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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猫瞳

《无期》 BY 悠茗人间 (推荐大家看看)【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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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6-1 02:26:4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 21 章4 u! s0 i1 C1 D1 }. D

3 B* P! M& L6 {1 t! H% [2 B  我确实很少再为1375操心了。可我这工作,想多过一天舒坦日子也不容易。特别是下半年分来的两个犯人,让我心里一直踏实不下。4 F2 r2 ^/ q7 w
  
. Y# \) F$ e1 B8 h7 B7 x* V2 w  1407柱子还不到19岁,有一张干净又憨厚的脸,怎么看都是个朴实的农村孩子,任谁也难把他和持刀抢劫伤人的歹徒联系起来。; U' ?; ?# O# f+ b; U" j&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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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很多初进城里打工的年轻人一样,柱子遇上了黑心老板,苦干了一年,却一分钱也没拿到。不同的是,他真的急等着用这笔钱,在同乡怂恿下,他拿着菜刀冲进了老板家。卷宗上说,他作案那天一边拿着刀,还一边哭着求人家给他工钱。, c4 f! _4 _( ~2 p$ b7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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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柱子很爱哭,这淳朴的孩子对犯错的过去有着深深的自责。每次我和他谈心,基本上,他都会从头哭到尾。而平日里休息时,他也常一个人窝在角落里偷偷的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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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犯人的忏悔我看得多了,有的眼泪横流,有的捶胸顿足,或是在演戏给我们看,或是想以此换得心灵上的解脱。而柱子却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啪嗒啪嗒不停的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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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他每次哭起来,无非都为了三件事:后悔自己所犯的罪行,想念在老家的父母,担心刚上大学的妹妹。( A: O4 j. d$ T1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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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柱子有个很优秀的妹妹,是个注定要上大学的苗子。于是,柱子高三主动退了学,跑到城里打工,为妹妹攒学费。他妹也挺争气,17岁就考上北京的大学。只不过,要用来当学费的工钱,引发了那场血腥事件,也扰乱了这个普通农家的幸福生活......9 l! {. i; x0 y, Q$ N4 K
  
  ~1 f( c* z% D  柱子现在最怕的是他妹在城里被人欺负,更怕她同学们知道她有个抢劫犯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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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二监里很少人能听到他的故事,也就很少人知道这个爱哭鼻子的大男孩,其实是个真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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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 c" _2 v0 ~9 l  这里的犯人都不是来自天堂的。像1407这样年纪小又憨厚的人,很容易成为所有人欺负的对象。虽然我会护着他,可那些年长的犯人仍免不了背着我,对他呼来唤去的。) t7 Z& h2 o: `: {
  
: M! W3 r4 q  M3 p6 v  尽管柱子干了很多不属于他分内的活,却始终不讨大家的喜欢,这不光是因为他老实木讷的性格,更多还是因为,牢里的男人最瞧不起动不动就哭的小鬼。6 n5 S6 f/ F" v2 O5 i
  
5 s3 k& v/ p# y2 h  爱哭的他,却从来没有为这些事掉过眼泪。不但这样,一旦被我撞见,他总会傻呵呵的笑着对我说,大家对他挺好,还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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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俺娘说,人要多做善事,多帮人。何况,俺已经......”一想起自己犯得大错,他的眼泪便又在眼眶里起打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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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 `! V* B) }" U6 W4 m  我抓抓他的头,安慰他。从心底里喜欢这个朴实又善良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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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i. ]* G7 n0 _- P  衡量再三,我把柱子调到了1375的囚室,又让他们搭成一组在车间干活。总觉得他们身上有很多可以互补的东西,而且,1375也应该会真心的帮我照顾这个容易被人欺负的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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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p5 K0 v, A: A8 J  没想到我这个决定相当错误。9 n) d( Y- d, B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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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因为有我的嘱托,1375还热情的照顾着柱子。可后来,也许是因为我经常向他打听柱子的情况,把他问烦了,他不仅敷衍我,还偶尔翻着白眼挤兑我:“哪那么多人有空欺负他?他又不是小孩了,你别整天跟个老妈子似的!”  E- r& S3 E& J1 @# x'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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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事实上,我发现臭小子也开始把两个人的工作都推给柱子,而且还时不时的挑刺。  _" ^8 }8 G. n% A; Y*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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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私下里问柱子,他俩是不是闹了矛盾。柱子却傻呼呼的说不出个所以,憋了半天,才怯生生的说了个猜想:“是不是俺太笨,惹哥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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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5 x1 F* D/ Q$ o  D3 @  哪能是这个原因,论笨谁比得过1375啊?我想起太多那臭小子笨手笨脚却又小心翼翼工作的场景画面,不由得一阵想笑,有点窝火的心情也就这样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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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j8 ?, M6 n4 r" w8 e$ n1 `  毕竟,比起另一个犯人给我带来的压力,这些事并不会让我真的着急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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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李比我早一年到单位却和我同期出师。有段时间他总是围着我,说要研究一下为什么只有我能破二监的纪录。最终他得出的结论让我哭笑不得——我这人板脸不笑的时候,特狠,足可以镇住一半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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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L9 U# ~6 j: Z; g% }9 o' t  用他的话说,我长得到不难看,可一看就是个狠角色。如果不是因为我并非科班出身,估计在警校,我这种人一定直接被送去学刑侦,毕业后直接被扔进刑警队,而且永远是卧底事业的不二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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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铁二”来的那天,小李却激动的拉着我的胳膊说,这回总算见到真的枭雄长什么样了!而我那天的心情也没比小李平静多少。自从知道“铁二”要分到我小队里,我的神经一直紧绷着。; ]: M; b) F) ~
  
, B0 \9 ~8 f" ]! v# b4 B  i, U& _  1411“铁二”被押来时,我们全中队的干警都在场。面对这样的“隆重欢迎”,“铁二”只是微笑着对众人点了下头,即便带着手铐,他看起来也像是正在朋友家串门一样自然。一个照面,他已经让大家意识到,他果然是京南黑道上能排上号的人物。! x+ ]. V! F" s/ ?: V-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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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二”入狱的原因说来话长。总之,替兄弟抗事是他们是所谓的道义,而能让他出头受过的人,也绝对不是小人物。像他这样的人,如果把你当兄弟,那是真的会替你两肋插刀,可如果他把你作敌人,也绝对会让你尸骨无存。5 l; B6 z, s& }; d( ~
  
! e' J/ T! V' p2 ^4 B" b5 Q+ d  老邢把1411交给我。我打量他,他也打量起我。只一眼,他就乐了,回头对老邢说了句:“谢谢邢队!”然后再没看我第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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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起来大不了我几岁,可就像小李说的,只要站在他对面,不管他面无表情,还是微微带笑,你都感觉到他骨子里透着股狠劲。( H- m& ~8 x8 ?4 W) K8 \3 [7 i: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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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穿过监区筒道时,认识他的人不少,每个囚室都有探头出来的人,但整个过道里却异常安静。“铁二”对这些目光视而不见,只是跟我走到他的囚室,放下自己的东西,然后对我说了句“谢谢管教”。声音不轻不重,看似恭敬却又并没把我放在眼里。" H  R$ |8 e( ~6 Y8 @5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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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过牢的人都知道,我们研究犯人,犯人也在研究我们。像“铁二”这种经验丰富的,一眼就能把警察准确的分类定位——我这样的年轻警察,在他眼里,可能连个屁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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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这么重量级的人物分到我们中队,是监狱长对老邢的信任。但把他被分到我的小队,可绝不是因为我能让老邢放心。由于我队里犯人的社会背景要相对单纯,这样安排主要是为了方便我们控制局势。因为,“领秀人物”的到来,很可能会引发犯人间相互拉帮结伙。" M! @* J8 O! J  a3 Y( ^
  
  L0 G8 W$ x6 N6 `: X1 D6 Y  其实用不着他去拉拢谁,他一到就已经有人主动巴结起他,甚至还为此发生了争执。而“铁二”却能不动声色的坐在一旁,常和警察打交道的他,知道低调才能永远让自己处在最有利的位置。而他的“影响力”也绝不止在犯人之间。连小李都说,每次和“铁二”对视,自己都感到心里发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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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 O5 z3 t' R4 m# h  面对铁二给我们中队带来的这些微妙变化,老邢花了不少心思,下了不少工夫。. ]* y+ F" o! x. ]$ k" m
  
- E  p! C! m6 k1 P  铁二刚住进来那几天,老邢每天都会找他谈话,目的就是要让他认清楚,不管他以前是什么人,在这里他只能有一个身份。/ {# {; n$ G/ r* E3 _/ e$ @
  
% }; }$ y- u$ r+ [  虽然并不是每个从老邢手底下走出去的服行人员最终都能走上正途,但一个正直又有人情味的人,永远会有人记得他,会从心里服他。所以,尽管以前和老邢并不认识,铁二对“二监邢中队长”的事迹显然也早有耳闻,态度上也会多几分敬重。3 f5 T" e2 G7 [; b5 f8 f: f+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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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两个人笑着出走办公室,我在等待中有些麻木的神经一下又绷紧了。从老邢的脸上,能看来出,他对这几次谈话下来的结果还是满意的。等守仓的同事把人带走,老邢把我叫进屋里,看样子也要给我搞搞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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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v+ ~4 b( b. S$ m  “小子,这就上火了?”老邢指着我嘴角的火疱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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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实在没什么好解释的,只好闭上。7 R( `8 D7 I& {2 ]2 \
  
$ w; T2 R; p1 o) l2 `# z  老邢笑着安慰我,说这次正是个练兵的好机会。我明白师傅的意思,做这个工作,早晚什么样的人都要遇上,而我确实需要磨练。0 O8 ?& N( p7 m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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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老邢的话说,“铁二”这样的人,既不吃软也不怕硬,但他兴许会服那些很“正”的人。所以要管理好他,首先要稳住自己的情绪,尤其不能急躁,只有沉得住气,像对一个普通犯人一样的待他,他才会感觉到你也是个人物。还有一点,就是要知已知彼,要多注意观察他的脾性。毕竟我们之前对他的了解,太多都是来自道听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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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的话,像是给了我一颗定心丸。我开始按他的话,自己摸索着。但我的火气却一直没降下来,因为1375那臭小子,最近总在柱子身上找事,经常惹得我一肚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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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6-1 02:27:5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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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U8 A4 X& W8 F  工休时间一到,犯人们在操场上四散开来。“铁二”往树下一走,马上有人给他腾出地方,还有人谄笑着凑过去和他说话。他却仍像以往那样,几乎不怎么张嘴,慵懒的半眯着眼,看似漫无目的的打量着周围的人和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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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则照旧站在挺远的地方观察他,可因为刚在车间里跟1375发生了点冲突,心里躁得很,注意力总也集中不起来。. t5 `1 ?. X3 P. P/ s
  
