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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左耳环

★已收录★ 《母仪天下》 BY 未知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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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6-17 01:33:18 | 显示全部楼层

60

他伸手抚过对方的脸颊,停在嘴唇的部位,他俯下身,在将要靠近的时候,动作僵住,双手撑在身体的两侧,“醒了?”
7 V1 ^/ z( }, E# }. `, H李鉴睁开的眼睛里印著他的影子,专注得好像害怕一眨眼就会消失,他轻声说:“对不起。”0 ~. V7 j, o" Q- L
沈灿若别过脸,作势欲离开,李鉴拉住他的手,进而揽抱著腰部,将头紧紧帖上,压抑的声音闷闷在传来,“灿若,为什麽,这是为什麽……”
) u9 S' X. ~3 u/ J9 Z5 L$ x  ~他沈默而立,许久,他幽幽说道:“如果沈灿若真是一个女子,事情就会简单很多吧。或者,你我只是布衣草民,做事随心不必在意外物。”他拉开缠在腰间的手臂,指尖碰到门。( h$ b, x( W. R" e; p# T
“灿若!”李鉴大喊一声。( \& o  `0 a# d1 I: ^, ?. ^
他停下,手微颤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
) g8 G) o" e& l( \' q, N2 s# O* I李鉴微怔,为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气势而惊讶,莫名地感到独属於雄性的侵略气息。
/ q# W, I# L( Q& O. u“李兄,”低沈的声线不同於平常刻意提高的清亮嗓音,即使是女性的装扮,但眼神已变了,“我不想瞒你,现在我很生气,再不离开的话,说不定会对你做出什麽事情。”
0 C8 ?) `( s( R陌生而熟悉的气息,让李鉴的记忆自动回到了初见的那个夜晚。那个少年,用著冷冽的语调和身体,让他明白了小瞧敌手的後果。而现在,他的眼睛里更多了一种更深层的情绪,更临近於爆发的危险。/ B/ K1 E7 _) |* W! j
他不自觉地退後,那种经历,绝对不想再来一次。
+ o+ m" J" j9 B9 x* I8 z“晚了。”红唇吐出两个字,沈灿若道,“李兄,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克制力,你最好不要反抗。”. b- U' h$ i; V# Z% q- G* E
“为……什麽?”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李鉴已经认命了,而且如果是因为那个原因的话,他甚至是欣喜的接受。' D, K3 ?4 V, h& f6 S3 W* m
沈灿若将他推倒,压上的瞬间,说出他等待的话,“嫉妒。”% ?- }# B' P1 ~, e: d3 Z
血又流了出来,李鉴忍痛苦笑,他还真是一点也没有留情。他一边承受著猛烈的撞击,一边用破碎的声音道:“朕还以为……你根本不在乎……”; C1 f( a2 n! X' R
“我不该在乎,可是──”沈灿若加大动作的幅度,“我没办法不在乎。”# I) e4 M# f# K. O" S) I
李鉴攀上他的肩,“灿若,朕很高兴你的在乎,朕发誓,就算没有子嗣,也不会再碰别人。”
( u* N0 a- M( w8 r0 E+ \  M“什麽──”沈灿若一停,但李鉴强忍疼痛,用身体诱惑他,他怎经受得住,很快就再陷入迷离情欲中。& U% Z/ i0 n( @1 a, b
夜间下起小雨,苏恩与寒烟守在御书房外的门廊里,虽然风吹在身上有些冷,但他们相视只有止不住的笑容,因为他们都希望,里面的那两个人能和好如初。寒烟暗暗祈祷,老天,不要再折腾公子了,他才是最该得到快乐的人啊。$ {" v2 p% L- }6 H' |0 c; q& B5 S
破晓时,雨停了下来,空气变得清爽宜人,树叶上滴下的水珠晶亮地闪著光。* d9 j4 a$ J: K4 N
沈灿若穿戴妥当,道:“今天的早朝……你还成吗?”
& a; `. j$ I: }3 M4 j. p“你说呢?”李鉴懒懒在趴在床榻上,动弹不得。2 `/ C) \5 m' Y" ]
沈灿若坐在床边,轻声说:“对不起。”" L7 q1 ^- U. q, Y# b
“朕是自作孽……”李鉴握上他的手,“灿若,朕不会再做对不起你的事了,绝不会。”
9 i, q9 \$ G1 t* i9 W" V沈灿若低头,“是我的错……我不该──”未完的话因挡在唇边的手指而停下。
9 k$ G5 ^* q( q' T! ^李鉴叹息道:“关於皇嗣的事,朕已考虑清楚,李氏同宗里子侄辈很多,从中挑一个可以继承大统的人应该不是难事。江山万里,能者居之,朕不希望因此而失去你,灿若,只有你是朕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的。”
* b# j" O/ k' r门打开时,寒烟与苏恩争先赶上前,差点撞到一起。2 a3 X5 K( J8 ^0 f8 P
“苏恩,皇上身体还没好,你留下来好生服侍。”沈灿若吩咐道。. J: e  q6 a5 Y& h* n" X. W
苏恩应喏,出声问道:“那早朝……”
5 t# D  k$ _; h8 V: |8 U“暂由哀家一人主持。”沈灿若偏首,“寒烟,回凤仪宫。”
" D3 @4 R4 R" f+ r  D9 S6 H7 o* F, I“是。”寒烟偷瞧一眼,心中称奇,往日皇上临幸凤仪宫,次日娘娘都会身子疲乏,神色靡丽,今日却清爽精神……& q5 r; E+ x; F, a( [
在上大殿前,沈灿若唤道:“寒烟,你去御医馆取些药来。”, j/ _5 v3 O( {! R, Q
寒烟小声道:“是那个……药吗?”
7 `5 j5 Y2 h/ c# N- C/ o! u! y/ R沈灿若轻道:“恩。”
3 s  k# H/ M' ?" l9 b娘娘的神情真是奇怪……寒烟这样想著,应声去办事。
' O: [$ ~3 u- J' l+ z' B9 v沈灿若走入珠帘时,心中想道:不知他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 {7 H3 K: n6 n2 \" I: `0 _/ @8 J8 m“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後千岁千千岁。”山呼依旧,皇城之内开始了每天的例事。5 W7 _4 M. O+ E! l/ O
李鉴歇了三天,後两天纯粹是享受著与沈灿若朝夕相伴的时光。躺在凤仪宫的天蚕丝织就的软榻之上,看沈灿若批示著奏折,时不时地议论两句。6 n- i; Z+ A2 F: S7 h
“皇上,”沈灿若停笔抬首。  [. ]* M1 a. X& p+ U0 G8 K
李鉴心道:他果然忍不住了。
1 I5 |2 Y! G  F( v# u1 ^$ o0 _4 F“你到底要休息到什麽时候?”
; u: d+ u6 d3 j3 D( e0 ]李鉴单手支颌,“灿若,这件事好像不能怪朕吧?”& j: R4 c2 ]+ j. o  s7 Y3 s
沈灿若抿嘴,重新埋头於成堆的奏折中。0 z- j+ I( V5 {$ E9 F! v5 b8 M; V
“灿若,以後还是朕来吧。”
' c! g& L; ]* p8 Q2 h* u笔停住。
5 k$ P5 _  d3 w“你也不希望朕三天两头地休息吧?”
8 Z0 K7 _5 h/ s“你在威胁我?”沈灿若瞪向他,看到他脸上玩味的笑意,心气上来,缓一口气,微笑道:“既然这样,我就先去练好技术,到时皇上就不会──”- A2 y+ S# b: f) V$ c
“不许!谁敢碰你一下朕就抄他九族!”李鉴急切之下快速下床抓住他的手。
5 |8 p- W. m+ r$ [沈灿若斜睇过去,“看来皇上身体已经好了。”6 `" J1 r) u; x; D4 @  Q
“呃?”讪笑著,李鉴意图往回溜。
' X9 e# N2 a1 Q: t/ n1 ~* |沈灿若拉住他的手,将笔塞进去,将他按在桌案前,“好了,请皇上全心处理国事,臣妾就不打扰你,就此告退了。”
; t; x: Y: h8 O$ t' r. Y' c“啊,灿若,你别走啊……”$ D$ X1 y! V) p) d5 W, D: ^
沈灿若披起锦衣,离开凤仪宫,向松林走去。
6 t: H( f2 v' ^4 @" D寒烟小心地回头看一眼,“娘娘,皇上他……”不理他不要紧吗?好歹是皇上呐。
* n( `) X5 S  O7 ?4 V沈灿若笑了笑,径问道:“这几天他都有练剑吗?”
6 p; @$ v* W( V. M寒烟点头,“恩,小少爷很努力地练,但是……”9 o( Q1 P% D: e- q% Y3 ?
“怎麽了?”% `% Q) Y' C$ D, x( J4 m# p1 }
“他总是练到一半就说不行不行,我看了一遍,招式都和娘娘教的没两样了,但好像还是缺少什麽。”5 H' ]! [! s3 t) G! T3 x4 u
沈灿若道:“昭云剑法讲究一个情字,看似多情实则无情,以他现在的经历是无法领会的。”
  @. `6 I+ F" e- M寒烟道:“娘娘为什麽要教小少爷这种剑法呢?听起来就不祥的感觉。”  q- N/ F2 A, `1 u$ H
沈灿若道:“唯有此剑法,才能令那人感兴趣吧。若说世间还有谁能与皇族相斗,也只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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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6-17 01:33:35 | 显示全部楼层

