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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Z$ A/ o+ X; Z/ ^) m指针指着三的地方,显示现在是凌晨三点。
! h/ x2 Y% T& c叶冬海进门躺在沙发上,觉得很累。并不是工作让他觉得累,而是心灵上的负担越来越大。* ?2 h6 e% E; F
他深吸了口气,想着先去洗澡然后找点东西吃再去睡。
) d3 y6 ^1 @) w$ L他侧头下意识望了下夏春秋的房门。6 e7 l, D4 F, G( c; e9 F6 |7 j
然后停顿了下,春秋总是习惯开夜灯睡觉,不开灯他睡不着,但是最近好几次他注意到门缝下是一片黑暗。
: F2 _( h; j: O0 x! V u春秋不可能不在家,他不能出门,所以也没多深究。
& w) W. Q# p3 F+ ^2 X, Q. S; @叶冬海疑惑了下,去看看陆以洋睡了没,门是半掩的,他推开门发现这孩子不在。) W3 N; V: e4 [' p4 H7 B2 r
他凝起眉,大步走向夏春秋房间,轻轻旋开房门。
j( I9 `1 A+ K* p6 j7 w0 ~, K黑暗中仍然可以看见陆以洋趴在桌上熟睡,夏春秋过于沉重的呼吸和一旁还微微冒着热气的水盆代表了什么。
6 [! H9 I5 R. H他轻轻摇醒陆以洋,示意他安静,把人带出来掩上门才开口。「春秋又不舒服了吗?」
1 s3 ]! G b2 C陆以洋甩甩不太清醒的脸,疑惑的望着叶冬海,他已经连上二星期夜班,所以总和在学校赶实验进度的自己碰不着面。「昨天起就这样了,春秋说他有告诉你呀。」
2 j6 L3 z9 b- K. s( B8 l- R叶冬海恍然大悟,深吸了口气,「……这个月来第几次了?」 _: E. r# N* m; {# ^1 N. j
陆以洋也突然明白,原来夏春秋一直都没告诉叶冬海。「第三次了……我一直碰不到你,想说要打电话,可是春秋说他白天碰到你的时候会跟你说的……」( ^" ~! @: e3 T/ Q; a a
叶冬海沉下了脸,叹了口气,伸手摸摸他的头。「你去睡吧,我明天休假,我会去公司看看是怎么回事的。」: K! j# A) z/ t( ^
「嗯,那我回房了,有事随时叫我没关系。」陆以洋点点头,转身回房去。叶冬海走进夏春秋房里,替他把夜灯打开,看着地上拉出的影子,猜想是他知道如果灯开着自己会注意到他房里有人,于是叫陆以洋把灯关掉。+ L/ |; a6 ]; q+ d
宁可在与痛苦搏斗的时候忍受黑暗,也不要让自己知道吗?
) b$ n1 `# }0 {" F6 z他坐在床沿,伸手轻轻覆上夏春秋的额头,手心传来的冰冷让他心疼不已。
% p1 z5 {& r: E1 V. a$ c; |你是想习惯没有我的日子吗……春秋……5 q2 a# p. O; W
叶冬海忍着把话说出口,轻抚他的脸,也许他已经不在痛苦的时候喊着自己的名字。2 n' l1 @: O1 B0 p! `
也许,他已经不再需要自己。& R ] \) N# u" R
叶冬海慢慢掩住脸,一种无力感蔓延全身,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T" G$ L# g, W- u9 W. U2 A
眼看春秋痛苦他却什么也做不到……过去他们曾经是那么心灵相近,只要一个眼神就能完全理解对方,那种亲密感现在已经一点一滴的被自己磨掉了。
" v% ^6 i8 E0 m! w7 F他眼看着春秋慢慢变得憔悴苍白,慢慢变得沉默,慢慢变得浑身是刺。
- f/ L6 `- o7 Q2 a/ H过去动不动就望着自己甜甜微笑的那个春秋,总是依赖着自己,不管多晚都在门口等着接他回家的那个春秋,已经几乎完全看不到了。5 S; Q G+ m! m5 e# }0 U
这不就是自己希望的吗……
* q5 ]0 l5 g5 W2 A# n4 W' \+ y8 {不……他从来就不是这么希望的……如果能够选择,他要他原来的那个春秋,那个会笑会哭会依赖自己的春秋。) @6 w8 C' m. t* U! R# b/ L1 d