, T* \) s, B7 R$ {  十几分钟前,我巡视到1375他们那台机器,正碰上他在挖苦柱子做出来的东西,就顺嘴说了他一句,没想到臭小子像吃了火药似的,当着大家的面把加工品摔了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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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搞不懂,他最近是怎么了?只觉得头疼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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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1 {4 k% D4 p4 w" r7 `1 Z  “铁二”不可能察觉不到我的注视,但他根本不理会我,他的眼轻扫过操场上一个个人影,而后落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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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B. V7 U6 S# W1 o( \4 l6 p  场地上人很多,我看不出他究竟在看谁。但是,即便他在观察谁,他的目光也不会在那人身上停留太久,这像是一种习惯性的警觉。可这次他没有移走自己的眼神,反到突然起身朝那处走去,把正和他“聊”得火热的那人吓了一跳。8 m0 j: ^6 D+ U7 i( z
  
+ A) u8 N2 a' }2 s& {6 x; E  “铁二”不急不缓的穿过人群,最后坐在一个人身旁坐下,而那个人并没空理睬他,只是拉着张臭脸,气鼓鼓的望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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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 @3 h3 j3 [- z. P  没错,就是1375。: N5 k/ s" ~8 ^
  
3 j" g% U- {2 a( c' r# V$ b" N  “铁二”顺着他的目光,瞥了眼我,然后在1375耳边说了句什么。. m- p' c( A3 X( [9 Q
  
( a" l" U5 T6 S: c9 i  只见,1375听完他的话后,竟然笑了起来,脸上的阴郁也一扫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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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小子又紧接着转头对“铁二”说了句什么,“铁二”也笑了。两个人似乎都笑得很开心,开心到我发现1375已经有段日子没这样高兴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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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俩的样子,让我们一群人都看傻了眼。因为,这是“铁二”进来后,第一次主动和人搭话。1 F1 s6 h1 Y- G5 L: j$ A) d,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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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惊过后,我心底升出股莫名的不安,加上之前的烦躁,只觉得一堆事情在脑子里越转越像一滩糨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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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 S8 p9 O4 ?/ Y$ O  1375不是个爱说话的人,纵使混在人群里,大多数时间,他也只是听别人聊得热闹,偶尔会插上半句嘴,或者干脆在别人的喧闹中走了神。只有和我在一起时,他的话才会多起来...... “话匣子”走后,我一直想选个能对上他脾气的人,因为我俩身份毕竟不同,我不可能整天陪着他一个人。可惜他偏和柱子合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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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8 Y7 l* O" C; E! A  可我万万没想到,从那天之后,1375和“铁二”竟然越走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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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f/ C) L6 Q/ w5 N/ h  休息时,时常能看到1375坐在“铁二”身边,尽管不怎么说话,只是听由别人眉飞色舞的瞎侃,他也没有换个地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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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g# i" K2 d6 H- C! W- I" H6 |  这臭小子的心里在打什么算盘,我大概能猜出八成。他混在“铁二”那堆人里,与其说是为了听人家聊天,不如说是为了避开整天跟在他屁股后头的柱子。因为只要“铁二”往那一站,柱子这孩子就瑟瑟的不敢靠过去。2 k- u5 T/ I- ?. K1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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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不是我心神不宁的根源。有一双眼睛才是我心烦意乱的元凶。$ G# I. n. c7 c6 S5 b$ s6 X& w7 V
  
* H; q, _. a* S8 s  这双眼太不安分,它暗流着的捕获欲望,已经渐渐难以隐藏。它的主人,会四处寻找1375的身影,会强拉着他坐下陪自己聊天,会让它在1375身上肆无忌惮的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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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不是我对“铁二”有成见,也不是只有我有这种感觉。我已经隐约听过些别人背地里关于“铁二”和1375的闲言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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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为什么1375没有察觉,他应该是个敏感的人......可每当我看到他在“铁二”身边嘻嘻哈哈的傻样子,我又觉得他真是个傻小子....../ W  K( I% j! o. ?
  
# Y+ U$ C/ o0 i7 W9 r( V1 O1 \  男人对男人的欲望,在这牢里,我不能说没有,也不能说我没见过。毕竟,这高墙之内囚禁的不只是一堆躯壳。是生命就会有欲望,因为囚禁,他们会更加渴望。0 X7 b' t* D: v/ N9 W7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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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同性发生性行为,这种事一旦被发现,我们都会进行干预,这是法律赋予我们的权力。可是,我们可以将一群人集中在铁网之内,不去危害社会,却很难每分每秒的去监视每个人。24小时的全面监控下,人和机器还是会存在有盲点,囚室、浴室、厕所......总会有什么在我们眼皮底下偷偷的发生......* E. A/ R: E9 i& a2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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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这些恶心的事情,我觉得自己的脑袋就要炸了,那些人们爱昧的窃笑意,还有“铁二”眼里涌动的欲望,在我眼前不住盘旋,我的思路变成了一个简单的圆,滚来滚去,都会撞上让我疯狂的答案。' W- T! O1 _9 ^  b2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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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乱中,我把老邢的话抛在脑后,干了件很不理智的事——找“铁二”谈话。: b/ x2 F) v  w2 J4 B
  老邢之前交待过,如果找“铁二”谈话,他要在场。可我实在没有底气把那些不堪的猜想对他说出来,何况它还涉及到1375。8 a9 ~9 Z' M8 M1 _- i% _-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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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二”进屋时,发现只有我在,多少有点惊讶:“邢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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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4 x$ W9 a" n- Y1 \5 p) n# P# l  “他今天不在!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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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微微一笑,扯了把椅子坐下,看起来很合作的样子,但眼神里怎么都带着点戏谑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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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11,你最近的表现不错,基本能完成队里交给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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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D4 b: Y! l; r: X! J/ K  我对他近来的表现例行总结了一番,他带着点微笑并不太认真的听着,而我说得也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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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6 L; o0 b1 y) f  “......今后还要注意多团结狱友,帮助——”眼看一段谈话就要结束,他也打了打精神,似乎就等着我让他回去的那句话,我却硬生生的咬断了嘴里的话,屋子里就这样突然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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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破天荒的细细打量起我。. y  x5 P0 l2 @* `  a8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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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就不稳的情绪,被他轻蔑的眼神轻而易举的激怒了。虽然用仅存的理智最大程度的压制住上涌的火气,但我还是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你和1375不是一类人,离他远点!”
$ O9 U5 U: T& E" c  一提到1375,“铁二”眼里闪了一下,摸着嘴唇似乎在揣度我这句话的意思。" L) t. }7 S6 c5 L3 ^$ u) R4 q
  
( }+ y2 E8 @" B3 O9 _  忽而,他嘴角一勾,饶有意味的挑眉问到:“没想到我有段日子没来,这号子里的规矩又变了,现在连交个朋友都不让了?!”他一拍头,像是想起了件有趣的事,“呦,那我可怎么团结狱友啊?明儿我可得好好问问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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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C: }# P0 o0 @! q  “1411!嚣张对你没有好处!!——”2 ?' V4 I: Z, r,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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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子被我拍的翁翁作响,爆发过后,又是一个可怕的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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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瞪着他,他也狠狠的盯着我,似乎有什么将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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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二”的确是个人物,清楚这种形势下他不会有什么优势,转眼就收敛了自己的怒气:“你放心,我跟邢队保证过,不在他的地盘上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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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 E; v' u& m9 k8 R( L  他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敲玻璃准备叫守仓员带他走,似乎我的愤怒,已经够他得意,他并不打算和我再耗下去。+ a3 k- L; m2 N
  
, C  |$ R$ v- f: h  我没拦他,我已经意识到,这次自己的行为太过头脑发热。* I: T+ l& F* l0 I4 |8 C; M: D
  
+ m( L4 T; E. s; H7 e# J. T9 X5 z  守仓员来了。可,“铁二”走了两步后,突然回头轻笑着看我:“你怎么不早说,他是你的人呢?”
3 o+ G+ s5 a* d6 m    J. F/ B6 W0 p* v
  “你...你TM胡说什么?!......”4 N% H: [$ i: V& c1 U. N5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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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冲上去,一把按住他的肩膀,“铁二”也毫不客气的紧紧抓住我的手,额角上渐渐现出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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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卫怕我们真打起来,一手抵住“铁二”,一手拦住我的腰,推开我攥起来的拳头,劝我别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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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e  {- c; E# X  “铁二”撇撇嘴,拨开我的手,不屑的眼里带着股嘲笑,像瞧只疯狗一样的看我。& Y% N6 O8 u5 {# T' f/ N/ i" e' `
  
; K# Q5 Y/ \% r+ I  终于,“铁二”被带走了。我一个站在屋里,胸口胀得似乎想把什么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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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6-1 02:28:5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 23 章+ n5 ^/ q9 r2 z. W: `8 s

6 P# K+ A+ V7 n4 R1 q  把被凉水冲得发麻的脑袋从水龙头下抽出来,我看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自己——脸上的怒红已被冷水打散,水珠沿着发稍成串的滴落,衣服湿成一片紧贴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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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轻抚上仍起伏不平的胸口,有些坚硬的东西,微刺着我的掌心......钢制的警号,铁灰的警服,镜子里的人,不只是我,更是一名警察,代表着法律,执行着正义...... 而我刚才却像只发疯的野兽,冲动的只想把激怒我的人撕成碎末......如果刚刚没有守卫,那后果不堪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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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监狱,不是角斗场,无论如何,我是个执法者,而不该像个滥用暴力的街头流氓!/ f8 ?, o- @9 E( z9 q
  洗手池里的水满了,哗哗流向地面,我的理智也渐渐浮了回来。我问自己,我的冲动究竟是因为“铁二”,还是自己脑子里的躁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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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T6 D1 D0 w9 V( W, L  镜子里那个水淋淋一脸茫然的家伙,非常可笑。$ h/ \" R' e3 R3 I1 M3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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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O,是你呀!我以为跑水了呢!”小李惦着脚尖,小心翼翼的走到便池边上,“还不关了?一会进政委屋里了!”8 `5 j& @8 ^. T  s7 Y8 \: Z! z
  
