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楼主 |
发表于 2011-10-10 20:23:13
|
显示全部楼层
|
第八章 铁骨诸葛
+ `; E2 e7 a- }6 L- V9 K1 _
. e C) D1 ~0 l9 j& {/ x 裘致远才抽了一鞭,就发现郑飞彤根本不是装死,仿佛轻蔑一切的容颜,是支持部住昏死过去后的不甘。
- y) l+ {- a7 m, s' r' I 那一鞭子下去,如同抽打着屠宰场的死猪一般,没有一点反应。! j1 Y! j5 z$ M2 S0 B
江山独秀,江山独秀!: E2 ]% d( d4 C* F; ]
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刑? Q& H0 b, L4 r% `
连着几鞭子,郑飞彤的衬衣轻易就泛起了点点血花。
d/ s2 Y( X) Z( t 2 f. E; a& |' [& ~; Q6 F$ j
郑飞彤的苏醒绝对是军警本色、资深特务的风范,没有眼神迷离,没有半昏不醒,没有半睁未睁的眼睛,没有循序渐进的过渡,猛然直射过来的眼神,几乎把裘致远吓一跳,那样清澈幽深,如同深海一样的颜色,透着凛冽的寒气。& Z3 ?) Q' b* v8 U& K
额上层层渗出的,是冷汗,沿着湿漉漉的头发凝在发尖上,渐渐成珠,再伴随着不自觉地颤抖掉落在衣襟上,和鲜艳的血色洇在一起,染出深深浅浅的变化,在那件崭新的衬衣上,衬出绚烂的斑驳。- d- J" {1 N0 ~3 X, D4 y. g
郑飞彤依然没有力气自己哪怕是动上一动,只是直愣愣地看着裘致远挥过去的鞭子,哀伤的眼神之中,不断闪过交错着狠厉的绝望。* e$ S& S; O% C
7 |/ i( S' z- p% v) H; T 两个人,谁都清楚,这一场鞭子,和当初在官邸内地下室里的那一次不同。" n% L4 ^ _5 z) D, k
那一巴掌,扇得没有丝毫留情之处,用的力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郑飞彤不自觉地又将眼神调到裘致远的腰上,那样的用力,那块脆弱的人造骨……* ]1 _# ?8 c9 u9 q5 \& @' f
再抬起头,郑飞彤少了许多的戾气。4 X1 o) i! F6 P1 I" `, Z* x- A
欠他的,注定是欠他的。
5 v2 D7 p' {: l4 [* r 就像裘致远欠叶非云一样,是注定的。# i7 q/ P+ G2 C! E, t
, r. P% i4 v/ q0 v, n. ] 裘致远仿佛更暴躁了,青筋跳起,直接走过去,提起郑飞彤的领子,恶狠狠地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你知道,我这‘活阎王’的名号是怎么来的吗?知道?恐怕你是不知道的,你那时还只知道跟在陈司令身后……呵,不是打仗凶猛,而是手段残忍……”/ B7 V2 w% l; F4 x Y# V0 |
松开郑飞彤的领子,仿佛是太累了,裘致远松松腰,吁口气,才又俯过去,动作缓慢而小心,显然是腰间那个支撑着脊椎的金属骨架,并不如原配那么灵活好使。9 L% q+ B9 \0 Q- x- J
郑飞彤睁大一只没有受伤的眼睛,看着裘致远的脸不断放大、变形,最终失去所有焦距,只看得见左瞳中闪烁着的狠辣,以及残忍。% j# a* F9 z1 g7 z4 L
“上一个敢用这种眼神看我的男人,你知道下场如何吗?”裘致远不再笑,眼底晃动着郑飞彤的倒影,却晃荡得模糊一片,唯一可见的,除了那从没见过的残暴,还是残暴。- N& ~7 E. `. O& z
$ p# V. ]7 ~* ?1 `% H2 J 怎么会不知道那个可怜的团长的下场?当时不过是官高一级的师长裘致远,不仅让十多个底层士兵轮暴,最后还用……
