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苍凉》 BY 佚名【完结】

ziyu100 · 发表于 2012-4-29 15:46:52

161
　　幸好老四打开了酒。直到此时，王立伟才注意到酒菜都已点好，他再一次见识了老四拇指开瓶的绝技，不禁心生感叹，无论如何也不能把这个硬朗的男人和gay联系在一起。
　　冰爽的啤酒顺着喉咙，急速地向下流淌，王立伟一口气喝下大半瓶，心中的焦虑也消失殆尽。很自然，他又想起了和老四的初识，隔着仰起的酒瓶，悄然望向老四，却发现老四正在闷头喝酒，根本没注意到他的神情，王立伟心中暗自一笑，随即释然。
　　CC也喝了酒，不过却用了杯，他看看老四，又看看王立伟，把差点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老四把酒瓶重重地放在桌上，直呼过瘾，然后笑看着王立伟，说，“这回凉快多了吧？看看你脑门上的汗。”
　　王立伟点点头，伸出手用手背抹了抹头上的汗，说，“好多了，这个破天。”
　　“等你的时候，我把菜点了，你看还要不要加什么？”
　　“不用，”王立伟一摇头，又端起酒瓶喝了一口，“有酒就行，再说也吃不下什么。”
　　“这几天累坏了吧？”老四关切地看着王立伟，“都不是省心的事儿。”
　　“是啊，没一个省心。”王立伟吐出一口烟，轻轻苦笑，眼角的余光扫到CC，CC正垂着头，忸怩不安。
　　“嫂子——”老四小心地问。
　　“这边儿还行，可能没什么大问题，可能过几天消炎了，就要做手术吧。”
　　“这样最好了，到时候——”刚说到这儿，老四的手机响起了音乐声，他扫了眼屏幕，快速地瞥了王立伟一眼，皱起眉，咬住嘴唇，沉吟了一下，还是接听了电话。
　　电话是欧阳打来的，他告诉老四，已经选好了房子，让他抽时间过去看一看。
　　“你定就行了，还非得我去看？”老四回答着，眼睛不由自主地又瞟向王立伟。
　　“那怎么行？好像你不住似的，”欧阳的声音顺着听筒传了出来，“别我定完了，再落一身埋怨。”
　　“我让你定你就定，哪儿那么多话啊？”说完，老四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点急，清了清嗓子，放低音量，“我这几天有事儿，脱不开身，你要是觉得合适，就直接定下来。”他又看看王立伟，说，“你把卡号发到我手机上，需要多少钱，我给你打过去。我现在正谈事儿呢，别的话以后再说。”然后他低下头专注地听电话，简单地“嗯”了两声，随即挂断电话。
　　一抬头，正看见王立伟眼中暧昧的笑意，老四自嘲地笑了笑，想了想，决定据实以告。“我朋友，”烟雾顺着他的鼻孔喷了出来，“我们在省城买了套房子。”
　　“不错啊，”王立伟脸上的笑意变成了挪揄，他明白错把老四和CC当成一对，不禁好笑，心情也莫名地好了许多。“不显山不露水的，马上要开始过小日子了，挺有本事的嘛。”
　　“哪儿啊？你损我。”老四憋红了脸，讪讪地笑了，“找个机会介绍给你认识，那小子球踢得不错。”

ziyu100 · 发表于 2012-4-29 15:50:28

162
　　在这个寂静闷热的夜里，孤独的小颖没有料到，三个男人，三个与他有过肉体关系的男人，正是因为他，再一次聚到一起。
　　他，并不孤独。
　　河边的酒店里，三个男人各怀心事，最初的喧闹过后，气氛就变得有些沉闷。当然，他们内心都清楚，虽然他们都没有提起那个名字，但正是对那个失踪的人的关注，才把他们紧紧拴在一起。
　　这次碰面是CC要求的。报案一周了，却依然没有小颖的一点消息，他忧心如焚。一想到小颖随时可能面临危险，他的心就不停地抽搐。无数次，他祈祷小颖还活着，无论曾遭受多大的伤害，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他情愿用他的一生去抚慰那颗受伤的心灵。
　　偶尔，他也担心小颖可能已经遇害，但每次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痛骂自己。他怎么能这么想呢？这不是咒怨吗？他知道自己可能无法再坚持多久了，但在崩溃之前，他一定要坚守住信念。对未来的期冀，不是他继续生活下去的动力吗？如果有那么一天，当他面对小颖，却似行尸走肉，即便死，他也不会原谅自己，所以他必须咬紧牙关坚持下去。
　　老四每日早出晚归，独自留在家里的CC坐卧不宁。凭直觉，他认定老四是个好人，虽然老四不经意说出的他和小颖在酒吧的那件事令他抓狂。也许老四只是受不了他哀怨的眼神，才讲出了酒吧的那一幕，借以证明他对小颖也有好感，即便没有CC和王立伟，他也不会放任不管。CC内心煎熬之余，对老四充满感激，几次提出要和老四一起去找小颖，但都被老四拒绝了，说他出面并不方便，没准儿还会碍事。
　　这段日子，老四并不想见王立伟。他知道王立伟会很忙，也会心力交瘁，他实在不愿打扰他。如果有什么进展，或是需要他做什么事儿，他确信王立伟一定会找他。这只是堂而皇之的理由，隐藏在他心底的，还有隐隐的担忧。上次分别时，当他说出那三个字，从王立伟迷茫的眼神中，他明明读出了尴尬。对于自己的冒失，他后悔不迭，唯恐他和王立伟间的亲密会有所改变。虽然他只是出于好心，不想增添王立伟的疑虑，但他的直白无意中却也卸去了王立伟的伪装。这或许也是种伤害吧？其实王立伟是否是个gay，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从不奢望他们的关系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上，事实上，也的确就是这样。再说，他不是有了欧阳吗？
　　禁不住CC的软磨硬泡，他终究给王立伟打了电话。王立伟的声音淡淡的，带着疲惫，但还好，没什么其它异样的感觉。老四的心头涌上一丝酸楚，但随即又豁达起来。生活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轨迹，能相交就算幸运，就足以值得人们珍惜。人，总归无法过于贪婪的。
　　但一见到王立伟，他的心又疼了起来。如果退回十年前，他的生活中没有欧阳，王立伟也不曾结婚，他们还会仅仅是兄弟吗？

