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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9-6 01:0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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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J W7 w, e8 o5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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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说,八月结束后,我们就此正式成为了高三的学生,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毕业班学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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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D, H! m6 p. }9 t1 O7 { 我和王威还是一直形影不离,李珂还是那副乐天派的作风,刘睿也没什么变化,看起来还是冷冰冰的让人难以接近,虽然在我眼里他不在陌生,但还是有很多同学不能理解他。至于林姐,按照她自己的计划,回到补习班继续向明年的高考发起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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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让我耿耿于怀的是,海滨几乎不怎么和我说话了。幸好接踵而来的功课已不容我们再有精力胡思乱想,头一次让我发现学业重有时也是好事。7 P# j! f6 Z: b* j/ \
$ ^, [1 E# y# p5 D$ d7 J 高三虽然还有新教材,但内容相当少了。连上暑期补课,大半个学期后,各科老师们就把一年的新课讲完了,接着迎来的是全面复习以备战高考,到了高三的下半期,我才真正体会到“题海战术”的精髓,以前那些练习卷和作业只能算是小打小闹,如今的练习卷已不再论“张”,而是直接称之为“本”了。) ^2 F4 i! Q. ^5 B1 F& B; v- J
6 m+ P1 L( q. G- H/ J, }4 s/ S 同学之间的谈话渐渐越来越少,除了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外,已经看不到同学之间主动搭话,充满生气活泼的课间时间就变成了死气沉沉的习题练习场。课桌的抽屉已装不下这么多数量的资料和练习题,它们便占地为王盘据到了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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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届毕业班尚是如此,补习班就更可想而知。8 @. Q1 R3 u) g5 Z1 B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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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习班的教室不在这幢教学楼里,而是在小操场对面的另一溜建筑中,和教学楼比起来是安静了许多。学校很重视补习班的成绩,这些参加过高考的学生作为过来人,虽然成绩不算很好——成绩特好的就不会落榜来上补习班了——比应届生更懂得高考的艰苦性和重要性,比我们更加有学习的毅力,虽出不了几个名牌大学,但稳定的升学率还是深得学校信赖的。7 `. M2 d5 O O# t3 E4 a
7 E! X8 u, L. h% H* v# [3 o 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隔着两着篮球场和几棵十来米高的青杠树,可以在东南角看到那一排低矮的教室,灰色的墙面很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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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3 l& [; ^- B* Q 我只去过一次补习班,是陪着王威去的。他在暑假里借了林姐一本小说,开校后两个月才去还。这也难怪王威,他能有闲情逸致看完一本书已属不易,时间长一点也很正常。只是我奇怪暑假里我和他几乎天天在一起,也没见着林姐是哪一天把书交给他的。# I5 C+ R4 c* \1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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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告诉我是在一天送我回去后路上遇到林姐的,顺道去她家里坐了一会,然后借到那本书的。我没兴趣听他讲和林姐的邂逅,但对他怎么看中那本书的很感兴趣。在我看到那本书的书名后,便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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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S+ H) N( |* C2 l+ p1 s% | “《银河英雄传说》?这种书很适合你看。”6 `" m k, A7 ?1 z" h7 Z5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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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色的封面很惹眼,我看到后便是这样对他说的,他问我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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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题材的故事,自然和你们体育生相配了。”我说。; u/ ^' i: L5 a# m+ S" G- N/ d+ ]2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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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林姐呢?这书可是她的。”$ Q& _# F9 H9 F, M( j