61

“……若叫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曼妙身姿随剑起舞,白光纵横,绿景参差,端的是一副风流无双的景致。' {4 s, j' N3 @# q$ J
沈灿若立於“敛郁亭”边,道:“在这麽短的时间里,就能取得如此成就,看来他在武学上的前途绝对不可限量。”
6 X# S/ [0 p6 Y寒烟笑了笑,“娘娘忘了,当初你学此剑法也是差不多的时日,而且其中神韵更领会得多几分。司马公子说,你若出了侯门,便能驰骋江湖难逢敌手。”她停住话,心道:此时说这些不是刺激公子吗?她低下头,“娘娘,我不该提……”
) @( d0 _& g9 Q  E3 Y6 `/ q沈灿若好似没有听见,他径问道:“寒烟,你说萧梦桢的昭云剑法能否令司马公子产生兴趣?”
" a" J. z" K( ]% O; ]寒烟茫然道:“小少爷还没练成啊……”1 u! S' W! J, s, Q
“就是没练成才对。”沈灿若道,“看到这样徒有其形的剑法,身为创始人的他一定会忍不住出手,更何况面对的是一个百年难见的武学奇才。”0 c) G. K: A2 s$ [
“娘娘,你是想司马公子收小少爷为徒吗?”* c+ P5 u& n2 i& W2 _2 g7 C5 _" q
沈灿若点头,“以萧梦桢的身份,待在朝廷势力范围内一辈子都会被埋没。就算离开如果没有人在背後支持,他不是被打压就是被利用。只有司马绪的影响力才能让他摆脱身份的束缚,去过一种全新的生活。”他沈吟片刻,“我唯一担心的是他自己放不开。”9 j# @; m9 f9 f  b" e% t+ {( w
寒烟道:“娘娘,司马公子教过你武功,也算是你的师父,请他再收一个徒弟为什麽要绕这麽大的弯子,直接说不行吗?”
4 X  D+ P* U; q: r( R: H沈灿若轻笑出声,摇摇头,“你不了解他,他是一个……很任性的人……”7 o/ L1 b0 F, V' D
“任性?”寒烟努力回想曾在沈府有过一面之缘的司马绪,记忆里是个有著温柔笑容的男子,虽然双眼无法视物,但却让你更感受到他的安宁和与世无争的脱俗。这样的人……怎麽会被形容成“任性”?她怎麽想也想不通。
5 `6 A: C: K* p% g6 `+ Z1 C+ e3 j) C这个时候,沈灿若拿起箫放在唇边吹奏起来,调子是淡而悠远的,带著遗世的况味,在松林里飘荡。
/ R3 e3 z. ^) _  t0 h$ ?" y* x萧梦桢自是听到了,他觉得手中的剑好像被外部的力量牵引,他闭上双眼,努力体会著各种招式的走向,感到以前停滞的地方一下子都流畅起来。他再顺其势运功几周天,收剑而立。
; g" m6 p8 }: o( g4 x  G$ z0 q寒烟递上汗巾,同时接过他的剑,“娘娘在亭中等你。”, |' G( |, n1 ?8 m4 X9 a( I9 \
萧梦桢望见那个人影时,心里闪过异样的感觉。这个人……是皇後……
6 u2 k9 q# Q' f! Z7 [0 H“你准备一下,七天之後离开京城。”
% T. B6 G( n0 Y0 q他忍不住开口道:“我要问一个问题──”( a  Y4 N1 u/ p: p% `4 k6 V
沈灿若微侧头,“你说。”
7 F' q6 Z/ n8 B$ w他吸一口气,挺起胸膛,“你为什麽要帮我?”: u- R3 \7 `% x6 @5 w# W& U' ]
“我没有帮你。”沈灿若平静地看著他,“那些东西本来就不该由你承受,我只是把原本属於你的还给你。”
, j; R( [$ E' ?" _萧梦桢低下头,“我还想问,你……你真是女……”. f; O5 z6 T  M5 g
“你的问题已经问完了。”沈灿若提高声线,将箫放在石桌上,转身离开。
; h* E8 r1 p. _; s* m1 S$ Q寒烟看一眼萧梦桢,心道,小少爷,你就知足吧。不是每个人都能受到命运公平的对待,遇到公子是你的造化,请你珍惜,也替公子好好地享受上天的恩赐。
- ^0 E& m4 V4 }" @" k落叶飘过,几片停留在石桌上,自然的纹路使静处的箫显得格外的清幽。萧梦桢看著,眼底痴然,他慢慢拿起来,放在唇边,那里曾经有另一个人的温度。+ R+ y: l. t  v. `
京城的初冬,因著地处南方的地利,并不是很冷。特别是和刚才边关苦寒之地相比,更是温暖得让人心情愉快。这一点,刚周车劳顿了半个多月才赶到京城的沈家三小姐似乎是深有体会的。. P3 E: T: D. I# z5 Y% h1 p5 ~7 y
“姐姐,你不知道,边关冷得能让水一下子就冻住,小孩子生下来就不哭,不然眼泪一下子就结冰盖住脸,好可怕……”$ b/ e% o8 ^' p# {! i, [# J
沈灿若听著,问道:“要不要再让御膳房再做些糕点?”+ n  V- H" @9 {' r
沈珏看一眼如蝗虫过境的桌面,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撒娇地拉著他的手:“姐姐,你真了解珏儿,一来就弄这麽多好吃的东西,人家又说得兴高采烈的……”
, y1 @, `# f: I) d; E2 h5 y沈灿若笑笑,唤寒烟再去传膳。他看著沈珏,觉得很温暖,这是他的妹妹,最小的一个妹妹。她的母亲排行第二,本来是最有资格与大房争位子,可是一次生了两个女儿之後,就再也不能怀孕了。於是,女人的愤恨使她把气全发在两个孩子身上,特别是珏儿,出生後半年都发不出声音,大了之後行动又不如姐姐沈瑜灵敏,老是被抓住关在屋子里打骂。沈重方向来不管家里的事情,除了两个儿子。各房也只顾自己。有一天,沈珏顶著红肿的脸怯怯地在他门外张望,娘就唤她进来,给她上药,还端出糕点给她吃。以後的日子里,沈珏常常偷跑过来,他就和她玩,教她写字。珏儿是他在沈家唯一有著亲情的人吧。0 o  K8 s5 B% e, R3 Z' n  ]6 M1 D
“瑜儿没有来吗?”
0 c* L( _$ j" k% ^沈珏停下来想了想,“爹只叫我准备好就起程,一路上都没看到二姐,我不知道……”她迷糊地摇摇头,“不知道不知道……”
4 r& m/ V8 Y  q7 t! z. j6 I沈灿若抚摸著她的头发,“不知道就算了,别想那麽多。”
# e4 T2 O( F9 m沈珏比他小一岁,脑子一直就有些不清楚。但是,这一点也不会减少他对她的疼爱。而且,沈珏和他之间的感情比她那个双胞胎姐姐的似乎更要深一些。沈瑜的性格像沈重方,稚气的脸上总是挂著与之不相符的老成。沈珏很怕她,总是躲得远远的。她也很讨厌沈珏,老是骂她是笨蛋。+ x" l. n) \2 X
沈灿若忖道:父亲为什麽要什麽都不懂的沈珏千里迢迢来京城?难道真的是因为知道他俩感情好而让他们见见面?不会──父亲不是会做这种毫无意义事情的人,他一定还有更深层次的目的。8 i: o) s% _2 P8 R* |
沈珏偏头看著他笑,“姐姐,你好美,像四娘一样,是天底下最美最好的人……”她的眼皮向下坠,“珏儿困了,好想睡……”; Y% i4 ?. W8 N7 P3 M$ l% ~
沈灿若摇头叹息,都这麽大了,还像小孩子一样,说睡就要睡。他制止宫女上前,轻轻地扶起她。2 I/ ]  m. M0 J0 A( H
沈珏在他怀里蹭蹭,轻声道:“姐姐,陪珏儿一起睡,珏儿想和你一想睡……”
+ }# K6 f% d6 ?+ {6 q, \他身体一僵,一使眼色,宫女接过手去。
" `. o: R7 e) V! G. F* ?' y; C$ M. N虽说是兄妹,但沈珏一直把他当作姐姐,他不想欺骗天真可爱的珏儿,可是照目前的状况看,什麽都不知道对她才是最好。5 |$ J& R$ `' ~/ T# y$ K* m
他穿过内室,来到後园,草木枯荣,花开花谢,一季接著一季,自有其生长的规律。他从怀里拿出一盒东西,打开盖子,催动内力,独特的香味立时嫋嫋地散开去。不多时,几只细小的蜂虫便循气而来,它们停在盒子的上方,上下舞动。他仔细看去,沈吟片刻,用指尖在盒中划出几个字,蜂虫降落下来,停在那些笔划上。过了一会了,它们又飞起来,扇动著翅膀消失在园子里。
3 b& J; [0 p) u他收好盒子,望著它们远去的方向,心道:希望绿衣留下的东西能与拥有最大情报网的苍鹰堡联络上。2 ^; Q8 Y. V6 R
暖冰斋,梅花绕屋,若到开放时节真个冰香雪骨,惹人心怜。虽与菊园相近,却是时景相异,各有不同。
9 j3 A/ M0 Z) o陆饮雪望著某处,忽眼间闪过光芒,身影已消失不见。待再回来时,她的手握成拳。侍婢们对她来去如风的行动已经习已为常,奇怪的只是她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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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6-17 01:33:5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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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略张开手掌,审视良久,虽出现的时令不太正常,但是从外表看来与一般蜂虫无异,她想了一想,道:“去取纸笔来。”- z$ Q& j; Z- \4 R/ [
宫女将物件准备好,她提起笔,又停下来。她眼望向凤仪宫,嘴角弯了起来。
# l0 P1 I: t  N( b宫婢们相顾惊讶,月妃陆饮雪入宫以来冷颜如冰,虽美丽却令人不敢相近。此时,她的脸上竟出现了笑容的痕迹,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p, d4 I, T" }4 D9 y' n! d; E* P
陆饮雪将蜂虫放在指尖,轻轻一弹,消失不见了。她在心里道:父亲,请恕女儿自作主张。沈灿若是个很值得期待的对手,如果不能与他好好斗一场,会是毕生的遗憾。您就静待佳音吧。1 E' `7 B' p; A# }9 v3 v0 |  d( ~; ]
凤仪宫内,珠光宝气,耀人眼目。) o0 ]2 W& h1 A1 `  g& |
“这些都是爹叫我带来的。”沈珏笑得好不灿烂,十口大箱子打开了一字排开,“爹说姐姐当年只带了王妃的嫁妆,现在才是皇後的份量。”她蹦蹦跳跳地,将最後一个较小的箱子打开,献宝似地捧上前来,“这个玉枕呢,是珏儿送给姐姐的,听说是西域一个什麽什麽斯的国宝,但不知怎的落到那些游牧民族手里。只要枕著它睡觉,就会做很美丽的梦。”
% C7 u4 l7 p, q1 i8 v沈灿若微笑起来,“珏儿喜欢的话不会舍不得吗?”7 s& p2 `+ R# n$ n" Y0 M( T
“才不会!因为是送给珏儿最爱的姐姐啊!”她跪在他膝前,仰头道,“对了,皇帝姐夫打算怎麽给姐姐过生日,是举国欢庆还是大赦天下?”1 i6 G& J7 f* c. z
“生……日?”沈灿若迷茫地重复一遍。
' y4 B% \- B* D( f  Q& }“姐姐不会忘记了吧?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啊……”沈珏睁大眼睛,“不然姐姐以为珏儿为什麽要这麽赶地到京城来,人家最讨厌坐马车的。”
7 }" l) Z' G  e沈灿若神色有些尴尬,寒烟连忙上前解围,“珏小姐你误会了,娘娘他……”她看一眼别过脸的沈灿若,忍笑道:“娘娘自然记得,只是现在百废待兴,娘娘不想铺张浪费罢了。”) k# {; R7 D9 W5 f, M( Q
“难怪我一路上没有听到任何消息。不过皇帝姐夫也真是小气……”
" y2 U1 B9 M( j2 [7 |3 J/ t. p“珏小姐──”寒烟连忙制止住她的话,在这深宫内苑,无论怎样细微的风吹草动都有可能掀起一场喧然大波。
3 ^8 p" K5 A7 a( n5 g; n沈珏撅起嘴,“本来就是嘛,姐姐可是皇後,国库有穷到办几场宫宴的钱都没有吗?难道真像爹说的那样──”她突然一跃而起,抓住沈灿若的手,“姐姐,是不是皇帝很在意你沈家人的身份?那他一定对你不好了!要是这样的话,姐姐跟我一起去边关吧……”
( g8 [1 Y' I, e+ G2 Q3 `这时,几声轻咳从她身後传来,寒烟等宫女已跪拜下去,“皇上万岁。”: R% G; p4 g4 U  `  [9 U9 Y
沈珏呆怔住,沈灿若牵起她,欠身道:“家妹童言无忌,请皇上恕罪。”
$ P4 W& ^) R4 Z$ t; X“不知者无罪。”李鉴道,他躬身凑近沈珏,笑道:“不过你可误会朕了,宫宴三个月前就开始准备,时间定在明日。本来朕是希望给皇後一个惊喜,这下子全让你破坏了。”" y" E4 W3 C- j5 o2 @; j0 U1 Q
沈珏低头怯声道:“请皇上恕……恕罪。”
0 I5 m  u5 c4 g8 x% [李鉴佯叹口气,“看在你小姨子的身份上,朕就不再追究了。”
) W! {; |6 w, x# @寒烟见机上前拉起沈珏,“珏小姐,你不是说要看御花园的白鹤吗?奴婢这就领你去。”
; G7 S$ a" O, h4 b' T( H沈珏脸上马上又充满了光彩,高高兴兴地跟她离开。
" K' K# o! @+ B8 @: s; ?李鉴立起身,正视面前的人,“灿若,朕有一份生日礼物要送给你。”
+ y9 W8 p. b8 Z2 M8 ?" U沈灿若含笑道:“我很期待。”
5 O8 e! e" ^. S5 T7 Z5 y1 J宫侍退出,李鉴轻击掌,苏恩捧某物而入,沈灿若上前将盖在上面的锦帕拿下,顿时愣住了。
2 Z( O* b: J" t6 P9 T' g) P摆在他面前的是件衣服,准确的说,是件出自皇家绣坊的白色男装。一针一线都非常精致,上面的花纹淡雅高贵。
1 ?; W$ o) j. J2 G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指尖颤抖著。1 N* O- B, P: s& ^, `