ziyu100 · 发表于 2012-4-29 15:51:03

163
　　王立伟的沉默寡言，不仅仅源于他的谨慎。作为一个刑警，他甚少和不相干的人讨论案情。虽然最初是他让老四淌了这趟浑水，但一俟CC报案，整个事件开始由警方主导进行，他便习惯性地把老四看作为一个局外人。尽管他无意如此，但他的嘴还是封得严严的。
　　当然，他也没有更多的新情况向两人透露。案件的侦破陷入了胶着，这多少有些出乎他的预料。所有的线索，在公园都终止了。虽然几乎整个城市的警力都被动员起来，虽然他们秘密散发了大量的嫌犯和小颖的画像，虽然每个居委会的治保骨干都被鼓动，但画像上的两个人，就像在人间蒸发一样，再也没有踪迹。被串联起来的线索，和他们原来掌握的一样，只有车站的会面、出租车、酒店和公园。
　　如果说小颖只是一个匆匆的过客，那么那个中年男人理应在临城生活多年，至少会留下蛛丝马迹，可令他们诧异的是，愣是没有一个人能指证他。虽然有几条似是而非的线索，但经过排查，都被排除了。即便一个人从来不与外界交往，但总归他得吃饭吧？但是他们在城区的所有菜市场和社区便利店拉网式地筛查之后，依旧一无所获，这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诚然，最便捷的侦破途径是追查那个发送邮件的IP地址，但技术处的人忙活了一周，用尽了手段，却无功而返。最不可思议的是，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偏偏就让他们碰上一回。
　　对嫌犯犯罪手段分析的结论，初步断定嫌犯具有反社会人格，或者具有精神疾病。这样的人，一般在青春期以前受到过严重的心理创伤，在三十岁之后就容易按照他自己的理解对社会进行报复。也许他曾进行过治疗，也许会有过一些早期的攻击行为，抱着一丝希望，警方组织了专门的队伍，对全市的精神病医院、诊所进行了调查，也调取了大量的工读学校、少管所和监狱的有关资料，但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另一队人马围绕着公园和可能的藏匿地进行了调查。公园是小颖和嫌犯最后被人看见的地方，在此之前，他们在对面的饭店吃了晚饭。他们之所以在公园出现，据分析无外乎几种可能：公园的一角是gay的聚点，两个人到此活动；两个人饭后到公园休闲；公园是两个人的必经之路。但经过调查，看起来两个人似乎只是到公园休闲。
　　嫌犯应该独居，这是他能够完成罪行的重要条件。公安信息网上，对婚姻状况没能做到实时更新，这条路基本走不通。于是，对犯罪地点，或者说藏匿地的筛选，就成为警方目前最重要的工作。这个地点应该很隐秘，而且离公园不远。鉴于公园的背后是山，上面历来没有民居，警方首先排除了这一区域。恰好公园对面，那一排饭店的后身，就是临城最大的一片棚户区，除了十几栋早年建设的筒子楼，剩下的是一大片破败的平房，这符合藏匿地的基本条件，更为重要的是，警方掌握的照片显示，犯罪现场应该是老式的建筑结构，自然而言，这个区域成为搜查的重点。
　　但让王立伟心存疑惑的是，如果嫌犯是蓄谋作案，他理应不会在公园招摇过市，除非他有必须那么做的理由。这个念头萦绕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却苦于仅仅是个疑惑。
　　所以王立伟不禁焦灼，内心的沮丧也无以复加。如此兴师动众，却只是这样的结果，令他始料未及。偶尔，他会觉得自己的抉择是错误的，但每当小颖略显羞涩的面孔出现在他的脑海，他的心就针扎般地痛，他又觉得只能是这样的抉择。无论有多大的风险，他都会义无返顾地走下去，否则，这一辈子他也不会心安。
　　“没什么新的进展，和你调查的情况差不多。”他淡淡地回应着老四，转头看见CC眼里期冀的光黯淡下去，他又补充道，“所有的调查都在进行中。”

