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袭》BY 柴鸡蛋【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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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咱俩分手吧

　　“你找个阴凉的地儿待着，我这就来接你！”

( [- D6 f: A0 @6 F3 Y; A　　吴其穹撂下手机，用搌布擦擦手，美不滋地到里屋换衣服。

0 l) D, c+ K, D4 d4 e4 z# X　　“来了？”吴妈追到里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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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V/ }$ I; R6 d# \　　吴其穹一边用那双糙皮厚手往下撸着被汗粘在身上的背心，一边用那双圆鼓隆冬的大眼珠子瞧着他妈，脸上敛不住的笑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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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o. k1 D: t: g# u* j　　“来了。”

* @3 g" K4 w; y! Y# i　　今儿是吴其穹的女朋友第一次见他父母。

　　烈日当空，知了被晒得扯着嗓子干嚎，吴其穹家门口不远就有个大垃圾桶，一到这个月份，散发出的腐臭味儿能飘到各家各户的厨房里。吴其穹从垃圾桶旁边走过，脚底下粘了一个雪糕袋儿，鞋底儿在地上狠狠一跺，再使劲这么一蹭，成百上千的苍蝇一哄而散。

　　岳悦就站在胡同口，一脸的焦躁和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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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u3 x8 k  x9 T+ A　　瞧着吴其穹往这边走，岳悦心里没来由的起腻。也不知是看到了他肚子上颤悠的那层膘儿，还是看到了他头顶上支棱的那两撮毛，或者是看到了他被油烟子熏得腻了姑拽的脸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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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W9 n( H# D/ g' B" s# D0 y　　“走吧，饭都快熟了。”吴其穹拉起岳悦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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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悦突然甩开，脸埋在树荫里，一双桃花眼凉飕飕的。

4 ]8 c9 x+ k" @! U2 K& O　　“怎么着？你还紧张啊？”吴其穹笑得温厚，“没事，我妈就是个农村妇女，不会刁难你。我妈知道你来特高兴，头两天就一直盼着，今儿一大早就出去买菜了。”

　　“要不……咱俩分了吧！”岳悦说。

　　吴其穹以为自个听错了，直直地瞪着岳悦，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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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y& d# k7 c　　岳悦又说：“咱俩这样，真的挺没劲的。”

1 c. ], |' b2 D1 m! H　　“怎么没劲啊？我觉得挺有劲啊！”

& L) S; ?$ q, h0 c　　岳悦苦笑，“那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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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6 D7 e9 f! ]6 ~' Y　　说完，扭头要走，被吴其穹一把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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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悦，咱俩在一块七年了，不能说分就分吧，你好歹也给我个理由吧。”

6 S# F5 R0 \( j' [& E9 k- T0 k: @　　岳悦斜了吴其穹一眼，“七年之痒算不算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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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T: P" J. h+ v7 G$ a1 x　　“痒咱可以挠啊！”

) Y0 [/ t7 {1 Q" ?- z/ [' J5 R9 i　　“挠你大爷！”岳悦无故爆发，俏丽的小嘴开口就是横话，“告诉你，少给我臭贫，我没跟你开玩笑。从今儿开始，咱俩正式分手了，以后就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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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N! k9 v1 j- q2 ?　　“好好的，怎么说分就分了呢？”吴其穹还在尽力挽回，“你说我哪不好？我可以改。”

( u/ A, r! X' R0 v- U' H1 `. K# ~6 r　　岳悦翻了个白眼，“哪都不好，重新投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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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其穹挺固执地说，“我不信。”

6 e! y4 u' v% e1 R: Z5 {　　“你还不信？你有什么理由不信啊？”岳悦娇美的脸庞因气愤胀出两团潮红，“我不说出来是给你留点面儿，你还死乞白赖地问，既然你不嫌臊得慌，那咱今儿就好好说的说的。”

; M3 }7 U% o7 l0 [( `! F  J　　吴其穹一副洗耳恭听，虔诚改过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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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 [3 ~2 d　　岳悦运了一口气，指着吴其穹的双下巴说：“你说说，自打咱俩在一起，你胖了多少斤？读大一那会儿你多瘦啊！条多顺啊！你再瞧瞧你现在，走一步一个坑，我和你一块逛街，就跟牵着一只藏獒似的。”

　　吴其穹叫冤，“那会儿你不是说太瘦的男人没有安全感么？”

　　“对，是我说的。”岳悦摔包，“可现在也忒尼玛有安全感了吧？安全得我都想掉眼泪儿。你知道吗？这程子我见天儿做梦，梦见咱俩之间有小三了，每次我都是笑着醒的。”

落陌如风

写的特棒，头一次觉得当个GAY其实也是件蛮幸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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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 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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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S3 a! a7 T* S) a! |0 ~　　吴所畏赶到财政局的时候，里面正在召开紧急会议。吴所畏直接被门卫师傅拦下了，怎么说情都没用，只能在外面焦灼地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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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k0 l7 N6 ?7 V; q9 s; \7 r- f) I　　大约过去两个钟头，开始有人陆陆续续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一个熟悉的干部，吴所畏大步朝他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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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他简单地聊了几句后，吴所畏才肯定池骋确实被组织带走调查了。除了他之外，还有相关的几个领导也受到牵连。至于什么原因将其带走，上头并没有对外公布，但从接受调查的人员猜测，应该和那个工程项目有着密切的关系。

　　确认这一消息之后，吴所畏木然地驾车离开，返回的途中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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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A( n7 k! V/ ~9 `4 g8 H1 z　　回到公司，吴所畏急匆匆地将那些工程资料调出来，一份一份地审查，每一份签署的协议都是正当合法的。当初就是怕有人暗中使绊，整个审核过程都很谨慎严密。签署方没有出现池骋一个名字，按理说调查也不该先调查到他头上。

& D4 ~) E4 q4 t) U& m' R% Q　　很明显，有人要治池骋，而且这个人来头还不小，最起码他应该不怕池家报复。

% y7 ~6 {9 c* `# P9 X  X: W　　想到这，吴所畏的后背重重地贴向墙面，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向上攀爬。真要是定了罪，少说也得在里面待个一年半载的，这段日子怎么熬啊？

　　晚上，吴所畏一个人在沙发上呆坐了大半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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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铃突然响了。

: N8 ]" p. {0 H- r: W" [　　吴所畏问也不问是谁，就火速跑过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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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城宇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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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 o4 T- Y+ R- N9 I8 g　　吴所畏脸上的肌肉僵住了，虽然不是急盼归来的那个人。但这个时候，有个池骋最亲近的人出现，对于吴所畏情绪上的安抚作用也是极大的。

　　吴所畏向前一步走，紧紧抱住了郭城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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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K3 P- z) g/ U6 ?* H　　郭城宇两只手高举，还是那副不正经的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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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4 n0 N3 L. k　　“嘿！嘿！嘿！别乱来啊！池骋判无期的可能性很小，你丫别害我！”

　　吴所畏还是紧抱着不撒手，郭城宇从他手臂对于自己后背的缠缚力度，感觉到他此时此刻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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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城宇不闹了，大手捧住吴所畏的两颊，相当沉稳的口气对他说：“你别多想，出不了什么事，安心在家候着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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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所畏缓了好久才缓过来，看到郭城宇头发还是乱的，细长的吊梢眼中还带着惺忪的睡。知道他是从家里急着赶过来的，便转身去给他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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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q$ j" J8 C4 y/ Z, u　　“甭倒了，我不喝。”郭城宇语气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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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6 w  W" A1 E5 [- x5 _5 Z　　吴所畏自个喝了两大口，暂时稳了稳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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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朝郭城宇问：“你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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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不太清楚。”郭城宇揉了揉眉心，“我也是刚接到电话，这次消息封锁得挺严密，恐怕连池骋他爸现在都不了解状况。”

7 r0 R" |  C8 H5 [  ~3 W4 T$ J4 S　　吴所畏心里一紧，表情更加凝重了。

　　郭城宇倒是挺乐观，“严重不严重现在没法下定论，但我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池骋没什么意义，如果是针对他爸去的也不会选择这么个不恰当的时机。所以我猜测应该是有人暗中举报，而调查池骋只是走个形式。”

　　“真要照你说的那样也就好了。”吴所畏垮着脸，“就怕这次是动真格的。”

9 x3 D7 n) e+ Z; x　　郭城宇笑着拍了拍吴所畏的脑袋，“咱不至于的！又不是第一次触犯法律！你公司也没少涉及商业纠纷和违规操作吧？官司也没少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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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x" ^( s) ?2 A4 ]# x　　吴所畏说：“性质不一样，那些问题只要协商和调解就能搞定，又不涉及个人利益。”

6 W6 k8 @, p: g7 J　　郭城宇点了一颗烟，缓缓地抽着。

) {# E2 D  r+ S1 K& C　　“池骋身上背负的案子也不是一桩两桩了，哪件揪出来都够他判个几年的，他还不是照样好好的？要我说你就没必要发这个愁，要是没人想动他，他在里面待不了几天就出来了。如果真有人想动他，你就是着急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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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城宇这番话本来是为了让吴所畏放宽心的，结果吴所畏听了之后更惊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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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不会把他之前犯的事一件一件全都揪出来？要真是那样，他还有活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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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城宇把烟头捻灭，长出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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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放心，他肯定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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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进卫生间洗了一把脸，手在头发上随便捣了两下，再次走出来的时候精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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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 v, _# }$ V8 W8 V0 k0 E　　“我得回去了，早上还有事。你还是睡一会儿吧，调整调整精神。你也是此案的重点调查对象，最晚明天，警察肯定的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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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6 m4 k3 B% g: r, h　　吴所畏把郭城宇送到门口，才想起一件事。

% ?. W  L1 \7 i. C4 @　　“对了，你这么晚到这干嘛来了？”

　　郭城宇不冷不热的扫了吴所畏一眼，说：“看看你有没有上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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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9 W2 m# h) i, D6 Y* k# o　　尽管郭城宇的话说得不好听，可吴所畏还是挺感动的。

# n; `; Y' }" }( p　　“小帅呢？他没跟你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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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城宇淡淡的，“他还不知道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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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u) _# S: M4 S　　吴所畏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把郭城宇送到楼下。

+ F" |9 C, T5 r9 B3 G　　郭城宇说得没错，天还没亮，警察就找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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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U. e' {4 ?' u0 T　　被警车带走的路上，吴所畏的心里反倒踏实了。会不会受到牵连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以从中获知事件的进展情况，了解池骋当前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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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 Z5 c0 k5 S! Q　　到了公安局，吴所畏接受了私密审问，其间无一不如实作答。出乎意料的是，作为工程直接受益方，吴所畏却没有受到过多的刁难。只是将工程的各项协议和资料扣押后，就把他放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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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后的两天，吴所畏到处求人托关系，想打探池骋的情况，却未获得关于他的一点儿消息，甚至连池骋被关在哪个看守所哪个监区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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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 j' A, x% P, J2 a8 {  \7 f　　姜小帅也听说了这件事，跟郭城宇一起过来找吴所畏。

5 G1 W4 W: Q- U3 `0 W4 y! f　　吴所畏看到郭城宇就急着问：“怎么样？你那边打探到消息了吗？”

　　“有，但是不多。”郭城宇说，“我没料到他们这次的口风这么紧，所有审查都是秘密进行的。就连关押室都是特设的，不与其余嫌疑犯混住在一起。看来我之前预计错了，这事没我想得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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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姜小帅都跟着着急了，一个劲地数落郭城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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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那脑子怎么越来越不好使了？说的话越来越不靠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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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C( Z1 {5 T7 O8 O/ x3 g) M. Y　　郭城宇斜了姜小帅一眼，佯怒着说：“不都是跟你一块待的吗？”