# C2 c2 I, t) @& f8 z  我拧上龙头,可小李那“龙头”又哗哗的响了起来,他嘴也不闲着:“还是你胆大,上着班就跑过来冲头!别说我没提醒你啊,监狱长在外面转悠呢,你可弄干了再出去啊!”& `& B0 ?0 A+ C
  
  }& b: B- @4 R# `* R- V  “天太热...”我苦笑着,顺水推舟。6 `% E, `) c6 k$ O& q(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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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都十月了!...难怪大家火气都这么大?!”拉上裤链,小李凑到我身边洗手,“...刚才又有人吵起来啦!” 他边说边对镜子整头发,看样子,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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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w: u, A! L- F* s4 V( g  “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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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W9 n1 l% u5 p  M% q8 T  “1375...”4 B- J" u" {- u. d8 c* \% g! _3 o# h
  
; t# j8 H* V0 A  “和1407?”我以为臭小子又跟柱子——6 ?' ?  S" N- n. z* m4 g
  
3 C9 V. F& g8 h6 U  小李却说不是。刚才他检查卫生发现有不合格的地方,打扫的人把责任推给了柱子,柱子没说什么,1375反倒打抱不平跟那人吵了起来。* S% x; _3 h7 [' D- R% r2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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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吧?”想起监狱长刚才在转,我担心臭小子正撞枪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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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7 Y$ n, E, `7 s  “没,就吵了两句!‘铁二’在他边上站着谁敢吱声?......”小李漫不经心的一句话正戳到我的痛处。不过,想到臭小子还能帮柱子出头,我心里总归好受点......8 r$ t" o! e' E* c5 M)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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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发现自己绕了个大弯,其实,我最该找1375好好谈谈。一连忙了几个月,我们似乎很久没有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聊上一会了。; j* A  [8 u7 J" q+ R4 u#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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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中午,大多数犯人因为长期养成的习惯,都在午睡。剩下一少部分人,在活动室里或是打牌,或是看电视。而我也把午休时间挤出来,坐在监区活动室的一角,给柱子辅导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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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听我给他讲过二监走出去的犯人里有个人成了优秀教师,还上了中央台的报道,他也想在这段时间里学个文凭下来。所以,我帮他报了个自考,他也学得非常认真。+ S2 n  W$ G' D&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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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教... 管教!...”* V/ A) f( t$ ]) g' }5 t2 l( s
  
$ A+ N/ f, `; A" E* V) w! ~6 o  听到柱子小声唤我,我才意识到自己又走神了 :“哦?...该哪道题了 ?”9 v0 Z2 ^( F' [' _- t6 g6 Q
  
6 C! u1 D6 F: s' X+ R+ p' o; m9 J  “这个!...”柱子也觉出我不太对劲,只看了看我,没敢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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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会,给柱子讲完题后,我打算找1375谈谈心。当然,我也要和他说说“铁二”的事。4 a7 M* w- p, w1 M; Y9 @5 Q
  
1 M- k/ Q- @/ X( J. R  看题讲得差不多了,我问柱子1375是不是在监舍里睡觉,我好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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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I, S0 k2 t7 O* ?  见柱子点了头,我起身要走,却被他一脸犹豫的拉住:“管教...让哥多睡会吧...”0 B- I7 C  C/ U8 l: l
  
& I( N7 o2 n: X5 T! o& [9 |  n" g! P; ]  “他怎么了?”我感觉柱子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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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9 `. E! {% h  “...俺也不知道,哥他晚上总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柱子住他上铺,这些自然看得清楚,“...而且,哥近来心情也不太好......”: ^9 B1 B) ~/ {- Q) r$ Y
  
" O+ \& J: |* ]) d  “他又骂你了?”+ Q8 ]3 p, x7 L6 G$ }
  
; L: F% P% x0 H- p+ e" Y  “没!没有!”柱子连忙摇头,“哥对俺挺好的,...俺只是担心...他......”柱子吞吞吐吐了半天,才把他的担心说明白。他是觉得1375最近心气不顺到总想找人打架,“...连铁大哥对他那么好,哥都差点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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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也?我忙问柱子发生什么了事 ?6 A. O: x8 ^7 {4 A' S- S* P3 M1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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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俺...俺也不知道...就是上次洗澡的时候......”柱子越急越说不痛快,我心里虽紧得慌,却只能听他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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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大哥...好像...要帮哥...搓...背......,哥生气......哥不让......差点打...打...人......”柱子磕磕绊绊的一段话,让我本已平静下来的心,突然翻江倒海般的狂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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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A8 Z% [& h, J  为了搓背要打人??这种话也只有柱子这种傻孩子,敢跟我说......) a9 s0 O( g* n! ?9 o, g&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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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小子!.......我... 我以为他不知到“铁二”对他......可现在看,他明明知道,还整天和“铁二”混在一起!!他知不知到自己正在玩火??他这个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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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憋着一口气冲到1375的囚室。他正躺在床上,微侧着身,腰上只搭了块被角,轻浅均匀的呼吸让他的身体微微起伏着,我熟悉他这样子,他的确睡熟了。6 c. s) H: L/ i- k* D
  
2 K$ w0 A7 {1 b/ R  正午耀眼的阳光打在他脸上仿佛也被他吸去光彩,变得柔和宁静,恍惚中,我心里那团火也逐渐平熄。一瞬间,我想起了很多他住院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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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v" d  }  M% i4 G' y  我放弃了叫醒他的念头,伸把他的被角往上拉了拉。2 e. u, z% T6 c8 f$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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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却猛的睁开眼,揪紧眉心坐了起来,一脸戒备的样子把我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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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 ?...找我 ?”在看清是我后,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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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指了下门外,起身走了出来。他也一骨碌爬起来,穿上鞋,紧紧跟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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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J+ g3 Y( j2 K% x  “去我办公室!”听到我这句话,他还有些朦胧睡意的眼亮了起来,和以往一样,每当我要找他单独谈话时,他都会不自觉的咧开嘴,露出藏不住的快乐。# ~2 C, ]" g/ `" C9 P/ R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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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带的什么了?”我把办公室的门一关,他立刻兴奋的冲到办公桌旁找起吃的。$ }& w% D) P$ O4 Y) C5 |  Y6 L6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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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里阴沉沉的,往椅子上一座,我指着另一张椅子说:“别乱翻!坐下!”+ S' q, m' Z7 ]8 u$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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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听出我语气不对,乖乖在椅子上坐下,神色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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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w8 x; @* A  e  如果我当时明白,他为什么总和柱子过不去,我真的不会这样开始我们的对话:1 ~- F3 ~% O3 a0 D$ P
  
% h1 u: q4 P* F$ I6 j8 P  “柱子说...你...最近——”6 N  S0 a+ A( R&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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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O !那小兔崽子又跟你告状?”他冲人的火气,一下把我本不平静的心燃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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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 E( a% F5 @4 N8 u0 ?  v  “你TM这么大人了,总跟个孩子较什么劲?!”) k5 v- B+ C/ v6 ]8 s! `
  
) z4 w- s3 b, ]7 {  “他哪里是小孩子了?他都能拿刀砍人——”& Q9 w* b& X; p* j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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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 ^8 k6 D& Q' S$ F8 T
  
# E, N+ K6 G5 n! d  p% o! o9 H  啪!——一拍下去,桌子把我手震得生疼。屋里就这样静了下来,1375怒气冲冲的瞪我,我也被他气得七窍生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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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I/ e; F% }6 Q" K  “柱子的事我们以后再说...”拿起杯子,里面一滴水都没了,我只好倒了一杯开水,凉着,并趁着这个时间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自己不是想和他心平气和的谈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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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离铁二远点,别天天跟那种人在一起!”6 J/ a/ r: q& }0 J; i  _9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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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么了?”他翻起眼皮,明显余火未散。他就是这种脾气,平日里闹着玩,他也要不停的和我顶嘴,现在真吵起来,他更是刹不住车一样,横冲直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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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 U' F! o. v5 I- g2 r( j( N0 z  一想到他还跟我装傻,我又到了爆发的边缘:“你还装什么?他整天围着你想干什么,你还不清楚?!...洗澡的事你以我不知道?——”/ l; r/ Q2 m2 m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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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跟你说的?”他很吃惊,没想到我会提这事,可忽然又像明白了一切,“...又是柱子??小兔崽子就TM会来这套!”再次提到柱子,整个局面又混乱的一塌糊涂。. ?8 s' o7 c7 \+ H* f& u& N# L
  
/ N' z" P& Y3 e3 \2 |7 V  隔桌对视着的我们俩到了狂躁的极限。( @0 t, U; k6 ~- Q; W( O
  
; ]) @) v2 d2 ?  “人家还不是为了你好?!总之,你给我离铁二远点!和那种人在一起,你TM就不觉得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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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用得着他多管闲事?老子进来前这个玩得多了!”) v1 F6 n2 K- ~1 i9 Z; J0 l
  
4 K' z: P: S3 q1 ^  “...你说什么?”我以为自己被气晕了,耳朵也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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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V) X8 @$ g( Z6 x7 g  `' V  可他却不服气的冲我喊着:“我说,老子进来前这种事玩得多了!!!——”就怕我听不清半个字的样子。/ ^7 z) S% g+ N9 t' t: o
  
0 i8 B! N) E; e  “1375!你别TM找不自在!!——”; h4 v3 a0 P%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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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他只是在说气话,可我却像被人仍进了油锅,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办公桌上成了我发泄的对象,我胡乱抓起一样东西就往地上摔......满满一杯开水,被我刮倒,全洒到了我胳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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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我捂着袖子,清楚的感觉到下面正在形成一个巨大的水泡,火辣辣的疼。
# a8 D+ J6 S. Y8 B" @" l  1375被突然其来的事故,惊住了。收起了他的蛮横,直冲到我身边:“怎么了?快让我看看!” 0 a) i$ x3 j7 e7 d; k
  
" G, e( ]# M' l  “滚!别TM碰我!!!——”我咆哮着,推了他一个趔趄,然后大喊守卫,让人把他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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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到他伸到半空的手无力的垂了下去,看到他眼里罩了层浓雾,看到他不敢靠过来的身体颤颤的抖着......他被我吼得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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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寂般的屋里,我却清楚的听到了什么碎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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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E6 C) R) p  不是想和他心平气和的聊聊吗?像从前一样,坐在这里,没有别人,他笑我念经,我笑他张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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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6-1 02:30:0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 24 章) _% [9 h' Y3 C3 F7 g1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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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话,我一说出口,就后悔了,可伤害就像惯性,想停不下来,并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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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话,1375当真听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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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突然疏远了“铁二”,回到了原属于他的那些人中间;工作和学习的时候,他看起来还挺专心,可一闲下来,他会时常独自发呆;柱子依旧卖力气的跟在他屁股后头,却没法让他真正开心起来。& I6 S, {1 |/ _! }
  
