喊声。海滨一向就不喜欢引人注目，这种情况肯定会影响他正常发挥的。我真想冲上去给哪些没事跟着瞎起哄的家伙两个嘴巴叫他们闭上嘴。

　　越担心事情就越会发生，海滨前两次试跳都失败了，我两手劲使儿捏在一块儿用力扼在鼻尖上，嘴唇也咬得紧紧的。我觉得自己紧张得快窒息了，估计他本人都没有这么夸张吧。

　　可我还是坐在看台上没动弹。倒不是因为那边太吵闹，只是觉得我过去的话，海滨肯定会更紧张的。我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这种奇怪的想法。

　　海滨最后一跳起跳时的感觉很好，看了这么久的比赛，我也大概能看出来点门道了。海滨自己大概也有所感觉，还没站起来就急着向身后看。在那种高度，用背越式摔在沙坑里可是会很疼的。

　　但他的肩膀还是稍许擦了一下标竿，那标竿还横在上面轻轻跳动着。

　　不要掉下来……不要掉下来啊…………我在心里反复念叨着，终于在看台上也坐不安稳了，我站了起来，紧盯着那根斑剥细小的竹竿，不敢眨一下眼皮。

　　可那根小竹竿在原位晃了几下，还是很不争气的掉了下来。我的心也随之猛的一沉。刚才还在嘲笑它，可现在却完全被它左右着自己的心情，我冷冷的看着静静躺在地上的那根毫不起眼的小棍子。

　　海滨先是睁大了眼睛，半跪在原地愣愣的看着。最后他微微低下头，不甘心的一拳狠狠朝面前的沙地上打去。本来是被雾气浸湿而结成一块一块的泥块，顿时变成无数散沙四下飞溅。

　　我站在看台上，一声不吭的看着这一切。认识海滨这么久，却还从来没看到过他如此认真的表情。在我的印象中，海滨总是笑嘻嘻的。

　　其实就海滨一米六的个子来说，能取得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要是换成我，早就开始打退堂鼓了，如果为了在比赛中争个名次受伤，那可真是太不值了。可他还是那么努力，这就是青春的含义么？我不经意的又抬头看了看天空，雾气几乎完全消散了，橙红色的太阳朝气蓬勃的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渐渐照亮了整个校园。

　　“我好像……明白了……”

　　李珂回来经过我旁边时，我轻轻的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哎？明白了？明白什么啊？”王威在旁边不知趣的搭白话。

　　“嘿嘿，这是我和小月两人的秘密啊。”李珂看着我，又对着王威很沉深的笑了两声，抓起坐位上的一个塞满了衣服的口袋，又朝着操场上跑去。

　　原来比赛完了，海滨也没想到要把外套和长裤穿上，就呆呆的站在那边看剩下的那两个傻瓜互相较劲呢。

　　唉，海滨，你管他们谁得第一，怎么就不知道先照顾好自己呢?

药大男孩 · 发表于 2006-5-24 23:03:15

第二十七章

　　中午的时候，太阳终于完全从云层后蹦了出来。整个下午我都很享受的半躺半靠坐在看台上，让温暖的阳光毫无遮挡的晒在身上，全身懒洋洋的。我半睁半闭的眯着双眼，望着挂在天空中那一轮冬日里的太阳，淡淡的橙黄色像是在水里溶开了一般，早已没有了夏天的威严。

　　用这种惬意的姿势躺着，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直到感觉周围一片嘈杂，我才慢吞吞的稍许抬起头来打量着四周。

　　“嗯？散场了啊？”我张大了嘴打着哈欠，也不知道是跟谁说的。看台上都没剩几个人了，本来是人声鼎沸的运动场上，已经变得一片空旷。

　　“睡醒了吗？小月。”
　　我抬头一看，李珂正笑嘻嘻的看着我。

　　“哦？我睡着了？”我睁大了眼睛，茫然的看着旁边。真是不可思议，平时很喜欢安静的我，今天在这么吵闹的操场上呆着，居然还能睡得这么舒服？

　　我刚坐直了身子，一件蓝白相间的运动服轻轻的从胸前滑了下来。我顿时感到一阵微寒，条件反射般的又抓起那件外套裹在身上。

　　“这种天气在外面睡觉，可是会着凉的哦。”