也许……也许还来得及……% c1 e- k9 j/ T' l" g3 A- g* X9 a) S3 @
叶冬海望着夏春秋,几乎想要唤醒他,想把所有的话告诉他:只要能不顾一切。
7 m6 A( ~5 ~# S! e: p. u4 g能不顾一切就好了……2 [0 O/ |, M9 W0 Q+ b. `
叶冬海几乎动摇了,但是他知道不行,他颓丧地别开头,他无法再看着夏春秋苍白疲累的脸。' @0 A! x9 x' x/ \ Y. U
如果比起完全失去他,那他宁可选择现在这样。
4 H( J: [" O) e7 h- E$ `. K他没有忘记他爸妈留下来的教训。
# ~& S+ H/ @3 b& H所以不行……绝对不行……" j& Z! z! o6 t9 Q
叶冬海深吸了口气,重新整理自己的情绪,才回头看着夏春秋。
1 h# b/ s* K: }8 s……春秋……坚持下去……不要离开我……6 z" C# e' C8 o# @+ K# v
他握住夏春秋的手,贴在唇上,轻轻地祈祷着。
5 J4 _% S2 U' }8 S* |结果一夜未眠,他只是一直望着夏春秋熟睡的脸,回忆着小时候躺在顶楼看星星的模样,他总是看着春秋慢慢地睡着,安宁的躺在自己怀里的模样。7 J6 Z7 }5 p/ Z; _2 s/ i
直到听见陆以洋起来做早餐的声音,他放开夏春秋的手,轻轻起身离开他房间。- B7 ~3 h) w. h% _
走到厨房,陆以洋正站在冰箱前发呆。3 e7 l+ \0 c6 C5 x
叶冬海笑了起来,这孩子还真是个节俭的乖孩子,以前素香婆婆总是开着冰箱想着今儿个要做什么,边翻拣着冰箱里有些什么菜。
5 W+ |7 {( F+ b5 i! j4 V这孩子却在冰箱上画了张内部图,明明白白的表格上写着,哪一格装着什么肉,哪一格装着什么菜,拿出了什么就用红笔打了个X,看来他为家里省了不少电费。
6 L. E/ A% t& f5 I5 {叶冬海盯着他,看他喃喃自语地拿起笔圈圈叉叉半天,才打开冰箱迅速把东西拿出来,然后关上冰箱。/ D) ]6 \, \4 V: `
「咦?你起来啦,今天吃猪肝粥好不好?」陆以洋注意到叶冬海醒了,想了想又回头,「你有睡吗?」
0 U2 n* l6 g/ O! T叶冬海笑了下,「不用担心我,你煮吧,我下楼一下,等会儿就回来。」; C1 A! X/ k- E' U" F; s$ W
「嗯,要回来吃早餐唷。」陆以洋又叨念了句。2 p a/ {$ F0 y) Q* t/ C/ `4 J6 C# f
「知道了。」叶冬海笑着,摆摆手就出门。) J- w" G7 S: u3 b: n! ~
陆以洋总有让人感到温暖,心情愉快的本领。但他现在觉得疲惫而且疑惑。
A% \( b- X5 t" v0 L: B他下了楼,走进几年来没走进去过的公司。
, r7 W! \" ]7 o' [. e) G! S' N+ h刚到上班时间,办公室还处于一个悠闲的状态,一个小姐见他走进来,忙叫住他。」先生,您有预约吗?」5 G! R) H; b' p+ N- ^! y8 J, l
叶冬海回头瞪她一眼,是生面孔,放眼望几乎所有人都是生面孔。
* v- b6 K" j$ T. _: T「你新来的?」
, Q9 h& Z( E8 v% D0 k3 h4 J, Z那小姐愣了一下,她来也三年了,怎么算新人。「您是?」. k8 X- F/ L; U. c/ g5 s
「叶先生,怎么想到要来。」一个认得他的员工急忙跑了过来,示意那个小姐离开。
# r' E' n5 p9 G6 V; U4 x「我舅舅呢?」叶冬海四周望了下,员工人数比以前多了许多,但是没有一个是他认得的,就算眼前这个认识他的人,他也想不起是谁。
; [( v$ Q* [; \0 L" U& R「总经理还没进来。」那个人客气地回答。 ]. Z1 n0 _4 F' e( H# k: x6 H
