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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5-12 22:4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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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I( M# z0 a( @ 男人关好栅栏门,回头向楼上望去。二楼的窗户透出日光灯的光亮,在黑夜中显得惨白。想起窗户里的小颖,他暗自叹息,转过身,沿着山路向下走去。
2 S1 n; f1 W. z: { 小颖是他喜欢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的一个。在他三十多年的生命中,他对几乎所有的男人和女人都充满仇恨。对男人的仇恨,源于他父亲对他的蹂躏;对女人的仇恨,则和两个毫无关系的女人有关。% d! U4 o y" e# b. n4 ^" Z
一个女人,是他刚上小学时的班主任,一位被同学们背地里称作“穆大浪”的半老徐娘。那是个势利而又蛮横的女人,从没有拿正眼瞧过他,偶尔眼神掠过,总是鄙夷不耐。每次被同学告黑状,不管三七二十一,挨批评的总会是他,时间久了,全班的人都意识到,无论他们怎样欺负他,他也不会受到任何保护,愈发地肆无忌惮。起初他还曾奢望老师能为他做主,但很快,那些期冀就变成了满腔仇恨。
( S) H0 A1 t! m& l: { a0 Q5 l 另一个女人,是他爸爸的同事,姓李。火葬场的女人本就不多,偏那女人又很疼他,所以小的时候他和她很亲近。李姨总是语重心长地拉着他的手,说他爸拉扯他不容易,他可不能忘本。这话小时候听听还真觉得是那回事儿,但自从那个雪夜之后,同样的话就变得分外刺耳,像一把刀刺中他的心脏,他恨不得扯烂她的嘴。
- ?+ v, \8 m6 f8 a$ z& w; a9 I 所以他没喜欢过女人,至于男人嘛——他依稀地记得,儿时对父亲还是很迷恋的,迷恋他的身体,迷恋他的气味,但是这种迷恋正是被父亲的暴行击得粉碎。有很多次他在想,如果那一天父亲不是过于粗暴,如果那一天晚一些时日到来,或许他不会如此强烈地反感也未可知。
6 c, j; a: _; I: x6 ~ 但是最终的致命一击,是他意识到父亲根本不爱他,不仅如此,父亲还恨他,所以对男人残存的那点美好也荡然无存。一直到父亲离世后很久,他还生活在阴影中。& r/ c, I5 O3 P/ ] G, P1 p& t
他是无意中浏览那个网站才发现小颖的照片的。小颖的照片混杂在一群男人的照片中间,看到的一刹那,一股电流从他的身体穿过。他需要爱,需要小颖的爱,这个男人赋予他继续生存的意义。
+ u% f5 Z( |4 K% P4 b" E2 q( p 半年后,小颖躺到了他的身边。虽然他自信可以改变这个骨子里倔强的青年,他却苦恼地发现他没法改变自己——他依然不能上任何活着的人。还有什么比这更不公平?还有什么如此令人绝望?如果没有性的彼此拥有,哪还能有爱的基础?如果两人不能相爱,为什么还要在这个世上受罪?
4 u3 m; J8 U2 J3 }! ^/ _3 ] 这就是他的思维,如果小颖都不能让他改变,任何生活都不再有意义。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和小颖死在一起,这样的殉情或许就是宿命。只是临死之前,他们应该再做最后一次尝试,他们会在激情中得到升华,那样这一生才无憾。" I, f* C) u! O6 [: d
这就需要一个男人,一个为他们殉葬的男人。想都没想,他就确定了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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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G' E' N! i% W% D( M 虽然车窗已摇下,夏夜的风不停地涌入,但不大的车厢里依然烟雾缭绕。王立伟懒懒地靠在座位上,叼在嘴角的烟不时地闪烁出红色的亮光。从关闭引擎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没有停止吸烟,一支还没完,又续上另一支。与此相似的,他的眼睛也一直直视前方的黑暗,就如同目光能够穿越眼前的建筑,直抵河堤。
( ?# ?6 n* v6 f3 ~ 自幼在这个城市长大,周围的环境他了然于**。一排饭店背后,在他的前方三百米,城市的母亲河横贯市区,将城区分为南北两个部分。河的两侧,分别建有河堤以阻挡洪水。最近的一次河堤加固,是九二年那次洪水之后开始的,防洪标准提高到百年一遇的洪水。他还记得,洪水过后,两岸一片狼藉,市民们都被动员起来参加义务劳动。初步整治后,附近的树木也被重新统一规划,这些年沿着河岸逐渐建成了两个郊野公园。1 u+ C( `# ]2 q" z7 u3 \( A
自东向西,六座大桥跨越河流,将南北城区连成一片。他所在的位置,正在靠西的两座大桥的中间。向西三十米,有一条巷路通向河堤,沿着河堤向前走大约一百米左右,林木骤然茂密起来,南北宽约两百余米,向西一直蜿蜒到西大桥下。这是整个郊野公园中最大的一片天然树林,也是河岸边林木最为茂盛的地方。
0 o w/ ]9 k3 B5 [0 }" p* Z 从河堤上,有数条小径通向树林。正值盛夏,树木郁郁葱葱,地上杂草丛生,远远望去,即便是大白天,树林也显得阴森,很少有市民到此处游玩。树林的中央,十几棵百年以上的老树,围起了一片空地,有些住在附近的人就把它当做晨练的场地,但是在晚上,人迹罕至。
4 @2 G' ^' u% S: a! C. X" f0 s 林先暗示的地点,正是那片空地。( c' a; C) Z R9 D( I5 `
那天林先一提起,王立伟马上就想起了这个地方,两年前,那里还曾是一件弃尸案的现场,他对那儿并不陌生。谨慎起见,王立伟详细描述了周围的地貌和环境,林先没再说什么,但是他的眼神让王立伟确信他说的就该是这个地方。% G; B9 T) k$ u& b5 S, \/ m
那的确是个很隐秘的地点,符合对“Q”惯常行为的分析。
9 ~8 y9 j. j, j2 l; g 下午的行动部署就是围绕那个地点展开的。包括两端的大桥,共有九条道路通向河堤,而树林里通向那片空地的小径数不胜数。警方只能在空地周围及通向河堤的道路旁布控,空地周围安排了六个人,每个道口也有两个人把守,为了万无一失,在河边及河的对岸也都部署了人员。最后这个安排是王立伟提出的,刚参加工作时他参加一次围捕行动,嫌犯就是跳入河中逃跑的,此事让他耿耿于怀。$ ~; ^" c9 q/ ^4 G( m. h$ M: w d
王立伟粗略计算了一下,现场一共部署了四十几位警察,对于一个非督办的刑事案件来讲,这是一个不小的阵势。当然,所有的警察都身着便衣,伪装成不同的身份,以避免他们在现场附近的出现引起嫌犯的怀疑。警方势在必得,如果“Q”今晚出现在那片空地,他将插翅难逃。+ |2 a* E5 R0 z. t1 U3 A& V7 H
王立伟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将手中的烟蒂弹向半空。现在他们要做的,只有等待。“请君入瓮”,他想起了多年前看过的一部电影。他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还差一刻钟到十点,他弹了弹落在身上的烟灰,决定下车。0 E. G {& h" D+ k, V" X) h9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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