　　“靠！什么叫跟我一块待的？我多精的一个人啊！”

　　“你精还让人骗到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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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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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小帅刚要反驳郭城宇，就看到吴所畏一个人默默地挪到不远处的沙发上，神思恍惚地想着什么。姜小帅心里一紧，推开郭城宇朝吴所畏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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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畏，你甭担心，我觉得秘密审查不是因为性质严重，是因为池骋身份的特殊。这事公开审理反而不好，这样暗中进行，反而有利于为他开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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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K. Y- N" H  d0 Y& x% }　　吴所畏两条胳膊搭在膝盖上，头低垂着，大眼睛木讷地盯着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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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池骋这两天吃的什么？”

. W7 ~, k' y4 `7 p　　姜小帅嗫嚅着，我哪知道？

　　吴所畏又说：“不会真是硬面饽饽，老咸菜吧？”

$ ?  N9 Z+ L, O" _　　“这个……”姜小帅干笑两声，“硬面饽饽又怎么样？我就好那一口。现在玉米面比白面还贵呢，真要能吃上饽饽窝头之类的就是好待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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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他能吃饱么？”

　　姜小帅试探性地问：“他平时能吃多少饭？”

7 U% _2 P- Y- z* o* A% j. ^0 Z　　“不一定，看我预备多少了，基本预备多少能吃多少。”吴所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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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z1 h3 \1 e　　姜小帅暴汗，“敢情他从来都没吃饱过啊？”

$ q5 P0 X1 A; v& y6 k; }　　吴所畏不吱声了，心里酸涩涩的。

　　姜小帅赶紧安慰，“没事，我听说现在看守所待遇都特好，菜单一个礼拜都不重样，每个人都管饱。没准他在那吃得比在家吃得好呢，在那起码能吃饱了啊！”

　　吴所畏的目光幽幽的转移到姜小帅脸上，姜小帅立刻噤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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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一会儿，吴所畏又问：“你说，他在那会不会挨打？”

　　“他挨打？”姜小帅嗤笑一声，“他没打别人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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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a1 v$ ]4 q# q4 a. ?: J　　吴所畏却一点儿都笑不出来。

1 ~- h' A. A; z' E. F) U1 \: O  M　　过了一会儿，吴所畏接到一个电话，刚听了几秒钟脸色就变了。

' y- p% `" U5 ?& A　　挂断之后，姜小帅急着问：“怎么了？”

  C) r7 [7 o( }( G- u1 o1 t- h1 T　　“公司那边有点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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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X$ _: z! Z- D" Z　　说完这话，吴所畏就驾车离开了。

　　一个下午的时间，施工地的工人全都撤了，员工也都被遣回公司。偌大的一个工程被逼停，平日里热火朝天的施工场地瞬间变得死寂沉沉。

0 ]1 ^! i& d7 c# y　　傍晚，吴所畏再次开车经过这里，相关部门的人正在拆除承建方的标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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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所畏像一棵挺拔的树屹立在道边，静静地望着这片倾注了几个月的心血，一寸寸拔地而起的产业基地。不知不觉间天已经黑透了，路人所剩无几，吴所畏默默地坐在马路牙子上，就这么待了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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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 一根拐棍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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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Y$ D1 @4 r- h7 S0 F* m3 w　　一连三天，汪硕不吃不喝不洗澡。

　　池骋刚把小醋包还给他的时候，小醋包很爱粘着汪硕。结果到了第三天，连小醋包都嫌弃汪硕不讲究卫生，趴在一边不爱和他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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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朕也晾了汪硕三天。

) z+ T& }+ G8 E8 Y$ @& p　　汪硕这边绝食，汪朕那边该吃吃、该喝喝；汪硕禁足，汪朕没事就出去遛弯儿；汪硕不洗脸，汪朕那边一天两个澡，永远神清气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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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0 E$ m& [1 H, Z, G　　今天，看到汪硕从沙发滚到地板上，连爬上去的力气都没有，汪朕总算打破了三日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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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b9 ]  }% Q; a7 N0 U9 r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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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5 i9 I& o+ H9 v5 [5 U6 {; H　　汪硕幽幽的还了句，“不是你丫失恋吧？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种事在我身上发生的概率为零。”汪朕说。

0 J& u8 _# \* \2 s* d9 e4 j. X　　汪硕冷哼一声，“是，你都没恋，用什么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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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只要失去率为零的恋情。”

　　“那你找去吧。”汪硕嘲弄的眼神抛过去，“你丫肯定打一辈子光棍。”

/ ~# t! A9 j  ^2 J; ^　　汪朕说：“我宁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想像你这么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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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硕磨牙，“你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

5 H5 A( z$ ~& Z/ V' R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瞧得起？”汪朕反问。

* @* M% r# b9 c' M+ S7 _. Q% R　　汪硕恼了，“汪朕我告诉你，你丫甭一天到晚在我面前得瑟，你有什么狂傲的资本啊？你不是个儿高点儿么？我告诉你，妈早就不打算要你这个六亲不认的儿子了。要不是我可怜你，不停地跟妈说好话，你丫早就被赶出去了。”

　　汪朕走过去，蹲在汪硕面前，刚硬的目光灼视着他。

; F* u  m* o  C! W8 t　　“你这么闹，只会印证池骋的选择是对的。”

' K) j' q& \! b+ a! ?　　汪硕的脸瞬间变色，一巴掌朝汪朕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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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G/ @$ A/ \. Q  R' ]8 A7 L　　汪朕攥住汪硕的手，语气冷硬地说：“别拿你的小脏爪子到处乱摸。”

　　说完，直接把汪硕拎到浴室，浴缸里放满水，把汪硕扔进去，像洗菜一样来回涮，毫无体贴怜惜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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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的时候，汪硕最不乐意的一件事就是让汪朕给他洗澡，他那双练武的大手上满是茧子和疤痕，搓澡就像褪皮，每次洗完身上都渗血丝。

　　但汪妈特别爱让大儿子给二儿子洗，因为二儿子太懒，身上囤泥太厚，非他哥的大手搓不干净。

# X9 b; H0 y- O+ p( W. q: u- X　　所以这么多年来，无论是少年期、青春期还是成熟期，哥俩一直赤裸相对，毫无秘密。而汪朕给汪硕洗澡，也像小时候一样，小JJ和P股蛋儿照搓不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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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x! s6 E+ s* [! A　　每次搓到命根儿，汪硕都会恶骂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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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H2 R& p3 |: v0 R　　“会不会轻点儿啊？你想给我薅下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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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 |. t: l/ d　　这次也不例外。

; x) t: }) p+ s% g　　但与以往的沉默不同，这次汪朕回了他一句。

4 e) a1 M' }" g) {2 T5 w0 D9 p　　“拢共就这么点儿长，薅不薅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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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1 x2 N, E( @6 Q; L9 u( d9 f　　汪硕气不忿，“我现在缩着呢，等挺起来一点儿都不短好吧？”

1 e  D# |7 V; a4 U, v8 M8 [7 I4 r　　“你以为我是女的？这么外行？”汪朕拿过沐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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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b  |  h+ n; q- U　　汪硕还不服气，“谁跟你比不短啊？我和别人比还算长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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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f+ g  u# b% g　　“吴所畏的都比你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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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t% J" c! S7 M+ o7 D　　“你说什么？”汪硕眼睛里冒出火星子，“你量过啊？”

" A+ t2 v& r& n4 j8 G$ e9 P　　“不用量，一眼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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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N- ^. E' n6 m/ ?/ c8 P! A　　汪硕脸噌的一下就黑了，“你他妈还盯他裤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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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q8 @3 S' j- ~) K; T6 M" I　　“哪都看。”汪朕说，“他哪都比你好看，如果是我，我也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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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T8 P3 s3 K/ D( s　　不知是饿大劲儿了，还是被汪朕气的，汪硕差点儿晕在浴缸里。现在对他这种败者而言，最不可接受的言论就是他比你强。

　　“那你也去追他吧，你和池骋来个强强对决。”

　　汪硕语气里没有一点儿感情，听得出来，他吃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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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朕不说话，把汪硕翻过一个身，让他趴在浴缸边沿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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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硕的脸阴沉沉的，不见一丝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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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好一阵，没听到汪朕回应，汪硕又冒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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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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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朕说：“你真把你那份感情当回事，我都不屑于开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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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C8 n$ [+ z　　“谁稀罕你开导啊？”汪硕斜了汪朕一眼。

　　汪朕又说：“你还记得咱俩小时候抢拐棍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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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么意思？”汪硕没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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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H+ @3 E- k: E" U  T　　汪朕没说话，拿起浴巾把汪硕裹上，顾自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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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o6 E% u1 h% t/ s3 T$ ^7 J6 ]　　晚上一点多钟，夜猫子终于出动了，一连三天不知道什么叫饿，今天突然就熬不住了。走到厨房，打开保温饭盒，顿时一喜，竟然还有饺子，而且还是热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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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d: G: L/ E0 t　　香味儿一直飘到汪朕的屋。

　　他这么晚没睡，其实就是想看看，汪硕的心灰意冷到底有多严重。现在看来，有一大半是做给自个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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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3 V* d9 A7 G1 W8 C　　就像刚才他没说完的那番话，小时候他和汪硕分一根拐棍糖，掰开之后发现不一样长，两人都想要长的。于是就把长的那根掰短一截，没掌握好分寸，另一根又变成长的了，于是又把那根掰短一截……

　　掰来掰去，到最后谁都没吃到。

　　汪朕很不高兴，汪硕却拍巴掌狂乐。

7 V& e; J/ p9 [5 }$ x5 ~% O$ d9 B　　因为在汪硕心里，占有比享受更重要。纵然两个人都吃到了，但少吃一口对于汪硕来说就是巨大的打击；如果谁都没吃到，他心里反倒平衡了。

　　半个多月过去，吴所畏每天两点一线，除了公司就是家。

　　在caUbPn的治疗方案下，吴妈的精神头儿一直不错，虽然病情也在恶化，但相比医院里那些痛不欲生的晚期癌症患者而言，她算是很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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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所畏每天陪在老太太身边，日子冷清却也省心。

& N9 a3 N0 \$ U1 h1 \　　这几天，吴所畏发现吴妈越来越糊涂了。

　　以前她会把家里归置得井井有条，东西放在哪儿都记得清清楚楚。现在完全没记性了，前一秒钟刚放在某处，下一秒钟就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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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拿昨个来说，吴妈拿着自个的裤子跑到街坊家，非说是邻居落在她家的，还要把裤子还给人家。弄得邻居哭笑不得，最后还是让吴所畏给劝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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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吴妈醒过来，着急地拉着吴所畏的手说：“老头子，看看儿子是不是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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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所畏把灯打开，迷迷瞪瞪地看着吴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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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J- P& _* v; |　　“妈，您做噩梦了吧？”

　　吴妈还拽着吴所畏的手说：“老头子，赶明儿给儿子买张小床，搁咱屋睡吧。”

　　吴所畏又想笑又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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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汪朕到吴所畏的公司找他，两个人一起出去吃午饭。

　　“你妈情况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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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h. D, A5 S/ L- w% f# b　　吴所畏说：“除了脑子有点儿糊涂，其他都好。”

　　“怎么个糊涂法？”汪朕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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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h, R& E0 |& e# v　　吴所畏说：“就是总叫我老头子。”说完忍不住笑了。