“灿若,穿上它吧。”9 I5 ]# I0 p6 [. @; g; z
他偏首,李鉴深情地凝视著他,“穿上吧,今晚你不是皇後,而是沈灿若。”
- P7 E/ f, K; p4 `" ~# r5 b他笑起来,接过衣物。9 s  j, Z; [3 Z" d/ t4 O1 D
李鉴深吸一口气,刚才沈灿若的眼神让他意识到,一直以来压在他身上的东西有多麽沈重。他低声唤道:“苏恩。”1 ^! `8 A+ h  F
“奴才在。”苏恩躬身近前。) r/ G2 w8 q7 t( T; K2 ^0 Q9 Y
“今晚你守在凤仪宫外,无论谁来都言已经安寝了,不要让人来打扰朕与皇後。若有人硬闯,就令侍卫拿下。”- V- k3 p: G4 ^! _$ L/ i$ W: h! z9 l
“奴才遵旨。”苏恩退出,将门关闭。他不笨,有些事情可以知道但不可以说出去,有些事心里明白但不必问清楚。
$ P8 b$ p& O1 Y; i7 R熟悉的呼唤响起时,李鉴转过身,呼吸一滞。
- \$ ~2 k: r9 ^$ A2 r“李兄,有什麽不对吗?”沈灿若低头打量自己,轻声说,“有段时间没这麽穿扮,都觉得有些怪了……”$ x5 ?. J0 Y* M+ I8 k0 Q
李鉴走过去,将他紧紧抱住,“灿若,对不起。”/ Y( O8 }/ B6 d  Q( G
沈灿若微怔,随即笑了,轻拥住他,“是我愿意的。”
: ^3 |; H( ]: Z- ]6 `李鉴低下头,那明亮的眸子,在洗净铅华之後,更加显出英气逼人的光彩。此刻的他好像蒙尘的珍珠重新焕出最清新的颜色,在刚才的一瞬间,他才真正明白,过去的日子里他所谓的爱令沈灿若受著怎样的委屈。+ R5 |! ~5 L9 X) a7 L5 [7 k
读懂了他眼中种种情绪,沈灿若仅是勾下他的颈项,温润的双唇慢慢地贴上去。短暂的接触之後李鉴将主导权接了过去,亲吻产生的灼热温度使两人的意识都渐趋混乱。
8 {2 N4 d* g1 F8 p7 b& o李鉴强迫自己松开,他努力平复著急促的呼吸,开口时声音略显暗哑,“灿若,再接著做下去朕就不能保证会让你出这扇门了。”
8 A( h/ D# N$ t2 y沈灿若退一步,低下头,半晌方道:“你说出去……是什麽意思?”
4 C& ^4 V1 }- \9 t; N“朕想带你去看看晚上的京城,以平民百姓的身份。”
, z5 v. H' q5 H; E沈灿若略惊,“那影卫──”
8 U: Y; s1 r+ \7 S) G“就武功而言,整个皇城之内应该不会有人胜过你。”李鉴执起他的手,“灿若,朕这条老命就拜托你了。”
$ ?7 B) v8 @1 e: u沈灿若没有说话,李鉴笑道:“别生气,朕只是开个玩笑。影卫们会在暗中保护,而且朕也并非手无缚鸡之辈。”他拉著他向後园走,“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快一点出宫,不然就赶不上夜市了。”; b$ U) ^2 @/ I, H4 b
“皇上──”) n; v' B# W% z* e3 g% _7 E' r9 Q3 s
“你这个称呼得改改,不然一下子就露馅了。”李鉴一边走一边提醒道。
& ]) p3 B; e! `% y* W# l7 {9 k; g“李兄!”沈灿若加重语气。
* x4 Y! @- Z9 `8 _; x李鉴只好停下来,沈灿若望向他,“扑哧”笑出声来,“你在纠正我之前,是不是该先仔细检查一下自己。”
/ F& ~8 V& t- Y# K“啊?”李鉴顺其所指看去,发觉自己身上还穿著盘龙图案的皇袍。他讪笑道:“朕急著看你换男装的样子,忘记先去换身衣服了。”$ V( \  N+ K* [) I" k" P& I
“这可糟了,臣妾宫中可只有女装。”沈灿若微笑著说出让对方脸色不佳的话。
7 I8 ~4 z) n& M' u/ A* l李鉴干笑几声,大喊道:“苏恩,苏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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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6-17 01:34:1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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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夜晚和平常一样,华灯初上,道路两侧的酒馆青楼里传出种种欢声笑语,屋檐巷角里蜷缩的身影在瑟瑟发抖,喧闹与寂静,构成市井百姓生活的背景。
. j4 t% i. I7 p; l5 N$ Y0 q“看来取消从商一些限制的做法,并不像某些老头子说得犹如洪水猛兽般可怕。”颇有些自得的语气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似乎就是理所当然。他不著痕迹隔开身边人与周围人群的接触,这些平民没有资格碰他。
4 j. g1 Z! @+ {1 m9 `对於他的举动,沈灿若看在眼里,没有多说什麽。他难得如此接近民间,哪有那许多心思在细微末节是与之计较。听完李鉴的话,他只是微笑,停驻在一个卖玉石的摊位前面,拿起一块观音佛像的仔细打量。3 R. k; F* N) [6 D
“你要玉石宫……家里多的是,何必看这些下等货。”李鉴伸手欲拿过去,沈灿若避开,对脸色已不佳的小贩道:“这玉石多少钱?我要了。”
- Y( A8 O1 e8 v3 h* j小贩看清他的模样,顿时怔住说不出话来,沈灿若又问一遍,他才恍然醒过来,“呃,这个要……要五两银子。”他心里道:这两个人看穿著看气质,怎麽也不会在地摊买玉石的人,而且……他再瞧一眼那身穿白衣的公子,面容雅致高贵,肤色白皙如雪,分明就是女子轮廓。虽声音略低,但刚才瞥见耳垂上的印记分明。这两个人说不定是一对显贵人家的夫妻来体会民间生活。
4 s& A& K" x6 |: W1 _! N  ?7 n沈灿若正把玩著玉石,李鉴已丢下一锭银子,“这块玉我要了。”他拉起沈灿若往前走,临走时还狠狠瞪一眼,小贩吓得一哆嗦,银子掉到地上。3 C$ t% F$ Q0 x3 y1 C
“你做什麽?”沈灿若被他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他走得很快,又不回话,沈灿若在心底无奈地叹口气。这时,他忽然看到街角闪过一个红色的人影,迅速得几乎难以捕捉。他觉得有些熟悉,刚想追过去手被李鉴抓住,再凝神看时人影已经消失了。3 ~$ f; Z( o1 B5 ?% S) o
李鉴察觉到他的异样,停下来问道:“你看到什麽了吗?”& m! q. `6 p5 r. p! l( h
沈灿若摇摇头,“太快了,不过好像在哪里见过。”
) z+ k% T. v! H" H! i李鉴环视四周,“这里离西旗季商的家宅不远……”% a+ m7 i6 w- y8 ], D
“不用麻烦,也许只是我眼花没看清楚。”沈灿若侧头一笑,“不想这些了,难得出来一次,别让它坏了我们的兴致。”
, l3 ~: j" v! E0 @2 ]' H李鉴道:“没错,朕还要带你去好几个地方,这些事情就先放一边吧。”他悄悄将手放在背面做出手势,然後若无其事地与沈灿若并肩离开。( t! A  y6 F+ P7 i3 t( {
“是吗?话说回来,我虽在京城长大,但去的地方并不多,让我想一想,有什麽地方值得一去呢……”声音渐渐远去。
6 R  z3 {) q1 H& E数个黑影闪过他们刚才停驻的地方,其中一个作出几个手势,人便马上四散开去。无声无息,如影随形。
$ V& H$ q5 q$ s( W% U4 E3 _普华寺,坐落在西郊龙泉山,虽不是皇家寺院,但在百姓口中却是一个极为灵验的处所。而且它每日清晨便会鸣锺十声,在锺声中朝阳升起普照大地。传言如有心愿可在锺声响起时诚心祷告,佛祖即会让你如愿以偿。因此普华寺山门前每天都会有许多善男信女守候等待,而寺院也正赖此事而香火鼎盛。# R. k& w. H! z
沈灿若站在山道前,“香客很多啊。”5 H7 Z. G+ ~' Q( F) ~. l
“明日是黄道吉日,多也是应该的。”李鉴道,“不过我知道一条近路,我们绕过去,一定会比他们早到。”
; l+ ^% b) }& B: L# @$ n. c# r8 M来到他所谓的“近路”前,沈灿若眨了眨眼睛,“这条路是不是太近了?”' I+ ?1 ?2 r0 D6 @7 h0 e
几乎是垂直的峭壁,由下至上只有几个穴洞,连一根藤草也没有长。* b/ \! \/ s6 C
李鉴微笑,“的确是很近。”他凑近,“要不要朕抱你上去?”3 k' \) s. h$ `& X
沈灿若扬眉,“你认为有这个必要吗?”话音刚落,他即纵身而起,“纵云梯”的轻功发挥到极致。8 a, Q+ e! r) }$ v
“朕就知道难不住你。”李鉴笑了笑,亦提气上跃,紧随其後。5 H4 s4 L3 j8 m( K. V3 h# F
知道他在追赶,沈灿若以足尖点岩壁,借力使力冲去,“李兄,让灿若见识一下你真正的功力吧。”
3 x8 y' a" J% U* }4 r  c李鉴轻笑出声,“既然如此,朕就不客气了,灿若,接招!”
4 \  B* g* a3 s; F% D+ @, X两道人影你追我赶,互不相让,却又笑语欢声,情意缠绵。% ~6 j$ L, T/ N2 v4 H- k8 j, t
最後,李鉴竟在本是末势之时一提真气,赶在沈灿若的前面到达了顶峰。; A- ]# G. a- L" Y0 b
“李兄果然一直在掩藏实力。”沈灿若翻身跃上,立身笑道,“能在身体内部周转功力,使其源源不断周而复始,若我没有猜错,应该是独属於洛迦城无春老人的武功。看来李兄已尽得流前辈的真传了。”
- B0 A+ ?3 h8 L( i李鉴道:“不知流师父现在何处?当日一别便没了音讯……”4 l. U# I; n! i" J. H
“不管在哪里,他们一定过得很好。”沈灿若望著远方,他脑中出现那两个人的身影,明明都是有著各自坚持的人,最後还是因著割舍不下的东西,而选择在一起。3 e  n9 M' L( I6 c: P1 V
“灿若。”李鉴揽抱著他的肩,身高的差距使他偎依进男人的怀里,听到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们也会幸福的,灿若,相信朕。”
- z* w3 _9 E2 q) {: f2 c% B他仰头望去,星空挂著闪烁的光亮,像缀在锦绒上的玉石。但是,都不及眼前这个人的双眸,那里面有著连神都无法解除的纠缠,有几辈子都不能磨灭的深恋。
% N5 ?! V/ G* Z7 A5 N“我相信你。”1 U9 a& `% h. o# M) i: S- r, S
话说出口时,他觉得身上轻了很多,他这才明白,原来自己一直都想说这句话,相信他,只相信他,把所有的情感都向他宣泄出来,不隐瞒一丝一毫的自己。他真的很爱很爱这个人,爱到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地步。被欺骗也好,被利用也好,伤心也好,失望也好,还是不能割舍掉这份感情。
  Z1 D6 s$ j! w! z5 i# V+ y李鉴慢慢地低下头,轻吻著他的眼敛,双唇,他每一个动作都是那麽小心翼翼,那麽全心全意,他说:“灿若,朕放不下江山,更放不下你。你不要离开朕,朕求你。”6 n- c) _& x3 N5 R) d2 P8 N
沈灿若启唇,呼吸几乎牵动心脏的律动,不可察觉地颤抖,“好。”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努力地睁著。' o6 u/ \" P: E' I) e9 L6 k& g2 y
李鉴的唇再次压过来,他没有抵抗,在这天地之间展开了身体,与男人十指相缠。他以为对方会更进一步,但李鉴中途止住了动作,只是用了一些时间平复紊乱的气息,再将他抱紧,共坐在山崖上。) A; q0 D* r9 D1 T* X
初冬的寒气令滴在手背的露珠都清凉沁人,沈灿若心想,他是担心受到自己寒气的侵袭吧。上次的重病一定吓坏他了,其实他的身体没有那麽弱。他微微一笑,这一点还是暂时别提醒他吧。1 p$ Y+ x( R! b9 c% o
两人依偎著,天方隐隐露出光亮,锺声响起来的时候,那轮红日就在面前冉冉升起,笼罩在暗色中的世界被重新渡上色彩与生机。% ?3 [" |, w6 e; v) L% e9 x& V
“好美。”沈灿若感叹道。他站起身来,“李兄,我们该回去了。”
" h2 _- z( H$ F# S/ z- I李鉴望著他的背影,光晕环绕著,衣带被风拂动,仿若欲乘风而去。1 H9 P8 U- e" S: E
沈灿若回头,握著他的手,眼神交汇的刹那,两人都明白了对方心底要说的话。李鉴回握住,“走吧。”% z( c# I! s) s) r* P( o9 V
从那日里,普华寺又多了一个神象,传说中有许多人看到,在日出的时候,绝壁上有一对仙人乘云而下。而後香客潮涌而至,不可胜数。- K4 i7 m: S7 q- v' b1 |
皇城之内,苏恩守在寝宫前,不敢有丝毫懈怠。其间,沈珏来了三次,都被他挡了回去。* T9 x* ^' @. f/ O
“人家要见姐姐啦,干嘛不要我进去……”沈珏边说边啜泣著,寒烟小声哄著,把她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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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6-17 01:34:32 | 显示全部楼层