1 B8 l1 Y% K! U7 b0 K& {. C+ ~ “幻想题材,女生正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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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男生女生都合适了?那还有人不相配的吗?”3 W4 x% S, y5 K0 B0 A!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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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比如我。”我很肯定的回答,“我是和平主义者,也不爱幻想,我可不会把时间花在这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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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喜欢什么题材的?”! _2 A; \5 G1 P! S'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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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现实题材的吧?”我想了想,随口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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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f1 q$ e+ W$ \ 王威没在说话,和我并肩走着。" u: Y6 ^4 {1 S'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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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快到林姐的教室,我下意识的向窗里看去。补习班的气氛比高三的感觉还要阴沉,现在是课间时间,却没人出来透透气,都把头埋在书堆里。平房的光线本来就不好,每张课桌上的书本却高得吓人,不知道这些哥哥姐姐们怎么看得清书上的字,我只见那一座座小山的缝隙中的无数镜片闪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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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威还书时我没跟过去,实在不喜欢这种气氛,不是安静,而是压抑。特别是看到很多班级只有两三个女生,有的班级甚至全是男生,实在难以想象他们每天的学习生活能否提得起精神。不过补习班的学长们确实很自觉,五六十名大男生能在教室里连着呆上四五个小时,这对我们来说真的很难做。不过在他们看来,奇怪的其实是我吧,竟然会无所事事的在外面闲逛,不断有人在窗户里朝我看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继续奋发图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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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9 z( V% O% R 从此我没再来过这里。* K o9 [& z, o- H#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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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姐也很不容易,经过了高中三年,还要再在这种氛围中度过一年的时光。她报考美术专业,每天过着同样枯燥的生活,对创作很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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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X- V; Q$ y0 j3 h+ c; [ 每天下午课后,我还是会去美术班,林姐总会准时到来,我们在那里一直呆到夜自习。我不知道自己高考是否也会走这条路,只是出于对美术的喜爱,仍坚持着每天一两个小时的练习。+ ~3 v2 z C3 |# a! n
" _7 u, z a2 Q4 p5 H% F& O! v 王威已经决定报考体育学院,他身体素质天生不错,是体育部相当看好的一名队员。每天的训练时间同样是下午放学后的一段空档,训练结束,就转来图书馆找我,然后一起去吃晚饭,再一起去教室上夜自习。- F* a: V8 k5 L5 A- f
6 R/ ]4 G( \; m& o& Y% G7 l+ d 因为体育部的训练时间要短些,比美术部大概会提前半个小时,王威每次来叫我,总正值我们练习最投入的时候。而他作为外人,是不好随意进来的,我又不愿让他在外面干等,刚开始的时候,总是他一来叫我就放下画板开溜,接下来的几十分钟便是我们一天当钟难得的独处时间。对于早退没人会说什么,这种练习,本来就全靠兴趣和自觉。挂在墙上的活动时间表,也不过是一种形式。% G7 q8 u% Q1 Q+ b3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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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并不算小,但毕竟不是大学或风景区,没有年轻的“情侣”能安心独处的地方,更何况我和王威两个大男生。过了一段日子,学校里的每个角落的每一颗树我们已经能倒背如流,连天空变幻莫测的云彩和傍晚耀眼的晚霞也看得腻味了。感情真是很奇妙,父母和老师的反应越敏感,当事人的态度就越坚决,就像之前我对王威的这种感情,内心总是不能安定下来,连自己的都不敢认同,但每天都不能自已和想他在一起。这就是长辈们深恶痛绝却总无法消除的逆反心理吧,也许在三五年之后,我们会明白长辈们的良苦用心,可在这情窦初开年少冲动年纪,谁又能如此理智的左右自己的感情。