( H  u. g; W4 e( S  V　　汪朕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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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h1 \( @: f2 L7 B　　过了一会儿，吴所畏叹了口气，问汪朕：“你说我该怎么对我妈好呢？她现在不缺吃不缺穿，我就想让她在这段日子里，每天都高高兴兴的，你帮我想个主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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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r9 o0 v) B' c- q　　“为什么让我帮你想？”汪朕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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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7 R" A6 L8 q2 z# y$ W( D　　吴所畏说：“因为在我心里，你就是个大法师，无所不能。你总能给我带来惊喜，我相信你也能给我妈带来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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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朕琢磨了一下，“既然你妈总叫你老头子，证明她想你爸了，你要是能扮成你爸，我想你妈会很高兴的。”

; T+ n; T9 M. Y) v' D" K　　吴所畏瞪大眼，“这也行？”

% L- Y) S/ ^6 i7 l" g) N　　这事对汪朕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他之前执行过暗杀任务，易容是基本的技能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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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多钟头过后，汪朕让吴所畏照镜子。

, D# y# K- n, z" w/ T4 h! g# T0 A9 F" f　　吴所畏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这……这也太强悍了吧？他差点儿对着镜子嚎啕大哭，我的老爹啊！你咋能这么活灵活现呢？

8 ~+ }: F8 L6 Q8 {7 k5 v　　晚上，吴所畏真就这么回家了，吴妈也真就中招了，高兴得多吃了一大碗饭。

3 M; a4 m) T2 Z, e; a0 {　　吴所畏却一口饭都没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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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他又找汪朕去了，这回他拽着姜小帅去的。

& f& W5 {$ W6 C! T　　“你能把他扮成我女朋友么？”

: b. m1 B. Y9 n　　姜小帅惊了，“你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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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E6 D$ D) ]4 B　　作势要走，又让吴所畏拽住了。

# i4 Q' Y2 i5 W& K4 E　　“帮个忙，帮个忙吧，给老人尽一份孝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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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小帅架不住吴所畏的软磨硬泡，还是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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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回去之后，吴妈依旧没瞧出异常，还高兴地和姜小帅说：“你太可人疼了，比那个岳悦强多了。我家老头子就是下地干活去了，他要回来看见你，准比我还高兴。”

  J  \6 Y; t& Q　　吴妈忘了谁都没忘了岳悦。

　　凡是伤过她儿子的，她一个都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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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去之后，吴所畏拍着姜小帅的肩膀笑了好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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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x$ f+ e+ s# e- N  [- ~　　“你丫演得还挺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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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看一眼，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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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小帅一身御姐装柬，指着吴所畏的鼻子骂：“你丫就作吧，你个欺师灭祖的小畜生。”

　　“哈哈……”吴所畏拍着姜小帅的肩膀感慨道，“汪朕真是个人才，样样精通，瞧他把你化的，一般的大姑娘都没这么漂亮。”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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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小帅骂虽骂，但还是不得不承认，“汪朕确实是个完美男神。”

　　吴所畏点头赞同，“和他这种人在一起，日子得多带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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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 A8 W. g- B1 L　　“你和池骋就这么完了？”姜小帅问。

: X' V( ?( a. C3 S5 T( }　　吴所畏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他不要我了，我能怎么办？”

% Q* G9 z- ?# m( H　　“打算另谋他主？”姜小帅眨巴眨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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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所畏扬起唇角，“还真有这么点儿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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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6. 变化

" O. M1 C8 v0 {, c' D2 `　　那一巴掌过后，池骋已经连续三天没搭理吴所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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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的作息时间依旧和往常一样，该上班上班，该回家回家，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只是无交流不Z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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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V- ]: k  L+ R7 s1 `　　池骋并不是想给吴所畏点儿颜色看看，让他从这件事中反省出来什么。他现在的心理斗争，和打完吴所畏不敢看他如出一辙。这块千年硬石头，连斧子劈锤子凿都安然无恙，克就是某人一个委屈的眼神，竟让它摇摇欲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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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N+ k, y% k* n6 E　　相对于池骋的挣扎，吴所畏倒显得轻松多了，不理就不理吧，我还乐得清静。也不知道是不是汪硕给他的心理暗示，吴所畏竟然隐隐期待着池骋晚一点儿言和，晚一点儿结束这不淡定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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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池骋忍不住了。
2 O$ }: K1 ?1 F! ?# {' s
. X7 I5 s7 h4 o6 o* P　　三天，手蹭到光滑紧致的皮肤不能继续摸下去，胯下抵到坚挺的臀部不能啪啪啪，不能在上班之前偷个腥，不能在下班之后来个裸光晚餐，相机搁置了好久，柜子里的开裆裤不知道给谁穿，这种日子还特么怎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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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重要的一点，他今天见过吴妈了，老人家口口声声念叨自己的儿子。

　　于是，池骋在浴室的水管上动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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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e  W  @- u0 V+ U( w7 E　　吴所畏洗澡的时候，水一会儿凉一会儿热，凉的时候跟冰镇水一样，热的时候能烫下一层皮来。平时在家有什么东西坏了都是池骋修，吴所畏一是懒得去弄，而是修不好。

　　但他不想主动开口和池骋说话，于是决定自个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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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拆掉外壳，发现温度感应器貌似出了点儿问题，于是把池骋的牙刷捅进去戳戳戳，然后再给他涮涮放回去。

　　感觉修好了，盖上盖子继续洗。

　　嗯，水温貌似真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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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l7 F! r: k　　“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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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十秒钟，吴所畏就被烫得一激灵，猛地蹿到门口，心理斗争了好一会儿，把门偷偷打开一条小缝，圆溜溜的大眼珠子瞄向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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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A8 k5 P5 `% M" `　　池骋正坐在沙发上玩电脑，斧凿刀削的透着一股狂霸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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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Y6 ^! Q5 D) ], ?5 r　　吴所畏清了清嗓子，没说出话来，回头看了一眼，浴室热气腾腾，已经能蒸馒头了。于是又把头转了回去，艰涩的说：“热水器坏了。”

% f  w% R, W% {% S7 h) |　　过了好半天，池骋才从沙发上站起身，晃着稳健的大步子走进浴室。先把阀门关上，开始修热水器，本来一分钟可以搞定，偏要叮叮当当折腾十来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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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所畏有点儿着急，走过去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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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7 s3 b% X9 D1 X　　池骋用余光一扫，吴所畏蹲在他身旁，下面正在遛鸟。

/ n+ e. y# _& N' {' B8 S; I　　吴所畏不是故意勾搭池骋的，因为他身上打着泡沫，没法把衣服披上。而且他想看看池骋是怎么修的，下次水管再坏了就可以自食其力了。

( {* Q1 q+ h8 j! D- z5 q; T& `- Z　　正想着，水放开了，水温又恢复到了舒适的状态。

. P# o- F/ S7 s% w5 p; p( h　　吴所畏看了池骋一眼，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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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I: B4 T) j: D+ L" H; {　　池骋把他按到水下，若无其事的给他搓头发洗P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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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所畏紧绷绷的肌肉突然就松弛下来，果然，汪硕还是高估他了，七天？这才第三天，池骋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原谅他了。

0 e' `( }- j1 x8 Z6 k+ v　　心里有种莫名的酸涩。

　　池骋以为吴所畏还在计较那一巴掌，于是揉了揉他的臀瓣，沉声问道：“还疼么？”

　　吴所畏别扭的回了句，“早就不疼了。”

. L$ l2 Q- K% Q　　池骋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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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所畏突然开口，“你怎么不问问我那天为什么跑到郭城宇那？”

　　池骋沉默。

8 o) Z  R  r) n( x7 [2 m% k% h+ y　　吴所畏又说，“你为什么不和我发火？不把我赶走或是寒碜我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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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骋完全把吴所畏的质问当成了撒娇，他以为吴所畏仅仅是想听他说一句“我舍不得”或是“我心疼”之类的。因为说不出口，于是直接用行动来证明，亲吻揉舔，搓顶蹭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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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X. O9 q( a) q0 v　　吴所畏发现，池骋对他真的是足够纵容，足够淡定，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可以三缄其口，一根JB解决所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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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0 ^; x7 R  w" X2 V　　临睡前，池骋发现吴所畏的嘴角是上扬的，但又不像在笑。

4 h! [4 K" t/ M　　“怎么还不睡？”池骋托着吴所畏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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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所畏把头扭向池骋，目光烁烁。

' ~) e; \% Z1 r% }　　“我在向你话唠的样子。”

　　池骋当即回了句，“汪硕找过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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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O' I' c1 [; E　　已经七年了，仅凭一个“话唠”就能想到对方，这种可怕的默契，让吴所畏不得不相信汪硕的话全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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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p* \: W! _; C7 P2 ]7 j　　“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池骋的话撂的相当干脆，“我念念不忘的仅仅是事件，而不是人。如果我不喜欢你，我现在就可以把你踢出门外，没有任何理由。”

　　池骋说了这么所，吴所畏就听见俩字……喜欢。

　　好像，真的没听池骋说过“爱”这个字。

/ k- z' x" ^4 }6 y7 I' s0 X　　“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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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s/ q# D; S+ R　　吴所畏笑了笑，一条胳膊勾住池骋的脖子，继续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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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U; w2 w7 J" i: C　　其后的几天，池骋发现吴所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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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k5 t& b& h　　他不再赖床，不在需要池骋的大手贴到P股上才骂骂咧咧的起来，而是精神抖擞的从床上一跃而起；他不在抠门，池骋让他交话费，他一次性缴了五千块钱，彻底堵住池骋的嘴；他不在挑食，专挑清淡易消化的东西吃，辣椒碰都不碰；他不再和小醋包亲密无间，不在意出门就逮鸟，二宝这个称呼也和少听他叫了……

: u- J  ]( @/ w9 O% h0 u7 X　　最重要的一点，无论池骋早出还是晚归，他都不再过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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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U0 k3 E% h0 P9 r3 J3 o6 y% i　　池骋每天回到家，看到的都是一张及其灿烂的笑脸，决不再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找茬儿，床上配合的相当默契。无论池骋提出多恶劣的要求，吴所畏一并满足，无论池骋让他说多粗俗YD的话，他想都不想就脱口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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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骋以前觉得吴所畏是小毛驴，抽一下走一步。现在觉得他是一只小乌龟，才把脑袋钻出来没几天，又缩进了坚硬的盔甲里。

　　吴所畏发现池骋也变了，他仅存的那点儿脾气都没了，他对自己越来越淡定，越来越宽容。他总是催促自己回家看看吴妈，至于在这期间他去干了什么，吴所畏无从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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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Y7 G* B: A8 `* |/ m　　又是酣畅淋漓的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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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t& h2 ?- d" D$ L) x　　第二天一早，吴所畏身上就跟散了架一样，但听到闹铃响，还是强撑着坐了起来，但很快又被池骋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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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6 X( q5 V2 g3 S4 N" s　　“再睡一会儿。”

$ C2 k9 R. t5 N6 z2 T7 R: M　　“不睡了。”吴所畏揉揉眼“今儿是礼拜四，我得送你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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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n0 L  r7 z$ y; p　　“用不着你送，你给我老老实实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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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骋请了一天假，抱着吴所畏睡了一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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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 _' U0 A2 m7 K　　吃过午饭，池骋说：“晚上我有个高中同学聚会有参加。”

　　吴所畏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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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段时间他做的最多的一个动作就是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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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骋又说：“实在太晚就别等我了，回家陪你妈住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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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所畏还是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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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W9 d1 B  p' L( @　　池骋定定着瞧了他一会儿，问：“你不乐意？”