+ n! W! s- O% A  而,每当见到我,他忧郁的眼总会游移着尽量不去和我碰触。即便不得不和我打招呼,他勉强勾起的嘴角,也透着无力和疲惫。可分开时,他又不忘用眼角扫下我的袖管.......0 Y% F: e( P/ |' c, o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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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然看不到,我袖子下的烫伤,只有我才能清楚的触摸到它......如果一道伤,不在我手上,而在他心里......那它也会随着时间而愈合得面目全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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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个死要面子的人,可用来道歉那三个字,每冲到嘴边,我又会迟疑不决......也许该让自己再沉淀几天,免得鲁莽又伤害了脆弱的心......  A3 k  c/ }/ ^' n3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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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就是这样,越在乎的,就越放不开,原本简单的,也会变得复杂。+ S& l' z  h8 T# E+ j+ V
  
! I' ?& U* D3 i& b( W1 C0 @" E  正赶上,年初在分监区搞的试点工作进入验收阶段,我急于想表达的歉意,就被手上繁杂的事务一拖再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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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f7 b: ~3 Z  Z; Q$ b* U  圆满完成试点验收后,我还没来得及找他,我们俩就都被老邢叫去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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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区长好!...”1375进屋之后,看到我站在老邢身旁,神态一下拘谨起来,“...管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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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 |; X! \9 V9 a6 {$ ^  老邢笑着让他坐下,又对我使了个眼色。因为我先到的,老邢已经把事情对我交代了,我便按着老邢的原话把事情给1375说了一遍。+ C# A, B5 z3 C. W+ z,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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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局刚下了通知,年底要宣传表彰一批基层教改典型,考虑到我一直以来的工作表现,特别是对1375的改造成果显著,单位打算把我们的事迹上报给局里。汇报材料要由我们自己写好,再交给监狱领导审阅修改,然后上报到省里。这种表彰不但是对基层干警工作的一种肯定,对服刑人员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一旦成了改造典型,好处不言自明。/ O+ I% t- R8 S3 v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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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要珍惜这次机会,把汇报材料写好,可以利用休息时间相互交流一下!”老邢又笑着嘱咐了两句。师傅是在为我高兴,他知道领导们是在有意培养我。, b7 b& k" z; W: C9 u% \
  
. I% b- C# N! ]& A: ^* P  “...是!”1375惊讶的表情,和我初听到这事时差不多。随后,他有些发懵的看了我一眼,我则微笑着对他肯定的点头。虽然,他马上把头低了下去,我却已看到他眼里闪起了兴奋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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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9 y* s5 N+ y& }, b5 x3 @. H+ _+ b  年初他自杀的事,造成的影响不小,我没想到,狱领导还会把这个机会给我们。无疑,对我们两个来说,这都是将功折罪的大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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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犯人们开始看电视,我把1375叫到办公室,和我一起整理材料。从他进屋那一刻起,我们俩都有点尴尬,仿佛上次争吵的画面,还存留在这个空间里。1 Y) v+ p8 {8 K( r7 J
  
" t1 [! y- C: Y0 W% l: s9 U, I9 p" y  我手头上还有点事,就让他先坐边上等我会儿。可他没坐,只是站在一旁。不但这样,他看到我杯子里半杯水,就拿起暖壶帮我满上;看我桌上的书本码得乱,就顺手理几下...... 7 w6 |: Q2 Q5 l' Q' A$ E, |
  他格外殷勤的样子吸引了我的注意,我放下文件,苦笑着拉他:“...怎么学会拍马屁了?...别弄了,坐吧!”) e, N5 j( m) W8 `7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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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是不坐,反抓住我的手,紧抿着嘴唇,怔怔的看我。7 C8 o5 F+ T9 W- ~% J
  
: H. o9 l9 I, r! [  “...你...别生我气了......”他轻声对我说,淡淡的眸子里是我从没见过的诚恳。
5 `; s+ I( e$ e7 Z+ e* p! H  这!......本来我想道歉来着,怎么被他说了这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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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我被他弄得啼笑皆非,早挤在心窝里的那些话一下都变得苍白。嘴边泛起阵半涩半甜的滋味,让我再多半个字也说不出来。我只是笑着拍了下他的脸:“...你个...臭小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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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l0 F% N! K& F8 M  他也笑了,我明明没用力,他的颊边竟然微微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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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吗?”他轻轻掀起我的袖口,想看看我被烫伤地方。& o4 t, z2 a5 Q* Z" b/ }2 I. J: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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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了!...”的确是快好了,但我并不想让他看到......8 U: j( l9 W2 T# N3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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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我没扭过他,最后还是让他看了。我手臂上一块巴掌大皮肤,颜色深红略微突起,新生的表皮油亮亮的一层。臭小子咬着嘴唇,手搭在伤口边缘,想碰又不忍碰,直直盯了好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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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a5 V- |/ Y  他突然翻起眼皮,问我:“...熟了吗?”说完,还舔了舔嘴唇。8 p4 d! H; L5 ~
  
( V0 U: M3 C- f+ F* J  “CAO,馋疯了吧你!”我笑着在他头上敲了一记,赶紧抽回手,系好袖扣,还真怕他咬我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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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吃完赶紧写!”我从抽屉里掏出两袋香肠,撇到他怀里,我早想到两个人晚上“加班”会饿,中午特意去买的。当然,主要是为他。/ |; C9 B8 l0 H7 i: |: j% d: V* C5 k
  
; @" l" E/ y! k: p( y2 L  他大口嚼着,也不应声,只是冲我傻笑。! V! p# D( ?4 v) h, J, e. Y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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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是喜欢这个样子的他......! }6 z$ [% _$ B# ^& ]
  
, y0 v, |. e' u) C! c8 `$ M  没有机关工作经历的人,不会明白写材料是件多么难的事情——既要严格遵从公文特有的格式,又要想方设法的推陈出新,如此写出来的东西才能让领导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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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3 U. x) J! M3 W. N: O+ b1 y  我虽然不喜欢写材料,但我们三分之一以上的业务工作都要求体现在纸上,所以写得多了也掌握了些方法,时不时的也要为领导的稿子加班到深夜。' r6 {6 Y3 |7 F; Y/ r
  
$ o8 |9 N$ @4 f' g3 f! f' [3 W6 T5 J  写别人的事迹,我擅长,可如今要写自己,我却犯了难。尽管一连加了几天班,大多数时间里,我都在抓头,撕纸,弹烟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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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v$ j# C! c  1375比我强得多,他总能稳稳当当的坐在我对面,写得认真而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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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以前他写的检查上,我就发现,他是个有天赋去驾御文字的人。虽然他写出来的东西文学色彩重了些,可他写的比我真切感人。我做过的事,一经他写出来,呵,我都觉得自己伟大!* h  F) E3 Q: s! v' ]3 ~: u% E6 ]
  
1 C. T/ ^) _1 e% s% V$ w& p( A  我写得犯困,放下笔,从他那边抽出二页写读了起来。看他在字里行间,把我写得那么好,我觉得自己脸有些发烫......我以为他看到我脸红,又要笑我,可他却根本没理会我,仍然微皱着眉专心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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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真的很重视这件事,不只是为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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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点水,歇会儿!”我把杯子推给他,可他还是不情愿放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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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得写完这段......快熄灯了...”他只给了自己看表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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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我跟守仓员说声,你晚点回去!”我又把杯子推了推,他总算放下了笔。
8 t: S( k* G7 W+ F7 @  
, N* s: L6 z2 l5 R6 k  按规定,熄灯后犯人是不能在囚室外的。不过写材料的事的确急,多耽误些工夫有情可缘,更何况,有时我们给犯人做思想工作,也经常会一讲就超出休息时间。. D1 v7 u5 L6 x; t
  
, W8 l2 e9 d& k, N8 c3 Q( ^  “....那天,‘铁二’跟你说了句什么?...”我其实憋了很久想问他。8 i! V, ?0 U) J, j2 }2 ~& A
  
0 r1 W) k9 @4 J  “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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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v" }5 h- `. [& w6 h, b  “就你摔...不小心摔了加工品那天!”: ?3 P2 |6 N0 b1 X% j* p5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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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楞了一下,旋即大笑出声来,神情和那天如出一辙:“你...你真想...知道?”他笑得有点收不住了,捂着肚子半伏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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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是这样,我当然越想知道。终于,我在催了他半天之后,他才费事的说了出来:“他问我...你是不是一直就...一脸...月.经.不.调.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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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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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i0 d0 b# G: G  原来,话题是我!所以,臭小子才会......“铁二”肯定想不到,他这句话是多么对臭小子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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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笑了,又追问他对“铁二”说了什么,可他怎么都不肯告诉我。即使这样,我也能猜出,以臭小子的嘴,更说不出什么好话,而且肯定是关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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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了笑,人也精神了,他又接着写了起来。' d$ |% q  R! t$ r* E" d8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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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拿起笔,埋下头,其实心里还有句话更想问他——那天...他的气话...是不是...真的?但我终是忍下了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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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J& z2 @6 b3 y  为写材料的事我们都花了不少心血,白天的工作不能耽误,晚上的休息时间又少得可怜,所以,偶尔我们会一起加班到半夜,送他回去,我可能还会继续写一会;还有一次,我竟然困得睡着了,再醒过来时,太阳都快出来了。1375什么时候自己跟守卫回的监仓,我都不知道,而我梦里温温暖暖的感觉,是他帮我披在身上的外衣......5 B- |, |' K& W$ J) s0 I/ f/ D1 y0 R6 w
  
$ u4 Z" |$ l' j6 f  虽然我们都熬出了两只红眼,但成绩显著。领导们看了我交上去的东西非常满意,几乎没怎么改动就报到了省局。  u" N0 ]: A+ K! Z" ~$ L
  