64

这个时候门由内而开,苏恩跪地叩拜,寒烟轻扯沈珏跪下。
) j9 ~& ~4 ?( b6 P: y( B) ^/ }0 C. V李鉴道了平身,“今晚宫中将大罢宴席为皇後贺寿,你们先下去准备吧。”
  G5 ]0 |. r& j/ A沈灿若望向沈珏,“珏儿,昨个儿番邦送来了你最喜欢的水果,我留了一些刚著人送去你房里,你试试看可还新鲜。”4 ~, ]* J$ |/ E1 w
“姐姐最好了。”沈珏欢欢喜喜地去了。! `, C- k- `3 H" H
在宫女们服侍皇帝穿戴的时候,沈灿若低声问寒烟:“昨晚珏儿一直在宫中吗?”
% D& @$ }  _: r' t4 r+ ~寒烟将珠花玉簪插入发间,“回娘娘,珏小姐一直在,她吵著要见娘娘,哄了很久才睡著。奴婢守在床边,怕她醒来再闹,都没有合眼。”/ h$ w3 f  X/ G
沈灿若略思,“看来她的确也来了。”他皱起眉头,喃声道:“父亲,你为什麽就不能停手呢?”; ^1 H# u% M4 y6 g) w
去早朝的路上,沈灿若对李鉴悄声道:“皇上,我要用一半的影卫,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原因。”9 U- M7 z2 N7 a2 r
李鉴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递给他,“那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朕吧。”/ f/ p# f! `! i5 i  B. k
沈灿若点头,凝视令牌,慢慢握紧。. _3 h5 X& g" @+ I6 Z( D
沈珏与众宫女在後园中玩著游戏,寒烟端著果品站在门前,对想入内的人说:“娘娘正在批阅奏章,谁也不能进去打扰。”5 E9 _7 n( g; I
沈珏歪著脑袋,“姐姐这个皇後当得真累,又要处理政事又要掌管六宫,皇帝姐夫当她是铁打的吗?”
" i  g- D# U/ F0 \: p" v4 l" J寒烟闻言,几乎在将手中的东西一扔去堵住她的嘴,沈珏看到宫女们目瞪口呆的样子,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话似乎不应该说,她吐了吐舌头,大叫道:“我们继续玩吧。”
' M4 }  s. u/ [% E8 y; X房内,沈灿若望向面前站立的数人,他们都是接受了严格的训练才拥有保护这世上身份最尊贵人能力的影卫,无论是武功还是忠诚度都是不容置疑的。他走前一步,举起令牌,众人单膝下跪。1 Z6 Y( f/ l6 q# b
“影卫听令,从现在起,密切注意京城各官员的行踪动向,但凡有异常者,立刻报告。同时,在全京城范围内搜寻一个女子,她的长相和现在後园中的沈珏一模一样,相信你们不会认错。”1 [* z. L4 m6 z* y; F6 _
“得令!”8 e5 k3 D( c, I- N2 g* @
转眼中,他们已消失了身影,沈灿若低下头,“父亲,沈瑜,别逼我作出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事。”
: \" u3 \! i/ R' p夜幕降临,宫中却是灯火辉煌,笑语欢声。2 _3 h/ j5 r2 A9 j
百官朝贺,妃嫔道喜,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身为母仪天下的皇後,他都值得这些许的荣耀。
& m3 E' ^9 ~, l# @; m* S. m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安排余兴节目的太监三击掌,从门外出现了一个半人高的木头人,只见它穿著五颜六色的衣服,眼耳口鼻等细微之外无不惟妙惟肖。更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它竟然摇晃著脑袋,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 |# H" [8 E0 v+ {
“恭祝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C0 @) P5 @+ H
等它躬身下拜之时,人们才发现它身後站著身高略低的小孩,只见他手里握著数根线,弹拉之间便能操纵木头人的行动。2 L# W: s/ O! i5 L4 g# L" t
沈灿若瞧著,也觉得十分好玩,他偏首对李鉴道:“古书上说神匠鲁班能令木马自走,木牛犁田,这木头人虽无那般神奇,也是构思奇妙了。”& Z5 g6 W" x% C, d4 r) H2 p# f5 N
“操纵这死物只须些些技巧,听闻西方某国有一种叫催眠术的技艺,能控制活人的思维,虽然表面看似无异,但只要到了某个时候就会完全听凭摆布。”% ~" @/ }  ]. i
“听起来似与江湖上一些邪门武功有相似之处。”- [% G2 l+ w: Z6 n& ~; i1 v
李鉴凑近道:“如果朕没记错的话,司马前辈就是此中翘楚,不知灿若可得其真传?”2 [) c, C/ o  N  n
“你是说‘肆情妖瞳’?”沈灿若正色道,“此种武功太过霸道,我既不能止,怎可学之。”
& Q  V5 C' S. I/ {) Q/ T3 n5 W“朕道不然,灿若不是用得炉火纯青吗?”. a: g" _1 a# x4 M- u8 F/ i  Y+ W
沈灿若面露疑惑,李鉴凝视著他,“这双眼睛早将朕迷得晕头转向,它的主人难道还不知晓……”0 A4 f, {/ w& E( B$ ]
他侧过头,脸染红霞,正逢那厢木头人已经表演完毕,他示意旁边的人,寒烟捧了金银过去,“娘娘看赏。”
6 ~5 Y6 r" y2 H; D8 u+ h: L“谢娘娘恩典。”木头人和那小孩同时跪下。$ s8 ^. j) V+ c3 E+ T
沈灿若脑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没等他理清头绪,那木头人突然跃飞於空,银光乍现,直冲前方而来。
! m1 Q7 {. y* i4 U$ r) y0 r李鉴一推掌,桌子被内力推著迎上前去,瞬间就被劈得粉碎。
, A. @5 I' w$ A但木头人的行动却一时被阻,沈灿若瞧准时机,暗中出指,指气直向其身後的空中,虽然细微几不可见,但已清楚些许脉胳。指气到处,但听丝线断裂之声,木头人由空中跌落下来。
4 U: W  B' y0 V6 s* f6 n4 ]小孩被冲上来的侍卫制住,他脸色青紫,转眼的功夫就口溢鲜血而死。
! {8 B) Q3 _# d  ^& a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极短的时间里,殿中许多人甚至没看清到底是怎麽回事,直到小孩倒下去,宫女中才有人惊讶出声。2 s! y7 h" V4 [' G0 S( z$ `4 [8 d3 q
“狄威──”李鉴出声唤道。( e4 i( N; n$ S$ k) v
“臣在。”' o* B8 v) B1 Q# T' s: h" o2 M+ O
“这件事就交给刑部处理了。”
' Q, r: J3 _- T8 k“臣遵旨。”/ k( C7 Z& h2 l0 U5 F8 |- D3 C
沈灿若看著地上碎裂的木头人,沈声道:“皇上,这件事情不会就此结束。”% `/ M: {! I+ S# X7 z1 R3 }  {9 ^
李鉴揽过他的肩,“你不用担心,朕会处理好的。”他一挥手,“都坐下继续喝酒,别让这些污秽的东西坏了兴致。”9 C" O* T. ^2 ?% g
众人战战兢兢地坐下,不敢有违圣命,但有人连酒杯都握不稳了。毕竟是行刺皇上呢,此等大事皇上好像根本没有放在心上,难道是征战沙场霸气使然吗?
6 h% {4 p* w% }4 U4 X0 X9 b- k% Y余下的歌舞表演是宫中一贯的传统,唯一的不同是领舞的居然是皇後的妹妹沈珏。但见她娇憨可人,盈香於室,眉宇间虽有些许皇後的影子,但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她就像刚刚盛开的百合花,飞舞在辉煌的宫殿里。1 j* u5 B1 v$ _7 z- Q, R( C
李鉴道:“没想到沈珏的舞跳得这麽好。”
3 W! ?( c" M6 u( }  Y“父亲请了老师,凡是沈家的女儿既须通晓经纶,又须习得女艺。我记得教舞蹈的是昔日的宫廷乐师……”* `$ C% L8 y/ ?  K) x, L
“这麽说来,灿若也会跳了?”李鉴挑眉问道。
' |! ]% g0 p9 U' P) m沈灿若侧头,“你在想什麽?”5 g# I# j+ D% a! Q7 @& {% m
李鉴摆手,“没有,什麽也没想。”
* J/ F9 P% D3 |6 e1 ^7 R沈灿若不理他脸上暧昧的笑意,他环视大殿中在坐的数位官员,表面看上去都没有什麽异样,但是,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其中几位脸色已是不佳,坐立难安了。他默记这些人的名字,心道:哄沈珏去跳舞这招棋总算走对了。0 j1 V9 j* i: @' W/ c. w
与此同时,宴会的另个方位里也有一些人在打著自己的算盘。/ Y+ Q3 B; m, b
“武功不错嘛。”陆饮雪轻笑一声。旁边的季银儿挨近问道:“有什麽事这麽好笑?”陆饮雪回望她,心道:这倒是可是利用的人。她不答反问道:“你想不想坐上那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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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6-17 01:34:49 | 显示全部楼层