　　“没啊！”吴所畏看起来比池骋还兴奋，“老同学聚聚会多好啊！高中时期的哥们儿友谊最醇厚了，千万别断了联系，以后想交到那样的朋友都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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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骋没在说什么，转身回屋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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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H1 o; f! \( }) O' a　　吴所畏回了公司，林彦睿朝他说：“刚才汪先生打电话来，说他打屋顶的壁纸换了，想把那几盏顶灯的样式也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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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说换什么样的吗？”吴所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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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彦睿摇头：“他说让你瞧着办。”

* v- A, X/ W% d6 E/ J7 J; X　　吴所畏思忖了片刻，写了一张单子递给林彦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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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照着这些规格去库房里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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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W' a/ c7 _( r' V7 B　　林彦睿点头，拿着单子往外走。

　　吴所畏又站了起来，“等会儿，我还是跟你一起去看看吧，汪硕给你钥匙了吗？”

5 N' i9 Q+ m5 p- K. M- S- @1 J　　“给了。”林彦睿晃了一下“上次装修的时候就给了，一直没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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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j. D4 u* A5 ^: p9 _　　下午四点多，林彦睿带着吴所畏去了汪硕的家，楼房有些年头了，因为里面都是三百平以上的大户型，所以住的都是一些权贵人士。

　　进去之后，林彦睿和另外两个员工商量着要怎样搭配。

　　吴所畏就在各个房间走走串串，我是还没动工，里面的家具都是完整的，所以汪硕平时就住在这。吴所畏站在落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不远处就是财政局的大楼，也就是这半年内，汪硕足不出户，就能看着池骋进进出出的身影。

" Y# [0 F# u( _. `- }8 b　　吴所畏从窗户旁走开，坐在沙发上环视整间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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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装修都是六七年前的流行样式，看的出汪硕那时候的家境很好，一个宽大的液晶电视挂在墙上，下面有一个影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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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带着年代气息的摄影机和照相机，所在透明的玻璃柜里，让吴所畏一看就注意到。原来，六七年前，池骋就有了这种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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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所畏走了过去，用手拉了一下抽屉，拉不开，上面带着密码。

　　明知道这可能是汪硕下的一个套，吴所畏还是义无返顾的的往里钻。

　　没办法，诱惑力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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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了一下池骋的名字，生日，汪硕的名字，两个人的名字，甚至把很郭城宇的名字都试了……结果还是不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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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所畏刚要放弃，突然一个脑抽，把池骋和郭城宇的名字平在了一起。

  b' B0 v( @! w% Q: ]　　然后，竟然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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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所畏不由的冷笑，你丫心里装着俩人，也不怕累死了。

　　然后取出摄影机和照相机，果然看到一叠叠的照片和一张张光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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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0 O8 N% H) i. R+ N; x: X　　但没有吴所畏想象中的那般淫秽，这些照片大多都是三人的合影，最大尺度的镜头也不过是池骋搂着汪硕，或者亲一口，虽不过分但很显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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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L; s( c" M; Y　　而后，他又把光盘插进影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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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 y& a7 W# r  \2 V9 P5 B　　很快，池骋和汪硕的身影出现在镜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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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0 z! K& ~/ d9 u6 v: P! L( `# \　　吴所畏胸口一震，视觉冲击太大了，这是他们交往第一年拍的，也就是池骋只有十七八岁的时候，和现在相比判若两人。尽管那个时候已经是霸气凛然，可没有丝毫的阴郁之气，那满满一身的阳光味儿亮瞎了吴所畏的眼球。

　　他无法想象，池骋可以露出这么干净直爽的笑容。

　　他更无法想象，那个时候的汪硕竟然如此青涩纯真，他扎在蛇堆里，和一群蛇嬉戏打闹的样子相当有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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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切到海边，郭城宇手持摄像机，尽管镜头拉的有点远，吴所畏依然看到池骋抱着汪硕的头，与他在海浪立即问的画面。

　　郭城宇吹了一声口哨，高呼一声，“嘿，来点儿限制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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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吴所畏看到汪硕的衣服飘在海浪上，就把这一段跳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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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b" C' ?- ?" {$ W" K% ?3 Z" [9 ?3 r　　接着，郭城宇就进了镜头里，手持摄像机的变成汪硕。令吴所畏大跌眼镜的是，池骋竟然会唱歌，而且唱得那么好，郭城宇尽然会跳舞，而且跳的那么炫。两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在镜头里又蹦又跳，玩的相当Hi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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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0. 负心汉

　　一直到晚上十点，吴妈的诊断结果才出来。

- T6 b9 C/ @" e6 a' {　　“情况不大乐观。”能主治医生说“我们初步诊断是糖尿病引起的胰腺癌，老人家岁数也大了，不建议手术。”

　　听到这个消息，池骋心里狠狠抽痛一下。

　　“别的方式呢？”池骋说，“医药费方面无需考虑，只要能延长老人的寿命，减少老人的痛苦。”

　　主治医生很客观地说，“这种癌症相对于其他的恶性肿瘤，治疗效果的确差一些，化疗的效果也不明显。刚才我也说过了，老人家七十多了，化疗可能会增加她的心里负担，反而会起反作用。还是尽量以减轻痛苦为目的，提高老人家的生活质量，毕竟时日不多了。”

" j/ p# J& f: K  q2 x- X6 y6 B　　池骋沉声问道：“按照这种方式治疗，老人家大概还能活多久？”

　　“应该不超过半年了。”回去的路上，池骋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半年。

: x% H4 R; E3 s; r8 K& {　　在这六个月内，这两个字并没有实际意义，过了这六个月，他的宝就成了草。父亲不在了，母亲也要离世，两个姐姐早已嫁作人妇，他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在这个世界上，亲人给人的安全和归属感是任何感情都代替不了的。不敢想象，吴所畏披麻戴孝时，那孤苦伶仃的身影。池骋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

　　吴所畏还没睡，又伏在写字桌前面吹糖人，小醋包搭在他的脖子上。材料看不进去，玩电脑觉得没意思，吴所畏只有吹糖人这么一个消磨时间的方法，因为脑子里有个庞大的数字目标，在一步一步完成目标的过程中，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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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所畏的手表指向一点多，比墙上的挂钟快了一个钟头。这是吴所畏第一次偷偷调整时间后，池骋依旧自顾自地晚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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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z4 A" A/ w: @( C9 h　　“你干嘛去了？”吴所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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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骋把大宝二宝一起揽入怀中，语气温和地说“陪领导出去了。”

4 b  y8 k/ o" _+ b4 L　　吴所畏瞪着他，“您那位‘领导’可真难伺候。”

　　“那当然，她说一我不敢说二，她让我陪着，我就得寸步不离。”吴所畏就像从醋缸里捞出来的，浑身上下都冒着一股酸气。“我回公司住。”气汹汹地往门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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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走两步就被池骋有力的手臂嵌入怀中，箍得死死的，容不得一丝挣扎，池骋动作强硬，说话口吻却很温和，超乎寻常的温和。“以后不让你等这么晚了。”对于池骋这种习惯了我行我素，很少估计旁人想法的人来说，一句保证意味着很深的情感表达。可在吴所畏耳朵里，这就是一种掩饰。妈的，你丫也有心虚的一天，也有那这种话忽悠别人的时候！

# o7 b! i* u" e* K　　吴所畏心里嗷嗷的哭，哭成了一个小泪人儿，可脸上却一点儿表情转变都没有。敌人越是云淡风轻，他越是不能乱了阵脚。不就是在医院待了这么一会儿么？不就是叙叙旧么？老子就当白赏你的了！这么一想，吴所畏拍了池骋的肩膀一下，极其艰难地说了句。“下回注意就成了。”说完没就让池骋拖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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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p$ {4 S# `; o/ ]; I! y　　吴所畏发现了，今天池骋特别不对劲，大夏天还要抱着他在浴缸里泡热水澡，给他搓背，按摩不说，还总是蹭着他的耳朵，说一些酸不溜溜的话。池骋越是这样，吴所畏越是堵心，姥姥的，你丫到底背着我干了啥事？心虚成了这幅德行！洗过澡，谁都没睡意，就倚靠在床头聊天。

　　吴所畏说，“我今儿去医院看汪硕了。”

　　“去看他干什么？”池骋拧着眉。吴所畏斜了池骋一眼，害怕了吧？紧张了吧？怕我拆穿你吧？哼……

% _2 |2 Z  j. B6 c$ U　　“我觉得汪硕这个人还不错。”吴所畏故意说。池骋没理吴所畏这一茬儿，自顾自地点了一颗烟。

　　吴所畏又说“我还看见他哥了，对了，我问你，汪硕他哥是他亲哥么？怎么哥两长相区别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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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亲哥。”池骋淡淡说“你仔细看会发现他俩还是挺像的，只是汪硕没张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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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S) M! A1 K$ @　　“那汪朕也长得太开了吧？”吴所畏现在说起来还心有余悸，“他丫竟然用手剥菠萝！据说还能用脑袋劈钢板！”

　　池骋把口中的烟雾吐到吴所畏脸上，呛得他直咳嗽。遭到吴所畏的暴打后，池骋不紧不慢地说“汪朕确实身上了得，你看到的还只是冰山一角，他有很多独门绝技你想都不敢想。”吴所畏禁不住瞪大眼睛，“他到底是干嘛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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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在国外做过领导人的随行保镖，现在不清楚了，他自小习武，十几岁就经常受邀请参加各种武术巡演。踏实欧洲打擂台赛的时候被看中的，后来就留在那了。”

　　领导人的随行保镖……吴所畏禁不住膜拜，这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活儿啊！怪不得他的动作那么刻板，表情那么僵硬，原来是职业习惯。“我觉得他脑袋挺钝的。”吴所畏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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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钝？”池骋哼笑一声“他对周围环境的敏锐度相当高，你看着他在剥水果，其实他是用手监测水果的安全性，他的掌心藏着微型手雷，有一丁点儿异常情况，他的反应速度绝对超乎你的想象。”吴所畏才知道汪朕为什么一次性吃了那么多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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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那种人判断力极其敏锐，几乎一眼就能分辨出你的特性，就像一条变色龙，遇强则强，遇呆则呆。当对手很强大的时候，他会表现出异乎寻常的能力，当对手很弱很呆的时候，他们为了协调关系，缓和气氛，会自动收起戒心，表现其单纯友好的一面。”

　　吴所畏斜睨池骋一眼“你说谁呆呢？”池骋狞笑一声“你也不傻么？还真听出来了？”

6 {. q3 _: [* o4 I: E# w　　吴所畏对池骋施以老拳，结果遭到池骋武力镇压，最后被揉成一小团，特窝囊地被人卡在两个臂弯里，就一个脑袋能灵活转动。

　　“你这么一说，我更欣赏他了。”吴所畏说。

　　池骋阴狠的视线竖直向下刺到吴所畏的脸上，“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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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0 e  q- G) e: c+ D) O: @　　“开始我就佩服他的身手，你这么一说，我发现这个人简直太完美了。能与这样神一般的男人对上几句话，也不枉此生了。”说完，抬头对上池骋的视线，当即肝胆俱裂。“不，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这种男人只适合当梦中情人，不适合拿到现实……不不不，不是情人，就是yy对象，也不对，咋形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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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D8 j7 `. D) r1 {4 Z　　还没想出来，就让人以扭曲的姿态压到了床上。本以为免不了一顿蹂躏，结果池骋出乎意料的温柔。吴所畏头一次在床上被池骋这么呵护和疼爱。不整幺蛾子，不来重口味，池骋把吴所畏抱在怀里，亲吻了很久很久。所有敏感部位都得到了耐心细致的爱抚和亲吻，最后把吴所畏磨得骨头都酥了，整个人飘飘欲仙，完全醉倒在池骋的温柔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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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耳边带着哭腔的呻吟声，池骋除了觉得刺激，还有一丝心疼。不再存心“欺负”他，让他急不可耐，让他挣扎哭叫……而是给他最极致的欢愉，最彻底的享受，让他欲仙欲死，除了爽什么都感觉不到。池骋把吴所畏抱得很紧，一直与他唇齿相依，听着他激动不已地说着淫言浪语。