. u) ]& o+ P  I8 f) n% e  其实,1375写的部分起了很大作用,别看他平时一张嘴又倔又狠,可在文章里却能不动声色的拍到所有人的马屁,领导看了自然高兴。高官家庭的背景,不论有意或是无意,都会赋予他一些与众不同的能力。我夸他厉害,他却只是笑笑......关于家庭和过去,他不愿再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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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6-1 02:31:0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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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誉归荣誉,工作还得继续,茫茫碌碌中,转眼到了年底。, y" c- {9 I# o" f, y9 C9 Y%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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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估算了一遍1375今年的得分,如果不出意外,已经够得上提出减刑的最低标准了。当然,因为名额有限,领导们还会进一步的筛选考量。但如果顺利,明年春天,他服行满二年后,就可以向法院申请减刑了。9 V9 r* v9 m: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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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的事迹也已经报到了省里,听说主管领导看过后很满意。现在同事们常会逗我说,就等着看我上报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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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3 {+ {: `' ~) ^  面对一堆即将到来的好事,我多少有些沾沾自喜,但工作上,我却不敢放松含糊,每到年底,围绕着减刑、假释、探家的名额,犯人们容易产生一些思想波动。  J' c( o9 T, w( j/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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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我照例在车间巡视。经过1375身边时,他停了停手里的活,抬起头对我一呵呵乐。我虽然瞪了他一眼,让他赶快干活,别溜号,但嘴角还是不自觉的对他扬了起来。9 P, f& n0 o- [
  
) E; Z2 s( b' s) ]  臭小子又忙活起来,可低下头的瞬间,却偷偷朝我做了个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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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k6 X0 d* y  CAO,总没大没小的!' T2 h$ ]0 }  x-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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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忍住涌起的笑意,保持着脸上的严肃,继续巡视。一转头,就看到不远处,“铁二”正用意味不明的眼神打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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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f' k( y" T8 G; l! }  自从1375疏远他以后,“铁二”竟然没有纠缠臭小子,只是每每照面都会用这种眼神和我对视。我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他的刻意做了收敛的复杂眼神,只能说那里面包含的东西都绝非善意。见我盯着他,他轻笑一下,不紧不慢的继续起手里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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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P6 _$ M" q  不管怎么说,“铁二”比我想得要拿得起放得下。至少,对1375是这样......) C7 |; n) t9 N' T* _" y1 e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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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想再往车间里头走,小李却急匆匆的跑来说,监狱长找我!7 j1 [. r* _- t0 E( h6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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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里的烟味浓得呛人,除了监狱长,政委和老邢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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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2 E, L+ T2 Z5 ^9 p$ p  监狱长皱眉看着桌上的文件,政委在他身边轻声说着什么,老邢则坐在沙发上嘬着烟,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不少烟头......: [$ b! ]* {8 r
  
% w2 J" ^2 A4 f) y$ C7 ]  u  我一进屋,领导们的目光齐刷刷的都落到了我身上,我当下心头一紧——虽然他们表情各异,却都黑着脸。再迟钝的人也能感觉到,肯定出事了!* k) G* K0 H" L" g4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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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领导交换了一下眼色后,政委平静的对我说:“最近我们接到些反映,说你和你队里的犯人1375的关系——”* |# O/ D9 x( w& \1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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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TNND荒唐!”监狱长猛地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扣,一头雾水的我心里跟着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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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吴!”在政委轻声提醒过后,监狱长暂时收住了怒气,让政委把话对我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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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人检举了。6 ^3 q  q) U& j" C
  
5 {2 {7 _6 G2 {$ R  如果检举的内容只是说我收受贿赂,或者体罚犯人,领导们的脸色也许会好点。可,匿名信告发的是我的生活作风问题,说我和自己的一个犯人,也就是1375,有“不正当关系”,还因此徇私舞弊......据说信里罗列了很多细节,连前段时间我们深夜在办公室加班,都被写成为了满足我的“特殊需要”。更严重的是,不只我们单位收到了这封举报信,系统内上级的几个部门,甚至省局都接到了举报。因为举报涉及的违纪情节非常特殊,可能造成恶劣影响,局里将派专人来我们单位进行调查。6 C; V7 n' R  s# Z#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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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不要紧张,清者自清!”政委一向温和,说这段话时,虽然语调平缓,却一直紧锁着眉头,“纪检的同志下午就到,你先准备一下,把事实交代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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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委话音刚落,监狱长就对我咆哮到:“你小子第一天上班吗?!熄灯以后犯人不能在外,你不懂吗??”% X9 z2 d7 _5 P: e5 Y4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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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监狱长的脾气能忍到现在才吼我已经不容易了。他真的非常生气,当初坚持要上报我们事迹的是他,如今,上面要来人调查我们,这无异于他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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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H6 R1 p  k& w  “我...”面对监狱长的质问,我一句话也答不出来,只觉得发懵的脑子里嗡嗡作响。0 G, l5 z+ S5 a0 l$ u( I
  监狱长没理我,径自骂了下去。其实,他是看着我成长的人,了解我的为人,也正因为如此,出了这种事,他比谁都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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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O$ ?) c6 O) K* G" e  我被训了很久,也沉默了很久。直到午饭前,我才和老邢一起回到监区。, ]1 ?4 A& j, M1 _* D
  
. }5 p8 r7 d% z/ B/ T: K5 V4 |8 D  老邢仍旧沉默着,手上的烟也没停过。他抽得有些咳嗽,我给他倒了杯水,他这才掐了烟,淡淡的对我交待了一句:“纪检的人来,可能要占去很多时间,你把手头的工作,先交给小李!...还有,” 他顿了顿,然后重重的说,“你?得?避?嫌!” " p' n1 \' J: o)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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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吧...”我几乎加思索的说了出来,“我——”1 p7 d# w3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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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懂不懂你现在什么处境?!”一直沉声的他突然对我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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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4 b0 Y5 X5 I/ \' I" g2 [7 k  电话铃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是有人向老邢请示。8 f  _# o. c* b- B  f# v# q" U6 ]
  
  l; C1 V7 X- T( }* h  K: T7 ?* t  t( o  “这种小事,你TM就不会自己看着办?!”没出三句,老邢就把对方训了,然后摔了电话——他从没发过这么大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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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O, [. k# E! k( c  他深吸了几口气,稳了稳自己的情绪,然后拉我坐下,拍了拍我的脸说:“小子,你还年轻,多遇上些事,不代表对你将来没好处。” 我点头,认真的听他说下去,“我知道你和1375......感情好,但现在不是你逞强的时候!虽然领导们刚才都说信任你,但这二监里里外外不是每个人都了解你!你心里能把一碗水端平,但挡得别人怎么看你吗?有些事,你得仔细想想!”他有些话说得含糊,但确是为了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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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U0 \( E# X  二监里,没有人比老邢了解我。他一直认为我是个苗子,细心栽培我;他信任我,处处为我着想;他睿智,能看透别人看不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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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n- P! z' P  “听我的话,暂时别和1375接触!”他又强调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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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无言沉默。6 C' G: z1 A4 C# n: N
  
9 ]8 @/ _+ X4 x" {4 K; B2 b  明明知道都是诽谤,为什么,我问心无愧,却没法大声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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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W. J+ d  S& g/ t  举报人虽然极力捏造我和1375之间的龌龊关系,但有些事情却是真实的,对于1375,我一碗水端得平与不平,我比谁都清楚不是吗?* ~/ D; K4 v$ K  u; `0 U1 U  `4 G7 c* c%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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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邢以前说过,狱警和犯人之间的关系可以有很多种,正义与邪恶,老师与学生,医生与病人......还有一种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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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q' S9 N% {# D; X  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小李一样迟钝,大家或多或少都能感觉出我们俩关系要比别人好上许多。+ r3 E5 ]5 U3 r% c: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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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我一直坚定的履行着法律赋予我的职责。但自从我把1375看成是自己的朋友,我便越来越容易忽略自己其他身份。我真的很难再对他绷起一张脸,特别是看到他嘻嘻笑笑的样子时,即使我只是旁观着,我也会和其他人一样,溶化在他的笑容里。或许,比别人更早....../ V. g& [; S: k8 V8 `%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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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在监狱长让我解释时,我无语;0 ]- ]% c( i4 I; E' ~( h! Z
  
! ^, c- z0 y( |# W* N. f4 w2 x6 f2 l  所以,在老邢劝慰我时,我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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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 f+ s: U$ E; I  纪检的人来了以后,老邢并没有把我调换岗位,他考虑的很全周,只是减少了我的工作量,尽量不引起犯人和同事们的猜疑。可这种事根本瞒不住太久。一方面,纪检的同志要向部分犯人了解情况,另一方面,干警这边,有一个人知道,很快大家就都知道了。毕竟,一个封闭的环境里,难得有一条惊暴的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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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Q% t- k& D) Z* r- X  “......真的?被检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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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F8 A+ T) M3 Z/ N2 Z3 D5 `% F+ [  “嗯,还TM被说成男男关系,够倒霉的!”2 P$ r% q0 o0 T8 g$ A
  
, j2 Z+ V1 J$ U) {  我刚正想往隔间外走,碰巧两个同事走进卫生间方便,我敏感的捕捉到了他们的对话。* c# Q, }( h4 @4 v* A: `  i
  
) N% I6 D; {4 @+ b  “我CAO !现在的犯人越来越难伺候了,这都能写出来?!”, H0 f* z- W6 P1 X
  
4 w& D. e8 r3 [5 D  “是啊!如果自己不小心点,被他们一折腾,指不定明天就跟他们关进一个格子里了!”两个人各自哗哗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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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你说他们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怎么这么有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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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道!...不过听说他们俩关系是不一般,而且那个犯人长得真挺好看.....哈——”3 r* ~! u1 O' p5 E# \9 y( x
  狭小的空间里,挤满了两个人的大笑,压得我胸口发闷。( K2 r! g4 m0 E* F7 m4 ^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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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你取向也有问题了吧?!多长时间没见嫂子啦?当心啊!”6 G* V. X1 D) E&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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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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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他们说笑着离开,我才有力气走出隔间。$ H7 e1 B3 R2 t8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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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如此类的议论,我已不是第一次听到,它们就像紧箍咒,缠得我头疼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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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r( {9 A, G- r; @% r9 Y  纪检的同志都还客气,初见我时,他们就都笑呵呵的,不知道是不是带着看绯闻男主角的心态在看我。他们态度虽好,但整个调查的过程,却漫长的可怕,甚至让我错觉到时间已经停滞不前。大多数时间里,我都在陪他们“聊天”,把简单的事实翻来覆去的说上一遍又一遍。工作上的事,因为老邢安排给我的大都是文字方面的任务,所以我有段时间没去犯人那边转过了。甭说和1375,别的犯人我也几乎没有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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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_5 \& j4 l" R" }$ r  偶尔经过监区,我看我队里的犯人,他们也会看我,虽然和我打招呼,但从他们的眼神里,很容易就能察觉出,他们也都听说了。, P* f& y5 c7 t; u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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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飞快的扫了扫人群,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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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正和别人在聊天,精神看起来还好,人却瘦了一圈。他确实很敏感,在我的目光中回过头来。看清是我,他只是立刻把头扭了回去,避开我的视线......可想而知,纪检的人也没少找他谈话。他什么都清楚,即使老邢不强制命令我,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再接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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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6 E8 W( s8 Z4 A# g5 Z  他转头过来时脸上的迷茫与无助,转头回去后难掩的僵硬,只瞬间,就死死的烙在了我的脑子里......9 n, T  ]# Z7 Z4 B: O2 Q
  