65

季银儿眼睛一亮,但很快她又努力收敛回去,“你这话是什麽意思?”7 ^1 P& M9 b9 D4 x9 {' a: {! |
“如果月妃没有这个胆量,我不介意去帮助另外的人,例如……”陆饮雪目光流转,“那边的蝶妃娘娘。”
* J2 ]1 O/ R& c- i6 t: F' q季银儿握手成拳,“你这样做有什麽目的?别告诉我你别无所求。”" }5 S, ~2 p) X* C1 G- I7 H. Q% m
“我的目的说出来你也不会明白。”陆饮雪道,“到时我自会向你索取,你也绝对能付出──当然,我不会要那个位子。”
& A5 o+ {# n+ A% \“那你是要……皇上?”季银儿以不确定的语气问道。
7 a% V4 L2 p5 y8 o4 C陆饮雪轻笑出声,“你爱上他了?”她端起酒杯,小抿一口,再与季银儿紧张的目光对视,“放心,我对皇上没兴趣。”  @1 t1 H: {& N% Z
半晌,季银儿开口问道:“你有什麽办法?”
' I7 p8 A$ [4 v# Q' y+ d' T“如果我没有猜错,那座凤仪宫内隐藏著一个震惊世人的秘密,你只需如此──”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季银儿频频点头。( g) Q, s  f  L, y8 R
烛台的火花跳跃著,晃出散落的影子,好像不安的灵魂开始舞动。7 w3 r; [+ i3 C* R8 m7 g4 N2 c
宫宴是在五颜六色的烟火中结束的,繁华之中,人的面孔若隐若现。4 \6 r9 j+ {6 M% v* B
李鉴环抱著沈灿若,站立在凤仪宫前,喃声低吟道:“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 {; z5 l- H! S$ ^, U3 s2 y
“皇上念的可是苏味道的《正月十五夜》?”沈灿若续念道,“游妓皆李,行歌尽落梅,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 a+ [. i5 Z% k7 e! c4 d4 s6 c
“灿若,今晚……”
- P; m7 s4 a+ E" K李鉴的话还没说完,身後突然传来沈珏欢快而兴奋的声音,“姐姐──”
' I2 t$ a+ O" |8 B! Z8 @沈灿若挣开他的怀抱,转身微笑,“珏儿。”6 D- E4 I1 u2 D. L5 m
沈珏走得快,脚下没站稳,一下子扑到他怀里,当下就捂著鼻子皱起眉头。# e* z! q: R" ^2 o. N, m8 I$ X! [
沈灿若哭笑不得的扶起她,“怎麽这麽不小心,疼不疼?”! v/ C0 J/ h# ~& W* e
“好疼……”沈珏眨眨眼睛,转眼变了笑脸,“不过看到姐姐就一点不疼了。对了,你有没有看到人家今天的表演,开始我还想好久没跳,上场之前一直紧张得要命,可是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好像就觉得没什麽好怕了。”
& z1 ~0 ^+ y/ I  b7 L“珏儿一向很勇敢,我不是说过你行的吗?”
/ E4 \, C3 \3 k  e2 U( j6 o3 Q“恩!”沈珏转过脸,“皇帝姐夫?啊──”她叫一声,大概想到快抛到脑後的礼仪,连忙往下跪去,李鉴道声“算了”,转而对沈灿若笑道:“看来国丈的教育对不同人有不同的效果。”
6 A1 u7 [7 f' p' O0 C) A“珏儿她……比较特别。”他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 [1 D4 t) L4 S5 T. J/ l“姐姐,你们在笑什麽?”沈珏声音低下来,“是人家又说错话了吗?”
) p' f* a0 y9 ~/ w) P1 V6 f“没有,你做得很好。这麽晚了,先去睡吧。”沈灿若柔声道。
/ [/ r. W& X9 r6 c7 z“姐姐不睡吗?”沈珏看著他,眼含期待,“珏儿好久好久没看到姐姐了,想和姐姐一起睡。”% \# `6 X$ S0 C# G2 G! }
“这个……”他面露难色。
# {$ u' Z8 i& ?, @. ?' ^: J+ c“不行吗?”沈珏追问道。! P* S: r! G9 Y
李鉴揽住沈灿若的肩膀,“不行。”
1 M2 I! }7 t$ C& H沈珏不服气地嚷道:“皇帝姐夫,你好小气,你已经霸占姐姐这麽久了,让一晚上给人家会怎麽样啊。”
+ b; I% C8 _) \2 Q  s4 C' O“珏儿。”沈灿若压低声音,试图阻止她大不敬的话语。
- e3 ~3 `2 j* z' [8 l李鉴弯下腰,与她的视线平行,笑著说:“不行啊,灿若是朕的人,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别人休想瓜分一点。就算是珏儿,朕也不会做出让步的。”; B& K. j7 a+ E  @9 o; F
沈珏望著他,没有退缩,“那皇帝姐夫自己呢?还不是有三宫六院。为什麽你可以有,姐姐却只能成为你的专属品──”9 w7 ~+ c- b5 f# u+ M' d: Z" h9 T9 A
“珏儿!”沈灿若斥声道,“怎可对皇上出言不驯,还不快退下!”他使一道眼色,但沈珏却站立不动。她振声道:“姐姐,你不用劝我,这些话我早就想说了。你以前教我杜甫的《佳人》,‘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我觉得和母亲很像,和四娘也很像。那个时候我就想,如果男子都如此,女子为什麽要无怨无悔地付出。你是我最敬爱的人,天底人找不到第二个像你这麽疼珏儿的了,所以珏儿只希望你能开开心心,和最爱的人相守一生。可是,这次我来到这个皇宫,真是失望极了。它很大很漂亮,但它一点也不像家,你是尊贵无比的皇後,但是却要和那麽多人争一个丈夫,珏儿为你不值啊!”% M" E' O- w: w% u7 s& D1 z
她一昴头,“皇上,我不在乎你如何处罚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无论沈家做出什麽事情,都和姐姐无关。你要是因此怪罪她,就大大错了。”
  ?& k/ d, B( V8 n/ h& m沈灿若静静听著,道:“皇上,你不会怪珏妹吧?”
  P. ^2 K' @7 t- x) c0 ], e$ ?“她如此为你著想,朕岂会怪她。再说朕之心意,苍天可鉴,你也知晓,朕也无须向外人一一道明。”
; B( {( }8 q# L9 s沈灿若将沈珏拉到怀中,轻轻抱住,“傻珏儿,怎麽一点长进都没有。”
6 |0 s8 W. C0 e' A7 e- |' B“人家又不是自己愿意这麽笨的。”沈珏小声咕咙著。
# `+ z1 `9 g6 I/ R“珏儿,有些东西你还不懂。情爱一事,并不如货物交易一般,付出几何便能收回几何。真若爱上,就算粉身碎骨也难以回头。”0 ^0 o0 a! E- I2 D7 R
“这样吗?即使失去一切也不在乎?”沈珏眼光迷茫了,“我不懂,真的不懂,太深奥了……”2 A) v$ t) _' x' Q4 b4 s9 N
“以後你自然会明白的。”沈灿若低下头,正视她的目光,“现在你告诉我,父亲将有什麽行动?”
) ?, g1 c& c! H- A8 V“什麽……行动?”沈珏重复他的话,皱起眉头。- D3 t! R% L; ^% N" `: I
“对,你说‘无论沈家做出什麽’,父亲到底要采取何种手段,用意何在?”. f7 `, n# G, e3 q, L! D# L; ^. X
沈珏身体摇晃著,“我……我……”, e3 G: b) L3 U: |6 X
“珏儿,告诉我,这是很重要的事情。”
; b) P4 o2 V( m  v( {  X8 h' z& a沈珏试图挣开他,“我……我不知道……别问我……”她的眼睛里流出泪水,目光没有焦距。
& z8 ]. u( S/ Z8 p6 W% ~沈灿若看出不对劲,他稍松开手,沈珏的身体就往下软,他连忙扶住,她不停地发抖,不停地说“我不知道”,他只好点了她的睡穴。
" w9 k9 ~) {# r) y+ C4 k( ]0 x“怎麽回事?”李鉴问道。: [( s8 l; w- s7 I
沈灿若摇头,眉宇间尽是担忧之色,“先传太医吧。”8 N* P0 k% D! P2 V7 g5 w
李鉴道:“还是别逼她了,也许她真的什麽也不知道。”/ f9 J' @" m: `3 s3 h/ S
沈灿若道:“可是我感觉得到,父亲的势力一定已经到了京城,如果不尽快查清,局势一定不可收拾。”
$ A8 H2 C1 ~: t- e* ^) g+ _' N“这就是你和我借影卫的真正目的吗?”; J# p6 A+ v' U4 H6 W* f$ D
“恩,可是到目前为止,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好容易抓住一点线索,却无法追查下去,我真是不甘心。”- B$ l! K8 y, [! o: K3 Y4 J
李鉴叹了口气,他上前几步,伸指疾点,沈灿若没有防备,自然被他轻松得手。+ j* S; Y( q6 p
他看著怀里的人,“你总是想把所有的事一个人担下来,叫朕拿你怎麽办才好。难道朕有弱到要让最心疼的人来保护自己的地步吗?”他放柔声音,“好好睡一觉吧,把一切交给朕。”
- T, i) w! [4 C: T他缓缓抬眼,望向未知的远处。; B" B; x0 m& V
“沈重方,你要斗,朕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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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6-17 01:35:16 | 显示全部楼层