　164
　　这个晚上，男人回来得很晚，当小颖忍住饥饿、迷迷糊糊就要睡着时，他听见了摩托引擎的声音。
　　再见到小颖时，男人很反常地没说什么，只是眼睛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愧疚。他默默地把装在塑料袋里的饺子倒了出来，又拿来碗筷，示意小颖吃晚饭。小颖奇怪地看着他，目光让男人感到些许不自在，他索性站起来，离开房间。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小颖勉强吃了几个饺子，心里却堵得慌，虽然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想到保存体力，他强迫自己又吃了两个，就再也吃不下了。
　　过了一会儿，男人回到房间，目光略显呆滞。背对着小颖，他坐在床上，沉思片刻，用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刚要放入口中，却淡淡地叹了口气，把饺子又放回到盘子里。
　　小颖木然地望着男人的举动，诧异在脑中一闪而过。
　　“对不起。”男人低声呢喃，这是他回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小颖皱起眉头，他万万没有想到男人会说出这三个字。
　　“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男人又说了一句，转过头来，怔怔地望着小颖，红色的眼睛令小颖心颤。“我没忍住。”
　　小颖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瞬间，男人就像变了一个人，沉痛的表情让他无所适从。
　　“原谅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随着低沉的声音，男人的手攥住了小颖的手，小颖向后闪了闪，没能挣脱，便任他攥着。
　　“我真该死，我是个混蛋。”男人继续说，语调甚至让小颖忘记了手腕上传来的痛感。
　　小颖抬起头，望向男人，迟滞的目光中充满疑惑和茫然。
　　“我也不想这样，我没忍住。”含在眼圈里的眼泪终于顺着男人的眼角流淌出来，一遇到小颖的眼神，他马上把视线转开了。“下午我们收了一个人，出车祸死的。”
　　小颖心中一紧，这几天他就一直在猜测男人是否和火葬场有关，男人的话让他渐渐接近了真相，恐惧，还有厌恶，从心底蔓延开来。
　　“那是个青年，颈椎骨折，没什么外伤，脸色白白的，远远看去，就像睡梦中的你。”
　　小颖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咬住嘴唇也无济于事。
　　“本来有了你，我就不该再干这种事儿的，”忏悔的声音远远传来，就像来自另一个宇宙。“可是我没忍住，我真该死。”男人紧紧地攥住小颖的手腕，小颖终于感受到疼痛，巨大的恐惧包裹住他。
　　“你干了什么？”小颖颤抖着盯着男人，只觉得自己的口在动，却几乎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我干了他。”
　　小颖呆呆地望着男人，每一丝空气和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死亡的气息。好一会儿，他才惊醒过来，猛地甩开男人的手，惊恐地向后蜷缩着身体。
　　“真的，我也不想这样，原谅我吧。”男人再一次抓住小颖，语气近乎绝望般的乞求。“你知道，只有死人才能让我兴奋，”男人的声音越来越低，红色的眼睛也暗淡下去，“我也只敢干死人。”
　　“别碰我。”小颖徒劳地挣扎着，一低头，一阵干呕，刚吃过的饺子几乎都吐了出来。

ziyu100 · 发表于 2012-4-29 15:51:47

165
　　就在王立伟意兴阑珊地与老四和CC分手，踉跄地走向马路对面的小区，惊恐不安的小颖正在浓浓的夜色中聆听男人的故事。
　　男人并没有强迫小颖，但是小颖无处可逃，男人低沉的话语清晰地传入小颖的耳中。其实男人说得很简单，几乎没有感**彩，但男人越是平静，小颖就越感觉到毛骨悚然。
　　自打记事起，男人就是父亲的泄欲工具，先是口，长大后是后庭。他很早就习惯了弥漫在麝香气味中的淡淡的腥味，甚至痴迷于吸吮口中的膨胀和体毛拂过脸颊的爱抚，他曾以为那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儿。那时他们家就住在火葬场的边上，父亲每天把他关在家中，他总是倚在窗前，凝望不远处那高大烟囱上冒出的白烟，他知道，如果烟囱上不再冒出白烟，他的父亲就快回家了，他总是期待着那个时刻。
　　父亲每晚都要喝酒，酒后就是他们的温存时刻。大多数时候，父亲会让他俯在自己的身上，他忘情地吞吐着，仿佛那是生命的本能。有时候，父亲会把他逼在床角，骑在他的头上，那根勃发的肉棍就会胀满他的口腔，直抵他的喉咙。父亲的粗暴和窒息的感觉让他恐惧，但每次在他即将眩晕时，浓浓的岩浆都会喷发，让他起死回生。他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咀嚼吞咽着父亲的奖赏，然后小心偎在酣然入睡的父亲身边。
　　没有伙伴，三间砖房就是他的世界，父亲就是他的全部生命。
　　这一切，在那个寒冷的冬夜完全改变了。那一年，他十一岁。
　　九岁时，父亲把他送到了学校，比一般的孩子晚了两年。他像一只温顺的绵羊，闯进了狼的世界。火葬工的儿子，年龄偏大，没有母亲，再加上有些愚钝，他自然而然成为同学们嘲笑、孤立的对象，生性懦弱的他对这一切逆来顺受，毕竟他的世界不再仅仅是那三间砖房。
　　父亲对他管束甚严，要求他放学就要马上回家。虽然没谁陪他玩，但是放学的山路上，总是充满了诱惑和乐趣，有几次，他因为迟归被父亲暴打。
　　那一天，雪下得很大，从早晨一直飘到下午。经过树林后的平地时，他突发奇想，决定也堆一个雪人。课间的时候，他远远望着同学们兴高采烈地堆雪人，心中充满了嫉妒。
　　堆好了身子，想象雪人的模样时，他想到了母亲，第一次因为没有母亲而感到悲伤。他攥了一团又一团的雪，小心地拍打，细致地勾勒出他心中最美的形象，然后他呆呆地伫立在暮色的寒风中，望着那个白色的精灵，任眼泪默默地流淌。
　　回到家里的时候，父亲已经喝光了一瓶白酒，满眼通红地怒视着他。
　　“去，脱裤子。”
　　他满眼乞求地看着父亲，父亲却根本不为所动。他放下书包，褪下裤子，战栗着撅着**趴在床上。
　　父亲的大手重重地落了下来，打得他的**火辣辣地疼。“说，又去哪儿野了？”
　　他不敢哭出声，哽咽着回答，“我去堆雪人了。”
　　“堆雪人？还玩出花样了？”父亲的手掌再一次落了下来。“我让你贪玩，我让你不听话。”
　　小颖抽泣着，把头埋进床单，心里的委屈无以复加。“我堆妈妈去了。”
　　父亲一愣，随即粗壮的大手暴风骤雨般击打在他细嫩的肌肤上。“你还提你妈，你这个害人精，”狂暴的声音在他的脑后响起，“要不是你，你妈能死吗？”
　　男人被这一连串的打击惊呆了，他无助地向后挥动着双臂，试图阻止父亲。慌乱中，他触到一团柔软，熟悉的感觉带给他慰藉。他紧紧攥住那团柔软，哭喊着，“爸，别打了，求你了。”