0 W5 Z) K( u' ]% s2 c8 n  我头疼的难受,一口气冲回办公室,虽然老邢在,可我连打招呼都没对他打,只是趴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狠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身上一阵无力。! g$ s! f2 D: M4 a7 }( U
  
- e- z& j! p. z0 R7 }" L  老邢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我却没抬头。我怕自己一动,湿了的眼窝里有什么会流下来......我实在...憋得...太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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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6-1 02:32:1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 26 章1 ~7 R  C5 d* D) M# }8 ~; f,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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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闷的日子一周周过去,到纪检的同志们快走的时候,我已经和他们混得和老朋友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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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t+ ~6 y6 n# e3 b% q7 k% q  抽上烟,高一点的同志突然扯出一个新话题:“唉,我说你就干脆找个女朋友吧,能省了我们多少事啊?”明天他们就要走了,这最后一次和我例行谈话,我们基本上都是在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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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7 e5 b1 F: P2 I2 ^3 @$ p1 x; p/ c/ C  “你那算什么主意?你看他们整天这么忙,哪有空出去谈朋友啊?再说现在的女孩啊,没房没车谁跟你啊?是吧?”胖一点的同志,对我一笑,迎向我手里的火机。( I- b/ r5 E" Y' P3 N( P1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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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对他们笑笑,有点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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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举报的人都很有心计啊......”高个子半眯着眼睛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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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n3 W6 J% v8 S9 X0 r  胖子接过他的话,解释给我听:“不怕跟你直说,一般拿生活作风问题做文章,很难查得个清清楚楚,可这一来一回,你这一年的评优评奖就全泡汤了不是?”他笑咪咪的看着我,朝我头上点了点,“而且,还送给你一笔一时半会都甩不掉的糊涂账!”9 Q3 U! ?9 ?6 ?2 X* X7 `" b8 t' {
  
7 g: o/ e. V1 R2 n6 n3 X$ T+ g7 U  “你们这犯人的信件进出都要经过检察吧?...”末了,高个子又轻轻的提到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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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I5 R: u3 t, p' P8 K( H9 e  d  他们说的隐晦,我却听得明白,的确想查出匿名信是谁写的说难不难。事实上,一直以来,我心里都清楚,这笔批糊涂账里可能还会牵扯到和我并肩工作的同事......我想,不光是我,老邢、监狱长、政委他们心里也都清楚......' y% e+ O2 I/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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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的不想追究这件事,我宁愿息事宁人,只希望,这件事,查清了,过去了,就好了......领导们估计也是这么想...... 可事实上,正为它牺牲掉的是一个人的希望......; z0 b. d* j! E6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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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检的同志走了,可检举的事,迟迟没有下文。似乎正应了胖同志话,成了我甩不掉的一笔糊涂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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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0 e! I6 a2 I) b9 J5 O  我就这样不清不楚的被恢复了正常的工作。我努力想找回从前的工作状态,却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起,和同事们似乎成了两个世界的人......尽管我他们并没有故意疏远我,看起来对我也依旧热情......可能,我们所有人都需要时间,来彻底遗忘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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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当监狱长把一份培养表推到我面前时,从他的眼睛里,我看出了他严父一样的不容置疑的坚决。8 V0 r# ?, F# Z3 e  E  X1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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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骂我骂的最凶,实则偏爱我也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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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W4 F7 `+ R8 k3 `! Y- B3 _  从来了二监,我一直想报考研究生,可每年都因为单位警力不足,被挡了回来。如今监狱长竟然亲自跑到省局里,要了一个政法大学委培研究生的名额回来。  A8 {. E/ I! H! y# O. c$ g
  
$ G* j0 f1 {: w3 P7 _  我知道这个名额有多么难得,也知道他在用他的方式补偿我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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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i1 P) o" Q7 }  用他的话说,先出去学习两年,换换心情,单位需要人才,我们等着你回来!3 ?7 y" N* I, u; ]2 m$ ]1 |  d
  
- {) P, e3 p# v$ o2 R2 H  老邢看出我犹豫,也笑着劝我。“小子,机会不错,去吧!你们年轻人,总是比我们有想法,监狱也需要你们带来些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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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我选择从警,是因为我向往这个职业;而当我来到监狱,接触到许多像老邢这样坚守在一线的老警员时,我才真正爱上这份工作。但我的确和老邢不一样,我心里一直有些更新的想法,比如犯人的基本权利、医疗保障,监狱作为执行刑罚机关的改造能力等等,在这些方面上,现有的制度都还存在着上升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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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0 e4 e% l( F  我面前,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l) J" x8 s# G3 y- a* N0 G  Q
  
, c% U+ W; S7 |! |+ E. u/ d8 l, @  队务会上,老邢亲自对队里的犯人们宣布了组织对我的安排,以及对接替我工作同志的任命。: V& D) \1 u) Q8 n6 H
  
+ l) _, {% a) R8 ?& s  大多数犯人能听明白,出去上学是件好事,也知道组织是有意在培养我,所以大家都脸上带笑的听着。只有个别人的表情显得突兀:比如柱子,听到我要离开后一直呆呆的,好像不敢相信;比如“铁二”,眯起眼笑得淡定,好像早预见了今天的结果;比如,1375,坐在人群中间,脸上没有喜悦,没有失落,眼里更没有一丝神采,却偏又模仿周围人的样子,生硬的挑起两边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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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K& e  [& g* a4 i  老邢喊了我两遍,我才回过神来,简单对大伙说了两句,然后把新来的同志介绍给人们。  q- X4 g1 q0 {* o
  调查的人走后,我和1375还几乎没说过话。他仍是自觉的和我保持着距离,害怕被别有用心的人再说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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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我重新回到犯人堆里,可以正大光明的站在他们面前,看着他们工作或是活动。可有时候,我明明感觉到他站在附近什么地方看我,我却不敢转头;如果我也看他,那他一定会立刻移走自己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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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我不停的寻找机会,在公众场合下,又是选人少的时候,凑到1375身边,想跟他说几句话......可只要我稍离他近点,他就会躲到人群中去......我也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些欠考虑,但我很想对他说点什么,就当是告别...也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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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我没办法,只好悄悄叫了柱子过来,帮我捎一句话给他。. ?, }  j! W* j(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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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柱子瞪大眼睛等了我半天,我那一肚子的话,却一个字也倒不出来,只说:“...算了,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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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柱子一脸茫然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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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抬头,发现“铁二”在远处似笑非笑的看我,更觉得自己窝囊!真TM想给自己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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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8 t/ l; Q! o1 }  就这样算了吗?我无力的又看了眼人群里背对着我的1375......我们就只能这样了吗?只要在人前,就再看不清他的脸,再听不到他那些没轻没重的玩笑话......时间真的能让一切回到从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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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6-1 02:33:5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 27 章" q( N% X, m9 X; B; L3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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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接工作完成的差不多了,轮休过一天,再上一天班,我在二监的工作就将正式告一段落,而且,北京那边也已经在催我尽快去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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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6 W( H, g& F; Q" f; O% x  我整了整有些疲惫的精神,对自己说,怎么也得站好最后一班岗!) Z1 r4 X7 P! e( I% n" p
  
$ `! J1 q7 i$ `6 A" ^: r; P% A' v  只是没想到,一到单位,小李就对我说,又出事了,一连两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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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是昨天上午1375跟“铁二”动了手。据说“铁二”根本没还手,只是挡了几下,如果“铁二”出手,估计1375两下就会被放倒,可1375却像疯了似的谁的话也不听,一个劲的往对方身上扑......小李说,最后他们用了电棍...... 1375醒过来后,被关了禁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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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没“铁二”什么事,谁知到了晚上,“铁二”不明原因的对另一个犯人大大出手......用小李的话说,他头一次见一个人把另一个人往死里打,还是在监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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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O0 e. {$ j7 `& F  被打那个犯人我知道,也是个平日里不大安份、爱搬是非的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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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R$ {- ]" v, j  虽然很快被执勤的武警制住了,但被打的人因为伤重直接被送去了医院,“铁二”则也被关了禁闭。2 \+ x) d7 T2 O5 U. ?3 w
  
8 c9 w, e% `! S8 }% C' T; d  听说这两件事后,一天里,我的脑子都混浆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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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X) C) F/ e# s) {, \4 s  为了减刑,1375的脾气照原先收敛了很多,就连那次“铁二”对他动手动脚,他也能硬生生的忍下来......他不可能不记得,我说过,他再关一次禁闭,今年肯定没戏!) S. t# y6 W$ F" G# G  A
  