有时候,感情是不能勉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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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5 v0 K. y- f2 u' d 于是我又想着是不是应该每天坚持上完那一个半小时的美术课。在跟王威说了这个想法后,他考虑了一下便同意了,他也要准备参加体考,教练希望他能认真对待,不要白白浪费了自己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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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k* S( s" R) C* }+ S 之后我便更多时间呆在美术班,王威则在下课后再来接我。但体育生的训教不比艺术生,高强度的体力训练不能每天持续太久,在很多时候,他还是会提前结束训练来美术班,然后呆在旁边等我下课,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起来,呆在外面闲逛确实也没什么好玩的。) G1 v9 b2 M# D! Z+ h2 q8 p
2 L" }: s% E' h4 F 渐渐的我习惯了他每天来美术班呆一会儿,他和林姐也算是老熟人了,两人的关系很也很融洽。于是他每天除了对我的画品头论足外,在闲瑕之余还有另一个朋友能解解闷儿。我觉得这样也很不错,如果王威每天都来陪我这个男生,就算我们做得再隐蔽,周围的人思想再封建,也难免会让人起疑心。在我看来,他和林姐谈得越投机,我和他的事就越不会有人发觉,这样我就也更加安心。而且有林姐这个美术班大姐级的人物在,其他学员对王威这个外来者,也就没有什么好抱怨的。而时间一长,王威和林姐也混得更熟了,不但上课时在一起,晚饭时也时常叫上林姐和我们一起去。这样的生活过了几个月,周围自然而然的传出一些风言风语,甚至还有一位和林姐很要好的朋友直言不讳的跟我们说,我们看起来很像是三角恋爱。# {& F+ g4 y2 \9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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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我也算是过来人,只是付之一笑,并不在意。但林姐听到这话时,虽然嘴上没说什,么脸色却有些不大自在。她到底还是女生,对流言总会有几分顾忌,特别是这种男女之事。5 ? R) e8 @2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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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王威再叫她时,她常借口有事腕言谢绝,课上也不再主动和王威说话。对我林姐倒是无所谓的态度,还是有话照说,并不避让。在她看来,我更像是一名弟弟吧,看起来全然不像王威那样有男子气概,所以对我并不需要避嫌,只是对王威变得客气起来,保持着足以证明两人只是普通朋友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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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令王威很苦恼,我心里也好过不到哪里去,林姐这种态度,让他不方便再每天都来美术班,总不能让他在众人面和我粘乎在一块吧。我和王威商量后,决定互相都活动时间向对方调整一下,他每天晚一点来,我则早一点早,这样尽量把时间保持一致,省得再被人当作八卦消息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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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 U( o5 j& l7 l6 I w' C 我们有空时,还是会和朋友一起去食堂或是去校外的小吃,周学杰,李珂,还有海滨等等。当然也不会忘记林姐,我们偶尔还是会想起叫上她,而对我的邀请,通常林姐是不会拒绝的。& ^- ~ [9 C/ a4 E: }
) J, {# e( [+ |6 T5 l" Z+ n/ Y3 X 那算是比较安定的一段时光,虽然日程排得很紧,但却很充实。对于喜欢享受平静生活的我,也算是另一种幸福,何况还有王威整天陪在身边。日子一天天过去,虽偶有波澜,却也是波澜不惊,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夏过秋至,秋去冬来,更替的四季又将校园里的梧桐叶子又变得枯黄,纷纷绕绕离开枝头,把宿舍前的小路铺上一层金黄。走在上面,干枯的五角叶子在脚下发出吱吱的响声。到最后,在校园里只剩教学楼前面的两排柏树,还能在北风中给我们留下最后一抹绿意。其它的树木,夏天再繁茂,此刻也只能无奈的看着枝头上的树叶在秋风中渐渐失去生机,最后飘落在脚下。1 L+ [- k! Z% p ?9 T1 o# K'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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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南方的城市,没有严冬,只有酷暑,就算是寒冬,天气也不会太冷。我体质算弱的,自从高中起冬天也只加一条棉毛裤就过去了,王威这种体格的,一条单裤也能过去。可今年好像特别冷,气温一天天降下去,也不见有个底儿。每天早晚上下学时走在路上,那北风就呼呼的直往裤管里钻,让我忽然发现原来身上穿的这种便宜货透气性竟也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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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3 H7 u6 x" C$ u# m 就在一年就快过完的时候,老天却破天荒的下了一场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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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 Y3 F) d1 x6 G$ }, w 那天清晨很早就被床头上扑来一阵冷风吹醒,大概是窗户没关好,从窗缝里钻进来的吧。摸摸鼻子,居然冷得冰手,甚至鼻尖都没了触感。我下意识的把脑袋埋进被窝里,好让失去知觉的鼻子和脸蛋恢复一点温度,可很快发现被子里浑浊的空气比寒冷更可怕,不一会便觉得透不过气来,只得拉下被子,用手把冻得冰冷的小鼻子捂了一会,才觉得舒服了一点。" H; O' B! R# X. D5 h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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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窗外,天空还是一片漆黑。这也难怪,在冬天本来天就亮得很晚,现在第一道起床铃还没响,恐怕连交警叔叔们都还没起床呢。但经过那一番折腾,我早已睡意全无,待瞳孔适应了周围的光线后,便摸黑穿好衣服起了床,其他人还在被窝里沉沉睡着。5 f8 f! H/ \2 i