166
　　“就在那个晚上，我爸把我给操了，这一操就是二十多年。”背对着小颖，男人摇头轻笑，“我也恨了他二十多年，可这人就是贱，没多久，我竟然喜欢上挨操的感觉了。”他将头向后侧了侧，问，“你喜欢别人操你吗？”
　　小颖把头垂得更低，心里淡淡叹了口气。
　　“那老家伙是个变态，把我看得死死的，就怕我离开他，初中一毕业，就把我也弄到火葬场去了。”男人自顾自地说下去，似乎原本就不期待小颖的答案。“其实他不知道，我根本就不可能离开他。”
　　“火葬场那地方，接触不到什么人，但是他忘了，活人没有，死人可是源源不断的。”男人再次笑出声，小颖的心却一点点往下沉。“死人好啊，多安静啊，无论你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反抗，还有，”男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那冰冷的肌肤，总是让我想起我堆的那个雪人，让我想起我妈。
　　“就这样，在家里他操我，在火葬场我操别人。我总把那些人想象成他，你不知道那有多解气。老家伙是趴在我身上死的，就在这张床上。”
　　小颖一激灵，差点从床上跳下去。
　　“你别紧张，老家伙的东西都让我烧光了，就像他一样。”男人笑着摇摇头，“他死的时候，竟然合不上眼，直勾勾地看着我，我就看着他的眼睛，舒舒服服地把他操了一宿。他总能感觉到的，你说是吧？”
　　小颖几乎崩溃了，他双手紧紧抓住床单，用残存的些许意识压抑住自己的喘息。
　　“后来我亲手把他烧了，就在焚尸炉里。直到火焰升腾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一直生活在恐惧之中，对他的恐惧。”男人压低声音，似乎心有余悸，“不过燃烧的火焰赐给了我新生的力量。你烧过人吗？”
　　小颖目光呆滞，露出一丝惨淡的笑容，在夜色中分外诡异。
　　“有时我会注视那些火焰，它们真的像焰火一样。先是淡淡的蓝色，然后是大团的橙**，间或还有蓝绿色和紫色的火光。最后，你会看到那些骨头，骨头燃烧时会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就像礼炮。你看着那些骨头被烧成黑色，之后是深灰、浅灰，最后变成灰白色。这时候，就算它们还保持着什么形状，但你只要伸出手指轻轻一捻，它们就灰飞烟灭了。我知道，老家伙是彻底over了。”
　　“你知道冲破牢笼的感觉，我都想不到怎么来形容。但是老家伙一没，我对那些死人也没多大兴趣了。就像抽风似的，我总想尝尝活人的滋味。我弄过来几个人，但是我发现我根本硬不起来，除非我把他们杀掉，看起来就和火葬场那些人一样才行。
　　“我总不能就这样过一辈子，我总不能不会操活人，”男人缓缓转过身来，眼睛里燃烧着光芒，“我总得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没准儿我就可以**了。”男人伸出手，抚摸着小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就这样，我找到了你。但是，我还是硬不起来，如果不是那个死人躺在身边，我根本就上不了你。”
　　小颖周身冰冷，木然地任男人端详着自己，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呢喃道，“别碰我，别碰我。”
　　“我再也不会碰别人了，就原谅我这一次，好吗？”男人的眼角湿润了，“我相信，你会喜欢我的。”

167
　　接连两天，男人都没有再骚扰小颖。早晨起床做好早饭，然后去上班；晚上回来吃完饭后，他也只是静静地躺在小颖身后。偶尔的叹息，才让小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他的存在。
　　这样的情形，却让小颖愈发不安。他隐隐地觉得，这一切就像暴风雨前短暂的平静，天空积满了乌云，一旦闪电划过，狂风骤雨即将撕破天际。他胆战心惊地等待着那个时刻的来临，惶惶然却根本无力应对。他伤感地想到，也许这一次，这一切就将全部结束了吧。
　　第三个晚上。
　　两人依旧躺在床上。窗外，浓浓的夜色弥漫在整个世界，他的心里充满苍凉。
　　“我想再弄个人来。”男人突然的声音打破了夜的沉寂。
　　“你还要杀人？”小颖心中一惊。
　　“我总得再试一试。”
　　“你——”小颖心里乱糟糟的，“你不是说你爱我吗？那还非得借助别人吗？”
　　“可是你也看见了，你来了这么多天，除了那个晚上，我根本硬不起来。”
　　“哎，”小颖叹了口气，“爱一个人，一定要**吗？”
　　“没有肉体，爱会完整吗？”男人执拗地说。
　　两人沉默了，这个世界也只剩下了夜风。良久，一滴眼泪涌出眼眶，小颖转过身，看着男人，说话的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清楚。“你别找别人了，我能让你硬。”
　　“你？你肯？”男人伸出手，抬起小颖的脸，眼睛里闪着光。
　　“嗯。”闭着眼，小颖坚定地点点头。
　　迷乱的夜，两具痴迷的肉体缠绕。惊喜中，男人的欲望悄悄抬起了头，可当小颖颤抖着坐上去时，男人一声长叹。“我——我还是害怕。”
　　小颖泪流满面。
　　男人捧起小颖的脸，一点一点吻去脸上的泪水。“谢谢你，我就知道，早晚有一天，你会喜欢我的。”
　　小颖侧过头，紧紧咬住嘴唇。
　　“我答应你，我最后找一个。”男人在他的耳边呢喃，“如果还不行，我们就一起死。你不是在信里提过秦岭吗？我会找一块儿地儿，把我们埋在一起的。”
　　小颖浑然不觉一般。
　　“你这样，我做什么都值了。”男人沉默一会儿，笑出声，“有一个人，我惦记他很久了，这回就找他。最后一次嘛，一般的人也没意思。”
　　男人拍拍小颖，然后跳下床，拿起手机，趁小颖没注意，接连拍了两张照片。他回看着照片，得意地一脸茫然的小颖说，“就冲这两张照片，我一定能把他吊出来，看看最后我们谁能胜利。”