　　李珂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日头已经有些矮了，正好让他的脑瓜子挡住，和熙的光芒从他身后四下透射过来，本来就不矮的个子变得更加高大。一脸灿烂的笑容，背后是醉人的夕阳，令我不自觉的想起那个人……

　　是的，要不是面前这个人皮肤颜色太过健康的话，我几乎就要把他看成是海滨了……

　　果然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有很多地方都如此相似。

　　“小月？”

　　我忙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自己到底是在想什么？

　　“这件衣服……是你替我盖上的？”我怕被他发现心里有鬼，忙把话题转移开。可脑袋却不争气的埋得低低的。

　　“这个嘛…………”他双手插在裤袋里，用很狡黠的笑容盯着我的眼睛，又朝操场边上看了看。我下意识的跟着望过去，环形跑道上挤满了人，班上很多同学都在那边。我很快就从嘈杂的人群里看到了海滨的影子。

　　“嗯……就算是我盖吧。”李珂微微侧过身，模棱两可的回答我。

　　原来不是他啊…………我有些失望。

　　“他们在那边干什么呢，干嘛都围在操场边上啊？”我看着面前那群人很是纳闷。连王威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溜到操场边上去了

　　“小月，你可真是个运动白痴。”

　　“哎？”

　　“就算是睡着了没听到广播，看看操场上的那几根线条，也该知道是足球场吧？”

　　＋_＋我真是无话可说，原来是要进行足球比赛啊…………我自我解嘲的笑了笑，穿着李珂的衣服，傻乎乎的跟他一起走下看台，王威和海滨他们都在那边等着我们呢。

　　才刚睡醒，就从冷清的看台来到熙熙攘攘的球场边，还真有些不适应。本来是一个标准的足球场，为了提高比赛效率，被拦腰切成了两半，以便同时进行两场比赛。双方队员正在热身做着准备活动，身上都是统一颜色的球衣，在操场两边一蹦一跳的煞是好看。

　　“李珂，今天你也要上场吗？”我站在人群里无事可做，不自觉的说废话。本来他就在换球衣了，这不是明摆着的事么。

　　“嗯，今天是我们年级足球联赛的首场比赛哦。”他一边说一边麻利的松开裤腰，很熟练的站在原地就脱下了套在外面的长裤，露出两条结实的双腿。李珂腿上的皮肤没有胳膊上那么黝黑，但却和海滨一样很细腻；他个子比较高，看起来腿上的线条也显得比海滨修长一些。

　　短裤……短裤！又见短裤！！和电影和漫画里一样，运动会果然是短裤男生的节日！只是由于种种原因，想要在这里看到女生的迷你裙的话，还真是南柯一梦了。我在一旁边静静的看着，居然会有些脸红。

　　就算里面事先已经穿好了球裤，也不至于这么堂而皇之的在大庭广众之下脱裤子吧？好歹这里也是公共场合，男生暂且不说，可还有那么女生在场呢。我环顾着四周，才发现几乎每个队员都是这样。不但李珂是这样，王威也是这样，连海滨也是！唯一的不同就是海滨是坐在地上，而且动作看起来远没有李珂来得熟练。

　　“走哦~~~上场了！”李珂最先换好球衣，或者应该说是最先脱掉外套，便一蹦一跳的大步朝球场上走去。其实那姿势也算不上跳，但平时走路整个身子起伏就比较大，也许是天生弹跳就好吧？特别是现在穿上球衣球鞋轻装上阵，这种感觉就更夸张了。

　　看着班上的队员换好衣服准备上场，我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怎么周学杰也穿着短裤跟着往场上走？