+ J: h' ]0 [. b; O　　“好爽……”吴所畏确实舒服的不能再舒服了，咬着池骋下巴上的青茬儿低声哭诉，“池骋……你干得我好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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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儿……宝儿……宝儿……”池骋每叫一声，就朝着吴所畏的“泪点：狠顶一下。吴所畏激动得不能自抑，叫着叫着就呛出了眼泪。”池骋，我要是干过什么坏事让你知道了，你会收拾我么？”

4 y3 k5 |6 k. s) c　　“不会”池骋咬着吴所畏的耳垂轻语道“不舍得。”池骋停下来的时候，身下还是硬挺的，可吴所畏累得不行了，这是他第一次在吴所畏喊停的时候真正收手。除了给吴所畏清洁身体，涂一些护理用品，池骋还破天荒的哄他睡觉。

　　吴所畏难以消受，池骋定定地瞧着他的时候，他甚至有种莫名的恐惧感，他觉得池骋这是在用反常的情绪告诉他：对不起，我准备离开你了。所以虽然极度疲乏，吴所畏却睡得一点儿都不安稳。池骋调表针的轻微响声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 p" Q; p$ Y! o* K& ~　　天快亮的时候，吴所畏感觉到大床晃动了一下，眯着眼睛朝旁边看去，池骋一个人站在窗口抽烟。池骋抽了半个钟头，他就盯着看了半个钟头。我这是让你为难了吗？要真是这样，您直说，我二话不说就走人。这么一想，吴所畏心里的小泪人儿又“自作多情”地嗷嗷哭了一阵。可怜了池骋，站在窗口琢磨怎么给吴妈治那个病，都把自个儿琢磨出一个负心汉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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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来人啊！有人自杀了！

　　岳悦嘴损，吴其穹早就习惯了，也不和她一般见识，弯腰把包捡了起来，赔笑着塞回岳悦的怀里。

　　“如果你不喜欢我这样，我可以为了你减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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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j9 V" D! t" G6 A　　“甭费那工夫了，根本就不是几十斤肉的事，肥可以减，抠门儿是真没救了！和你逛街要买打折的，逛超市买特价的，开个房都要挑没网没空调的。和我好的那几个姐们儿，人家都开上自个的车了，我还挤公交地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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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其穹好脾气地哄道，“北京这么堵，油价这么高，开车多不划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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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n* E/ }0 r　　岳悦气不忿，“是，你一个月工资才两千多，北京物价这么贵，养个女朋友多不划算啊！为了帮你省钱，咱俩就分了吧。”

+ x* }3 U2 D2 |$ B/ U　　“别介……”吴其穹低声下气地求道，“钱花在你身上，我不心疼。”

　　“是，拢共就两千来块钱，有什么可心疼的？你就卯足了劲儿造，也就一碗豆汁两个焦圈就秃噜进去了。重点大学毕业生，朝九晚五的，还不如一个专科生。我发小儿高中都没毕业，人家现在宝马开着，你就开不起宝马，起码也要开个帕萨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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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1 c& _  h8 R% Y　　吴其穹掏出纸巾，体贴地给岳悦擦汗，“别着急，别着急，过几年就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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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5 Z, E2 S7 H　　“过几年？就指望你那点儿死工资，你还想买车？就你们家这几间破平房，还好意思让我来这吃饭？吴其穹，无极穷，你是有多穷啊？就冲你这个名字，你丫也发不了家。行了，你进去吧，就和你妈说咱俩分了。”

　　岳悦扭头要走，吴其穹又去拽她，俩人拉拉扯扯的，旁边院子的狗都跟着旺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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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8 y  c& K% _/ J8 G. u　　“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吴其穹眼圈泛红。

. ^& {/ ?# ?- n$ V6 l　　说实话，岳悦嘴损，可心没这么狠，她要真狠，就不会熬到现在才说分手。看到吴其穹这副德行，岳悦心里也挺不落忍的，可实在是没感觉了，早晚得狠心给这一刀，优柔寡断的什么时候算个完？

: A2 e- ?# R$ o' I$ q- _# y　　“吴其穹，说句实话，我不是嫌你穷，我是恨你没有上进心。自打我和你在一起，你一点儿出格的事没做过。哪怕你和我打一架，朝我嚷嚷几句，也让我新鲜新鲜啊！说好听点儿是踏实稳重，说白了就怂！杵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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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 B/ y4 j& S& l　　岳悦身后的电线杆子底下，有一块板砖，吴其穹呆愣愣地看着，突然想起《朝三暮四》里面的一篇小说，男主人公为了挽回爱情，一次次地将板砖砸向自个的脑袋，最终谱写了一段感人肺腑的爱恋。

: F+ W/ |1 s& P3 O: Z+ A* [) L3 P　　“我可以为你去死。”吴其穹突然就冒出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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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6 q# O2 ~! N; {* c　　岳悦眼皮都不眨一下，笑得就跟闹着玩似的。

3 e% Y% f- |- h　　“你甭为我去死，你就往胳膊上划一刀，我就尊你一声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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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d) _' ?4 B; H3 v- @  ?　　吴其穹颤颤巍巍地朝电线杆子走去，弯腰，捡起那块缺了角的板砖，两只手抖得像风中的烂竹子。好不容易攥稳了，扭头看向岳悦，哆嗦着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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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d% S6 R( ^4 U4 L" {　　“我……我可真砸了，你别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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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I* v% o5 y  w# D7 S  [, c　　岳悦斜睨着他，压根没当回事，扭头就走了。

　　砰！

/ p/ L8 p0 V5 m, u7 s" E& i7 X　　岳悦的脚猛的刹住，回头一瞧，吓得脸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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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t' o# b) |5 m# \1 Y6 ?　　吴其穹倒在地上，身体不停地抽抽，脑门子都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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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穹，大穹，你可别吓唬我！来人啊！有人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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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诊所里的小医生

　　吴其穹醒过来，发现自个躺在一家诊所里，旁边站着医生，正在给镊子和剪刀消毒。听见床上有动静，姜小帅转过头来，温和地笑笑，露出两排小白牙。

# W; A/ j% F/ M; h3 c% O( t  U7 G　　“醒了？”

　　吴其穹发现，这个医生长得还挺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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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D) c/ n5 p/ i+ q　　“谁把我送过来的？”

; E& T, A: ]3 Z' \6 L1 \　　姜小帅一边归置东西一边说道，“你女朋友找两个爷们儿把你抬过来的，她还特意叮嘱我，一定要给你用最便宜的药，而且必须是能报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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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其穹笑得还挺美，“还是她了解我。”

6 ]5 E/ J7 |. O5 P- V　　姜小帅俊脸微滞，嘴角捎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他走到吴其穹面前，递给他一杯水，“先把药吃了。”

　　吃完药，吴其穹忙不迭地问：“我女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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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z/ L+ W, U( l- ^* n/ k& o1 I　　“早就走了，我给你处理完伤口她就走了，有三四个钟头了吧。哎，我说，你这脑门怎么弄的？”

4 ?. ^4 |, I( I　　“板砖砸的。”吴其穹还挺自豪。

3 N) w; I$ I; l' P# e: b　　“你和别人打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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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R& s0 r% W; X) q　　“没，我女朋友要和我分手，我想给她点儿颜色看看。”

　　姜小帅还是头一次听说给别人点儿颜色看看，要往自个脑袋上拍砖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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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R8 l/ H7 T' G　　“值得么？”调侃了一句。

　　吴其穹没回答，拿起手机给岳悦打了一个电话。

9 H- X! w3 n3 ]7 I0 ^5 Z8 L1 q　　“你还要和我分手么？”

　　那边沉默了良久，“你先养伤，养好了再说。”

　　放下手机，吴其穹咧开一个得偿所愿的笑容，拿起手机朝姜小帅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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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了，先不和我分手了，你说值不值得？肯定值啊！”

1 u  R1 R" Y: U4 |# e- a　　姜小帅掩藏着眸子里的鄙视情绪，脸上一直保持着友好的笑容。

　　“医生，我这伤得多少天才能好？”

4 G  M' w* j: |* W9 ]& q& Y　　“最少俩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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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俩月呢？”吴其穹苦大仇深的，“这得花多少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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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l3 R3 |9 f3 `* m  v& q0 G: T/ u　　天黑了，诊所里就剩下吴其穹和姜小帅两个人，吴其穹一只手打着点滴，一只手拿着手机玩祖玛游戏。姜小帅站在他旁边，瞧着他乱打一气，不同颜色的球也发射进去，没一会儿就死了，结果他锲而不舍地玩了一遍又一遍。

2 P- t% O, i0 `, m% l$ Q1 r　　“我说……”姜小帅轻咳一声，“脑袋都这样了，还玩游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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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着太无聊了，我手机里就这么一个游戏，老是过不了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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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小帅俊美的脸上浮现几丝嘲弄之意，“你老是这么瞎打，能过得了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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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瞎打啊！我一直照着规则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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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小帅又站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禁不住开口问道：“你不会是色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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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1 k1 m7 ]4 E　　“不是啊，我分得清颜色。”

  z5 e- y! b9 w$ j' m1 u  x　　姜小帅还是觉得不对劲，他让吴其穹把游戏暂停，指着游戏界面上的红球问：“这是什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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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色。”吴其穹很认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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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h7 B) e* M　　姜小帅又指着一个绿球问：“这是什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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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H  h) D& M6 R4 O　　“也是黄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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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这个呢？”又指着一个紫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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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O; k' e* P. ?* w/ d0 G: ^　　吴其穹挺肯定地说，“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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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R, D0 K7 D　　姜小帅忍俊不禁地拍了拍吴其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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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n; Y9 p6 _- i: Y- I4 Q" O& T　　“哥们儿，你就是色盲，省省脑子吧，你就是玩到死也过不了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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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  r, Q* @& T　　吴其穹依旧举着手机，满不在乎地说，“没事，就当练眼了。”

　　姜小帅觉得吴其穹这个人挺逗，忍不住和他多聊了几句。

$ j& F" T  p( a  K5 d5 |  |; J0 G　　“哎，她为什么和你分手？”

　　吴其穹撇撇嘴角，“嫌我肥。”

# b$ l/ u; v( {　　说完，把钱夹扔给姜小帅，里面放着一张他和岳悦大一时候的合影，那时候他比现在瘦了将近五十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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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小帅看了之后，挺同情吴其穹。

* j2 H4 g  K* o/ X# ~: q　　“你的情况不咋乐观啊！人家确实比你长得顺溜，自我感觉，还是他俩更般配一点儿。哥们儿，想开点儿吧。”

: \0 @! D1 q: u　　“嘿！嘿！怎么说话呢？”吴其穹不乐意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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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d+ S: n2 S' k! L" V　　姜小帅面不改色，“我是实事求是。”

! b' K4 \+ \/ `# l　　“你知道什么啊你就实事求是？这就是我，本尊！”吴其穹指指自个，又指指相片。

# G& g, b( `8 A　　姜小帅甚是惊异地抢过吴其穹手里的照片，仔细瞅瞅，又对照着吴其穹现在这张脸，再瞧瞧，还真有点儿像。胖子果然都是潜力股，姜小帅顿时明白吴其穹的女朋友为啥要和他分手了，任谁也接受不了这么大的落差啊！

' T0 o7 f  R9 Z9 J3 N0 V　　“哥们儿，你赶紧减肥吧，你看看照片上的你，浓眉大眼的，透着一股精明劲儿。再瞧瞧你现在，虽然还是那双大眼，显得特别愣！”