ziyu100 · 发表于 2012-4-29 15:52:19

168
　　老管教将头向门里探了探，看看蹲在墙边的林先，又看了看王立伟，说，“怎么又是你一个人啊？这么忙？可别出什么差错啊。”
　　王立伟拍拍**脯，笑着回答，“老哥，心就放肚子里吧。”
　　“你啊，你啊。”老管教指着王立伟，摇摇头转身走了。
　　林先悄悄抬起头，偷偷瞄着王立伟，让王立伟逮个正着。王立伟皱皱眉，身体向后闪了闪，一努嘴，“进来吧，还磨蹭什么啊？”
　　林先连忙起身，低头蹭着王立伟走进提审室，一直都到提审桌前，转过身，两手并拢伸到**前。王立伟盯着他慢慢踱过去，在他的对面坐下，嘴角露出一丝挪揄的笑容，“怎么，不戴铐子不习惯吗？”
　　“不用戴吗？”林先做出一副迷惑的神情。
　　“你要是这样不舒服，我就给你戴上。”王立伟的手伸向公文包。
　　“那还是算了吧，”林先脸上堆出笑，忙在椅子上坐下，收回手，“就别让你再费事儿了，反正你也知道，我又不会跑。”
　　“不戴了？”
　　“不戴了。”
　　王立伟饶有兴致地盯着林先，把手缩了回来，“看来你小子在这里边呆得还挺滋润的啊。”
　　“滋润？”林先眨眨眼，“换你进来住几天？”
　　“不滋润怎么白胖白胖的？”
　　“晕，那是沤得好不好？”林先白了王立伟一眼。
　　王立伟一笑，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燃。
　　“王队，今天又自己来，”林先盯着王立伟，眼角闪过一丝笑意，“别人在不方便？”
　　“我是怕你不方便，”王立伟摇摇头，吐出一口烟，“就你说的那些烂事儿，你不害臊，我们听的还脸红呢。我怎么还能跟你这种人吃过饭呢？这要是被别人知道了，我的脸可往哪儿放？”
　　“恐怕不止脸红吧？”林先将视线从王立伟的脸上向下瞄了瞄，“好像上次哪儿也湿了一块儿吧。”
　　王立伟迅速俯**，用手指着林先的鼻子，“我警告你，别给鼻子就上脸，你老实点。”
　　林先向后躲了躲，扑哧一笑，“心虚了吧。这儿又没别人，我说说怕什么，你知我知，我又不会乱说。”然后他的眼睛充满了哀怨，“你看，你们那么对我，我也没说咱们在一起吃过饭不是？”他幽幽地叹了口气，“好几天都不来看我，你不知道人家还想着你吗？”
　　“想你妈个头。”王立伟一巴掌抡了过去。

169
　　林先闪了一下，没躲开，脑袋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掌。“你还真打啊？”他委屈地挤挤眼，挤出两滴眼泪。
　　“我看你就是挨打挨得少，还想要，是不？”王立伟抬起手，作势欲打。
　　“别呀，”林先护住头，眼睛躲藏在胳膊下瞄向王立伟。“我疼不疼不说，这不是破坏你的形象吗？人民警察怎么能打人民呢，那不成流氓了吗？”
　　“老子原本就是个流氓，你才知道？”王立伟嘴角叼着烟，斜睨着林先，林先猥琐的神情让他的嘴角牵出一丝笑容。“他妈地，咱俩谁更流氓还说不定呢，少跟我来这一套。”
　　“我可哪儿敢和你比啊？”林先放下胳膊，冲王立伟眨眨眼，“怪不得都说警察就是流氓呢，咱先说好了，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再说，我还给你送过钱呢。”
　　“没错儿，我收过你的钱，那又怎么了？有本事去告我啊。”
　　“王队，看你说的，我再不是人，也不能干出这种事儿啊。”
　　“你他妈地就不是个人，”王立伟吐掉烟蒂，“我当初管你那档子事儿干嘛？你在里边呆着，也省得祸害别人。”
　　林先撇撇嘴，满不在乎地摇摇头。
　　王立伟叹了口气，又续了支烟，然后鄙夷地注视起林先。他很厌恶眼前的这个男人，或者他不愿承认的，他多少还有点儿怕他。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有着敏锐的观察力，一想到他有关“雷达”的说法，他就惴惴不安。在他的职业生涯中，这样的嫌犯他还是第一次碰到。他不相信那些，但对峙时心理会受到些许影响，而这正是审讯的大忌。他原打算不再面对林先，反正队里还有很多人，但事件的最新发展却令他不得不又一次单独来到看守所。
　　“Q”刚给“光头和尚”发出邮件，就被技术处监控到了。邮件没有只字内容，只是在附件里传了两张照片。早晨到办公室，王立伟一看到照片，眼泪差点夺眶而出。他忙低头点着烟，掩饰自己的失态，他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如此脆弱不堪。
　　一支烟的功夫，足以让他恢复冷静。照片上的人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小颖，**和凌乱令他心碎，但假如照片是最新拍摄的，至少证明小颖还活着，营救他还有希望。“Q”发出这封邮件，一定是要传递某种信息，他们必须尽快破译这些信息，为小颖赢得也许是最后的机会。
　　这两张照片为案件的侦破投入了一线曙光，他们第一次取得了小颖和“Q”之间的直接联系，这证明他们的侦破方向是正确的。案件分析会异常活跃，得出的结论和王立伟的分析也差不多。“Q”更改了作案手法，在受害人遇难前就发出了一张活人的照片，这不仅说明他胆大妄为，更有可能的是，作为一种挑衅或炫耀，他期待着“光头和尚”的某种回应，当然，这也意味着被禁锢的小颖随时可能面临危险。
　　而这个死结，只能由“光头和尚”解开，邮件传递的信息，只有他能够正确地解读。无论如何，他和“Q”之间肯定有过某种接触，见过面或者相识也未可知。“光头和尚”正是侦破案件的关键。
　　一直以来，在所有人的心里，早就把林先和光头和尚划上了等号，尽管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把他放在看守所里，也是在等待他自我崩溃。可如今的情形，却让他们无法再等待下去。如何尽快撬开他的口，便成为重中之重。
　　考虑到各种可能性，王立伟请缨先进行“怀柔”。如果达不到目的，任何手段他们也在所不惜。

