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潮湿的天牢里,削瘦的身影靠墙而坐,从高处的气窗泄进来的光洒在旁边,现出他的半边脸庞。而在另一侧,花白胡须的老者正在仰头狂笑。$ N/ G- L9 u9 r9 c* l
“父亲,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 G- t! j9 U' O沈重方看到他冷静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是两巴掌:“都是你的错!如果你一剑结果了他,我怎会到这里来。”) M; {, y* @5 q, z3 F9 ?+ W
沈灿若仰望著他,“父亲,你错了。这件事情谁都有错,只有我没错。”
$ a/ [* \4 T @/ r" C“你闭嘴!”沈重方气急败坏地掴过去,他的脸立即肿了起来。
" \5 p# v5 U" z1 }1 V9 Z1 L“你和李鉴,嘴里说要还天下以太平,可是却只是想要自己的太平。你们都在利用我,以为我没有看出来吗?”沈灿若站起身来,沈重方不由後退一步。“我没有说破,而且照著你们的剧本走,因为你们一个是我的父亲,一个是我最爱的人,可是,再怎麽争权夺势也要有个限度,天下不是你们的,是天下人的。这场战争必须要停止!”
& g5 L. k. ?6 ^$ w3 {- }沈重方呆了一呆,道:“你以为你做得到吗?”$ ]2 D& u: f' k( T9 X( c
“我做不到,但我知道,父亲有办法。”) M; \* \! `$ W# M7 }
“为什麽?”- q4 Q: H, y; [& }
沈灿若微微一笑,“因为父亲与李兄是一种人,做任何事情都会留下後路。”9 x& j5 x' p3 K
沈重方坐下来,沈灿若也跪坐於侧,良久,沈重方问道:“你知道那群江湖人是什麽来历吗?”) z$ ~+ N" ^# \$ V2 j! u4 s8 m
沈灿若道:“本来我是不知道的,现在我已经知道了。知道我的身份,同时在江湖中有如此号召力的只有一个人。”! x' ?* P9 A9 Q
“是谁?”, F# g3 Q3 R1 W: } M, M4 D
“武当的仕阳道长,司马世家的主公,司马绪。”9 M' X( N, r( m% ~
沈重方惊道:“你竟与他相识?”3 n9 q9 A" I. @) ], F1 M# y; G9 @$ l% A
沈灿若点头,“虽然我不知道他的用意,但我相信,他此举是为帮我。”) [- p! A5 E; |' Z' Z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是不是想混水捞鱼。”沈重方身为朝廷中人,对此类江湖人物自是没什麽好感,更兼此非常时期,凡事皆存三分疑。+ N& _' c6 y/ p- Z, c) w. t
沈灿若道:“别人或许如此,但他却不是这样的人。”% c- ~( y* r- U& ^- [5 M3 P
“为什麽?”沈重方对他这此笃定的态度感到奇怪。8 K9 h) ]6 ]- L9 b+ u
沈灿若轻启唇,淡淡道:“他不屑。”
; Y. y% \4 Z! y+ m; Z0 g- n U这时,牢房里突然响起清脆的掌声,“此言若被我家主人听了,只怕要大笑三声。”从暗色中走出的青年身著绿纱外衣,一脸天真烂漫。他深揖一礼了,“沈公子请了。”9 H$ J+ E5 ]* d% ]
沈灿若道:“阁下莫非就是司马家的衣总管?在下已久仰大名。”
8 }* p8 r# v8 U f& h绿衣嘻嘻笑著,“我只不过是个奴才,沈公子真抬举了。绿衣此来,一是替主人向公子问好,二是怕沈公子身边没有合心的下人,沈公子如有杂事,吩咐小的便是。”. K- m5 J( ]# V1 I
沈灿若道:“如此请代我向司马公子带句问候,就说大恩不言谢,沈灿若会记著。”
! o/ E, z! j0 c! {1 Z' K绿衣道:“主人说过,沈公子一诺千金,此番小小意思,以後一定会还个大大的人情。他这笔生意是稳赚不输的。”. l$ y) F. x7 w% D
沈灿若笑了一笑,转身面对沈重方,“父亲,事至如今,我也顾不得许多,请您说出阻止这场纷争的方法。”! ?/ I' I! H" y, Y4 c- h
“即使这会牺牲掉自己,你也要做吗?”: {4 P0 v% B" \, v/ h
“是。”沈灿若道,“若由此换得朗朗乾坤,我一己之身何足道哉?”