「嗯。」叶冬海应了声,走向以前奶奶助理的桌前,又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孩。
b, ^% P+ q) f4 t: }7 `女孩从主任恭谨的态度认出眼前的人,她马上紧张地站了起来。「叶先生好,我是夏先生现任助理。」
" V [; @. \, x8 t' X「客人的预约有登记吧?绐我看看。」叶冬海稍点点头。
7 T5 [- s; t6 l4 y# t' X$ O/ T她愣了下,望向她的主任。
& h0 o8 p8 B% q# B, E「呃……叶先生怎么想到要……」那主任也怔了下,勉强笑着回答。
- n, Q! j: G# }. U- S「你是说我不能看吗?」叶冬海提高了声调,公司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不认识的人,陌生的空间,那种疏离感让他觉得不悦。
" d, t( x4 ?" x$ B' J「当然不是,快拿给叶先生看。」主任赶忙陪笑着吩咐。
0 {6 o- z; b" ?3 U( D# W「是,叶先生要看多久之前的?」助理马上打开记录,询问着。; ^* e1 Z0 }6 k( s
叶冬海凝着眉,什么时候电脑化了?以前奶奶总是规定要用手写下来,说这叫诚意。" A3 h/ u3 g6 e+ [
「这半年的。」叶冬海不耐地回答。" g( A5 x& J( g# E" A
助理很迅速地印出半年的记录递给叶冬海。
3 \1 \! W7 M5 _- s1 a他接过手仔细阅读,随手抽起助理桌上的笔,一个个圈起来。* `) { N8 P: {# P
他发现连客人也没有一个是他认得的。
+ j0 e- K! m3 H2 c5 ?「冬海,怎么想到要来?」叶致浩还没进门就得知叶冬海突然下楼来,他赶忙冲进办公室。9 C* u: ^' w% b' _8 B$ }
「舅舅。」叶冬海缓了神色唤了声。「春秋最近老是不舒服,我下来看一下。」
+ ]9 e" v5 v, F4 x0 }! Z「是呀是呀,春秋工作很辛苦的。」叶致浩注意到他手上的资料,「给叶先生倒杯茶。」0 Q9 C! @, A) F* f4 w+ e( y; E! R
「不用,我马上要回去了。」叶冬海阻止了叶致浩,他跟叶致浩并不是太亲,他记得小时候叶致浩是怎么看春秋的,只是他对自己一向很好,所以自己也说不上什么。
: g! h: ~6 R& ]! ~, X+ ^叶冬海注意到韩耀廷从以前二周来一次,到现在每周来一到二次。
: l1 m p" o0 A `: f+ M但是圈起春秋不舒服的日子,却很少有一天是他来过的。9 W+ Y# r. H% E1 p2 {& S$ j
「舅舅,这个三个客人,尤其是这个人,以后不要接了。」叶冬海圈起了三个名字。其中一个是金董事长。$ K1 {7 _ y! |; A5 a: z' ]
每次这个金董事长来过之后,他几乎以为春秋会这么走了。/ Y9 D. u Z7 i) X$ Z# M
叶致浩怔了下,脸色有些难看,「……冬海……这……」' u( l; e# }% g! z" K6 n
叶冬海打断了叶致浩的话,「舅舅很久没上楼给奶奶上炷香了。」/ [5 P f% j* w i* D$ D& s
「……是……是啊……公司忙你也知道……」叶致浩勉强装出笑容。( j; P1 e$ k3 @, O' D
叶冬海不知道他这个舅舅在搞什么鬼,但是很明显的他不敢上楼,5 t: f% V9 H2 t8 o9 x
不敢踏入观音所在的地方,有奶奶神主牌的地方。
+ I4 @; I3 |3 e9 A6 ^% G2 \「总之,这三个客人不要接了,公司的事我一向不管都随舅舅作主,但是这三个客人会害春秋不舒服,舅舅不想提早把公司结束的话,最好照我的话做,春秋不在的话,是没有人能够再继承的。」叶冬海冷冷地开口。+ j* ?2 B' u3 u$ A
叶致浩静了下,才笑着,「我知道了,别说的这么严重,春秋没抱怨过,我不晓得这三个客人这么差劲,我以后不让他们再来就是。」- ~, o& ]4 f Q) \: F
听叶致浩这么说,叶冬海才缓下脸色,「谢谢舅舅。」