ziyu100 · 发表于 2012-4-29 15:53:02

170
　　“你今天来，不会是就想这么看着我吧？”
　　“那你还想怎么着？”王立伟从遐想中回过神来，心中一凛。他今天是要找寻对手的破绽，可不能让他先寻到自己的破绽。
　　“我想出去，你又不放我。”林先小心地抬起头，打量着王立伟，“能放我吗？”
　　“放你？想得倒美。”王立伟冷哼一声，眼白一翻，“怎么，不服气？”
　　“对你，我服气。”林先再一次撇撇嘴，“可这档子事儿嘛——”
　　王立伟差点被他的神情逗笑，心中暗暗骂了一句。“服我？打你就服了？”
　　“哎，”林先幽幽地叹了口气，“你还不知道？打不打我都服你，愿意打你就打呗，只要你舍得。”
　　“我手那么贱？没事儿闲的？”
　　“其实我知道你就是表面上对我凶，心里可不这么想。”
　　王立伟忍住打人的冲动，手把玩起放在桌子上的烟盒，告诫自己千万不能烦躁。他盯着林先看似无辜的眼，说，“你不会是真的喜欢上我了吧？”
　　“你说呢？”林先眨眨眼。
　　“喜不喜欢都没用，你的明白？”王立伟痞痞地扬扬头。
　　“我从来就没指望过有什么用，只要你知道就行了。”林先咬住嘴唇，偏过头，“其实我想想，还真得感激你，如果不是被扔在这儿，恐怕一辈子我也没有说出来的勇气。”
　　“破罐子破摔？”
　　“就算是吧，都已经这样了，我还怕什么？可能我也真是不要脸，随你想吧，不过王队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对一个人说我喜欢他。”
　　“少来。”
　　“真的，信不信由你。”
　　“嘴痛快够了吧？别再扯这些事儿啊。”王立伟终于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
　　林先扬了扬双手，笑了一下。“不过我看你有点儿心神不宁呢，不会是为我的事儿烦心吧？”
　　“心神不宁？我有吗？”王立伟吐出一口烟，盯住林先。
　　迎着王立伟的目光，林先轻轻笑了笑。“有时看见你这样，我真想干脆就成全了你算了，不过转头又一想，那不是便宜了真正的罪犯吗？你心里肯定也不舒服是不是？”
　　“你算说对了，千万别成全我，不然我这辈子都过不好。”王立伟差点被烟呛出眼泪，他咳嗽两声，继续说，“放心，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如果你真有这种觉悟，好好配合我调查就行了。”
　　“那肯定地啊，也不看我冲谁，我什么时候不配合了？”林先的神情严肃起来，“王哥，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

　171
　　王立伟无法判断，这是否是他希望的效果。与林先打过几次交道，他隐隐地觉得，在林先温顺的外表背后，隐藏着狡黠和凶残。面对他，他几次无从下手，反倒是被林先若有若无的反击弄得心慌意乱。在这个对局中，他唯一的弱点就是他心底的隐秘，这隐秘随着林先一步步的刺探而被无限放大，让他投鼠忌器；但从另一个角度说，林先肆无忌惮、明目张胆的挑衅却极有可能正是他心虚的表现。
　　这，或许是个突破口。在这场艰难的对峙中，谁能更坚定地建立持久的心理优势，谁便占据了有力的地位，而突破心障就是必须的前提。
　　“是不是觉得挺倒霉的？”王立伟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谁说不是呢？真倒霉，摊上这种事儿。”林先皱皱眉。
　　“我说的倒霉倒不是指这件事儿。”
　　“哦？”林先有点意外。
　　王立伟满意地笑了笑，他喜欢看到林先这样的表情。“你现在是不是挺后悔和我吃了那顿饭？如果我不认识你，也许没这么快抓到你。”
　　“这个嘛——”林先挠挠头发，“我倒不认为这点倒霉，凭你们的能力，总会找到我，早一天晚一天罢了。”
　　“你这么看？”
　　“嗯。”林先点点头，“就算我再小心，也免不了被别人看到，或者被监视器记录下来什么的，警察有时候还是挺管用的，不是吗？”
　　“小心？”
　　“是呀，”林先苦笑着摇摇头，“毕竟在绝大多数人眼里，同性爱这种事儿还是见不得人的吧？”
　　“这么说，你们见面时一定很谨慎，你一定想方设法隐匿自己的行踪，是吧？”
　　“想方设法说得有点过，不过的确很注意。你知道，临城这地方很小，说不定就碰上熟人，真要是被别人知道了，我这辈子不就完了吗？”
　　现在这样，难道就不完了吗？王立伟看着林先，回想起前些天自己的纠结，后背不由得冒出冷汗。他忽然意识到，假如他们错了，假如林先不是“光头和尚”，那么林先这辈子就毁在了自己的手里。这样的感觉让他极不舒服，他强迫自己把它紧紧压在心底。
　　“那你是怎么注意的，给我讲讲？”
　　林先好奇地注视着王立伟，脸上慢慢绽出笑容。“想学经验？”
　　“啊？”王立伟一愣，随即会意。他眯缝起眼睛，缓缓地说，“随你怎么想，说出来就行，我洗耳恭听呢。”