　　“哦？小月你还不知道？我现在已经是六班足球队的队员了哟。”周学杰听我这么一问，转身很得意的笑着对我说。

　　竟然有这种事？我很怀疑的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可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告诉我这是实事。

　　“开玩笑的吧？”

　　“是真的，小月。”一向很少说话的海滨也点了点头。

　　其他人的话也许可以不信，可这话是从海滨嘴里说出来的，我也只能老老实实接受了。

　　“嘿嘿，还不是我们队长好。我上次那么低声下气的说了半天好话，总算还是有用的。”

　　足球队的队长是王威，这我倒是知道的。

　　“哎？是王威啊？”我更觉得奇怪了，上次他不是跟我说报名这事是刘睿在管吗？怎么又成了他负责了？我正要问，却看见王威在周学杰后面直使眼色，只好又把话咽回肚里。
　
　　“小月，你过来。”他悄悄朝我招了招手，我满怀疑虑的跟了过去。

　　“你们到底是在搞什么？这么点小事也搞得这么复杂？”很奇怪，为什么要弄得这么神秘兮兮的。

　　“嘘，小声点。”王威拉着我走开了一段距离，才对我说，“本来这事就不是我管的，我这队长还是名单确定后李SIR才指派的呢，而且22人的名单早就满了，怎么可能又把周学杰弄上去了。”

　　“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就是那天下午报名时，跟周学杰一提是刘睿，他就不高兴了，你还记得吧？”

　　我点点头。自从上次樵夫事件跟刘睿闹了别扭后，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怎么样恐怕全班都是知道的。

　　“那小子很想参加，却不肯去和刘睿说，是我去替他报的名。一开始我也没抱多大希望，周学杰平时就跟他关系挺僵的。”王威说到这里向那边看了一眼，又接着说：“可没想到刘睿根本没有多问一句，很爽快就答应了。结果…………就搞成了全校唯一一支23人的足球队…………”

　　“23人的足球队！”我吃惊的重复了一遍。虽然我被李珂定性成了运动白痴，可还是知道一支足球队连上替补也只有22名队员的。这23人的球队，恐怕不只是全校唯一的一支，在全市，甚至全国都是唯一的一支吧？这种不合规定的编制，李SIR那里能通过都不说了，学校竟然也会同意，真是不可思议。刘睿那人平时不怎么起眼，现在看起来还的不是一个简单人物呢。

　　我忍不住想笑，可又不好笑出声来，只好紧绷着脸，两只嘴角却在脸上直抽。

　　“呃…………小月，你笑什么？”王威有些尴尬，“要不，我再去跟刘睿说说，把你也一起弄进来？”

　　“切……我才没兴趣加入你们这群野蛮人的队伍呢。”我朝他吐了吐舌头，扭头就跑。

　　“队长！你在那边干什么呢，就等你一个啦！”周学杰在球场上扯起嗓子朝这边喊着。两边的队员已经在场上排好了阵形，看架势就知道那是一群有劲没处使的中学生。

　　“马上就来！”王威也放开嗓门大声回答着，又回过头关照我：“小月，这事你知道就行了，可别拿出去说。”

　　“你真当我傻啊，快踢你的球去！”我笑着骂他，“可要认真点哦，要是一不小心输了，可怎么向22个手下交待啊。”

　　“知道了知道了，你倒是小声点哪。”王威一听我又提这事，忙压低声音制止。“小月你怎么就爱拿我开涮？就算你不说，我们也不会就把这比赛当玩儿啊。第一场就输，我还觉得丢脸呢。”

　　王威说完便转身朝场上跑去，留下我一个人在边上直愣神儿。刚才他说这话时，居然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王威平日里看上去挺迟钝，个子也那么高，没想到也一样会露出那种小孩一样的表情。原来就算是神经再大条的男生，感情也会有细腻的一面呢。回到球场边选手休息席上，那是十几根长凳临时搭成的，我坐在那里，呆呆的看着球场那一个感觉有些孤单的背影．