; h: H/ |7 U" H+ @ 推开阳台上那道门时,更强烈的一股寒气迎面而来,就像是走进了冰窑一样,寒气钻过毛衣的缝隙,只是一瞬身体就感到寒冷刺骨,刚从温暖的被窝爬出来,这巨大的反差让我连着打了好几个寒颤,冷得连喷嚏都打不出来,只使劲把冻僵的鼻子揉了揉。我怕吵醒其他人的美梦,只把门打开一小个口子,侧身来到阳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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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0 {3 ?$ Q' M 外面的空气比屋里清新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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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外的景色和往常不大一样,冬天掉光了叶子的树林,本该是一片灰色,树林边上的那一溜平房,屋顶看上去也应该是深灰色的才对。1 b9 p m, ?8 f' {5 H6 B ?& D9 e% _
* z1 |, c, z Q; v# Y' `0 I! _ 而现在,我看到的是一片白色,枝头上,屋檐上,还有道路和操场上,全是白茫茫的一片。虽然天色未亮,但这难得一见的白色把校园映得比往常多少明亮了一些,即使在黑暗中,也能一眼辩认出来。" U3 {+ K& N, R& d
( G2 C" Z. n0 @0 j% ~3 O9 t* r 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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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D+ |, n L9 K8 g. q7 D) M 抬头看看天空,果真有一片片小雪花从天空飘然降下,绒毛般的点点白色在黑色的天幕下分外美丽。其实用片来形容不太帖切,这些雪花小的只有碗豆般大小,稍大些的身形也不会超过一厘米。我仔细看着这些来自天界的洁白的小精灵,尽管身形娇小,却个个是漂亮精致的六角星,细细看去,如同一件件精美的工艺品,晶莹剔透,伸手将它们接在手里,很快就在温热的掌心里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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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s' R* L3 j P: f$ @* _" w 因为寒冷变得懒惰的身体一下子兴奋起来,对从小生活在南方的我来说,下雪实在是太难得了!记忆中,上一次下雪已经是小学三四年级的事,相隔也有八九年了。这次雪虽然不大,但至少能看到屋顶和树枝上的积雪,和变成白色缎带般的道路。6 q/ ?8 ^+ C0 L7 K9 x8 H3 B- P
+ Z; V8 C! u' Y. f# n 我洗好脸,再把百雀羚在脸和手背上均匀的揉开。这是我冬天每个早晨的必修课,小时候就曾有过一个冬天用掉两瓶宝宝霜的光荣历史,用老妈的话说,老爸冬天替我搽脸简直就像是刷墙一样,再粗糙的墙壁也该涂平了。不知是父母太过关爱的副作用还是我天生就是如此,平常看似细腻柔嫩的皮肤,每逢干燥寒冷的冬天,便会成为干性皮肤的典范。长大后我不再用宝宝霜,自尊也不可能允许我使用那些“女生专用”的护肤品,于是价格便宜老少皆宜的这个蓝色小圆铁盒便成了我的指定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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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C1 h0 ]# V 起床铃一响,我便抓起外套钻进隔壁寝室,把还在床上睡懒觉的王威往起拉。! N! ^0 v% ~9 f" z1 S: v
8 i# x0 G4 X8 }( [ 还没睡醒事的王威只当又是室友在恶作剧,连头也不抬,伸出只手来将被我拉开一角的被子重新盖好,翻个身又睡过去。他半睡半醒之间力气却一点没小,我跟他折腾了几个回合后也拗不过他,干脆就把他的被子整个儿拉开,反正我对王威一向就不会客气。, D- Q+ v% S0 t. L2 ^3 g/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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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才算有了反应,气鼓鼓地坐起来将我一把扭住,谁有这么大胆子大清早敢到体育委员床边来掀被子,这不是在太岁头上动土么。看来王威是真有些生气了,劲儿很大,还好我穿着毛衣,疼痛的感觉并不明显。不过也不能怪他,在这么冷的冬季清晨,在睡得正香正舒服的时候突然来一个人问好坏的拖你的被子,脾气再好的人也要发火,这就像去抢一名饿极了的乞丐拿在手中的面包是一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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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H3 u4 M, N) y1 ] F$ c& W2 W 王威费力的睁开睡眼腥松的眼睛,然后看到我正在床头上看着他,他才慵懒的伸了个懒腰,那模样能让我很清楚的体会到他完成这些动作有多么辛苦。$ b$ F; I( v i& i1 z