172
　　面对着喋喋不休的林先，厌恶之余，王立伟心底隐隐地有了些兴奋。无论出于什么心理，有些罪犯会表现出虚荣的表现欲，炫耀自己的知识和能力，有时还会以张扬自己的犯罪手法和过程为荣，在这个过程中，侦查员往往能寻到蛛丝马迹。但他清楚，林先与他以前的对手都不尽相同，那是一个极其冷静。谨慎的人，自控能力和反侦察意识都很强，他表现出来的一切，都像是经过事先排演过一样，除非真正地激发起他的好强心和表现欲，他是个极难攻破的堡垒。
　　所以王立伟表现得颇有兴趣，不时简短地应和一两句。或许是林先过于兴奋，没有发现这个陷阱，或许是他自恃过高，还有一种可能，他在用言语挑逗王立伟的过程中获得了极大的快感和满足，以至于乐于铤而走险，林先就像个多年的挚友，似乎言无不尽。
　　但是王立伟注意到，尽管林先看似很兴奋，讲述了很多他从未吐露过的细节，但整体而言，并没有超出他原来的供述范围。王立伟不禁暗生钦佩之心，这真的是一个难缠的对手，思前顾后，王立伟决定刺激他一下，打乱他的节奏。
　　“倒真是学到不少东西啊。”王立伟看了林先一眼，低下头，点着一支烟。
　　“又糊弄我不是？”林先难掩得意。
　　“哎，口是心非，”王立伟晃晃头，“你平时经常这样吗？”
　　“瞧你说的，我都成什么人了。”林先讪讪地笑了。
　　“听你讲了这么多，想听我心里话吗？”
　　“哦？当然。”林先点点头。
　　王立伟吐出一口烟，小心翼翼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林先迟疑地看着王立伟的举动，在他目光的示意下，他低下头，认真观察那张照片。“这是谁啊？怎么这么吓人？”他问。
　　“你不认识吗？”王立伟的脸上露出了嘲弄的笑容，“前不久你还和他上过床呢。”
　　“‘中州猛男’？”林先双眉微蹙，偏着头，审视照片，“这老兄怎么这德行啊？”
　　“这就是现场照片。”
　　林先盯着王立伟，叹了口气，喃喃道，“可怜的家伙。你们只是告诉我他死了，我还真不知道他是这么死的。”
　　“不知道吗？”王立伟笑眯眯地追问。
　　“当然不知道啊。”林先摇摇头，说，“王队，你可别这么笑，真瘆人。”
　　“瘆人？”王立伟咧开嘴，又收了回去。“林先，说真的，我太佩服你了。”
　　“得了，又开始损我。”
　　“心里话，真的，”王立伟用手掌拍拍自己的**口，“我向毛主席保证。”

ziyu100 · 发表于 2012-4-29 15:5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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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这张照片，这个地方你应该熟悉。”王立伟把照片推向林先，“这就是李世强的死亡现场。”
　　林先拿起照片，凑在眼前，端详了一会儿，又把照片放回到桌子上。
　　“难过吗？”
　　“难过。”林先注视着王立伟，“不是太难过，但肯定难过，心里空空的。”
　　“嗯，”王立伟续了支烟，“这就是酒店的卫生间。我们刚出现场时，还以为是自杀，法医也这么认为，因为没有任何暴力的痕迹。”
　　“难道不是自杀吗？”
　　王立伟扬扬眉，没有回答林先，反而继续说，“我们当时忽略了一样东西，直到第二天我再次回现场，才觉得蹊跷。”
　　林先盯着王立伟，没说话。
　　“就是板凳。你去那个房间时，注意到写字台前有一个板凳吗？”
　　“我——没注意。”林先迟疑着回答。
　　“那是一个轻便的三腿凳，李世强就是借助它完成上吊的。”
　　“哦。”
　　“那个凳子被从写字台前拿到了卫生间，李世强站在上面，用绳子吊住了自己。然后，凳子被移开了，他全身的力量都悬垂在那根绳子上，很快，他就窒息死亡了。那把凳子就在他身体右侧不远处。”
　　林先轻轻吐出一口气。
　　“但是凳子是立在卫生间的地板上，这就是蹊跷之处。”王立伟盯着林先的眼睛，“假如李世强是自杀，那个凳子就是由他踹走的，按照常理推测，那么轻便的凳子，他最后那一脚一定会把它踹倒。这么说，你懂吗？”
　　“我有点懂了。”
　　“可是凳子却是立在地板上，这太不寻常了。”王立伟咧开嘴笑了笑，“为了验证这个过程，我们可是试验了好多次，每一次凳子都会倒。这说明了什么？”
　　“也许是赶巧了，当然，更可能是不是他踹的。”
　　“没错儿，说到点子上了。凳子保持那样的姿态，当然不是他踹的结果，那么问题来了，是什么原因让凳子移开了呢？”
　　林先喘了口粗气，摇摇头，“看来是有人把它移开了。”
　　“你看，你都推断出来了，”王立伟深深地吸了口烟，“所以，在李世强上吊的时候，他的身边至少还应该有一个人。”他冲林先眨眨眼，“有了这个结论，我们就仔细地检查了那个凳子，于是就有了新的发现：有两条凳子腿被擦拭过，中间的一段和上下的灰尘明显不同。这样的擦拭要掩饰什么？”
　　“指纹？”
　　“回答正确。”王立伟笑着点点头，“就是那把凳子，让我们确认了另一个人的存在，从而推断出，李世强的上吊行为，绝不仅仅是靠他自己一个人完成的。”