8 `. i5 S1 o4 E3 O+ g% {  而“铁二”,我一直以为他是一个可以冷静到残酷的人,非常清楚做什么对自己才有利。可这次,万一被打伤的犯人有事,他是要被加刑的!3 ~! N  |# g' v# {3 p5 w. S# H0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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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我坐在监控室里,死死的盯着一排排监视器中右上角的那台,而老邢就坐在我身后,死死的盯着我。, ]! y4 k8 O2 q  ]& f*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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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去年年底开始,单位的监控系统逐步安装到位。现在,对大多数重要地点,都能够实现全天监控。禁闭区也装了,虽然机位有限,并且效果一般,但有一台正好能照到蜷缩在一间禁闭室角落里的13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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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我熟悉的有些瘦弱的身影,一个小时里也没动过一下。我之所以清楚,是因为我也没动过,而老邢也和我一样。4 y3 r! n1 M' W  q6 b0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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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邢今天心情不好,因为一连两起事故都出在他的管辖范围内,所以接连两个晚上他都没有回家,留在单位值班。不过,这不是他此时寸步不离,直盯着我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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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 a. A# w" p+ J  见我腾的站起身,老邢一把按住我的肩头:“你别去!”3 p2 L8 p9 c9 S1 i-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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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不会有事!”我搬开他的手,执拗的往外走。& O! s! Y1 G' \/ N9 D!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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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邢强硬的拉住我胳膊,对我吼到:“你疯了?!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P9 e+ L1 T3 J" @, d- \# s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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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不是做见不得人的事,我不怕被录下来!”我对很多人发过脾气,可从来没对老邢喊过......* ~) \' `- t- Q, V) F0 E#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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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TM还懂不懂规矩?!”啪!——我脸上火辣辣的一疼,老邢扇了我一巴掌,然后拿身体挡住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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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一次...”我执迷不悔的硬要闯出去。我推,他拦,我们俩拉扯起来。我毕竟比他年轻,最后他被我推得一个趔趄....../ p5 ^, C2 y1 I! J0 t1 [3 H7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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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跑出监控室,回头看了眼老邢——他拄着门,并没摔倒,这让我心里多少好受一点。( `$ p  D, X+ H( _
  在我身后,老邢骂我、命令我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只剩苍凉......2 m$ P7 v$ X; I+ q" o&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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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押“铁二”的房间靠外。见是我走过,他猛的起身,从铁栏里伸出手,一把拉住我!' Z/ h% o. |1 T: N! g
  
' D/ l7 |3 p  p  “不是我!”他只对我说了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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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q8 l% I) q9 l1 T5 c  紧张的表情出现在“铁二”的脸上,实则有些滑稽,但我相信那是真的。我也明白这三个字,他未必是说给我听!& s! z5 v) X5 S: b
  
- A4 F4 }. n1 a. h  我的确怀疑过是他找人寄的信,但现在,这些真的不重要了!+ p' ~) i  \" b! ]# A5 o
  
6 |6 v  J1 Q0 M7 h% a( w1 o; Z  我对他笑笑,拨开他的手,继续往里走。: L+ b$ ]8 L$ j4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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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粗黑的铁栏前停住脚步,蜷缩在房间里的身影缓缓朝我抬起头,黯黑的眸子里,有些东西一闪一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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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来!”我对他招招手。他才缓慢的站起身,却在距离我一步的地方停了下来。9 i1 q( ]7 I; K% p7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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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知道,我们背后还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们两个,也许,永远不只一双......5 ^9 V0 j  }' [  m4 y* q2 @& \- d; V
  
1 Y+ {0 r! [7 j  b8 s) `  h; y  很多人被电棍击倒后都会失禁,我打量了他一会,看他行动还算正常,只是脸色苍白的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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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受吗?”# [% T$ ~/ y4 x. F7 m: ^. [+ I5 I
  
. I# |& f+ T4 j  “没事...”他淡淡的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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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黯淡的灯光下,他竟然发现了我脸上的红印子,指着我的脸问:“怎么弄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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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v( X/ [  l7 Q) G  g  “老邢 !...”我摸了摸脸,笑得尴尬。+ Q0 b( E9 B) i) {0 Z
  
( y5 E6 L3 A; l3 r2 i  `  他的手向我伸过来,可中途又收了回去。我们同时沉默了。5 e, I7 ?, c! P1 f% p,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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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鼓励的话,我必须得说:“这次减不了没关系,反正每年都有机会。只要你像之前那样好好改造,减刑一定没问题!” ; k/ e( _5 R0 Y  y. K,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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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看着我,什么也没说。3 O* ]9 S6 c- I# E; t)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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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急了,把手伸进铁栏,够不到他,又使劲挤了挤,总算抓到了他的衣角,硬把他拉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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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话,答应我!”我两手握上他瘦削的肩膀,不知不觉,指尖因为大力而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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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2 @. z; [' I/ q" L* e2 R  他紧闭上眼,沉沉的喘息着,而后,突然睁开,对我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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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h3 U1 Q* K  “给我写信啊!”他笑了,淡淡的,即便是在故作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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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问题!”我也笑了,傻傻的,即便心里五味杂陈。& u; [1 _! k; E,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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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你能名正言顺的探监,带吃的给我了吧?”他朝我眨眨眼,里面满是星星闪闪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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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个馋猫!”我捏了把他的脸,却觉得他笑嘻嘻的脸似乎在微微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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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掐了把我的脸!与其说是掐,不如说是摸了摸我脸上的手印。! R# g% z  f2 G! A2 B: ?! F1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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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你走吧!”松了手,他顺势推了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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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那我走了!”如果他不推我,我真不知怎么才能迈得动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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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挺想再看他一眼,不知下次再见时,他是不是会变了样子,可我的眼早就不知什么时候模糊了,唯一看得清的就是他眼里泛着些淡淡却闪闪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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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得很慢,似乎在期待身后能传来些什么声音,唤自己停下脚步。可惜,我什么都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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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 f# ~& F  再次经过“铁二”面前,我也对他说了三个字:“照顾他...”只不过,我的声音很低。我只是在说给“铁二”听。0 M2 J( L$ F* D+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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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二”愣住了,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听清我说了什么,不过,不管他听没听到,他应该都会像我说的那么做。% ~9 Z) R( [6 W+ f1 n+ t9 l
  
2 _# w# v  J( l/ F! z/ t  老邢坐在值班室的床边等我,默默的抽着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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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q9 a6 K. A/ |" |* n1 h  我走到他身边,坐下,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5 y& K# W! o, F) C& A  
; i2 Q  W8 d( a3 P  “对不起......”我已经没有力气在说别的什么,头沉得像一个铅块。+ i3 H" M  r+ h$ P!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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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小子!”老邢抓抓我的头,像一个慈爱的父亲,“...好好睡一觉,今晚我替你守着!”  c3 F* O. n3 L
  
5 T  G: J, S" N$ t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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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V( v; L3 M  A0 e8 _( O  我躺在床上,闭上眼,不知过了多久才真正睡着,只知道老邢坐在我身边陪了我很久......这个难熬的夜晚里,我有老邢!可1375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5 m% I0 m% @# H9 E
  
) }6 y- _, ?: L2 R) P3 c  第二天一早,我上交了钥匙,还有一些不能带走的东西。+ e* t( y2 ]  D/ G
  
# W6 h1 _( [) f8 P3 x  队里的犯人在操场上送我。我看到柱子开始啪嗒啪嗒的掉眼泪,走过去抓了抓他的头,又深深的抱了他一下......恍惚中,我竟然觉得自己怀里,微微颤抖的身体,是1375的......4 V; w8 G# i# i; Z/ T
  
' i& Q/ q, a' X  小李和几个轻年同事一直送我到大门口。: ]2 o, x& J* q*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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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小子有福,算是混到个‘监外执行’!可得常回来看看我们这帮蹲‘无期’的兄弟啊!”小李开起我的玩笑,一群人也随声附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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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跟着他们笑。( C$ N/ N! y2 L3 {6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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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真的,能不回来就别回来了!”小李突然很认真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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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q7 ]$ U( N, h  我知道在他们眼里,我赶的机会非常好,而且,一旦到外面深造过,一般人都会想办法调去机关,谁也不愿意再回到艰苦的基层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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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笑,没有表态,只是环住他的肩膀,重重拍了拍他的背说:“好好干!”- }; S/ g; P4 g(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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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体颤了一下,旋即也把我紧紧抱住,紧得让我呼吸有些困难......" x  z% T+ d5 j% U# i3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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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接我的车,我把头伸出窗外,重看了一眼这个我工作了三年多的地方——在这个不甚繁华的郊外,有一座由高墙铁网架起来的灰色堡垒,外人只能看到它的坚固与神秘,除此之外再无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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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它却深深牵引着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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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不回来呢?! `0 n+ O  o+ `' ?6 }2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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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 g. p1 K; u$ v6 |! j2 i8 ]
  
2 h% s# ^1 Q( |" b/ u  有我热爱的事业,2 N; `3 U0 r6 w1 x! w
  9 J. m) o  N, A* ?
  有我并肩战斗的伙伴,
5 y- Q; ^% {' X+ u* f  5 Z0 ^) Z  ~, _* r
  有我关心惦念的朋友,
- }0 {! \: f& s) ~4 n- s5 }, N    E: X& F  d2 r; L, e
  更有,
' o0 i6 D% f7 Z  : r8 b4 G# d. M7 [7 X/ G% ?
  让我牵挂,无法忘记的人......
8 A1 ]; T7 ?( v# Z9 S/ x! W  % L" F3 y; C: d
  有了他们,我甘愿守在这里,服我的无期徒刑。/ V# c  Q1 T) `
  ( ]4 H% B, G: o6 ]4 Y" D3 _4 ?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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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6-1 02:34:48 | 显示全部楼层
关于后续
, F& I% o/ g4 O% p" ^' ^
4 I' {- M- u7 _3 C  正文就到这里完结了,
# @% L9 C! K& H4 }; `& s4 W# ~  会有后续,
$ X; t! ?1 r" x1 \( i6 G1 P  有一篇接近HE的番外,7 O* S- G1 R  ^
  我早就写完了,但要过两天再贴,
' C1 |8 q6 ?9 X) J) }  觉得目前这个结局不够HE的可以看看那个......
/ M* t7 m) t1 F% C! u6 i/ W  6 I& V. N9 H& f  i! A$ z8 b
  如果我有勇气,6 S3 H$ v5 k8 D$ k4 t' D
  我还是想把自己心里的那个结局写出来,1 t4 ^8 i0 Z) k
  写成另一个番外,/ v! k, p" o' P
  不过现在想想都觉得残忍,
  p, t& j: Y3 ?  ~% R6 }2 j* [  所以渴望HE的大大们,
5 h) w2 z6 Y% r! i+ j/ l5 ?& G  就不用等那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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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6-1 02:35:47 | 显示全部楼层
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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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g3 }* V* a+ L+ i' u( D, z0 R  . T) k# l' i. m  b) ~
  早餐我已经热了三遍,眼看那几样菜就要变身成一顿午餐,我不得不又钻进卧室。8 a5 t# Q4 E# r$ B/ p
  - i7 |/ R" N! ]% r; v+ ~2 B9 ~7 \
  看他睡得那么香,真不想叫醒他。+ A2 J6 }/ I6 B7 C, Q4 _
  # a* k3 B! a: ]( q+ w
  我在床边坐下,不自觉的又给他往上拉了拉被子。能一直这样看着他真好!% c+ j9 @- [3 ~+ p( X6 J: ^) N
  8 z+ D; s/ ?. N8 ]9 n" o
  不行!我打断自己的奢望。如果今天再去不成麒麟河,他非得和我翻脸不可。
0 M: }6 l& g; z# ^8 @' G  
( V/ w6 `3 {' h4 \' f5 B  我这边正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没想到,他浓黑的睫毛抖了抖,那双漂亮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 |9 b' @& c! D9 w$ t  % H: ~' L( S$ v+ b2 i8 r- F
  当他把眼睛睁到最大,看清了脱下警服的我,和这宽敞明亮的房间,这小子嘴角一勾,像猫一样近乎极限的舒展着自己的身体,然后懒洋洋的说道:“还是自己家的床舒服!”
  z( L& u* Z5 [+ g  J* L  - J, ]% k7 k' Z
  “能不舒服吗?你不是说光这床垫就3万多嘛!不过,我可真看不出来!” 我笑着拉他,他不起来,只是换了个造型躺着,无比眷恋这张床。& o" u1 w. O2 F+ K- R
  