- Z- P6 |+ e( h9 x ““哦……小月啊……干嘛今天这么早来叫我?”他边说着,又打了个不小的哈欠,不等我答话,又接着说:“你就饶了我,让我再多睡一会儿吧,才刚响过第一次铃,时间还早着呢。这几天又这么冷,你看有谁会在这鬼天气起这么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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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Q' X% C# N$ D1 \& U 他说这话时开始是坐着的,说完的时候就又躺下了,还抱着枕头把脸往里面埋。我微微有些不快,我不喜欢他这种态度,是别人也就算了,居然在我面前也这副死赖床的模样。+ E) a0 c8 p&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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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下雪了。外面下雪了。”我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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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4 A% B. m4 G' | “下雪?”他听到这个消息时并不太相信,但至少来了点精神。和其他同学一样,大家都清楚这个城市下雪的概率有多大。但王威还是将信将疑的下了床,只穿了一件背心和一条短裤,和其他人一起挤到阳台上去证实我有没有说慌,然后就听见阳台传来阵阵惊喜的赞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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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M) B' q% b 他很快穿好衣裤和我下了楼。时间还早,校园还是一片宁静,天色也未见亮起,只有道路两旁边的路灯为我们送来一点光亮。沿途上的路灯,树林下的长椅,还有校门前的花坛和办公楼后的紫荆花园,所有的地方就像电影里的圣诞节一样,堆满了蓬松洁白的雪花。熟悉的校园只在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银色世界。在这个宁静的深冬早晨,借着道路两旁的路灯微弱的亮光,漫步在熟悉美丽而又陌生新奇的校园,我完全忘记了雪夜里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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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威始终不如我来得有兴致,或者是性格使然,比我大一岁多的他不会再像个小孩子一样对这难得一见景致而感到兴奋,也许他愿在这种天气起个大早,并不是因为雪景有多漂亮,而是不想扫我的兴罢了。在我一路对银装素裹的校园赞叹不已时,他只跟着嗯了几声。我并没怎么留意,拉着他穿过树林和操场,看着树冠青青上面却是白雪皑皑的南国风光,直到我觉得累了,才给他留出一个说话的机会。: _* k7 K# S" s8 t;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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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服了你,这么冷的天气,冰天雪地里都不觉得冷,还有这种好兴致一大早的起来转校园。要说是一早起来跑步煅炼身体还好,可咱们今天早晨这是干嘛来了?”王威微皱着眉头,看样子还在回味热乎乎的被窝,心情根本不能和我保持一致。这也难怪他了,冬天的早晨起床有多困难,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深刻体会,那不是一个闹钟能管事的,而且要真正从床上爬起来,连着下几次决心也是常事,更别提大清早被人从被窝里拖到雪地里来切身感受冬天的室内外温差有多大了。- d% g) q1 W# `& P6 i2 Z. j2 k
$ W; `/ J2 A/ L0 [0 u% c 我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刚才在操场看到不少人晨练,学生老师都有,甚至还看到女生,他还遇到了体育部的同学。有慢跑的,玩双杠的,做体操的,但就没有哪位是像我这样特地起个大早来欣赏雪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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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起早就是去煅炼的?你别总用你们体育生那套来看待别人呀。”我仍很兴奋,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我来说,晨练才是更不可思议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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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3 E6 K ~3 K. g “但是……就算是看雪景,也都是在晚上吧?不管是洋人的圣诞节,还是东北的冰灯,都是在晚上开始,从来没人会这么早起来看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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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确实。”我同意他的看法,“但是也没办法,这种程度的积雪,根本不可能能积到晚上的。一会儿太阳出来了,只要两三个小时就全化了。”我看看周围,东边的地平线已经微微泛光,雪色更加白净明亮,看起来也就更蓬松了。草坪上的积雪看起来很厚,那是因为下面的还有厚厚的草垫,所以看起来比地面高出许多,其实也就只有最上面那簿簿的一层。宿舍前那片梧桐树林里也是,脱光了叶子在头顶上互相交错的枝丫,顶着积雪的样子俨然一副北国风光,地上积雪大概也有两寸厚了,走在上面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但仔细看一下就会发现,簿簿的一层雪下面,几乎全是浅棕色的五角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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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觉得这样的景致很漂亮吗?你看,那办公楼平时方头方脑的总板着脸,现在积上一层雪,棱角都没有了,一下子就感觉亲切了不少;还有那室内篮球场,圆孤形的屋顶带上个白帽子,多像撒满椰蓉的吐司面包;教学楼上面的那个钟楼,堆满积雪就像是电影里圣诞节的教堂一样,我敢说今天学生上课时都会精神些。…………你真不该为那些小事计较,这些都是要静下心来才能体会到的。咱们这地方,想看一次下雪可不是件容易事。”/ Z" V h8 B3 i$ T/ @, |
' v- ]; Q; Z+ _5 ~3 N9 o 我走在前面,拉着这个神经和体型一样五大三粗的男生,想让他也能仔细感受一下这个难得的早晨。尽管我清楚这有多困难,但我觉得他应该至少能理解我这种心情。2 ?9 j8 x7 A" r- T