药大男孩 · 发表于 2006-5-24 23:04:53

第二十八章

　　足球果然是公认最受欢迎的运动，虽然在我眼中，这是今天所有项目中最野蛮的运动。也许正因为这些，才会吸引这么多人吧。除了参赛队伍所在班级的两百多号人外，不少其他班的师生也在围在球场四周。人群里不时传来一阵阵呐喊声，一会加油叫好，一会又锤胸顿足，当然也少不了一些不知所谓跟着喝倒彩的无聊份子。

　　我呆在休息席，装模作样的望着球场上。与其说是在看比赛，倒不如说是在看热闹。我还真没搞明白，２２个人抢一个球的游戏有什么好玩的。我倒是觉得周围这么多人，能被那个长得跟斑马似的皮球逗得一起大呼小叫，倒还真是一件有趣的事。

　　其实这球场边上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人也不只我一个，身后的那三五成群叽叽喳喳的女生就是典型。我敢打保票，这群不知是从哪班跑来的女生是专程来看帅哥的。虽然彼此之间隔着七八米的距离，我还是很清楚的听见她们毫无顾忌的对场上的每个队员评头论足。议论得最多的人物自然就是王威和海滨了，偶尔李珂也会被捎带着被审议一番。

　　不过平心而论，王威和海滨在场上确实挺抢眼的。王威不用说，看那个子就知道是运动型的男生，而且本来长得就不错，难怪会吸引这么多女生的眼球。

　　至于海滨嘛…………如果只看外表，肯定会和我一样被人当作是运动白痴，很难想到他他对运动也这么在行。谁叫他皮肤生得那么好，还长着一张可爱之极的脸呢。我目不转睛的看着场上生龙活虎的海滨。他带球连过两人进入了对方的半场，就冲进大禁区了。

　　（PS：不要问我这个运动白痴怎么又突然认得禁区不禁区了。我也是这场比赛之后才知道的。完全是为了方便各位理解，总不能让我说：海滨带球冲进对方球门前的那两个大框框了吧？太难听太不专业了。）

　　“海滨加油！海滨加油！海滨加油！”

　　我正看得出神，耳边突然响起一阵阵频率极高的声波，差点穿透我的耳膜。

　　天使般的容颜，看似柔弱的身体却有着不输给任何男生的气势，身后的那群女生完全被海滨这独特的气质俘虏了。她们打听到眼前这个男孩的名字后，都顾不得自己淑女形象疯狂的大叫起来，一个个挥舞着手中的矿泉水瓶子劲使敲着，毫不在乎旁边无数男生对着她们行注目礼。

　　我心里有些不快。虽说女生议论男生是很正常的事，不过好歹都还是十五六岁的高中女生，就不能表现得稍微含蓄一点么？不要以为现在的男生都会喜欢“野蛮女友”，除非那个男人有被虐倾向，或者是另有所图。

　　不过对方也不是傻子，可不会任由我们班把风头抢光了。在这么多女生面前，连一名个子并不高的小男生都对付不了，以后面子可往哪里搁。两名后卫同时挤上来，跟海滨帖得紧紧的，和他一起跟脚下的斑马皮球纠缠不清。

　　面对两名比自己高了不少的对手，海滨倒是毫无惧色，很有耐心的他们玩起了盘球游戏，居然还能耍得两名大哥哥团团转，就是碰不到球。

　　僵持了一小会，对方的动作开始变得有些粗鲁，海滨脚下的步子也踉跄起来。要动起手来，他还真不是那两个人的对手。

　　“呆子一样，快传球啊！”

　　赶上来接应的李珂跑过来，朝他大声喊道。海滨已经快让那俩大个子挤得失去重心，他瞅准时机把球传了过去。可这时也不知道对方是有意还是无意，在转身胳膊肘顺势一抬，重重的打在了海滨的额头上。