0 n+ S. Y6 t1 V) b2 J. `5 J- J 那一次震撼的手段之后,裘致远军中,再无人敢吃一顿泥鳅,哪怕是驻扎在荒郊野外,饿到极致,只有那些野生的活物可以捕捉,也没有人在蜈蚣、蝎子、泥鳅甚至毛虫之间选择泥鳅。, h. }3 K3 g, d3 x1 q X# n
而绝了整个军队泥鳅之念的开端,不过是一个淫秽的眼神和一句“雄婊子”。
; x5 p( S; S5 B/ k- D
5 u3 U& M8 K8 `$ Y+ p 郑飞彤怎么会不知道?就是那一场惨厉的惩罚,让几乎所有人,知道了裘致远对叶非云的用心,不是遮遮掩掩的,裘致远从来都这样坦荡,爱得坦荡,憎得也坦荡。
4 t% a0 C% k y5 A1 C7 P “为什么,你就不能想想,你哥哥为什么宁愿承受那样的酷刑,最后的一个表情却依然是个笑容?”裘致远低低的话语下面掩藏着亟待爆发的愤怒,无需点燃,就自己轰炸开来,“我裘致远虽不量窄,可也不能算宽厚,三种人,我是万万容不得的,飞彤,你居然占了两样!”
0 X3 m+ U: K8 l C 接过彭雪涛递过来的东西,裘致远看了一眼,手、眼都顿了一下,慢慢直起身,回头去看已经贴到身后的彭雪涛。
, `. J# n7 i; a Q* T" }! m 彭雪涛仿佛预料到了裘致远的反应,只是歪嘴淡淡地笑了笑,伸手搭了裘致远的肩膀,往外走了两步,才说:“东氏殖民时期留下来的玩意,军警部进行过改良,不过是要他招供的缓释剂,放松他的神经反应中枢。”: r# k; m% ?9 I. ^
裘致远看着手上多出来的针管,不自觉地浑身发冷,再瞟了彭雪涛一眼,才勉强笑道:“彭司令怎么到今天才想到用这个?”冰冷的针管,躺在裘致远手上,里面是泛着蓝光的液体,稠得如同黏液一般,腻答答的,轻易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0 [) r. q( X5 l. F5 U! x8 U; @ 只用三只手指捏起针管,平举到眼前,裘致远对着灯光照了照,手指尖也已经失了血色,青白的,却很镇定。- [1 @; T2 t6 x3 n7 I) T4 D
5 _6 g7 Y$ I0 k 像是要挑战裘致远的忍耐极限,彭雪涛再次凑近裘致远的耳边,吹气一样地说:“我想说是——等着你来亲自动手呢,可实际上是——今天才拿到的针剂。”圆润低滑的声音,如同拂过水面的微风,轻易挑起涟漪,却过不留痕。; y2 y9 i8 U4 a
裘致远捏着针管,朝着郑飞彤走了两步,面无表情地看着郑飞彤,看着他的脸色从死灰一样的毫无生气,到震惊,到恐惧,最后,还是变回了那副万念俱灰的神情。& U' a( l8 R, J. d# |
裘致远狐疑地看看自己手里的那管针剂,甚至晃了晃,液体缓慢地波动,却没办法让裘致远压下心里的那丝莫名其妙产生的不安。# E: D) T: g' {5 u
“只是一个缓释剂。”彭雪涛的强调非但没有平息下裘致远的不安,还如同炉门前的那一扇子风,将整个本就躁动的心扇得奔腾起来。1 n4 r# C' N0 K, B' @: ^' C
见到裘致远停顿在郑飞彤身边沉吟,彭雪涛慢步走过去,像是私语般贴在裘致远的耳边,用明明三个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老裘,你恐怕还不知道,我们的这位‘铁骨诸葛’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刚强,如果不是这个针剂需要调适到对人体没有后续伤害,恐怕早就结案了。”/ {2 }9 j' ` F% Q; `7 x$ X! N
“他不是郑拯郑将军那样的真正刚烈,他会开口求饶……”彭雪涛细碎地笑了两声,端正了声音,用刻刀一般的力度直视着郑飞彤的脸,“只要你让他停顿在高潮之前不得纾解!”/ ^/ y, u, O+ R; R: B6 S( H
0 s/ I' Q' s/ i# d Q( ]: ^ 一个比一个让裘致远震惊的包袱,彭雪涛抛得高杆,裘致远接得狼狈。
) a6 j. ?2 i9 Y6 @7 X! s, d 果然,还是不该来吗?