7 z7 h; j( t4 m$ T; V8 q) x “特别是这儿,红砖砌起来的楼房,屋檐和房顶再积上一层雪,这样看起来就像童话一样。”经过图书馆时,我忍不住在前面的空地上停了下来,每天都会从这里经过,却从没发现这栋小楼有这样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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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小了些,也没有漂亮的尖顶塔,要不现在就是一座小城堡了。”朝上望去,矗立在最上面的一座小阁楼(其实就是通往楼顶的楼道),和每层楼突出的阳台和窗户互相交错,很有点西式建筑的风格。现在还是清晨,但三楼的窗户已经亮起了灯,灯光从用字形的窗棱中透出来,微微亮着的淡黄色光线,在这个天色还未亮起的冬季早晨显得格外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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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漂亮…………”王威看了一会后,终于点了下头,一直皱着的眉头也轻轻舒展开了,这让我颇有成就感。0 w* ^- \0 B; `; B: y" s
1 W- O9 j3 u4 Q% Y “那不是你们美术班吗,就开灯了,这么早也有人去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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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有人开夜车,自然也会有人赶早班车。不过一般是补习班的学生,和学习一样,他们比起我们应届生用功得多。”4 f& M w+ Q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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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林姐这会儿也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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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7 I/ F F) c4 i6 V “林姐?不知道。”我觉得有些扫兴,“怎么突然想到提起她?”1 U: ]% M4 l1 O%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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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刚才提到补习班,林姐不就是在补习班吗。”王威实话实说,“记得从我们上次一起吃过饭后,都快大半个月没见面了吧?”4 [, S4 T1 K9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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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像是,”我想了想,然后点点头,“那……要不我们一起上去瞧瞧看她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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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n0 }: q1 |9 n3 f “一起上去?不太好吧,我又不是你们美术班的学员,没事跑去干啥?”: M- t9 f$ z, B3 Z- P9 K/ x' N
9 r ]: Y: R8 m& _3 Z% Z “那我们不上去了?”我有点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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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就你去,然后和林姐一起下来。”( A+ o8 F7 [ z, I7 I
8 ]8 N: A& J* _' B “叫她下来干嘛?,我们又没什么事。”我不太情愿的回答,明明是你先提出来的,却要我出面去办,而且连一个像样的理由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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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是没事呢,小月你不是一大早就拉看我来看雪景吗,这会我们也看得差不多了,可以叫林姐也来看看吧。”他看看时间,“现在已经六点二十了,再过二十分钟就该上早自习,也顺便提醒一下她去教室可别迟到。”0 S& v' M- T) i- F0 g- `: f( b
. Q4 i) i! q/ Z1 U: [ 这个理由还勉强过得去,我同意了,让他在下面等着,自已朝楼上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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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H* S" c0 c7 u# o% {8 P 林姐还真就在,我跟她闲扯了几句,然后就要拉她下楼去看雪景,林姐听说王威也在,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跟着我下了楼。, w8 s4 v# h: |7 \1 A
$ }7 c' e# F+ y$ `+ z 下楼时我走在前面,林姐准是还受前段时间的“绯闻”影响,在最后几级阶梯上看到王威叶,迟迟没走下去,王威叫了她几次,她才慢慢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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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 @9 m8 P. V( c& M 见面后的谈话也很枯燥,在我看来甚至是无聊。无非就是问一下最近学习如何下次什么时候能再一起去吃饭,问得稍正经一点的就是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了。说来体考艺考都是一家人,这问的当然也只是指各自的专业考试而并非高考了。% e- [0 l5 K& s6 e' i
