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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北京那天,孙朋和王妍以及单位的几位同事来送我了。李东明临时出差不在北京,孙朋说等他回来叫他到大连去看我。我笑笑说,来大连就是我送他了。怀里抱着安安,拎着大大的箱子慢慢的走向检票口,我不住的回头跟他们道别。我四处寻找着,希望在人群里看到小磊的身影。他搬回学校以后没有再给我打过电话,我也没有再找他,有些担心他又会想不开做了什么傻事。' K5 E: N( U) y
$ s0 N8 e% l% x5 U" c' O 他不来也好,我害怕他来了我会忍不住泪流满面。在他面前我一直都是一个有点酷、非常理性的人,有时候说出的话理性的让他发疯。就让他继续认为我是个冷血动物去吧。我甚至希望他可以恨我,不再对我那么痴情,那样我心里会好过许多。被人爱着远远要比看着别人痛苦,因为爱别人可以不付责任随心所欲,但是被别人爱着却要时时刻刻背负一份情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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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开动了,我把头靠在窗子旁,看着这即将远离我的一切。有些茫然,我到底是在做些什么?而我又是在追求和寻找什么?来时两手空空,回去还是两手空空,甚至还赔上了自己的青春的许多感情。$ @1 ~- \5 K' p" C0 C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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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个身影从车窗外闪过,我的眼泪无可控制的涌了出来。我怕被人看见,用手挡住眼睛,偷偷擦去泪水。小磊还是来了,他从月台上匆匆跑过,一个窗口一个窗口的寻找我的踪影。窦凯跟在他的身后,一步不离的守护着他。小磊没有发现我,我的脸被窗帘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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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O% |1 W2 D! {3 d9 ^: j8 d 这一走就是两年多没有小磊的消息。我也曾试着打听过他的情况,但都没有任何结果。刚刚离开北京的时候,他偶尔打我的电话,不说话,只是小声的哭泣,然后挂断。渐渐的他不再打我的电话,再后来他和窦凯的手机号也都易主了,有关他的消息仿佛消失在雷达上的飞机信号一样,突然什么都断掉了。9 V+ {. C3 l$ Y2 W" ?* N/ t( r
5 q7 [5 G$ P% B$ z3 `" W+ Y 有时我去北京出差或探视安洋,也会到他的学校那里转一下,希望能够遇到他或者看到他的身影。然而茫茫人海,想错过一个人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安洋从来不提小磊的事情,他知道那是我心里的一块伤痛。他已经获得了减刑,由原来的十年变成了七年。监狱与世隔绝的生活把安洋改造得像个只战败的公鸡,低着头不敢再去想那“战场”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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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前夕我去探视安洋,他突然心事重重的问我:“你有小磊的消息吗?”我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一直都没有,两年多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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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k, p! Q5 d& D0 v; H “几个月前他和窦凯来过我这里。他成熟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他考研考上了,但是放弃了。他说要陪窦凯去西藏。窦凯没考上,去西藏支教两年再回来读研。有机会你去找找他吧,看得出他还是没法忘了你。”安洋认真的看着我。+ ]( y" j3 w) ]4 I* i
/ g- `! E# B, m( y2 |4 q" C 我叹了口气,有些不知所措,说:“再说吧。都过去这么久了,也许他已经不想再见到我了。只要他生活得好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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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回到家我的心情却不能像我说的话那样平静。很多往事又一幕一幕的在我脑海中重现,仿佛是昨天刚刚放映过的电影那样清晰。到了夜里,我都会坐在阳台上狠狠的吸上几根烟,想借助尼古丁来麻醉自己。然而越是吸烟,脑中的映像越是清楚,如同刻进岩石里的刀痕一下无法抹去。' u6 C3 a2 A6 x+ \4 g
; |( P. y& L. l1 a 一直以来我以为我可以放下小磊,放下那段记忆,可是一旦有了恰当的时机那些刻骨铭心的事情就会像春天里猛长的藤萝一样缠缠绕绕的把我捆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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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H. L8 K! C, I, ` 梁萌一家三口国庆回大连度假,让老爸老妈开心了不少。梁萌的儿子雪霁差不多快两岁了。小家伙像他爸爸小时候似的,还不会说话,性格有些执拗。安安倒是跟他蛮玩得来的,两个孩子在屋子里串来串去的,稍不留神就弄得鸡犬不宁。梁萌看着安安,笑着说:“我小时候也是这么跟着哥哥屁股后面来回跑的。一转眼,我儿子都开始跟着安安屁股后面跑了。”" ~ m4 _3 e& }7 l& k8 a* a&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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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笑了:“是啊,一转眼都成爸爸级的了。不过雪霁比你听话得多,你小时候特爱哭,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的。而且还突然哭抽过去,整个一消防队的报警器安在咱们家了。爸妈都拿你没办法。还好你认我这个哥哥,否则你就被爸妈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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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有心事吧?”梁萌突然问我。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你别说没有啊,都写在你脸上了。我听咱爸妈说你最近总是夜里坐在阳台上抽烟,还唉声叹气的。他们不好问你是怎么回事。哥,有什么为难的事啊,跟我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上你。”: e: ]+ |: y/ \0 J! @/ z+ r+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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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门外看了看,父母和叶琳在忙碌着做午餐,我把梁萌拉到窗子前面告诉他:“明天你坐飞机去趟西藏,然后再到阿里找一个叫‘祝小磊’的北京去那里支教的学生。跟他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叫‘窦凯’的学生。找到他们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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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个和你住在一起的孩子吧?”梁萌皱着眉头问我:“只是找到他们就行了吗?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u, ?/ O: v( K# }, ]8 ^0 A+ o$ X#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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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知道他们现在好不好。你见到他们就行了,最好不要让他们知道。”我望着窗外对梁萌说:“小萌,你能理解吗?”9 Z! s% j. q { m
