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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0-10 21:3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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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可以原谅$ A' Q, ^ R% Q( v! `
5 Z% T& c& Q# D- _- H 裘致远觉得自己就是一杆极好用的枪,口径大,重量小,弹匣容量大,后坐力小,火力威猛,以至于谁都想上来试试,能不能为自己轰开一条光明坦途,除了郑飞彤。, M0 o5 w% ~5 x, s* t
轰轰烈烈的肃清运动,在满城风雨的情况下,由军警部牵头,进行了拉网式的搜捕,但凡和兴农党有过接触,或者是家世不够清白的,甚至仅仅是因为和怀疑目标一次简短的接触,都会被秘密带走审查。
9 E# D6 C* r. e: b Y 关清砚很不好,戚少龙的叛国罪并没有得到赦免平反,尽管关清砚有些许不满,可关清砚心里清楚,戚少龙的罪,十之八九,都是真的。
* |/ D+ W# \5 h: J/ {- G6 m$ I 裘致远手令的原件取到的那一刻,关清砚就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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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来到定波岛,裘致远心里百般滋味,在这里得到过郑飞彤,可也在这里失去了戚少龙,在这里占领过,也在这里撤退过。' q2 j, K6 i+ u
黄震东占据了有利地势,扼守着裘致远离去时空出来的定波岛,死守不战,一时间也难以下手。7 L, g8 z1 w% ^" S( Z
至尚军队,本就不善海战,全部都是陆军出身,在海上漂了两天都开始晕乎,除了裘致远还稍微懂些海战的注意事项,个个就知道嗷叫着要冲上岛去决一死战。" b" a, g* m6 T( q8 _)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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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道东没能再回来,宗政呈直接下令把他给囚禁了,由彭雪涛亲自审问,戚少龙和他,必然有一个是有问题的,戚少龙已死,嫌疑对象自然也就更简单了些。
P) V3 V8 T3 a4 x 其实裘致远一直想问宗政呈,为什么这么多的线索指向都是自己,宗政呈却能始终绕开这个问题中心,却始终揪住这些问题的边缘人物审查到底。
" i' \) i; W8 ]+ Z5 X' h% | 临别受命时,宗政呈只是看了一眼裘致远,就很淡定地说:“我相信薛天纵。”很没有没脑的一句,宗政呈说话特别喜欢这样,让别人去猜,去推理,去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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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薛天纵,所以相信薛天纵所相信的人?可薛天纵相信的是叶非云,临死遗命也是要叶非云继任,而不是裘致远,这是公国皆知的事情,裘致远自己也为这个曾经在叶非云面前发过誓,愿意为他效忠,宗政呈的这个信任从何而来?7 {- w. h% l1 X# a3 u- S8 m* z
相信薛天纵,所以相信叶非云绝对不会叛国,所以相信裘致远不可能因为叶非云而叛国,所以相信现在的一切证据,都只是假象,或者说是表象。
- ?+ C/ q, I4 q3 ?" q2 F1 } 裘致远想明白的时候,还是有些吃惊。5 g. F9 L' e/ p* p1 J8 j7 t5 X* c/ [- G
作为一个公国总统,宗政呈竟能用这么奇特的理由来相信一个手握重兵的大将,不能不说,他是个疯子,中了薛天纵这个疯魔症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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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y- L/ t6 X9 ~; s 缪三臣的效忠十分出乎人的预料,大约也是为了躲避崖州岛上即将掀起的腥风血雨,他甚至比裘致远还早地躲了出来,早早拉着他的人马,浩浩荡荡杀奔鹭岛。, r; l* i6 z# Z/ V. @