: K0 W* }& X4 p3 {$ }他环顾了下公司,也许他该让陆以洋来打个工,也许能帮着夏春秋,「那我回去了。」1 } W6 O& b3 |) x2 f8 b# W
「别急嘛,不陪舅舅坐坐。」叶致浩笑着拍拍叶冬海的肩。, c, U% Z) x, U; W6 F- I. b L6 J/ o
「改天吧,我回去照顾春秋,倒是舅舅,有空上来坐坐吧。」叶冬海淡淡地笑着。6 d+ J/ b1 ]- d3 q' H
「是、是呀,有空我会上楼去给姑姑上香的。」叶致浩笑着送走了叶冬海。
; q0 t5 E" b E在叶冬海进了电梯门后,他恨恨地瞪了眼。「这吃里扒外的臭小子,也不想我是为了准……」" U# K' [' _8 s
在叶致浩忿忿地走回他办公室关上门为止,办公室又回到没有老板的悠闲。
* ^6 o, ?+ [, \ B又是一顿沉默的早餐,陆以洋收拾过自己的碗盘,就先回房去做出门的准备。把包包拿出来扔在椅子上,想洗了碗再出门,结果叶冬海和夏春秋还在有—口没一口的慢慢吃。% n: A* p3 l2 a& U- P) A
叶冬海注意到陆以洋的观望,「你快去学校吧,碗我洗就好。」' s. ~# d9 N% Z, [# ?$ |5 r( m
陆以洋迟疑了下,「我……我先出门了,中午的菜我包好放在冰箱了,热一下就可以吃,晚饭我会回来做。」
4 R0 @4 i! {+ P- u6 ]* g( [「不用急,我今天休假,晚饭我做也可以,你偶尔也跟同学们吃个饭看个电影什么的。」叶冬海朝他温和的笑着。
" J% z. V: S6 [# F! T1 F) ~4 [陆以洋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没空玩啦,倒是我在赶实验,如果你今天休假的话就麻烦你了。」; I! \! o7 e8 {
「不用担心。」叶冬海点点头,想想又补了句,「我会照顾春秋。」
5 v2 ?$ P. r4 ]陆以洋不太放心的看着夏春秋,他们两个自从火灾事件后就没见他们说过话了。' y% k; _; Y! @0 T1 z# @3 _ ~% F
听见叶冬海的话,夏春秋怔了下,也没说什么,只看了陆以洋一眼。: f% H: \ k# ~, S8 v
「我没事,你快去学校吧。」3 K/ a; N1 U A6 a0 H7 [
「嗯。」陆以洋看他们似乎还蛮和平的,便开心的应声,提着背包出门去。 K, ~! Q8 E5 ^! O( r& }
随着陆以洋关上铁门的声音,屋内又回复宁静。
! m& P6 m0 K3 [5 R' R1 r夏春秋看来没什么食欲,有一口没一口的吞着粥,大概是不想陆以洋担心才吃的。
% Z" ]8 v' h- d: {2 h0 ?叶冬海喝着汤,等他把手上的粥吃完。 L; [( U4 N" L- C" p
夏春秋看了他一眼,见他盯着自己,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三两口把碗里的粥吃完,打算收碗的时候,叶冬海伸手拿过他的碗,「我来收,你去休息吧。」 L' q' g% k! \$ b. }9 h- Y
夏春秋也没跟他争,看着他有点反常的举止,什么也没说的到客厅坐下。
4 E1 b; L. j4 w. g3 m( q开了电视,记者和政客如同演员般的演出,仿佛连续剧似的新闻二十四小时不停播,他却只听到厨房的水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
k: O* ~: x! w/ i" Q连着好几次,无法去工作的时候,等到陆以洋出门,屋子里一片宁静,静到连眼泪掉下来都听得到。 h" I Z) X! h! Q# b% d$ Y" Y9 }6 p
他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的时候他反而掉得下眼泪,自己明明不是很容易掉泪的人。可是最近只要一个人的时候,眼泪就会不自觉的掉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