　　吴其穹转了转眼珠，“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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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骗你干什么？”姜小帅给吴其穹拔下针头，“反正在养伤这段时间你得忌口，不如就趁着这段时间减减肥吧！”

9 S  }" i+ r% R/ \% c, }2 M　　一晃俩月过去了，吴其穹的伤口真的好了，平平整整，没留一点儿疤。而且正如姜小帅叮嘱，吴其穹这段时间一直吃素，人也缩水二十多斤，看着比刚来那会儿顺眼多了。吴其穹自个都觉得走路轻快了，于是今儿特意买了两条烟，来诊所道谢。

, g: T8 T% c$ l　　“来你这换了两个月的药，还真有点儿舍不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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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小帅笑得爽快，“瞧你这话说的，你要真舍不得我，就再朝脑袋上砸一次，咱俩还能天天见面。”

　　“哈哈哈哈……”

2 g$ F# b) K) B. T　　吴其穹笑着朝姜小帅挥了挥手，大步朝远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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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还可以为了你去死

　　养伤的这两个月，吴其穹给岳悦打了好几次电话，想约她出来见个面，岳悦都没答应。岳悦说，你什么时候好了，咱俩什么时候见面，你也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反思反思。就为了早点儿见到岳悦，吴其穹一直积极配合治疗，不让吃的东西坚决不吃，后来连手机都不玩了，生怕辐射影响伤口愈合，总算把这段日子熬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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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悦听说吴其穹好了，这才答应见一面。

4 q0 G5 {' s2 G# a　　这次不是在胡同口了，在公园的湖边，绝对找不到一块板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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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其穹早早就来了，站在湖边吹着小风，相比前一次的邋遢，这次吴其穹显得干净体面多了。他还穿上了岳悦给他买的T恤，那是读大二的时候岳悦送他的生日礼物，后来胖了穿不进去了，昨儿翻出来试试，竟然又能穿了。

, R% S' v# E- x3 ]) C! t　　岳悦那张白嫩的小脸，阳光一照都能发光，通透亮眼，身材也是没挑儿，典型的盘儿亮条儿顺。往这边一走，吴其穹的每个细胞都叫嚣着激动，这么多天没见，心更像是猫抓的，痒得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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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悦见到吴其穹，除了一闪而过的吃惊，没有多余的表情。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5 g! `/ d8 c, ^$ [9 l( y　　“想你想的。”吴其穹伸手去抚岳悦额前的秀发，“上回你说我胖，我就一直努力减肥，虽然没达到理想的标准，但我会继续努力的。”

　　岳悦面无表情地闪过了吴其穹的触碰。

! }8 C9 i, S( z+ V" u- O1 T% d) v　　吴其穹又凑过去，“你说这段时间要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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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v+ M/ X, \　　“想清楚了，我们还是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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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已经第二次听到这句话，可吴其穹的心里还是狠狠揪疼了一把。

　　“为什么？你说我胖，我立刻就去减肥，你还想让我怎么样啊？”

　　岳悦依旧直言快语，“吴其穹，我说过了，不是那几十斤肉的事。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什么生活，我不想年纪轻轻就相夫教子，我不想经历逛不完的菜市场，买不完的地摊货的漫长岁月，你明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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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F( S3 d+ e9 h　　吴其穹眼神执拗，“你还是嫌我抠门儿呗？”

# Y, t) q' U1 D. Z$ x4 `2 M8 h　　“不是抠门儿不抠门儿的事。”岳悦气急败坏地说，“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以你现在的处境和你的发展前景，你就是再大方，也就那么回事了。”

* {$ W! T% m0 ]2 ?8 e& O( u　　“我怎么没有发展前景了？我现在可是在国企工作，多少人想进还进不来呢。别看我现在工资不高，可过了几年，等我熬成了工程师，一年就可以拿五六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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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R$ J* p) I: B　　“啧啧……五六万？可以买一平米的房了哈？”

　　吴其穹刚来的那股子热情都被这秋日的风给吹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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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悦，你以前不这样啊！我记得念书那会儿，你总和我说，你什么都不求，只要能一辈子跟我在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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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b, s% l+ j9 x6 v　　“我那是客气话你听不出来啊？”岳悦越咂摸越不是味儿，“我以为你会反着听，会因为感动而受刺激，立志要混出个样儿来！哪想你丫的这么实诚，我说不求就真不求，见天儿一脸知足样儿，张口闭口国企国企，我真不知道你这点儿优越感是从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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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z# \7 Q. l' W　　吴其穹已经无话可说了。

( ], \! E% \3 o; k) l- }4 S& q　　“行了，该说的我都说明白了，从今儿开始，咱俩……”

　　“我还可以为你去死。”吴其穹硬生生地打断了岳悦的话。

" S' c4 n/ N# G7 u　　岳悦眼神幽暗暗的，画不完的黑线条，“一个招数用两次不嫌腻么？况且这都是绿草地，你去哪找板砖啊？”

) u- l7 A# W1 L4 a* f9 g& c　　不料，吴其穹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 S  D# t7 I* y( Q7 S: H9 E" P" y
: s2 \* t6 c" ]7 Z0 H　　“不就是一块板砖么？”

　　说着，转身朝身后的大树走去，在岳悦的眼皮底下，扒开大树下面的那层土，拿出事先埋在那的板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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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C" ~: r6 }6 K  f　　全国独一无二的大脑门子，还是原来的部位，还是原来的力度，只是这次强撑着没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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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其穹，你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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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p" S4 E/ ^　　岳悦骂完，还是咬牙切齿地朝吴其穹奔了过去，搀着他朝公园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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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掏心窝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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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W& ^1 \2 Q; g& ]2 P+ Z5 X　　姜小帅刚把上一个病人送到门口，就瞧见不远处两道熟悉的身影，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我草，走了还不到仨钟头呢，这么快就送回来了？

　　这回，岳悦可没那么好脾气了，直接把吴其穹推到姜小帅身上，掉头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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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小帅扶着吴其穹进屋，吴其穹哎呦妈哟的，一副倒霉相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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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哥们儿，我跟你闹着玩呢，你怎么还真砸了？想我也不带这样的吧？”

) C2 {" o6 o0 Z# E' M6 |　　吴其穹呲牙咧嘴地说，“她又要和我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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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洗完伤口，姜小帅开始打麻药缝针，为了缓解吴其穹的紧张感，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 @# r# ~1 d) a% T6 l　　“这次又是为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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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B4 \8 J- p0 u3 j) u  o; Z　　吴其穹恹恹的，“嫌我抠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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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小帅噗嗤一乐。

4 ?, x$ a3 O) h2 L　　“你说我像抠门的吗？”吴其穹还挺委屈，“我刚工作两年，工资低挣钱少，可她要啥我都没含糊过。她说想要苹果手机，我省吃俭用仨月，从牙缝里挤出五千块钱，给她买了一部。她看上一套化妆品，一千多块，我把自个买手机的钱给她买化妆品了。我这手机用了五年了，掉厕所四回，都没舍得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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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这么说，我觉得你女朋友和你分手是对的。”姜小帅说。

　　吴其穹眼眶欲裂，“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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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小帅轻描淡写的，“省得你作践自个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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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J8 p& r% t5 N! a3 W　　吴其穹心里却翻腾得异常凶猛，稍一激动脑袋晃了晃，牵扯到伤口，疼得直咧咧。

! l0 b* }: G/ B: Q' T　　“行了，你老实待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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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小帅把吴其穹的脑袋扳正，这么瞧着，其实吴其穹长得挺耐看的。开始来的时候胖，扭曲了五官，现在瘦一点儿，轮廓清晰了，也勉强算个中上等的。虽说配那个女神牵强了点儿，可也不至于把自个埋汰成这副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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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这回我得多长时间才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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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 t& R: L7 R- Z( ^; `　　“这回没那么重，恢复得好的话，一个月吧。”

　　这一个月，吴其穹见天儿来姜小帅这换药，一来二去，俩人熟了，吴其穹什么都和他说。

　　“我们家仨孩子，我上边有俩姐姐，我大姐四十多了，她孩子都念高中了。我二姐嫁到南方了，今年刚生一个大胖小子。我爸得了脑血栓十多年，前年没的。我是老三，打小我爸我妈就最疼我，啥好东西都先记着我，因为这事我二姐没少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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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4 b  w4 n  M5 }; @' c　　“我小时候特出息，总在班里考第一，街坊四邻谁都夸，谁谁家小三儿，从东头到西头，找不到那么乖的小子。我从小到大没干过一件坏事，在学校特踏实，到家就帮我妈干活。我记得小时候，公交车不能刷卡，有一次我还没给钱就让人挤下去了。我就追着公交车跑，一直从终点站追到始发站，最后给了钱自个溜达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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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上了大学也没逃过课，年年拿奖学金，有一次我女朋友让我旷课陪她逛街，我都没答应。我俩第一次出去开房，我躺被窝看了一宿的电视，她过来抱我我都没乱来。后来我工作了，我同事总是拿公家的东西，我从来不干那种事。该是我的我一分不少地拿走，不是我的我沾都不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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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e' P8 N2 c8 q　　姜小帅听吴其穹絮絮叨叨地说完，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 B/ P( h5 ]! A6 C　　“这么多年，你可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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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找老妈借钱

0 q* M- Y9 W4 ]' Y, w　　吴其穹趴着打点滴，扭过头看向姜小帅，“我行得端站得正，没做一件亏心事，全心全意对她好，你说她怎么总要和我分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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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因为你太耿直，过于浅显易懂，才让她乏味。每个人都有一种征服欲，当她可以攫取的满足感在你身上逐渐挖空后，她必然会对你丧失兴趣。你会反反复复玩一个游戏，来来回回看一部电视剧么？”

　　“会，我已经看了二十多遍《亮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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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小帅汗颜，“像你这么轴的人有几个？”

　　吴其穹的手刮着掉了漆的手机外壳，心里没着没落的，于是朝姜小帅问，“你说，等我好了，我俩见了面，我送她一个挺贵的礼物，证明我不抠门儿，她还会和我分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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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小帅委婉地表述，“一个不爱你的根儿，可以催生出无数个理由的枝杈，你撅折了这一根，还会有下一根冒出来。你撅一根要几十天，她长一根只要几秒钟。你满足她借口的速度，永远都赶不上她搪塞你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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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信。”吴其穹依旧固执。

　　姜小帅气恼地拍了吴其穹的脑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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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这么认死理儿啊？”

　　“我就是学理出身，凡事讲究证据，没有确凿的已知条件，不能妄自推断结果。你就是看小说看多了，忒能胡思乱想了，其实人没那么复杂。有时候俩人分手，可能就因为一句话没说痛快，这种例子比比皆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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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V: X" ?* r　　“得！”姜小帅倒是没和吴其穹争辩，“您内好自为之吧！”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天已经凉下来了，吴其穹的伤口也完全恢复了。这一个月下来，吴其穹又瘦了十来斤，整个人显得精神不少，模样也越来越正了。他每天和姜小帅聊天，日子没那么难熬了，脾气也比之前稳了不少。

　　“这回真走了？”姜小帅斜睨着吴其穹，“不会再回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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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o3 h* |6 X1 h　　“应该不会了，这次心里还挺有底儿的。”

- o  c" Z5 g2 s% Q* l# F　　姜小帅长出一口气，“那成了，你走吧，有空常来我这待着。”

" @& I- _- c. h6 v) }- Z　　吴其穹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出诊所，相比上一次，这回想见岳悦的心情没那么急切了。他没有立刻打电话把岳悦约出来，而是拐了个弯，先回家了。