66

寒烟与宫女扶沈珏回去,李鉴则将沈灿若小心安放在龙榻上,凝视片刻才缓步走出寝宫。- Z4 g8 z( c. k
他静立於暗色中,不多时,几道人影由四方集骤,跪地候命。
- {5 k# T+ x, m$ S8 M' [' z“有何消息?”
( W; Z- B5 @. b8 H# [“一切如圣上所料。沈重方在边关暗中准备粮草军饷,沈瑜不见踪影。即使是沈重方的亲信,也不知晓她的下落。”# e& ]9 k# n! m
李鉴冷哼一声,“老匹夫,果然和朕玩阴的。”4 O# x6 k  J) o7 k# L* t  X0 v
“还有一事……”影卫上前几步,轻声耳语,李鉴道:“异族人?”
1 u" @" k. L" v( i4 H. `( q影卫低头,“是,金发碧眼,五官深刻,和中原人有很大差异,也不像来自西域。”) }- T' I) @: N  e4 X
“有多少人?”
2 G! L, _& S) _6 x. Z% d) v3 p“只有一个,穿件黑袍,手里抱著透明的蓝色球体。沈重方对他的身份十分保密。”
( u6 A6 W9 [! f/ |8 ~5 l: E  h李鉴略思,一挥手,“先下去,容朕好好想想。”* k3 j' H% A4 u  {) t6 L8 P% K
“是。”後园中再次恢复空旷,仿佛刚才什麽都没发生过。
+ Z7 {1 C  q" k次日,沈灿若醒来,早朝已开始。他单手支颔,道:“李兄,你以为我会让你简单逃掉吗?此仇不报,我就不姓沈。”; K; x5 C( ]) F' d# H7 W( P
此时,端坐龙椅的某人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摸摸鼻子,低声咕咙道:“糟糕,这下子该怎麽赔罪才能让他消气?”* z! F, Y6 A( d$ {
影卫呈报上的关於所监视官员的行踪记录并不太多,但事情无论大小都记得清清楚楚。沈灿若一目十行,眼神时有停顿。翻完之後,他心中已有一个大概的轮廓。" y  ~9 Q/ j. v& s
“娘娘。”寒烟在门外道。
/ [4 O1 P$ M3 C2 t% i3 Z沈灿若将纸张放入首饰箱的暗阁,道:“进来吧。”
3 @1 [$ b  G" x$ K% q: Z/ G/ i7 s寒烟捧著衣物走进,将门反锁,“娘娘,水已经准备好,请您更衣沐浴。”
; t7 k* I/ W" Z2 r; i沈灿若站起身来,寒烟侍候他脱去繁复的衣服,剩下内衫的时候她停手躬身退下。
1 g4 O+ \2 B3 R; G8 H  K这是沈灿若的规矩,从小下人都不得过於近身,虽然现在彼此已明了身份,习惯却没去改了。# b; {/ _# o6 Z9 w. v
“寒烟,”他出声唤道,“这次你没有再放花瓣吧?”
3 b9 {1 z0 C0 {- [, D' r+ j寒烟表情无辜,“娘娘,那只是用来防虫的。”$ z% [( [$ N, n4 c
他小声说:“我讨厌水里有东西……”
/ g( }% }2 I# G( F& U$ p3 J) b& y寒烟忍笑,公子只有这个时候才会让人联想起他的年纪。“娘娘放心好了,奴婢没放,水里什麽也没有。您请沐浴,奴婢在外候著。”, \+ F% k8 m% ~; k) S3 W; ]
热气蒸腾,嫋嫋如烟。6 C& p; V# z7 i. U% Q
黑直的长发用发簪简单固定住,他的脸上沾著水珠,但他喜欢如此,被水包围著,没有外面那一层伪装的外壳,还原最本来的自己。" Y: K- y! p! e6 ]8 q9 ]
他望著水中的倒影,想道,不知再过几年他会长成什麽样子,像李鉴那样伟岸吗?眉毛会再粗一点,身体会再高一点,但是五官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吧。他一点点地抚摸著,然後停下来,那麽,还掩盖得住吗?他的手移到颈部,喉节越来越明显了,衣服和项链不知还能遮多久。
/ }( ~- [4 z1 |2 k3 j# E  }! a他闭起眼睛,突然将头埋入水里,过了许久,他猛然冒起来,水花四溅开去。动作幅度的增大让发簪掉落,长发带著水珠甩过一道弧线。
* a2 F2 Q' ]6 g1 d. O- l& C) g不是太清楚的视线里,他看到有人影晃过窗边,紧接著响起寒烟一声尖叫。不及多想,他抓起长袍双手一拢,从窗口冲了出去。
( R# O, @( H1 l, ~: m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人影几个纵跃,便消失在重重宫楼里。
! n" e; G7 V9 P; \& _5 v; \7 d2 p沈灿若不便去追,他回头去看寒烟,她正艰难地从地上起来,手捂著肩部,显是受到严重的撞击。
$ v- u- b. q$ I. P5 R“娘娘放心,奴婢只是扭伤了手,没什麽大碍的。”寒烟低著头说。
: j$ ^" \4 G6 D! u7 _0 K沈灿若走近前,将手放在她的肩部,她顿时痛呼出声,“还逞强?伤成这样不叫太医怎麽成?”
) g+ A/ M( M3 [' n9 z+ D“谢娘娘……”寒烟几站不稳,沈灿若扶抱著她,走向房中。+ ]$ J0 N' j6 n7 Q
“何方小贼,敢到皇後的凤仪宫闹事!”一声娇喝在身後响起。
7 v6 u$ e4 B  J! C7 l沈灿若暗道要糟,这丫头早不来早不来偏偏挑这个时候来。: R! p$ [" G5 d; m5 U& g
他立住身体,寒烟忍痛道:“珏小姐,他是……”沈灿若轻咳一声,她只得停住。% `6 j3 n  X2 A
“是谁?快告诉我!”沈珏上前几步,突然停下来,“不对,这个背影好眼熟,好像在哪里看过……啊啊啊啊──”她惊讶地伸出玉指,“你是──”
; j4 u* o, S/ X* |/ W7 ]沈灿若缓缓转过身来,表情很是无奈,“珏儿。”/ @7 |4 S* X5 U
“姐姐,怎麽是你──不对!”她退一步,脸色惨白。3 K- a( n, |+ W4 [5 ?9 p! s
沈灿若是顺著她的视线低下头看去,衣襟凌乱地散开了一些,很明显地露出平坦的胸部。1 w* m! d# N7 N% Y
沈珏道:“你──你是谁?为什麽要冒充我姐姐?姐姐在哪里?你不会把她──姐姐,姐姐!”
9 l8 D( S6 _" @3 H6 X8 }! ~8 U沈灿若飞快地捂住她的口,她用尽全力挣扎,但这些力气自然不会被他放在眼里。他将她拖进屋子,寒烟也跟随进去,将门关闭。
; B1 R( {, S  Y! G) _+ A1 y# N“你放……放开我……你这个坏……坏蛋……姐姐……”+ w# E( ~0 T' y2 n/ J+ {
沈灿若只得点了她的穴道,她瞪著圆圆的大眼睛,充满愤怒地望向他。
2 N6 ]9 ]  i2 B/ @7 p“我就是你姐姐。”
9 I) u  B5 y% I' i0 u她的眼神如是说:骗人,你明明是男的。, W4 }4 v, W0 k/ `; c7 I
沈灿若道:“从小,娘就把我以女子的身份示人,对谁都不能说。珏儿,难道你听不出我的声音吗?”
2 ~' b6 g3 m* D2 ~% P2 O: O沈珏神色动摇了。
' z. r& e6 g1 T) d% Y沈灿若解开她的穴道,她迟疑地问:“你……真是姐……不,是沈灿若吗?”
% _1 i& S9 C. s, }他点点头,她走上前,仔仔细细地打量著,“恩,是姐姐没错……虽然是男的……”
% a7 \. b8 {! {他哭笑不得,这种乱七八糟的话也只有沈珏才说得出来。5 S6 V: ]; t* T- `" Z% V
“是男的……那你就是大哥了?”
7 x0 @) v4 T) j% y7 P“按年龄排行来说没有错──”
# R& p% f6 Z& A  [- v“我就早说嘛,从辉哥一直欺负人家,做大哥的怎麽可以这个样子!原来他只是二哥,很疼很疼我的姐姐才是大哥。”她扑上前,巴到他怀里,甜甜地唤道:“大哥,大哥。”
! b+ p# U! _# h9 n* w  ]& V$ j沈灿若接住她,无论是称呼还是这种感觉,都有些陌生,但是他直觉上并不排斥,甚至是欢喜的。他收紧手,笑了,他的宝贝妹妹,最宝贝的妹妹。8 b& _5 Q3 i4 ?- p3 H2 `% d
“对了,”沈珏好像想起什麽,“大哥既然是男的,又怎麽会当皇後?男的也可以做皇後吗?大哥和皇上还是夫妻吗?”0 i1 u! [3 m; r
“呃──”沈灿若被她问得一时愣住,他要怎麽和这个小丫头讲清楚其中的道理呢,真是让人头大的任务。0 n" W0 F* D  E+ m8 f+ D- r( V/ m
“珏小姐……”寒烟咬紧牙关,“在娘娘回答之前,可不可以容奴婢先退下?”
! J* N+ K6 k) C5 g“寒烟,你怎麽了?”沈珏这才发觉她的不对劲。
! X  y) N) Z. i; T: T: ?沈灿若道:“刚才有人闯入凤仪宫,寒烟就是被那人撞伤的。”他转而问道:“寒烟,你有没有看清楚来人的样子?”
. m2 J/ ?' y. p' [! v寒烟摇头,“他的动作很快,我只可以肯定他是男的,因为撞到的时候我没有闻到任何的脂粉香味。”她望向门外,“怎麽这半天都没有人来,凤仪宫的人都到哪去了。”
- D  f3 D; \% `6 `! T( J1 ^“你说宫女和侍卫吗?”沈珏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刚才我在和他们玩躲猫猫,糟了!我忘记告诉他们一声我要来找……大哥不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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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6-17 01:35:57 | 显示全部楼层

67

在侍卫与宫女回来前,沈灿若再三叮嘱,沈珏答得响亮,回头一声大哥刚出一半被寒烟忍著疼痛的手捂住。她说,人家只是太兴奋了啊,然後歪著头摇著沈灿若的手撒娇。寒烟望一眼主子脸上带著宠溺意味的苦笑,捂著肩膀退下。