　　“海滨？！”我心里跟着一颤，猛的站起来。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我看见海滨捂着额头倒在了地上。李珂看见后，只好立刻起脚射门，然后忙朝他跑过去。

　　足球用很快的速度撞上了横梁，旋转着弹出了底线。

　　“这算什么事啊，哪有这么明目张胆动手打人的？那裁判在搞什么，长着眼睛都看哪儿去了？！”看见海滨吃了亏，女生们的言行可比我激动多了，在场边议论纷纷指手划脚，就差没冲进场去找裁判理论了。

　　海滨低着头，右手用力的撑在地面，很辛苦才坐了起来。左手很别扭的放在额前，想揉一揉吧，可刚碰上去，就疼得呲着牙赶紧把手放开了。

　　“怎么会这样？不过是踢个球，怎么还真会搞得受伤啊？”真想把下这毒手的家伙扔进油锅里炸。看见海滨痛苦的样子，我真心疼死了。远远的，李珂和王威蹲在他面前说着话，看样子伤势并不要紧。海滨只在原地坐了一小会儿便站了起来，我心里这才稍稍好受了些。

　　海滨站起来后，就忙着回头向着休息席的方向看过来。休息席上还有十来个同学在，但就我一个人是站着的，两道目光很自然的交织在了一起。海滨红着脸，腼腆的对着这边笑了笑。

　　好可爱的表情…………我站在场边，不经意间也看着他轻轻的笑了。他是怕我们担心，想告诉我们他已经没事了，还是觉得在大家面前丢了丑，觉得不好意思吗？我出神的望着海滨活泼的身影，还是和刚上场时一样的生龙活虎。

　　不过就算是这细微的眼神，似乎也逃脱不了女生天性敏感的洞察力。随着海滨刚才的回眸一笑，周围的女生自然而然的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你们看那个人，好像就是和海滨一个寝室的呢。刚才那个子挺高挺黑的……叫李珂是吧，好像也是住在一起的。”

　　“听说还是室长呢，哈哈……他好像是叫……邀月？很少见吧，男生起这名字就更奇怪了。”

　　“嗯，还有王威，平时他们几个人就经常在一起，关系好像特别好。你别看这里就他最不起眼，我听六班的说，那一群人里他是老大呢。就算是王威，也得老老实实听他的。”

　　这都是哪里传出来的风言风语啊…………你们关心海滨和李珂住哪间寝室我不管，我名字不像男生也是我不对，不过我什么时候摇身一变就成了老大了？

　　“什么？他是老大，骗人的吧！？”

　　“你还不信？下午那会在看台上，你们都没看见？”

　　“看见什么了？”

　　“那个小帅哥下午在看台上晒太阳，居然就那么睡着了。这都不算什么，他睡就睡吧，还把坐在旁边王威当成枕头用了。王威也真能忍，让他躺在怀里一个多小时都没动弹，后来逼着要上场了，才小心翼翼的把他挪开。”一个女生低着嗓子跟同伴宣传着下午的所见所闻，听那语气就知道是位职业的小道消息广播员。

　　“王威？不可能吧！你是说…………就是站在前边的那个小个子？”另一个女生的口气像是刚吃过柠檬。

　　“咦………？你激动什么？你是不是在想，当时要是能和他换个位置就好了？哈哈………”

　　我背对着她们，一阵寒风轻轻吹过耳畔，把每个字都一字不漏的送进了我耳朵里。下午在室外能睡得那么香，确实挺奇怪的。听她们这么一说，看着场上的王威，我心里挺不是滋味。

　　“我还没说完呢。”声线蛮好听的广播员清了清嗓子，又接着说，“还不只是王威呢，你们一直注意的海滨也是……”