) r* b: s% H/ h; L! M7 d7 G- A0 H 梁萌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哥,你什么都别说了。我虽然不能够完全理解,但是我支持你。家里这边你跟爸妈解释一下,叶琳那边我跟她说。”$ H# E4 T2 `* p9 k5 \! E1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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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东西,梁萌第二天上午坐飞机飞往西藏。爸妈又是一顿牢骚。叶琳在一旁帮我劝二老:“爸妈,你们就别跟梁萌怄气了。他就那样,想什么事就要做什么事。再说了,他这次也是帮大哥去那边谈生意嘛。大哥忙不过来,他刚好有时间能帮大哥的忙也是应该的。有大哥、安安和雪霁我们陪着您二老还不够开心啊?梁萌只会惹你们生气,让他在外面跑也好,你们可以在家过几天安静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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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H: f0 I" o3 t% h9 ? h! y 其实我可以看得出来,叶琳也是处处在帮我。她跟梁萌和我的关系不一样,她是弟媳不能像梁萌那样跟我讲话为我办事,有些话她不好开口说。但是她可以在爸妈面帮我解围。很多次父母问及我婚姻的事情时,都是叶琳在一旁岔开话题,实在岔不开她也会帮我宽慰父母,很少用得着我去跟父母绕弯子费口舌。! x% q# |- }! ~6 ?
% x1 q8 T0 O1 P% z 吃过晚饭,叶琳偷偷对我说:“哥,总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总有一天我说什么爸妈都不会听的。真到那时候怎么办?想想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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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7 y3 L7 ^" ^7 ?& r 我点了点头:“嗯。知道了,谢谢你了叶琳。”& |) `5 f* ?6 n5 K0 `, [
, v A6 [ Y- _0 Q5 n. U; A& H “哪的话啊,一家人怎么说两家话去了。大哥,我看那个马璟然蛮不错的。你要是有心思的话,我去跟她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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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吧,等忙完这阵子。”叶琳说的没错,马璟然是个很不错的姑娘。这两年没少跟她接触,对她也算了解一些。有些时候我们的见面还是被双方家长安排的。看得出来,她的家人对我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4 S. R$ N3 W& t: N, ^
2 f* f, U4 l. ^6 f4 n& A, I; G 她算得上是个前卫的女人。她说她不想结婚,家里实在逼急了就随便找个人嫁了,过两年再离婚过单身生活。对于现在的婚姻她有自己的看法:“虽然说是自由恋爱,不再父母包办婚姻。但多数还是父母不同意的婚事都没戏。婚姻让我觉得像同性爱,父母看中的不是儿女的幸福,而是对方的家长是做什么的。不像是年轻人的婚事,倒有些像两个亲家公互相爱上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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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相信爱情吗?”我笑着问她。她冲我撇了撇嘴:“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我摇头。她接着说:“我想压根就没有什么爱情。都是童话书上写来骗那些童男童女的。年轻的时候恋爱吧,都是一时冲动。结婚呢,是看着都还不错,是生殖冲动。等有了孩子呢,要抚养成人,是抚育冲动。老了,谁也甭嫌谁了,凑合着有个伴过着就行了,是互助冲动。总而言之就是冲动。冲动来冲动去,一辈子冲动没了。到临死也没看到爱情是个什么样。”6 u, s$ L: M0 p6 K0 z9 J8 y/ ~
& I" Y, Y/ N E6 }( B' K 我觉得她的想法很有意思,就问她:“你这冲动也未免太长了,冲动一辈子。假如非要你冲动一下,你会选择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作为你的冲动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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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矮、胖瘦、美丑都无所谓。只有满足三点要求就行了。”+ Z0 A, D" Y$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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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要求,说来听听。”我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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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2 Z* j4 m' N# L# O “第一要有事业心,第二要有责任心,第三要有爱心。满足这三点的话,随便谁我都可以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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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同时能够做到这三点的人不是很多吧?小心你一辈子嫁不出去。”我开她的玩笑她却很认真的对我讲:“我发现你就满足了这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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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吧。”我笑了笑没再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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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5 s% a# D, R+ j. @ 一个星期以后梁萌从西藏飞了回来,带给我一个不幸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