174
　　“那天我是带着疑惑离开酒店的，”王立伟继续说，“如果还有一个人，整件事儿就有意思了。我一直在想，那个人都知道擦拭指纹，为什么就没注意到凳子呢？他随便扒拉一下，就可以把凳子弄倒，那个凳子就不会显得突兀，也不会轻易引起我们的注意。是他慌乱中无暇顾及，还是压根就没注意到这种常识，抑或是他故意这样做？”王立伟的目光漫不经心地在林先的脸上扫过，他发现林先很平静。
　　“总之，我们知道了这个人的存在，这样接下来的问题就出来了：两个人相互配合完成上吊这个动作，目的究竟是什么呢？是什么样的人能协助李世强，继而又面临着一个濒死挣扎的人能够平静地转身离开呢？如果李世强是自杀，这个帮助他的人和他是什么关系，他自杀的原因又是什么？假如这是宗谋杀，为什么没有反抗的痕迹？李世强是否被药物所控制？还有，自尽而亡，往往伴随着失禁的发生，这是个常识，可是在现场，无论是**，还是大小便，都没有被发现，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不瞒你说，那一宿我都没睡好，这么多个为什么刺激了我的神经，我喜欢有挑战性的活儿。
　　“第二天我参加了尸检，一般我不会去，但是那天我坚持了一整天。尸体表面没有什么暴力外伤，胃里没有检验到药物留存，神经系统也没有发现药物作用的痕迹。也就是说，极有可能李世强是自愿的，这让所有人都迷惑不解，也更支持自杀的结论。
　　“但既然我们已经发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我们就绝不会轻易认定自杀。有意思的是，我们在死者的口腔里发现了**，在他的**前发现了**，第一次，我们想到了死亡和性的可能的关联，我们推断和李世强共处一室的人应该是个女人。”
　　听到这儿，林先看了看王立伟，差点笑出声来。
　　“你别笑，那时我们没人想到同性爱这回事儿，但是看了死者电脑里的内容，一切就真相大白了，剩下的，我们就需要找到那个男人，以及确定李世强的真正死因。”
　　“真正死因？难道他不是上吊死的吗？”
　　“我说的死因不是这个，”王立伟摇摇头，“性窒息这类游戏，你应该比我更熟悉。”
　　林先迟疑了一下，点点头，王立伟吃惊地发现，林先的脸居然红了。
　　“李世强是被人买来玩性窒息的，五千块钱，钱没拿到，命却没了。”王立伟惋惜地叹了口气，“玩这个的人都知道这个游戏的危险性，一旦绳索套在脖子上，命就就给了另一个人，稍有不慎，就会出危险。”
　　“没错儿。”
　　“所以我们不能排除这是起意外，这是死因之一。”
　　“你这么说，倒也有道理。”
　　“我们破案时，不能排除任何可能性。”王立伟笑笑，“李世强没有自杀的主观故意，那么剩下的死因就只能是谋杀了，这也分两种情况，一种是蓄意谋杀，一种是临时起意。”
　　“这有什么分别吗？”
　　“当然有分别了，”王立伟一字一顿，眼睛盯住林先，“你说呢？”

　175
　　“我实在看不出那有什么分别，”林先掰着手指，抻了个懒腰，一遇到王立伟责备的目光，连忙坐好。“总之都是谋杀嘛。”
　　“嗯，也许吧。”王立伟皱皱眉，“然后我们就找到了你。”
　　王立伟转得很突然，林先蓦然听到提起自己，身体僵了一下。
　　王立伟看在眼里，心中暗笑，他希望自己能掌握住局面。“刚开始，我还真想不到你这种人能杀人。”
　　“我这种人？”林先重复着王立伟的话，点点头，“也是，我本来就不是能杀人的人。”
　　“但是所有不利的证据都指向你，”王立伟看了看他，“你和李世强是网友，在网络上发展出一段恋情，你们并不是陌生人；你知道李世强要来临城，而且彼此约好了要见面；你们的确见面了，先是在西餐厅门口，后来是在酒店的房间；在你的住处，发现了李世强的手机；在现场，我们发现了你的指纹，而且检测结果表明，李世强口腔中的**和前**的**也都是你的；更重要的是，你对上述这一切都供认不讳。”
　　王立伟每说一句，林先就点一次头，他紧紧盯住王立伟的眼睛，就仿佛唯恐他遗漏什么似的。
　　“你自然就成为最大的嫌疑人，”王立伟总结道，“这一点你认可吗？”
　　“我——认可。”林先吞咽了一口唾液，视线却没有从王立伟的脸上移开。
　　“然而，尽管你承认了这些，却又提出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说法，那就是李世强约好了晚上要见另一个人，而你在十点之前，离开了那个房间。”
　　“那就是事实。”林先舔了舔嘴唇。
　　“我们姑且先认为它就是事实吧。”王立伟淡淡一笑，点着烟，冲着林先的脸吐了一口，“我们审查了你和李世强的聊天记录，抛开所有的偏见，你们是一对热恋中的人。”
　　林先笑了笑，王立伟注意到，他的耳根有些发红。
　　“这个感情，是真实的吗？”
　　“你知道，网上还不就是那么回事儿？”林先先是满不在乎，但一低头，轻轻叹了口气，“不过我倒是真的挺在意的，毕竟这算是我第一次恋爱吧。”
　　“第一次？”
　　“嗯。”林先羞涩地摇摇头，笑起来。
　　“你们是在西餐厅门口见的面，见面时是什么感觉？为什么约在那儿见面？”
　　“其实我挺紧张的，不知道见到真人会是什么样。不过毕竟人家从外地来了，怎么都得请人吃顿饭吧。”
　　“我记得那天你们没能吃成饭，你接到家里的电话，回家去处理急事儿，临走时李世强把他房间的号码告诉你了。”
　　“是。”
　　“事实上，回家没耽误你多少时间，但是你到嘉华大厦后，并没有直接去房间，而是去做了按摩，为什么？你不正期待着和他见面吗？”
　　“我说过我很紧张，也很矛盾。”林先白了王立伟一眼，又低下头，“我当然明白去房间要做什么，我一直在犹豫。”

张起 · 发表于 2012-4-29 19:16:39

惊心动魄，期待更新，谢谢

cabwwhh · 发表于 2012-5-1 01:05:19

支持好文。呵呵

xjklmy2005 · 发表于 2012-5-2 09:22:44

难得的好文章，期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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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苍凉》 BY 佚名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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