郑飞彤连跟裘致远告别的时间都没有,只是把他手腕上一直挂着的那颗子弹和残了的半方印章留了下来,什么都没说,半夜趁裘致远睡着的时候塞到了枕头边。 b8 y: Y$ d; g% }, `0 H
裘致远一眼就认出来了。' N$ n& _8 s1 C
那黄澄澄的子弹,见过一次就很难忘记,被摩挲得特别光亮,是羽杀枪的专用子弹,子弹大,偏长,现在的警卫都不配备这种枪了,只有当初参加过抗战的人才会那么迷恋那个年代的大杀伤力手枪。/ \3 W+ F( {( s) h* N- p
印章是鸡血石的,血很红,色泽也很好。
4 |! U$ J, p5 S, x. F: {' ]4 ?$ R! [ 这样的印章裘致远以前也有一方,是专用于私人信件往来的一颗章,刻的是大篆的两个字,宁静。
. Z8 m4 H z/ _* Y3 l 宁静致远。 m4 j# l& o$ e4 T7 `1 g+ _
熟悉裘致远的人都知道,宁静才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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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N- z, G z: V- L 戚少龙没有叛国,裘致远知道,他留下的那句:叛国不背主,是真话。裘致远知道。* w8 I* N% V6 D( h' ~2 T. }
裘致远攥着半方印章和子弹,对着地图,没有任何即将开战的激情,眼睛不断瞟着的,居然不是定波岛,而是那个背倚至尚大陆的鹭岛。2 V. l: r4 }4 d* B% G
“司令。”关清砚闯进来的时候,裘致远深深地觉得,自己的威严好像伴随着脊椎骨的损毁一起被毁掉了。 [% ~0 A" V' O% A6 @
“司令,三沙岛的消息。”关清砚有些贼惺惺地笑着,却只说了一半,等着裘致远开口,再不说话。+ ^4 n/ ^7 B# J
裘致远用不着想也明白,那一定是叶非云的消息,眉头挑了挑,难道去年开始让戚少龙设立的栖云居真的有了确切的消息?戚少龙到底还是留下了交代,裘致远有些酸楚的欣慰。; R# E, o2 j( [4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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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关清砚拖长了尾音,拿出一枚扳指,黄金白玉,镶嵌得那样完美,完美到眼熟。" L# R& j- S* k0 x8 j: W- V+ V( R
“少龙怎么跟你说的?”4 _" G% Q2 h3 ` p
其实裘致远当初刚刚苏醒就让戚少龙秘密去至尚大陆和三沙分别设立了栖云居,倒也未必就是真想找到叶非云,顾同连叶非云的遗书都复制了一份通过顾念送来,裘致远已经不能不放弃他还活着的想法。; E, [2 S8 ]. w* [8 P7 _/ k
裘致远想找的,其实是叶非宁。+ j, T, s3 s4 ^8 s# V& p. ~
本来该是顾同的养子,可顾同却拒绝承认叶非宁曾经姓裘的事实,在裘致远反复索要叶非宁之下,竟然给了封信:叶非宁在战乱中失踪了!干脆来了个不认。9 z! \( Y) A# {8 t3 D* B
要说裘致远信这话,那也叫奇了,堂堂顾家,竟然连个小孩也看护不住,失踪了?!要是林亚这么说,裘致远定然是不信的,可顾同向来是至诚君子,裘致远不得不考虑这种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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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扳指,一共两只一对,扳指里分别刻着“非宁静无以致远”,和“非淡泊无以明志”,一只在叶非云那里,一只在叶非宁那里,翡翠扳指,也是一共两只一对,和那对白玉扳指工艺类似,刀工如出一辙,一只是“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另一只是“但为君故沉吟至今”,裘致远拿出来,让戚少龙分别送往至尚大陆和三沙。
1 y G9 @" v) p7 y0 W. h" [! u& z" ` 要说裘致远没有想找叶非云的意思,那也是绝不可能的,可那种微妙的,放在心尖上反复惦念着却说不出口的念头,总能让裘致远沉默着,期待一个奇迹。, i7 Q' \5 H( U5 S! H"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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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那只带着糖皮的羊脂白玉黄金扳指,分明就是叶非云那里的那只“非淡泊无以明志”,这确实是个奇迹了,持有这只扳指的,即使不是叶非云本人,也至少是林亚,三沙发现的,要怎么才能让人相信,那不是叶非云?宗政呈说过,那里有个叫陈尚云的。