　　我觉得有些不自在了，怎么说着说着又把海滨扯进来了？我装作没听见，坐下来竖起耳朵，听她们接下来还会说些什么。

　　“那个人……就是叫邀月吧，他睡觉时，海滨还把外套脱下来给他盖上，自己就穿了一件长袖球衣。今天这天气，我光看着都觉得冷啊，你们说他可真够幸福吧？啧啧……”那名女生边说边不停的匝着嘴。

　　哎？这件衣服……是海滨的？还是我睡觉时他亲手替我搭上的？我睁大了眼睛，刚醒来时，李珂不是说是他的吗？脑子越听越迷糊了，我低头看了看身上这件衣服，干脆低下头，把鼻子埋进领子里面使劲儿嗅了嗅。

　　确实有是海滨的味道…………可也有一点儿李珂的味儿。其实我根本就不知道，李珂和海滨体味到底是什么样的；那种奇怪的感觉，完全是凭着直觉不负责任的判断。静下心来想一想，光看这衣服的尺寸，就不可能是李珂的吧，穿在我身上还是挺合身的。

　　把脸从衣服里伸出来时，我居然已经满面通红了。

　　“后来海滨自己冷得不行，都不肯去把衣服拿回来，最后还是李珂把外套脱下来给他穿上了。上午他比赛完了后，也是跑过去李珂把衣服送到他手上的。自己冷着了，都不知道去穿衣服，却还替别人想得那么周到。”

　　真的是海滨呢，我拉了拉身上的衣服，悄悄闻了闻，好温馨的味道。

　　“他可真好命，真想不通，那几个人干嘛都把他捧得像宝似的。可惜他是男生，真是浪费了。”一个粗嗓门沙着声音，醋劲十足。

　　“他长得蛮可爱的，跟海滨有点像。如果运动能在行一点，也是个小帅哥呢。”又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传过来。

　　“是啊是啊。不过凭你这条件，还不如那个男生长得好呢。哈哈哈哈……”

　　“嘿嘿，你们看，那件衣服还穿在他身上呢，就是那件天蓝色的。”

　　“哈哈哈哈…………”

　　她们在身后放肆的笑了起来。我没有回头，也能想象出她们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的样子。

　　很讨厌这些在别人背后说三道四的人，我们的事情你们那么多操心干什么？就只会在这里风言风语，有那功夫不如施展一下你们的魅力，去把海滨王威或者李珂搞到手啊。实在不行，能把周学杰勾搭上也算你们有本事。
(这算是什么比喻……+_+)

　　我很烦躁的站起来看看四周，没人注意到这边。所有人的精神都集中在球场上，可我真没心情再呆下去了。

　　离开坐位刚走了两步，想了想，又把衣服脱了下来放在休息席的椅子上。倒不是怕被别人说什么，只是不想再看见海滨受冷挨冻的样子。

　　“小月！你上哪去呢？比赛还没完呢！”周学杰见我往回走，在场上大声叫我着的小名，搞得身后又是一阵哄笑。

　　“我…………有点事！”没想到这种时候还会有人注意到我，忙敷衍道。既然他还在比赛，怎么还能发现我在干什么呢。

　　“什么事非要现在去？等会散场了我们一起走吧。”他不依不饶的追问着，也不知道他干嘛老在场边转悠？
散场？你当是在看电影呢？
　　
　　“今天又收到两封初中同学的信了，我得快点去回了啊。”我随口答道。

　　“哦？就是那个女生啊？你这重色轻友的小子。”他很诡异的笑了笑，跑开了。

　　我没在乎。虽说只是想找个借口，可也不算是在说谎。

　　自从上次收到媛岚的信后，我和她一直都保持着书信来往，大概一周一封吧。后来又有两三个初中的朋友偶尔会写信来，搞得最近两三天就要回一封信，为这事还让李SIR不大不小的批了一顿。可我还是没收敛多少。朋友写信来了却放着不回，总觉得寻是件很失礼的事。

　　我朝操场上看了一眼，转身离开了这个嘈杂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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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收录★ 《那时我们不懂爱》 BY 渚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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