! k  e3 e0 \  J+ n9 R　　吴妈坐在炕头给外孙子做棉裤，其实现在的小孩谁还穿这种棉裤啊？笨重又不方便拆洗。可吴妈就是想做，总觉得市面上卖的棉裤不保暖。现成的棉花，又撕了几尺布，这会儿正忙活着。人老了，眼神不好使了，穿个针总是对不准眼儿，手都酸了还没穿进去。

. l5 W3 y/ Z4 [　　“我帮您穿吧。”

7 G1 R9 X  u2 M0 L$ F* P! S　　吴其穹粗糙的手指捏着针头，眸子闪动着，里面只有针孔和线头，明亮透彻。

　　“三儿啊，你瘦了好多。”吴妈挺心疼的。

$ W2 P- |1 B% C8 \　　吴其穹笑笑，“我减肥呢。”

6 g9 k  G1 F! P8 j* ~3 X/ U　　“瘦了不好看了，还是胖点儿显得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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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2 U4 v+ U& \$ q4 R; Q　　“您爱看不管事啊，您儿媳妇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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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妈又问，“悦悦啥时候来咱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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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G9 M6 }% X& ~4 Q+ H　　吴其穹把穿好的针线递给吴妈，嘴里敷衍着，“快了，这程子她单位忙，抽不出空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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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Z5 P$ B+ q) ^1 @8 K6 f6 {; a　　吴妈点点头，继续做手里的针线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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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c6 C! h6 e1 T　　吴其穹瞧着吴妈把剪下来的布头放到旁边的鞋盒子里，不知道存着还要用来做什么。这个鞋盒子用十多年了，品牌都倒闭了，鞋盒还方方正正的，没有一点儿走形。吴其穹心里一酸，闷在胸口的话更倒不出来了。

6 u4 \: S7 m  `) p5 ^( q　　“你是有啥话想和妈说吧？”吴妈反倒先瞧出端倪了。

( S  j) E" M: A7 ~5 e　　吴其穹欲言又止，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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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D! E9 g! b# Y　　吴妈明白了，笨拙的身体爬到炕头，一摞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搬掉上面两个，把下面那个摊开，再拆掉被里儿，里面有个缝死的口袋，拆掉口袋，拿出一个布兜，布兜也是封死的。就这么里三层外三层，里面只有一万块钱。

　　“妈，我会还您的。”吴其穹说。

　　吴妈摆摆手，“咱娘俩还说什么还不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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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知道你丫就得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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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见面，为了杜绝一切意外，岳悦选在了咖啡厅。而且她比吴其穹早到了十分钟，把座位上下全都检查过了，确保无一板砖漏网。

0 u: p( v) ]1 N/ Z* W  k　　晚上八点钟，吴其穹来了，岳悦看着逐渐逼近的身影，竟有些失神的感觉。瘦下来的吴其穹看着没那么让人厌烦了，可身上捎带的那股寒酸气，还是让她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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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看到多日未见的岳悦，吴其穹心里激荡了一下下，就稳住了。

+ n' P) L/ L  j' z　　“你的脑门子没留疤啊？”岳悦难得关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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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其穹摸了摸锃亮的脑门，笑道，“老天爷不舍得让我这么帅的一张脸受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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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L& ^1 J, m$ p　　同样是自恋，同样是调侃，从高富帅嘴里说出来，又痞又坏的，晃得女神小心肝一个劲地乱颤。可从吴其穹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欠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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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T' W  Z7 q6 m$ W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一条白金项链。”吴其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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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情趣的人会说“打开瞧瞧”，给恋人保留一份期待，可吴其穹不会来这套，我买的是白金项链，就得明明白白地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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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c7 ^( \! n6 Z8 V2 C" C; I　　把首饰盒推到岳悦面前的一刹那，吴其穹才发现她的脖子上已经有了一条项链，而且是钻石的，以前从没看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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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条项链是谁送你的？”吴其穹问。

- \' t, D+ T8 P0 P5 F7 m# o　　岳悦用削葱根儿似的手指摸了摸，动作很小心，看得出来，她很宝贝那条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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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6 S" }8 y* j* D. O: {% \　　“一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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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其穹推送首饰盒的手停滞下来，试探性地问：“那我送的这个，你还收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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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悦笑得很从容，“你都买了，我再不收，也太栽你的面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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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其穹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眼角露出几分喜色，说话要起身给岳悦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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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G! u/ p+ X. |　　“还得把这条摘下来，甭费事了，回去我再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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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其穹翘起的P股又稳稳地回落在座位上。

* ^& H5 w8 W+ p$ M" {　　“先生，喝点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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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4 E$ m! @0 E　　吴其穹一看最便宜的咖啡还要四十多一杯，当即回道，“谢谢，我什么都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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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吴其穹看不见的视线内，岳悦白了他一眼。

- F) d1 \% ^: ~　　“礼物你都收下了，你看……咱俩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别分手了？”

　　岳悦的瞳孔嗖的一下充了血，像是听到了多么难以接受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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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其穹，你把我岳悦当成什么人了？我要是真为了一条白金项链和你复合，我也忒肤浅了吧？如果你送我项链，就是为了这个目的，那抱歉，我不要了。”

　　说完，把首饰盒从包里掏出来，甚是牵强地推到吴其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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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C4 W  R+ r7 q9 Y5 b! S& c+ C　　岳悦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把首饰盒推回去的，就像玩命赌了一把，赌他吴其穹若是有点儿眼力荐，绝对不会把首饰盒收回去。

! V3 P0 Y* R$ }! C3 i; t　　然而，她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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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l. h" S  V1 j　　“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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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其穹很是落寞地抽回首饰盒，两手交接的那一瞬间，岳悦刻意往回拉了一下，吴其穹都没觉察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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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S! M& z5 B. ^- E. t' x　　“你的意思，还是想和我分手呗？”吴其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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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0 h  N  ]0 {$ X: Y　　分！能不分么？岳悦气得肠子都打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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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须分！”岳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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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次听到这句话，吴其穹的心里还是难受了一下，但相比前两次，已经好多了。习惯使然，他又朝岳悦问了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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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也甭兜圈子了，我除了肥点儿，杵窝子，抠门儿，还有别的毛病么？”

* \$ C: {5 ^3 p* K　　岳悦还在对那条白金项链耿耿于怀，这会儿能说什么好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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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i% {* Q- Z  |' N　　“我就看不上挣死工资的男人，有本事你辞职去，我瞧瞧你这重点大学的毕业生，离了那点儿公粮，是不是连糊口的能耐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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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p+ w" l# q% F' M　　吴其穹这次挺硬气的，“工作我不辞，不过，我还可以为了你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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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悦简直想仰天长啸，我草尼玛啊！全中国就这么一个极品，怎么就让我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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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你说，吴其穹，方圆几千米你都找不到一块板砖，你的苦肉计没有施展的可能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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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说的？现成的就有一块。”吴其穹说。

　　岳悦眼神凌厉地环视四周，“不可能，所有的地方我都检查过了。”

* {# B# u  S- R1 b9 U* @　　吴其穹很冷静地拿起自个的包，却被岳悦眼疾手快地抢走了，打开一瞧，果不其然，里面躺着一块板砖，还好她反应及时，不然悲剧又要上演一次。

　　我草！竟然带着板砖来的！吴其穹，你也忒能个了！

　　哪想，好戏还在后头。

　　只见吴其穹把衣服拉链拉开，从宽大厚实的衣服内兜掏出一块板砖，猛地拍向自个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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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7 m" L5 j; ~　　四周的客人吓得惊呼连连，全都闪得远远的，一副惊骇的目光看着吴其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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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悦的瞳孔都紫了，咬牙切齿地瞪着吴其穹。

1 ?4 E6 B' `9 A2 l6 x　　“你真让我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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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其穹手捂着伤口站起身，目光很平静，嘴角噙着坚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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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得到你的赏识，这块板砖挨得真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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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O+ C/ x* v: f" O　　这一次，吴其穹没用任何人搀扶，自个就去了诊所。

0 ?# a# e) P# S5 B  ~/ ?　　九点钟，很多门脸儿都关了，平时姜小帅这天一黑就关门，今儿两道门大敞，姜小帅就站在门口，俊美的双目打量着来来往往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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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V9 E" n9 y; w6 M　　终于，目标出现。

　　“哎，这么晚还没关门啊？”吴其穹略显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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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小帅哼笑一声，“知道你丫就得回来，特意给你留着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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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O0 n0 d- O% d# m" K5 |! y　　吴其穹挺尴尬的。

! G5 m( F! |0 P! u+ I　　姜小帅扬扬下巴，“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进去吧！”

5 A- o/ c( b* W9 v; W+ p　　俩人就这么一脚前一脚后地进了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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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项链没了

$ K5 s& M2 z$ H- ]8 `  q　　一个礼拜后的某个傍晚，吴其穹照例来诊所换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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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小帅慢悠悠地帮吴其穹把纱布解开，黑亮卷曲的睫毛抖了抖，从鼻腔里哼出几分嘲弄声，“你丫这脑瓜门子是越来越皮实了，这才几天啊，就结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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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T: i  I) U& i* g! l　　吴其穹嘿嘿笑了几声，“还有多少天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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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礼拜就差不多了！”

　　吴其穹又开始嘀咕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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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整什么幺蛾子呢？”姜小帅用膝盖狠狠顶了吴其穹一下，“你不会又在琢磨下次见面怎么砸吧？我告诉你啊！你丫再玩这一套，爱上哪瞧哪瞧去，甭来我这。你老这么折腾，我都有点儿怀疑你喜欢的是她还是我了。”

2 n9 M: i) S  v　　吴其穹挠了挠后脖颈子，尴尬地笑了笑。

　　刚换好药没一会儿，外面就打雷了，吴其穹本来还想和姜小帅聊一会儿，瞧这天儿是不能多待了。麻利儿地穿好外套，刚走到门口，被姜小帅一把拽住，手里塞了把雨伞。

　　“谢了，明儿给你送过来！”

　　说完，吴其穹迎着一道闪电跑上了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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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m3 s9 N9 W2 Z0 C+ `　　姜小帅也没回家，打算在诊所猫一宿，关好窗户和门，进了里面的卧室，雨已经下起来了，叮叮当当往窗户上砸。姜小帅毫无困意，盘着腿坐在电脑前，迎着外面的风声雨声雷电声，噼里啪啦敲着键盘。

2 [; d0 G7 d1 P4 N4 L8 C; C/ y　　熬了三四个钟头，把眼睛都熬红了，姜小帅总算有了困意，歪在枕头上就睡着了。

　　“砰！砰！砰！”

　　三下很有力的敲门声。

　　姜小帅不耐烦地翻了个身，继续迷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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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砰砰砰……”

( O; d( F3 c8 P6 w/ J　　一阵密集的敲门鼓点儿。

" O0 p. v; d3 ~& ~9 D　　我草！姜小帅恼了，这么晚了谁尼玛上这敲门来了？脚踩一双趿拉板儿，气势汹汹地走到门口，朝外面吼了一句。

+ O3 J3 `0 ]# l/ k2 ?0 G　　“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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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帅，是我！”吴其穹的声音，听着还挺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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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小帅神色一滞，这二愣子不会刚从外面自尽回来吧？

　　打开门，吴其穹完好无损地站在门口，脑袋上的纱布还在，只是鞋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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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5 q5 p/ u+ w- I- J　　“我以为你下雨天儿的还跑去砸脑袋了。”

　　“你也忒逗了，这都一点了，我还去找她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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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一点了啊？”姜小帅稀里糊涂的，用手胡噜一下脸，很快又朝吴其穹怒吼道，“都一点了你还往这跑干嘛？”