  q$ G) ?* v$ X8 L; R# n) W“好生候著。”她对轮值的宫女吩咐了一声,她希望是自己太多心,但是不宁的心神又代表著什麽。为著主子,她不能有一丝的松懈,即使只是不确实的意念,她也要放在心上。) K8 Y+ }- A; K1 I8 [- I
宫女应喏,在她转身之後,抬起的脸像泥塑一样没有表情。
% e' g1 o/ ?8 h风冷,冬阳淡淡的颜色,或者消失得很快。1 c' b6 r9 H  C( I  Y
沈珏叽叽喳喳地说著话,她很开心,比知道秘密之前更开心,她说,姐姐和哥哥是不同的,都是女子,她会在私底下自惭形秽,而大哥的话,只有满满的,想向所有人宣告的骄傲。
. k' O8 B/ W5 F( U蜂虫细小的扇动翅膀的声音,在少女开朗的笑语中,还是很清晰地传到他的耳朵里。御膳房的精致糕点适时地送到,沈珏睁大了眼睛忘掉把刚才还在说话的嘴巴合上。沈灿若笑得温柔,说珏儿先随便吃些,我去把折子批完就来陪你。那小丫头已经没注意他的话了。% A7 \3 ?0 t. N1 U. X7 J
苍鹰堡传来的消息很短,因为用这种办法承载不了太多的文字,但是已经足够,起码,对他来是说这样。( c& U! q1 s8 g
他静立不动,端庄如昔,在袖口慢慢收拢的指尖弯向掌心的部分。周围,风变得凌厉,刮在脸上都有痛觉。没有人靠近一步,没有这个胆。, n4 ?! G# m/ F9 C
“皇上驾到──”
) G4 |6 C8 t* F/ j退朝回宫的李鉴在扶起欠身下拜的皇後时,听到对方以传音入密传来的信息。他越听神色越凝重,“这是什麽时候的事?”* N  G3 Q, Y  c
“应该比珏儿入城要早。但是,还没能查出对方的落脚之地。”沈灿若跟随在旁进入内室,外面沈珏的玩闹声渐小,宫女奉上香茶,而後在示意下退出。
( t5 F$ \7 c! \; K: a( `李鉴端起茶,又放下,“整个京城都搜查过了吗?”' h2 d$ v+ ?# y% n# G% s7 G! q
“影卫已经秘密搜查了三遍,各个王公贵族大臣的府院与外宅无一遗漏。对方的人数不多,但论身手都是一流的水平。影卫只有八人的轻功可以勉强追上,但最後都会被对方逃脱。”
/ v, V- C( f: e0 u* t$ U5 l/ k6 {9 J“看来这次来的非等闲之辈啊。”李鉴靠上椅背,端起茶杯慢慢品饮。  z4 h$ h* |0 C; P4 n  ^
沈灿若笑道:“看来皇上已心中有数了。”# {8 B5 v  h, x5 q  Z# }! Q
“难道你不是?”李鉴抬起头,眼睛里是老鹰行猎前的深沈。
( D3 _% l% H$ ]0 B; A“需要调四旗吗?”( ^, y( @5 m7 i9 p! z
李鉴扬眉,“此等鼠辈,朕还不放在眼里。何况一旦闹大,战事就难免了。”
) }* T. j, {; Z7 G1 H对於他的言语,作为唯一听众的人只是微笑,从袖中掏出一幅卷轴递过去。“影卫只找到当年的建筑图,就算在那里生活了十六年,我也不太清楚具体的玄机,你要小心。”
- ?8 R' h& f1 [+ V$ q李鉴接过,展开来仔细看过去,“灿若,如果那个人是……”
% q; R! r( C, m1 B! d" t. I“他不会以身犯险。如果是──”他低下头,说不下去。
) a( O& u. j" V6 y! K8 F/ @“你说得没错,他不会来的。”李鉴把手放在他的肩上,“你放心,朕会布署妥当。”
1 h. {; u0 s3 L  E# z% Y& w黄袍盘龙,他步履坚定,威风一如既往,大殿的政事并未消除长久的岁月里积累的血腥。, u6 I2 c8 V/ J
沈灿若一挥手,“召萧梦桢来见本宫。”衣袂翻飞之际,他分明已有了思量。时机并非是完美,但此一招棋已非走不可。
1 M  O: z3 b6 n原来还在各种糕点中挣扎的沈珏走进内室时,看到里面已有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人,而且还是少年,顿时低呼一声躲到沈灿若身後,然後又悄悄探出半张脸,小声问:“大……姐姐,他是谁啊?”# d2 z" Q0 n* ~( J
沈灿若揽著她的肩膀,拉她站到身侧,柔声道:“珏儿,别怕。”他侧过脸,“萧梦桢,这就是我要你保护的人。只要你将她平安送到边关,我就保你以後再也不会受旧日身份所累,过你想过的生活。”/ c) ~% s2 b! ]! ]# F4 |4 F
“边关?”沈珏抬起头,一脸茫然。
' E0 e& j1 G1 i: `“一言为定。”萧梦桢道,不大的脸上有著超出他年纪的稳定与沈著。
* C' X/ E# Y. x( n7 g: y“姐姐,我不走……”她抓紧他的衣角,有些慌乱,她不知道了什麽也不知道要发生什麽,可是无形之中的压力让她只能让眼前最亲近的人求助,她害怕。. p" D  M" t5 b$ L6 b& B! l
沈灿若道:“珏儿,这次我不能由你,听话,有他保护你不会有事。记著,出了京城就要头也不回地直奔边关,只有回到父亲身边你才会安全。”
! k9 r2 Y+ T/ ]( z' o- T“为什麽?姐姐,有谁要害我吗?”) s+ J! j( f; x1 z6 u
“我现在没办法和你说清楚,父亲的事败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我怕此事牵连到你。”
0 Q0 Z% o& f: }9 K7 t1 @“那样的话,姐姐不也很危险吗?”沈珏惊道,拉著他的手不放,“那你快和我们一起走!”1 w4 D+ l1 C. {, O# D$ c6 l8 ~
听闻此言,萧梦桢身形一震,一起走……
" F/ y1 r0 _& h- y“我不会走。”沈灿若试图使她冷静下来,“珏儿,时间不多,你赶快出宫离京──”
4 ]+ ^. ^1 d7 U" K' I“你不走……是没脸见父亲吧。”压低了嗓子发出的声音,好像来自另一个人的身体。$ I6 C9 U' z# D5 {& Y- J# [
沈灿若一怔,珏儿………
$ a  }$ i* S0 ^" W& P- A他还没反应过来,忽觉身体麻痹得无法动弹。
: q3 i: C$ Y9 ^“背叛沈氏的人,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沈珏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亮白的光衬著她木然的脸显得出奇的诡异,她轻启唇,说出那个字,“──死!”
* \& }  C4 W3 f: e* @4 N6 v. ?, b( b1 t沈府自前朝覆灭沈氏举家迁至边关之後就没有人再搬进来,虽平时有人看守打扫,也不过是因为是当今皇後的娘家。门庭冷落与昔日车水马龙的情景相比,实在不可同日而语。1 E! r9 T; v0 Y9 h! `
当御林军将此团团围住时,周围的居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情。而在大门之内,一场血腥之战正拉开帏幕。影卫事先已经得到指示,他们在各个可能是密道入口的地方仔细检查。同时,浓烟四起,燃起的水苗以燎原之势向四周扩展,吞噬著每一个可能的空间。不多时,隐藏在角落里的敌人便被逼到不得不现身的地步。
6 b( ?8 Q' @% a5 [) _# ~% E此时,在御书房里,李鉴正盯著地图,手指慢慢地移动。
% X  X6 d) H5 c  X- P) J“皇上,城内外都布署好。”
' b+ `) M2 a4 |0 |李鉴头也未抬,“沈府建於二十多年前,昏君耽於淫乐不理朝政,沈氏权倾朝野只手遮天,也难怪沈家的人不甘心就此一败涂地。只可惜生不逢时,朕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 z& \$ N9 q2 r+ y% _影卫垂手站立,沈默待命。他们是影,九五之尊背後的影,永远只需要听命与服从。这是当年永康王爷将他们捡回来时就告诉过的,一旦接受了这种宿命,他们就由人蜕变成工具。
% E/ x2 {$ K4 h眼前的皇帝,有著最狠最绝的心,只要是想达到的目的,他从不会在乎牺牲。那种唯我独尊是渗透到骨子里的,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能够体会,而其它人都只能在被扼住咽喉的时候才能明白那种恐惧。. J8 `; b6 H$ c& `1 P
但,即使是这样,也有一个例外。4 {3 [! r, L5 z9 G' b% x6 R
无论对沈家如何猜忌,无论对臣子如何留心,只有在那个地方,那个人的身边,他才会下令影卫的守护暂时停止。他甚至舍不得让别人看一眼他的珍宝。
2 h- C% `& v+ e4 I. B6 }6 Y. Q沈灿若是特别的。对於皇帝,还有普天之下的生灵。$ J* ^- y. R7 o6 [7 R
屠杀,有时候就是人性的最後体现。血溅五步,红染白墙,美到极致,若再配上最後的凄绝呼喊,绝对是一幅最华丽的人间炼狱图。9 O( Y% k/ A6 Q; C
皇帝的嘴角勾起,那是天子的微笑,他指点著几处地方,“一个都不要放过。”( }- c7 k' ]+ M; ~* ~
城内,几处原本并不起眼的宅子突然闯入许多官兵,将刚刚从角落里冒出的脑袋利落地砍下,血光伴著哭喊,还有与沈府一同燃起的火苗,很快归於尘土。
& c0 Z: x$ l# x9 S* }8 m1 S城外乱葬岗,少有人出没,於一日之间又添了许多亡灵。无有人知道其姓名,也不需要知道,因为官兵只是挖一大坑,将之堆放起来,一把火就解决了。1 A" b/ z6 z2 U1 W' T, S* O/ _: ]
美丽的火焰作为背景,少女显得更加可爱动人。明明一样的脸,她却是老成得让人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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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6-17 01:36:17 | 显示全部楼层