0 F9 Y( ]% W5 M- W0 ^沈重方凝视著他,喃声道:“你母亲把你教得很好,很好……”
% Y' G4 \% ` e/ T沈灿若低头,“娘是天底下最美丽最善良的女人。”" u$ Y4 u0 ]1 O7 e$ o, G1 W8 r8 `
沈重方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块金色令牌,“从辉与亦煌见到它,就会暂时退兵。灿若,我不能交出兵权向李鉴投降,它是我们的保命符。”: @5 f; H2 Q ~0 t, l
沈灿若接过转交到绿衣手中,“请你速将此物交到我弟弟手中,请他们暂时休兵。”; q: ]7 i+ N6 }$ k- W) F, ^0 j
绿衣侧头,面露疑问,“可是康王应该不会就此罢手吧。”; O1 X2 a% L. c* y
“我知道,所以我要麻烦你的第二件事就是将他悄悄带到这里来,把事情当面说清楚。”3 Z" S% T% o0 ~, a
“我知道了。”绿衣身影一闪,就不见了。
; C* J; m' Y% B沈灿若背手而立,混乱的思绪越来越清晰,此时此刻,他心中没有儿女之情,只有如何平息这场干戈。0 R5 w3 W0 S* @9 B, q
话分两头,再说李鉴领兵与沈氏兄弟相对,忽听对方鸣金休兵,带著满肚子的疑惑回来。到王府後,他本往内室走,想到里面的人现正关在天牢,心情变得更坏,遂转身去了书房。清笙奉上香茶,他接过喝了,脑袋就变得晕晕沈沈著。待清醒过来时,四周黑暗异常,很快他就发现身处的地方是天牢。2 W9 u0 R& ^: t1 D$ K7 }6 P$ Z
“李鉴,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你也进来了吧。”沈重方踱出来,“你不用喊人,守卫的士兵根本听不到,因为他们喝了和你刚才一样的茶,一个时辰之内是醒不过来的。”
* [' \' Z* G" Y$ X“父亲。”沈灿若出声,他不想事情无法再谈下去。他走近几步,“李兄,你不必生气,因为我也被你设计被你利用了很多次。我们最多算是扯平了。”
6 d2 }0 q: Y; f9 T李鉴道:“我不会生你的气,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你,我爱你还来不及。”
* O. y! @ r2 G9 u9 k5 I" }0 Q沈灿若笑了一笑,“我知道,所以我也不怪你。”
- J: R0 j% |3 e+ w4 @! G4 J g5 P沈重方见他两人你说一句,我说一句,心道:再这样侬我侬下去,天都亮了。
9 x$ a" Z- `. v5 i沈灿若道:“现在,我想求李兄一件事。”& d* V: F9 { z+ q" U# n
“灿若的事,别说一件,就是百件千件我都会为你办到。”& f5 c1 h" q, K4 d# J& m
“我想请李兄不再怪罪我的父亲和弟弟,他们是诚心归复,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请你相信。”' d$ v. l6 {3 T; [
李鉴一脸平静,“好,我不怪罪他们,也相信他们。”+ j" B0 v# i8 D/ Y- A3 M
沈灿若道:“多谢李兄。还有一件事,我父亲年事已高,天牢里潮湿肮脏,对他老家的身体不太好,请你送他出去,二弟会在城外杏花林中接他老人家。而且父亲与弟弟在京城住久了,想出去走走,请你允许他们去边关居住。至於那二十五万军队,就留在边关镇守如何?”
1 O1 A/ S- p" t( n1 z4 Y李鉴於袖中握紧双拳,“怎可劳沈丞相到边关受苦?还是留在京城比较好,还可与灿若时时相见,难道你不想一家人团聚吗?”
9 g7 ~) C- N' Q" f, y“灿若会和我们一起走!”沈重方出声道。 Y5 Q# k6 i6 U) k: r3 U
“不许!”李鉴大吼一声,“我什麽事都可以依你,就此事不行。”
G/ R$ B; A4 @- c* g沈灿若将手放在他肩上,“李兄请放心,我不会走。”
5 y) s' [' r7 a“灿若!”沈重方惊道,“你不能留下来,他不会饶了你的。”# ]1 t9 v3 ~7 C' Y- T' ~
沈灿若低头浅笑,“父亲说笑了,李兄怎会亏待我呢?你就放心地随弟弟们去边关吧,过些时日,我会过去探望你的。”
1 V# c4 H" C/ V. W5 ^+ H他的笑容出现得如此奇怪,沈重方皱起了眉头。/ k6 b) @2 r3 N& |% [/ E
沈灿若复道:“李兄,我的事是不是太多了,让你很为难?”他的手微用力,李鉴吃痛地闷哼一声,他没有留情,下著便是痛到极至的分筋错骨手。6 B% r2 |/ |/ o" {
沈灿若放低了声音,“李兄,你别逼我。”
: W3 g! Y7 U9 {2 Y K李鉴凝视他,“灿若,我以前实在是太低估你了。”) {8 h. [7 `$ D4 j, z F; R F
沈灿若摇头,“不,只是我有自己的坚持,有自己想保护的东西。无论是谁要破坏它,我都会与之奋战到底。就算那人是李兄也不会例外。”* Y7 m, `. n; K5 S- ^
李鉴低声道:“我懂了。你放手吧,我答应你。”1 z( M% m( t0 U# ], k& l4 L0 T' H& {
沈灿若道:“李兄,我知道你很生气,我会留下来任你处置。我背叛了你的信任,会把债一次还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