/ u5 a" H: [/ d4 k* U. ^ 离联考也没剩下多少时间了,比高考还要早三个月呢,美术班很多人都是这样,联考前主攻术科,考后再安心准备高考,这段时间很多人都是停了文化课整天守在活动室里苦练。还有一部分学员,还直接去准备报考的大学里跟美术教授学画,就是费用比学校里高多了,食宿都得自理,所以能去的都是家境比较好的同学。# }! X' {% o' F5 D' O! Y(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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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的人渐渐多起来,而且都是美术班的学员,看见我们三个人在门口说话,便对我们笑笑便径直爬上楼。也许是在打招呼,但我觉得那笑容里总有文章,可能他们都以为印证了之前的“传闻”吧,我干脆躲到一边去,反正我对他们的话题不感兴趣,他们说话时声音本来就很小,我也懒得费那个劲儿去听。1 U9 X6 `$ Q3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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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站在图书馆前面就只有王威和林姐两个人,我则远远在旁边看着。这画面好像曾在那里遇见过,很熟悉的感觉。上次和王威去补习班找林姐还书时,我也是这样一个人等在一边。也许在旁人看来,他们这样真的是“很可疑”,如果不是我知道王威的底细,清楚他喜欢的人是谁,恐怕也会和其他同学一样误会呢。! x% H6 v2 v/ j# n& A. q3 y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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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们误会也好,这样我和王威的那种关系,也就不会太容易被人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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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0 J+ ?8 i% B" y8 h- s) u 离早自习还有五分钟时,王威叫我回教室。再叫林姐一道走时,她告诉我们她也已经停下文化课专攻术科。; o, H3 ]- b& {6 e; V
# }' s" I5 w+ M& d “林姐你术科不考得很不错吗,还是要这样停课来练习?”5 y% {8 i2 c$ s5 U9 d' y
5 Y$ }# z' L& S2 {1 S “嗯,高考分数只要达到分数线就行了,术科分数是越高越好。美术这东西,说起来靠灵感,其实一样怕手生,丢不得的。何况其他人都这么努力,谁也不敢放松。如果明年能再考得好一点,能走一所更好的学校不是更好吗。”林姐笑着对我说,“都已经复读了一年,不把目标定高一点,自己也不会甘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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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t6 n( z3 Y; Z- i “哦…………那祝你好运。”听过这番话,我更加佩服林姐了,现在我也是高三的学生,却远不如林姐有抱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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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祝我们大家都好运。”林姐朝我们摆摆手,“快迟到了,你们快去上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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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X. x0 l* U" l 我们一看表,离上课铃响只剩下三分钟,从图书馆赶到教学楼,少说也五分钟,何况还要爬上三楼的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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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m" s2 H* ~( p+ ~2 _7 d" O “愣着干什么,快跑呀!”王威拉过我撒腿就跑,“我可不想看摩尔那张黑脸!”+ F' R& F: Q1 q) T0 C% T; W$ U
# u J; z1 F4 ?' M3 k “刚才还担心别人,结果连自己都顾不过来。”我差点被他拉倒,不甘心的回了一句,今天要是迟到了,全部都是他的责任。9 b$ \) u! L" D;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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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注意到没有,小月?”爬楼梯时,王威突然问我。* ?2 Y! W9 D1 z& D3 f w" x2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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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 [1 ]4 k8 }- A. C5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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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姐好像瘦了好多…………也许只是瘦了一点,但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也不如以前开朗了。”他一边跑一边说,“是不是压力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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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的………也许吧………”我没细想,随口答道。 0 V3 ], D1 z, U,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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