68

沈珏说出死字时,除了匕首的利光,另有一道兵刃也同时出鞘,迫得她在一瞬间改变手下力的方向,与拔剑相向的人对峙。
; [9 i% Y8 S, t3 d+ P* L“有我在,你别想伤他!”萧梦桢摆出剑式,目光冷峻。+ v3 B& j" i- r) f5 `
“皇四子,请你让开。”沈珏道,“等此事了结,我会带你去见父亲,复国大计指日可待。”
# H1 v8 v+ \' y2 _萧梦桢微怔,不自觉地望向沈灿若所在的方向,复国……
, U' o" s& r) {  O2 c& T2 B沈灿若无法出言,只能眼睁睁看著,毒素已经侵入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即使他能够行动自如,他也不会说什麽,因为这是萧梦桢必须经历的。他的身份,会影响生命里许多事情。身为过来人,他知晓其中波折,最大的诱惑摆在你面前,你该如何取舍。他在心里道:萧梦桢,你选清楚了,要知一招错而满盘输啊。7 d; d! Z  \  j! d, `; z; d6 }
“我……”萧梦桢觉得嘴唇很干,咽喉像被人扼住了一般。他想到了很多很多,昔日的荣耀,昔日的华贵,昔日的高高在上,然後是现下的窘迫与尴尬,还有那个人身份的天壤之别。如果他登上那个位子,一切就都会改变,天底下所有的土地所有的子民都归天子所有。那个时候,他就可以让心底的奢望不再只是黄粱一梦,他就能抬头挺胸地站在那人面前。说不定……说不定那人将成为他的皇後──
' m1 ]7 f4 s" F“皇四子,你想清楚了没有?”
# I- P: I( U+ `1 _: i2 a, N萧梦桢握剑的手在发抖,剑名流星,舞动之时如天外流星划过,同时象征著生命的殒落。; T$ R$ t& }' r& f6 k8 L
传授剑术的时候,沈灿若拿走了他一直握著的笛子,把剑递给他,手把手地教给每个招式。话语不紧不慢,在耳边拂过。当他做对的时候,会得到一个温柔得能抵消一切哀愁的笑容。就是那个笑容,一点一点地将心里的空洞全部填满,将寒冷全部扫去,只剩下希望,对未来无比的希望。, g4 ?* y5 T, J  ^6 T
他的手一紧,重新将剑握住,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静下来。抬起头的时候,他将剑收入鞘中,道:“我明白了,需要我做什麽吗?”
( J. {' D6 m) c6 Y9 V; E6 f他没有回头,原因是害怕。但若是他做了,一定会发现,一直注视他行动与神情的人眼睛里闪动的是欣慰。. O# p& b' ~% @1 u& y' k  P0 l
御书房内,影卫把所搜到的物件一一列於皇帝面前,李鉴缓步走过,站在白布蒙著的担架前,“揭开。”
# F" M# o- u! a" P4 C# Q1 \9 D) t! M少女平躺著,身体已经冰冷。她的脸,就和凤仪宫新来的娇客一模一样。身上到处都是伤,手脚的骨头断了,软绵绵地连著。
5 `% ~$ ~; u7 I影卫道:“她一直没招。”  b' p' C. b) {. x3 \
李鉴道:“沈家之人岂是容易降伏之辈?”他一挥手,“抬下去埋了。”他略停,“不要让皇後知道。”/ f- i( E5 x# K( A# F
“五十八个人,二十歼於城外,二十歼於城内,另有十八歼於沈府。”9 U8 I8 W$ }( u7 [; r
李鉴皱起眉:“行动是很大,但是……”又转而低语道:“难道想错了……”他身形一震,急问出口:“快,去凤仪宫!”
& r0 d7 N1 n9 E5 \- F沈重方不可能将事情全押在沈瑜这招险棋上,真正的危险不是来自宫外,而是──皇宫的核心。! _  ~6 E3 w( m9 D, A& ^, \% ]
他停住了脚步,殿门前的匾额上,龙飞凤舞的字体闪著金光。侍卫们一如既往地站在值勤的位置上,宫门内宫女们接获旨意莲步列於两旁迎接。凤仪宫,依然是那麽祥和。
; j; i+ ]2 n" R7 T/ q- r它的主人也是坐在习惯的位子上,他面前摆好了棋局,黑白子已就位,一切蓄势待发。时间一点点地过去,他未动一子。若你凑近了,才可发现其中蹊跷。他垂著的视线落在将头枕在自己膝上的妹妹,她闭著双眼,好像梦到了美好的事物,脸上露出如此天真的笑容,以致於他想伸出手给她熟悉的抚摩。然而,他发现身体是不能动的,意识到这一点,他轻轻地,苦笑。- h" F" e8 e7 x$ p1 z1 i6 u5 [
寒烟被她制住不知带到哪里,他又中了这种不能行动的毒。而且,不知什麽时候,沈珏已经控制了凤仪宫内所有的人。他们听命於她,对他视而不见。那是一种术,他想到了李鉴曾经说过的那个遥远的西方。
% [* ]) f0 k1 L  ]. z- `原来,父亲计划真正的环节是著落在沈珏身上。原来,他所知道的只是障眼法而已。以沈瑜在外捣乱视线,以沈珏由内攻其不备。不愧是昔日丞相,自己实在是太大意了。; H( `% G+ I0 e1 h
他暗自叹了口气,这种擒贼先擒王的手段,是很适合父亲此时的境地。
5 @5 {2 X9 P& G3 @& v# q大哥,待会皇帝来了,你看著我一剑把他解决掉,血冒出来,很快就结束了。然後我带你去见父亲,你好好认错,父亲一定会原谅你的。你是他的儿子啊。1 n% [, B2 I8 A0 |
沈珏软甜的声音尤在耳边回响,她还是那样乖,谁都会心疼都会忍不住想呵护她的乖。她没有眼神,直直的就像空洞的人偶。呢喃一点点地从双唇逸出,小手牵著他的衣角,像多年前一样,他最心爱的妹妹。
( m1 u7 x2 x( m- D( x他感到痛,父亲,你可知道,如此的利用对珏儿来说是多麽绝望的事情。你的眼里就只有江山版图吗?她是您的女儿啊。
+ N7 h& O/ ?5 i0 h/ X趴在他膝上的人儿轻轻移动一下,她轻声唤道:“爹爹……爹爹……我会乖的,您别不理我……我会乖的……”7 k$ U" {; M; J3 Q
李鉴一步步地走进,帐帘拉向两边,现出的人影安静如画。他轻轻将压在心底的浊气吐出,举步上前。0 S( e/ _8 a! N+ `+ n1 ]( N/ A# o
沈珏琉璃般的双瞳骤然睁开,激烈的光芒一闪而现。
& N$ s& X2 p/ W/ o$ i冰寒的剑光由隐秘的位置直冲向李鉴,这种方位,这种形势,任是功夫高明,也难以全身而退。李鉴只来得及侧身一避,闷哼出声,剑插在他的左边肩头,血顿时涌出来。
' t; J  W& F/ b& u$ z6 J4 d萧梦桢阴沈著脸,用力一拔,剑插著骨骼,带出触目的血滴。
% g  Z, U9 m6 E/ |& j) h$ r4 _$ l! l李鉴举右掌运起十分功力,意欲挥出。5 N' H( A! `: L) G. x
沈珏缓缓站起身,把匕首放在沈灿若的颈部,“皇帝姐夫,你不管姐姐死活了吗?”
' j% w0 J' `, d9 @& F. J, S“灿若!”李鉴掩不住担心,他强压怒火,“沈珏,你要什麽直说。”: a, }$ M9 i& D3 b0 T5 x" Q0 H
“皇上果然是皇上。”沈珏轻击掌,“那就请皇上把兵符和玉玺交出来吧。”
' W& \; ^3 c  O* d- {! f8 ^李鉴伸手入怀,掏出两件物什,“你要就过来拿,若是伤灿若一丝一毫,朕必将你碎尸万断。”: s' Z9 U8 ?2 ?, w
“兵符……玉玺……爹爹要的……”沈珏的眼中出现异样的光彩,她出声道:“喂,快给我拿过来。”
$ D: N' c0 R9 S/ Y+ K: v李鉴眉头一动,一旁的宫女走过来,看也不看他一眼,径自取走他手中的东西,交到沈珏面前。
" Q- e) ]& c8 `; C- T  u+ J她用另一只手接过,狂笑道:“我拿到了,父亲,你看到了吗?珏儿拿到了……珏儿不是废物……珏儿做到了………”
7 l1 D% p8 Z' q0 h她的手不经意地移动,沈灿若的颈边顿时划过一道血痕。
/ I; G# d+ g4 {6 G4 ?& e“快放开灿若!”李鉴急切地上前一步,萧梦桢持剑挡在前面。  }- Y; X) j/ f+ M4 ]7 V; e
“血……”她垂下视线,“姐姐的血……”她迷茫的眼神突然陷入混乱之中,“姐姐……流血了……对不起……对不起……珏儿不是故意的……”
' E" o3 d( @3 `$ s4 I沈灿若望著她,一如既往,怜惜疼爱。( E, a+ t$ b+ T
她眼中涌出泪来,“姐姐……珏儿不想的……姐姐……姐姐……”她突然大叫一声,抱住头不住的摇晃,口中喊道:“出去,你出去──我不要伤害姐姐,我不要!”
5 l' i/ u8 L3 A1 O沈灿若心痛难当,父亲,你到底要把珏儿折磨到何种地步才甘心,她还是个孩子啊。
5 j8 l' o  `# E$ O6 P. S这个时候,萧梦桢朝李鉴使了个眼色,李鉴领会得,以迅雷之势靠近,与此同时,萧梦桢的剑转了方向,朝正处於颠狂状的沈珏刺去。* h$ ^0 |6 f" h5 `$ S, Z- ^3 m
沈灿若见此情景,心血上涌,竟冲破禁锢,大喊出声:“不要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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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6-17 01:36:3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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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得此声,萧梦桢动作稍滞,但他学剑法不久,难以收放自如。只见那三尺青锋直直地插入了沈珏的胸膛,血喷出来,溅在沈灿若的脸上,他只觉得眼前一片鲜红,脑中一黑,身体再难支撑,软软地倒下去。
9 O' m  S7 G; A0 d李鉴以内力相挽将他扶住,推掌欲助其逼毒,沈灿若死死抓住他的手,“快求珏儿!”: w$ t: `/ a% L" T  y2 w
萧梦桢茫然地松开握剑的手,他回头用无助的眼神望著沈灿若,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他杀了人……违背那个人的话杀了她……
; B4 L* K. }6 q5 k李鉴走过去,将手抵在沈珏背上,把内力输进去。( Q, @8 u+ t, ]* C* P" r7 y
“姐……姐姐……”0 m" I& R0 k  `9 p% h2 H4 |
听到呼唤,沈灿若尽全部力气移动到她的身边,毒性本来是令他无法动弹的,但是,他拼著血脉的受损硬是冲破一丝缝隙。这对他有莫大的损害,李鉴看著心疼,但是他知道此时是无法劝服对方的。
. V& g' @, v, K+ J  {8 U沈珏的嘴里不住地涌出血,她伸出纤弱的手臂,“姐姐……求你原谅我……对不起……”9 O9 P9 j! Q  z  k: x
“我不会怪你,珏儿,你永远是我最亲的妹妹。”沈灿若柔声道,见李鉴在她身後轻摇头,心头好似被重重地撞击,疼入骨髓。& t9 H1 U% e9 P  R$ U8 h7 t
听到他的话,沈珏脸上漾开笑容,衬著那红的颜色,显得凄美异常。沈灿若托著她的肩,移到怀里抱著,就像小的时候,抱著这个唯一能让他感受到手足之情的人。他们都是与沈家格格不入的存在,但沈珏比他更缺少儿童该享有的东西,例如母爱。, {5 o  r. M/ v6 B  P& ^
沈珏的意识逐渐恍惚,她想抓住一些东西,但什麽也抓不到。她望著宫门之外,那片暗色的天,喃声说:“爹,珏儿没用,是珏儿的错……爹──”她睁大眼睛,尖声喊道:“天下──难道天下比姐姐的幸福还重要吗?”
0 b8 I* |' u$ d( ^6 |血一直流淌著,好像小溪的水流,无声无息。
5 v, s. c' k/ O+ g他合上了那双不甘的双眸,紧紧地搂抱著她,沈默地坐在地上。
0 l9 }, k* H. w5 _. A; l萧梦桢为眼前人的模样而惊怔,印象中那麽高贵风华好似所有事情都不能令他失色的人,此刻却似被摄去了魂魄一般。他想走近些,刚行了一步,就听低沈的声音传来。4 d& J* @7 q& Z, t. G. k+ W8 W: P
“你们都出去。”/ p# L; p. ]' ~' ^9 J8 T) G  c  k; y
他停住,身体不由打了个冷颤。1 r: e7 H* {6 l- a
李鉴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率先走在前面。6 j9 Z9 [$ x+ N' \7 d" q
沈珏的死去破解了施在宫侍身上的催眠术,他们一个个如梦初醒,再看到宫中情形,胆子的宫娥吓得又晕了过去。其它人也身子发抖跪在地上不敢起来。
' ]! C4 G  L9 I/ u李鉴扫一眼过去,冷哼一声。
- h' g5 s, I) v1 k' M, {1 A苏恩进来时瞥见此神色,心知又是数条人命难保。若非因与影卫商议密事他被支开而没有跟随来凤仪宫,性命只怕也悬了。
+ C# m7 B# {, p$ p) k" j3 b& v7 I: M“速召太医前来。”, f. M. P2 \& n- d* C* O
苏恩得令退出,正看见寒烟被侍卫从偏房救出。她发丝微乱,捂著肩头快步奔来,喘著气道:“娘娘没事吧?”% X' X# h6 R$ l) N
苏恩道:“娘娘……”他停一下,“还好。”" j, c/ M3 ?" Z- J3 o% u6 w/ ^) R8 t
“我本该早看出珏儿小姐不对劲才对,是我的错……唔!”她捂住伤口闷哼出声。
: ~4 G6 X) U1 c. }; l( [苏恩道:“寒烟姑娘,你……”
4 E4 g, K5 _0 m5 F1 k4 G, t: f! M寒烟摇头,“没关系的,只是小伤。”她眼角瞟到站在不远处的人影,连忙道,“苏公公,寒烟先告退了。”
) g: m7 d" l) l( o# S重重帘帐的掩映中,那两个人相依相偎,他望著怀中人的眼神是如此的温柔,轻轻唤著她的名字,说著儿时的点滴,回忆的温暖是他能给予的最後的礼物。; g. T% o; t) ~7 u' p/ I
萧梦桢站在门外望著,然後将视线收回,注视著自己的手掌,“我杀了她……”$ q* l+ [1 y( n  r' H4 ?* ]& \
“小少爷。”寒烟扯住他的手臂,放低了声音:“跟我来。”
" t( x4 m( \5 |3 B/ N) |3 {* h9 Z他恍若未闻,寒烟四下张望,幸得没人注意这个角落。她强力扯著对方向後园走,萧梦桢不自觉地用踉跄的脚步跟在後面。
" p$ L/ X$ N* t% H8 r3 y寒烟再次确定了场所的隐秘,从胸口掏出一封信和一块令牌交到他面前,“快走,离开皇宫。”
  u' U; B9 h6 S3 H- s萧梦桢半天没有动作,寒烟硬塞到他手里,“拿著,这是娘娘的吩咐。”她没好气地对露出惊诧表情的人道:“用令牌出了宫就执此信去天锦阁,自会有人接应你。以後想如何生活都凭你自己的意思,不会再有人干涉。”
- l5 u7 s5 [- h$ J“我……”萧梦桢道,“我不能离开。”% P$ b, j& {& H! V
寒烟抬头,他继道:“我杀了沈珏,一人做事一人当,无论是什麽惩罚,我都会接受。”6 D+ x( C3 \- R5 i  T
寒烟沈下脸来,“你以为这样就就对吗?”
) ?: M( d! S) Q5 W1 N2 N他伸出手,颤抖著,“我杀了她啊!亲手把剑刺进了她的身体里……她不是沈灿若最亲的人吗?我竟然杀了──”
+ i* B- x$ f/ S6 ^“啪!”清脆的声音回响,寒烟收回手,用凛然的神情正色道:“清醒一些!如果你只是如此轻易就被击败,就白白浪费娘娘的一番苦心了。与其在这里後悔,不如好好去想怎样好好地到外面的世界活得精彩。”
- z6 U) v1 Z$ A0 H5 [5 y2 f! [她欠身道:“小少爷,奴婢就此告退了,是去是留你自己看著办。”她头也不回地离开,萧梦桢凝视著手中的书信许久,最後,他冲著凤仪宫单膝跪下,低头默然许久。再站起来的时候,他的脸上是清楚而决然。那个人的影子已经深深地镌刻在他的双瞳,终此一生都不会磨灭。正如那人所愿,他会努力地去过属於他的生活。他抓紧令牌,纵身起落,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宫楼之中。1 ~* e# _% }" f0 U
“皇上,要派人监视吗?”
. H. F" u; {7 Z李鉴挥手,“不必。”
- m8 C! H- @, P; O( n沈珏的葬礼很简单,红颜命薄,纸一般地消逝在风里。记载上只是一笔暴病身亡。在沈灿若昏迷的那个晚上,她被匆匆装入精美的灵柩,和著数十个宫女侍卫的悲鸣声,一起埋入了黄土之中。7 u+ z4 {+ o5 Z/ ~( m' l
他醒来的时候,寒烟侍候著,新换的人心怯胆寒,端个茶碗都!啷作响,自是不中用的。
! V& @& J1 p, q3 E8 a4 S“娘娘,觉得好些了吗?皇上守了您一夜,刚刚才离开。”
1 q3 G) `1 @8 |4 z7 C0 e他不言语,寒烟抹著泪,“娘娘,你放宽心些,都是个人的命,上天安排好的。珏儿小姐过了此劫,下辈子准能投个好人家。”+ j  T5 H& ?' ?8 _# a' K
他撑著手,慢慢坐起,寒烟赶紧上前扶著,触著身体的部分瘦得能格手,苍白的脸上没有多少血色。
& |0 C8 g0 B0 W# C( {# A“什麽时辰了?”他问道。
- E' u* e: Y# g7 ?3 D- X$ o8 E“回娘娘的话,五更天了。”
) [4 H4 K3 D( W  Y6 \, F' i% t. y“早朝快开始了。”他喃声道。* U2 d# x' c. T  A  r
寒烟忙道:“娘娘,皇上说了,你且将身子调养好──”
( m& [8 {/ m  H“我何时变得这麽娇贵了?”他站起身,晃了两晃,“寒烟,你且去准备。前些日子南旗冯将军递折子破格举荐人才,我即批了就该将此事揽到底。”
# ?( p! ?  J4 k$ u' h寒烟张了张嘴,最後只得应喏听命行事。
) o* q  b: o3 ~- g# F她退出之後,他展开一直紧握的右手,里面是一束发丝,用丝线束住。他将之紧紧按在胸口,“珏儿,你放心。”
' E# n1 w# T1 @4 R9 a1 u  r0 ?天,渐渐地亮了。) Y, N3 Q' W. ]& z
京城的景致,一点点地呈现出来,与昨日不同,与明日也不同。
' S' C" S5 j3 M; d: y跪於佛像前的女子停下木鱼的敲击,睁开双眼,“看来难以避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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