$ a' o( H! ~! a" C" b& z' f0 O& ? 果然,还是他人地头?
9 S0 A, T- u$ f6 Q- i 裘致远闭上双眼,强自镇定。
) v( A+ i ~5 @. r6 n 郑飞彤却瞬间涨红了脸,一直紧紧闭着的嘴唇也颤抖着开了开,终究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又死灰一般自暴自弃地垂下头,彻底装死去了。$ Z" R( t& }1 d* N4 G
' s0 K7 h! X, M' h 令人难以忽略的寂静。
& P6 ?4 P- f5 M; s( y 仿佛置身于一池满是蛆的浴缸,恶心、粘腻、憎恶……裘致远觉得自己想要吐了。
6 j O8 B& r, x/ v/ V, K# q 即使是当初下令处理那个侮辱了叶非云和自己的团长时,也没有过的恶心,为什么仅仅是听到郑飞彤被这般逼供,就恶心到要吐?人,真的是双重标准。
. w% l, \. b7 M4 ~' l 被纳入羽翼下的人,和得罪被纳入羽翼下的人的人,惩罚哪怕只是九牛一毛,也足够恶心到这个战场阎罗,彻底的恶心,反胃,抽搐着,一阵一阵地反胃,横膈肌的位置一阵跳动,如同吞下一尾鲜活的鲤鱼。9 ^, O8 o* e) l6 [6 q# G
& ~4 R8 K& ^1 ?+ Z 再三地打量了手上的针剂,裘致远低低地说了一句“但愿如此”,就毫不犹豫地伸手去捉郑飞彤的胳膊。7 a! H2 c9 C& N
长年征战的人,多少都会一些基本的急救和护理,给自己打针,那是再寻常不过的,裘致远的手艺,当初在自己身上练过,又在叶非云身上长期锻炼,实在是老练得让资深护士惭愧。2 k- \. K" ?& c) I- [, d; j
紧贴着郑飞彤皮肤的掌心,明显感觉到郑飞彤不自觉地颤抖着,发自内心的恐惧?为了这管针剂?裘致远不敢相信一般地看看手上渐渐推进郑飞彤体内的针剂。赫赫有名的铁骨诸葛,会害怕这管针剂?, D6 S8 i2 B. T" A! ^8 q5 d
6 e a% C* u4 d 推完整管针剂,裘致远累得活像刚从手术台上下来,一身的汗,粘得宽松的衣服也贴到了肌肤上,偶尔逃窜进来的夜风这么一吹,有一种难耐的寒冷。
) F* G, h$ Y, U* | b& N 一动不动地卧在躺椅上,连多看郑飞彤一眼,都难受到要吐,那张原本俊美的脸,那双原本沉淀着冷静、勇敢和智慧的眼睛,那个充满活力和镇定的身躯……
: [0 P. D5 P. r2 a- w) k( E" Q 从来没有过的苍凉感占据了裘致远的心。即便是当初叶非云一意孤行地追随者林亚,也比如今的局面让裘致远来得省心。
/ r# y# d; i5 N8 q1 B1 ? 疲惫。
" m- I" y5 @8 T 只剩下疲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