, E! [, V0 X# l( K: @' X 如果这个奇迹来得早上那么两个月,就确实是奇迹了,裘致远想都不用想,就会立刻奔到宗政呈那里递交不得不走的辞呈,去三沙,去那个三不管又三都想管的地方,哪怕要投靠杨青,裘致远也认了。
( G G/ J+ ~ E4 P 可现在,裘致远苦笑。
, K" I8 L+ f7 h 叶非云还活着,林亚肯定死不了。
8 }# n7 X: i1 e: ^: `! Y9 n0 b! @0 c8 N 何况,如何能就这样扔下一个烂摊子?在失去了戚少龙、孙飞、杨景、江杉之后,难道还要继续失去关清砚、秦旭,还有郑飞彤? v) U; b5 A5 x3 V" d+ M
不。
0 a; X! r0 T" \5 s9 a+ P8 w$ c 砸碎了那只西施壶后,裘致远已经失去了去见叶非云的最后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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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 c# f" s( o* M" {: w/ z “你到底想要我答应你什么?”要我答应你什么,你要用叶非云的消息来要挟?裘致远其实心里知道,“如果你只是想回到我身边,那,和秦旭回来吧。可是,你要明白,这种事,只此一次。”要挟,只此一次,回来,也只此一次。
/ @+ R2 I' P% p9 m$ k5 ^ 关清砚欢欣雀跃,差点就扑到裘致远身上去扒着,刚挪动脚步,就吧嗒摔了一跤,狼狈地爬起来,讪笑两声,到裘致远膝边蹲着,一脸的谄媚样。
+ X: R2 m1 h8 S3 a “司令,让李医生帮我看看……”李斯诺被宗政呈派遣跟着裘致远出征,是裘致远最头疼的事,每天为了躲避那个唠叨到天怒人怨的庸医,裘致远不得不找个僻静的舱房呆着。
& B8 b) N, o5 M6 d “去吧,他在二号舱房。”裘致远顺手把手里一直攥着的印章和子弹揣到怀里,作势要站起来,被关清砚厚着脸皮抱住了膝盖。
& K# O0 f5 b# \. n( h “秦旭在那里呢,我待会儿去。司令,你那枚印章找到了?怎么残了呢?”" M! L" c2 b; @& h: C$ M2 D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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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致远回味了半天,才明白关清砚说的是自己一直攥着的那枚残章,失去了印章面的那上半枚残章。/ w& S4 e: F" U! D7 A# o8 |, t, M+ n F
有些狐疑地掏出来,鸡血石的,纹理确实极像自己原先的那方闲章,在纵川山脉受伤后失去的那枚印章。
/ u( U9 c# [/ p# N) h: f7 s5 K 可郑飞彤是从哪里得来的这半枚该属于自己的残章?裘致远捏起那枚子弹反复打量。! O, j+ h% O( ]/ Y8 P
难道……* |+ G8 X5 S8 H0 Z
想通的时候,裘致远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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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这么小的小子,怎么会有这么深远的心机!不!还是可能的,如果他不是处心积虑地追逐爱情,那么必然就是处心积虑地进行报复,无论哪一样,都是极深远的心机。& D1 h! v% [. q
郑飞彤从一开始就从顾同那里得到了叶非云的确切消息,却和宗政呈一起选择了殊途同归的做法,对自己隐瞒了一切,甚至私扣了自己的半枚残章随身挂着,这种到达偏执的执着,让裘致远不寒而栗。
! w) I/ M( C5 ]; v 或者,真的可以给郑飞彤多一点的宽容。
! i# L3 u2 q" f: d 裘致远想。& p0 n. ^* c1 @) I0 {
他只是不懂得如何去表达爱,如何去拥有爱而已。
* s% r0 G/ ]0 `$ D I9 X6 Q6 M5 j 他只是太过于执着于自己的方式合自己的思维逻辑。
4 D) d. Y4 v! }% m5 C7 ` 应该原谅,也可以原谅。. G& w/ m4 \0 [1 f7 `7 ^
如果,他真的只是为了能够多待在自己身边,才做出那样的事,裘致远觉得,也可以原谅。0 ^/ i$ u0 w) s6 B, z t/ x4 Q
只要,爱是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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