　　“我跟我妈借钱买了条项链，岳悦不要，我想着赶明儿退了，还能把钱还我妈。结果今个我一找，发现项链没了，我想看看是不是落你这了。我瞧你房间的灯亮着，以为你还没睡，才敢敲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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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h0 R" l, e　　姜小帅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示意吴其穹赶紧进来。

　　吴其穹在诊室里翻找了半个钟头，犄角旮旯全都翻遍了，下水道都用手电筒照了，也没看见项链的影儿。

　　“你最后一次看到项链是什么时候？”姜小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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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G4 |$ }$ t1 {/ k5 w/ ^" |　　吴其穹使劲回忆，“好像就是我送她的时候，后来我就没注意。”

3 I% g$ o$ Q3 b' y8 A/ L1 C2 @$ q　　姜小帅心生疑惑，就让吴其穹把送项链的整个经过告诉他，听完之后，姜小帅啥都明白了，哼哼地冷笑两声，默哀地看着吴其穹。

　　“你甭找了，这项链你找不回来了。”

3 C8 W! S6 [: B- [' |　　“为啥？”吴其穹还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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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小帅知道他心眼不活泛，干脆直接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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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k8 P  A) U6 W$ l1 n- a# P5 {　　“你的项链让她顺走了，明白不？”

　　吴其穹摇摇头，目光很笃定，“那不可能，她都说不要了，我也装包里了，她不可能再从我包里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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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i' Z% H/ _* m　　“不信咱就走着瞧。”

　　吴其穹倒挺想得开，“她拿走了也挺好，兴许她是瞧我自杀心软了，就偷偷摸摸把项链收下了。”

　　姜小帅一根手指使劲戳着吴其穹的脑门，恶狠狠地说：“我他妈要是雷公，早劈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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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给你烧根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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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姜小帅也不好意思再把吴其穹轰走了，干脆让他睡在这，天一亮直接去上班，也省的来回折腾了。

　　俩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严丝合缝的，仰躺着只能把胳膊放在肚子上。姜小帅侧过头瞄了吴其穹一眼，这厮已经和刚认识的时候完全两副模样了，渗在黑夜中的一张脸，轮廓更加清晰，湿润的眼珠里映出的天花板，是那么干净清透。

　　“今儿几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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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喇喇的口吻一亮出来，瞬间打断了姜小帅的美好遐想。

　　“三十号。”

　　吴其穹突然坐起身，把衣服兜里的手机拿出来，拨了岳悦的号码。片刻过后，岳悦困顿的声音从里面传了过来。

　　“喂？干嘛？”

　　吴其穹说：“今儿三十号了，咱俩的亲情包还有877分钟没用呢。你就把手机这么开着，该睡觉睡觉，咱不能便宜了中国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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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l8 L9 e5 T9 C* ?* W　　那头传来愤怒加烦躁加无语加歇斯底里的咒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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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B！”

9 }7 I3 f: \& c　　吵醒了睡在旁边的闺蜜，“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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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悦疏懒的声音透着几分不耐烦，“我前男友，简直是个极品，我都和他说了三次分手，他回回用自杀要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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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闺蜜问，“那条白金项链是不是他送你的？”

　　“草！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我更来气！他给我买了一条项链，都已经送给我了，结果我挤兑他两句，他又给要回去了，你说有这样的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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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吧？他还是不是男人啊？”

　　“我也没跟他客气，趁他掏板砖的工夫，直接把项链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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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拿白不拿，就得拿这招治治他！”

　　“明儿我就找个店卖了去，省得看着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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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6 C! ?7 D5 h8 k, I　　不能再听下去了，姜小帅替吴其穹把手机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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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其穹喃喃自语般地说道，“其实亲情包早就让她取消了，我也就是想听听她喘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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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小帅口气冷冷的，“现在听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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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6 V% \6 ^! e3 v  s( Y　　“够了。”吴其穹神色呆滞，“我是不是可以同意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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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3 w9 S! ^) A& }: m" X  S1 v　　“你他妈早就该同意了！”姜小帅暴跳而起，拳头使劲砸着床板，“当初我怎么说的？她丫根本把你当回事！你多余糟践那几块板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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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来回回就那一块。”

　　姜小帅胸脯剧烈地起伏，脑门子都冒汗了，心里也不由的损了自个几句，人家还没怎么着呢？你跟着瞎着急什么？

9 S. `$ ]# k) N) y( u　　“小帅，现在想想，你说的话真的挺有道理的。当初我不如学文了，我要学文，就直接跳未名湖，估摸现在都过五期了。”

* W; e- J8 a; N+ ?! S　　姜小帅冷笑，“是，我一定要到你的坟前，给你烧根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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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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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自个缺根筋你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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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q! {8 ~% t' m　　吴其穹不说话了，全身上下都凉透了，好像外面的雨直接浇到他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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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M: O4 c% G# m　　手机又响了，吴其穹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拿了起来，扒着眼珠子往手机屏幕上瞅。可惜，不是岳悦打过来解释的，而是他们部门领导。

0 F  m5 p+ ^4 z　　“我刚才给你打电话，你……你那怎么一直占线啊？”声音里透着浓浓的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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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n+ p2 w0 D9 |: W- n　　吴其穹说，“手机坏了，信号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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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G# X; k! q& a　　“赶紧过来一趟，机器坏了，明个早上等着用呢。”

　　放下手机，吴其穹机械地起身穿鞋。

( ^( W! Y- o. q) l; @　　姜小帅也坐起身看着他，“这么晚了还出去啊？外边还下着雨呢。你们领导也真是的，机器坏了怎么不找电工啊？再说了，你这脑门还有伤呢，能随便使唤么？”

0 f1 D7 B+ R- r7 j& u; z2 ~8 |　　吴其穹早就习惯了，他几乎成了部门内的全能修理工，修灯，修电脑，修机器……哪坏了都找他。他们那个办公室一共四个人，就他一个干活的，其余三个都待着，但哪个拿的工资都比他多，他还觉得自个倍儿光荣。

6 o7 G; ]) a( ~7 f3 f　　“哎，你真去啊？”姜小帅追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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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H6 G$ }) e  p% H　　“你这屋有点儿冷，我出去暖和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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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我要辞职

1 b3 _6 N7 ?) z' v# K　　这个钟点儿，加上这么大的雨，即便能打到车，也得加好多钱。吴其穹怕领导着急，就迈开腿在马路上狂奔，雨点儿刮到脸上，脑袋上的伞白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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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开摩的的大爷跟了吴其穹一道，心里不落忍，就朝吴其穹喊了一声，“小伙子，上车吧，大爷不要你钱了，你说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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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时候能听到这么一句话，吴其穹心里特感动。

　　“不麻烦了，前面一拐弯就到了。”说完，从衣兜掏出仅剩下的37块钱给了大爷，“大爷，这钱您拿着，甭拉活儿了，回家吧。您这么大岁数了，不比我们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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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爷想把钱塞回去，吴其穹一转身颠了，等大爷开上摩的去追的时候，吴其穹都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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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 l2 F3 l* B, {　　又跑了十多分钟，吴其穹总算到了公司。

6 C# `9 E6 z4 S. a$ [+ d6 T3 ]　　领导喝多了，一个人在办公室摔东西，吴其穹刚把门推开，就让领导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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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自个瞅瞅，都他妈几点了？平时人五人六的，真到用得着你们的时候，全***给我撂挑子！见天儿嚷嚷涨工资，也不掂量掂量自个值不值那个数！你盯着我干嘛？我让你修机器来了，不是让你看我来了……”

　　吴其穹二话不说，蹲下身开始检查机器，没人给他帮忙，他只能自个含着手电筒，两只手接线。刺啦一声，吴其穹被电得直哆嗦，领导就在一边干瞧着。又是刺啦一声，吴其穹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1 J$ [4 ~  H0 y/ V, V* w; B
) i; ~3 W* R  p0 z5 S6 ?0 |　　一直忙活到早上，吴其穹总算找到了问题所在，领导也睡醒了。
. w4 L4 L. ~& l  L8 m/ D6 t) z+ r
8 r( ]# d# l8 X6 J$ m+ ]　　“这上面的零件坏了，得换新的。”

3 U) D5 I- @! l+ W( D! s　　领导一听要换零件，当即皱眉，“换零件可以，钱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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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听说要自个掏钱，吴其穹立马着急了。几百块钱不算啥，可凭什么让他出啊？给领导分担解忧的事他责无旁贷，可这当冤大头的差事他绝对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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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N7 V" n& m3 t' N2 O　　“这零件在我修之前就坏了，不是我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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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导脸色不太好，“吴其穹，要我说你这个人就是见识短，帮我把机器修好了，还差这几百块钱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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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差？”吴其穹据理力争，“我一个月工资才两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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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嫌公司待遇不好吗？”领导突然大吼出声，“嫌公司待遇不好可以不干，外面有的是待遇好的私企，你爱去哪去哪，甭跟这站着茅坑不拉屎！”

) [/ A' M9 b# n& u5 t　　吴其穹像根柱子一样杵在那，双目无神，脸色煞白。

　　“你还敢跟我提条件？你也不瞧瞧自个，一天到晚傻不愣登的，要不是我赏你一口饭吃，你丫早就喝西北风去了！你们办公室那仨人不止一次来我这告状，让我把你调到别的部门，人家早就瞧你不顺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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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H  ?$ }9 Z: p/ `9 Q; @　　吴其穹想想自个这三年，帮同事干了多少活儿，他觉得自个热心肠，觉得人家都得惦记着他的好。其实在人家眼里，他就是爱出风头，就是想在领导面前表现自个，想踩着他们仨的肩膀爬上去。

　　“吴其穹，这机器是你修的，你没修好就是你的责任。今儿你痛痛快快把钱交了，咱啥事也没有，你要老这么拧着，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5 P& Z0 A& {  m/ v: ^1 E　　人家都已经麻木了，吴其穹才刚刚意识到，这是一个黑暗的领域。你做了无数件好事，没人记得你的好，你干了一件儿蹩脚事，别人会追讨你一辈子。

6 K) f8 C5 a- W3 [) c3 i2 {　　“我不干了。”吴其穹突然开口，“我决定辞职。”

　　领导似乎才意识到要走的人是吴其穹，他走了，这零零碎碎的活儿谁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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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t  y3 g0 G8 Y3 q: ~　　“我告诉你，吴其穹，你可别忘本，你的技术是公司培养出来的。你真要走，我是不会给你办停薪留职的，你三年的保险钱就算白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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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u" K& ~* Z. O8 {) {# j　　保险？它哪保险了？我女朋友都没了，它给我保什么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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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其穹转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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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s2 r3 b' g6 g4 l" V- B　　领导在他身后咆哮，“我告诉你，你前段时间无故旷工一个礼拜，按日薪三倍罚款！加上今儿这个零件，不交齐了甭想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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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其穹理直气壮地反驳，“我没旷工，我那是因伤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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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R! ^1 m# P6 C　　领导一把拽起吴其穹的衣领子，呲牙骂道，“你他妈算什么东西啊？还敢跟我嚷嚷！你内脑袋瓜子三天两头出毛病，凡是你碰过的机器，出了毛病全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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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2 [: S: j. v, `! I　　吴其穹被掐得脸都红了，他用力去掰领导的手，却被领导一脚踹到墙边，脑门上的那块纱布都掉了。

' p4 r) V& X5 L% k/ v　　“还敢挠我手？傻逼！婊子养的！赶紧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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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其穹的手扒着展示栏的外框，充血的双眼盯着里面的一张身份照，照片下面“张宝贵”仨字被他狠狠烙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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