: m2 x) W5 \% K/ Y3 S  “这叫简约设计!”他在床上蹭着,好像跟它比跟我还亲,“幸亏‘抄家’的人和你一样没品位,只把那2万的床架拿走了。”# D* ]* N) F' S+ V% V
  
. l. t" N/ R: b  “对,我以前看过一部电影里面说有床才算家!”我再次试图把他拉起来,但这小子虽然瘦,但被劳动“改造”了这些年,劲可比以前大多了,而且他皮肤好的我抓起来都有点打滑。
) @& X$ _/ A1 v0 ^  
' }7 Y/ d( d+ z1 s" z  “不对!”狡猾的挣脱了我的“魔爪”,他眯起眼看着我,淡淡的笑容浇开我一片心花,“有人才有家……”+ ]3 S9 b& w+ x4 C# x; g7 q/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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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觉得自己的老脸有点被火烧的感觉,一时间眼睛都不知盯哪里好了,他反倒火上浇油的抓起的我手,颇有玩火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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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到八点吧?!”他的指尖在我手心那几条老疤上划着圈,很有自信的问,似乎打算就起床的问题和我讨价还价一番。+ b( h2 [- f. q: t9 u6 j6 f; t
  
7 t0 L4 R/ y5 L* s8 s" \* K  我努努嘴,把腕上的表伸到他面前。他定睛看了下,猛地从床上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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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十一点了,你怎么不叫我?差点又耽误一天,你故意的吧!” 他接过我递上的衣裤,边往身上套边嘟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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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理他,只是笑着站在一旁,看他和自己的衣物纠缠在一块。他那招充耳不闻,我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学会了。: H9 Q- ~1 I' R# z
  
4 l1 G2 X2 h4 b  吃完早饭,我抛给他一顶白色的棒球帽。因为他刚出来,超短的小寸头特别扎眼,他就算长得好看,也挡不住让人们不会往那方面想,而他确实也很介意。5 W5 @' p- ~& l0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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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时候买的?”他拿着帽子反复翻看着,“至少也得送我顶NIKE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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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么帅,戴什么不一样好看?!”臭小子还强调至少,我无奈笑笑,收拾起碗筷,“何况,你偶尔也得支持下国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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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我有几顶限量版的,可惜啊……”他虽然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但人已经戴着帽子跑到镜前照了起来,还不忘摆上几个PO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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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我发现我老了……”他突然盯着镜子喃喃的说着。4 ?! z) h( n*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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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愁善感真是天生的!看他兴奋的瞬间脸爬上失落,我放下碗走到他身旁,把他挤到一边,自己照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哪有?你不说谁知道你三十多了,我看你也就像二十七八!到是我确实老了……”" ?: O0 B. v* {# a) v5 ]9 S"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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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我的话,他静静的看了会镜子里的我,突然眼睛笑成了一条线,拍着我肩膀说:“嗯!还是你老!”说完,跑开几步,怕我报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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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时间不早了,我还真饶不了他,不过当下我也只有对他翻个白眼功夫。得赶快把碗涮了,要不到麒麟河都要晚上了。% @7 f' M: w) y& G, Y+ b
  
5 l; `* r9 A/ u' @$ \  见我懒得理他,无事可干的他拿着帽子站在窗口,静静打量起这个对他来说已经陌生的城市。不一会,突然回头对我说:“今天风有点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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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我瞥了眼窗外。8 v+ d5 m* G3 `6 y& n& N
  
+ C8 S+ F! W" X3 g+ R+ K, I1 Z  “郊区风沙大,我舍不得戴……”他声音不大,含含糊糊的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可在我听来却格外清晰。0 I7 O& H. X, V! F" L0 U
  
+ g" T, d$ [! g7 W  K, C  我心里一暖,真是个傻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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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u3 a0 p! C/ h) \  擦干手,我从他手里抓过帽子,扣在他头上,哪里还管他什么造型,笑着拉起他的手就往外走。再不走,我怕自己今天又舍不得他离开这个家门了。. p4 _9 R- p1 v5 M- l4 Q
  
* s# Z( t$ N0 [( n; T# u  买完麒麟河的那套平房,我买车的梦想也彻底要成白日梦了。! P8 I2 P* Y, H- Y: A" j& j
  
2 `6 j- v! i3 z+ c7 l# v  d  麒麟河离我们现在住的地方不算太远。本来春暖花开的,我想再找上辆自行车,和他一起郊游一样的骑去麒麟河。哪知道,这小子小时候坐车,长大了开车,对这两个轮的玩意,根本就没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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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培养他今后骑自行车的兴趣,我计划今天先驮他过去玩,沿途也可以随时停下来欣赏路两旁的风景。& G5 A. Z  z  [+ k%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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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路两旁的风景太美,也许是温暖的春风让我们陶醉,也许是终于要迎来我们梦想中的麒麟河,我们都陷入在对过去十余年曲折光阴的回忆里,一路沉默着。只有他扶在我腰间的两只手,正用温热传递着我们的心事。
, X/ L7 E* ?# P% U  
; `) d* L' L( E8 m  R  也正是这温暖的双手给了我不竭的力量,我骑了这么长时间,一点都没感到累,而且也头一次觉得自己骑车还能骑得这么稳当。% b  ^+ T7 G+ ?8 m) ?8 [2 ^
  
) g# B1 w. k$ d/ @* D  “我技术怎么样?”过去的毕竟都已远去,我不想气氛显得沉闷,随便找了个话题。
5 ^+ M$ ~: ?4 l) x; X/ x  # T; _& K7 }% q/ B$ J$ r5 V
  “啊?”他被我的话唤回神志,不知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问题,他竟然还想了一会才回答,“你让我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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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O!这还用得着拐弯抹角的?”我继续蹬着车子,实在理解不了,回答这种问题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但仔细一想,他以前连自行车都没摸过,可能确实不大容易判断一个人骑车的水平。+ j  h- O6 _' ^: ]. N7 P4 }; L4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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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第一次来讲,你已经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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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扯到第一次上了?我糊涂起来。难道是说第一次带人骑这么远的路?7 F9 B) \7 |2 E& h! ^% u
  
+ E' D1 U" \$ Q( u0 I  “……不过从技术角度讲......今晚你还得跟我好好学学!”1 W* \1 m3 h/ c& B* Z
  
6 e' q  Y. b, ^. g7 y  你都不会骑,我跟你学个屁?我还是没明白过味。/ ]/ H  I: P) u$ \
  
4 w% Y+ k7 _' o/ {  今晚…跟他…学…技术……我忽然醒悟过来,猛地一搂闸,刺耳刹车声响起,又顺着林荫路被风吹散。
6 H& z0 s% G. i/ h! z  ) T3 P& ?6 F" Y' K2 [
  “怎么了?”下了车,他一本正经的问我,完全不像在刻意偷换概念。原来,我们脑子里想的根本不是一件事!# k0 L9 t+ l1 }! ^4 a5 P7 l
  ( x. E* F+ k, q% [9 ^
  “…想…想什么呢你?!…我…我说的是骑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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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我捂着肚子,伏在车把上,笑得直不起腰来,他才恍然大悟,然后也伏在我背上大笑起来。% K/ A( B- V  \7 L7 R  R( ^
  
* H) f5 `* }5 [/ U: G  不知到过了多久,我们俩才止住笑声,抬起头来,发现彼此眼角都挂着笑出的眼泪,我擦掉他的,他也轻轻抹去我的,我们相视而笑,心头像被抹上了世间最甜的蜜糖。* B7 i+ h/ V  `/ B' a( A; j1 J6 v
  
  `% m& I4 p5 l" }. T$ N  车也不骑了,我一手推着车,一手牵着他,十指交错的漫步在这条林荫道上。
& ?! v1 I. A1 T/ K4 `1 B  
0 S- `# C' v. n+ Z( M  “还有多远?”他问我。$ y7 `, [, x1 H3 ~4 @. B
  
! j% D  C" L# o) x0 {  我停下脚步,把车靠在自己身上,指给他看,“到那,然后右转就能看到麒麟河了!”
8 a9 H, _) X! k& C) A$ R  
& D( E+ M3 q) q7 I  K% v  “跑过去吧!”他紧了紧我们握着的手,笑着看向我,他那双晶亮的眸子里飞扬着无限的活力,又默默流淌着数无尽的柔情。7 Z6 ^( @! T2 Z/ h& i6 v
  ! k: Q5 ~. B" `
  我真的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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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愣神,被他找到了奚落我的话头,他仰着傲气的脸蛋挑衅似的说:“怎么了?真老得不‘行’了?”, ~6 l( m; }9 ]& B; v) }- o4 O
  
$ u/ A& _3 O# F+ f; D$ Y  N  I  “臭小子!你哥我的本事你慢慢就知道了!”我嘴角一扬,把牵在一起的手使劲往我这边扯着,这爱较劲的小子也不示弱,和我比起了手劲。不知到我们俩谁先启动了脚步,我们大笑着,迎着风,奔向美丽麒麟河。4 j* h- I$ S2 e* T- U8 [1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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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麒麟河的河水在暖阳下泛着金光,微风把两岸的水草吹得摇曳生姿,也把宽阔的河面吹出麒麟金甲一样的波纹,水面下鱼群穿梭畅游,嬉戏中又将这波纹搅成细得不能再细的鳞片。  q* t$ G. V4 `6 l2 h: I2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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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驻足向南望去,岸边茂生的杨林旁露出一角院墙,那里就是我们的说好将来要安度晚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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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这儿真美!”他轻轻的说着,声音和身体都颤抖起来,“我们…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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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5 E$ i; p/ ]. i  我搂住他的肩头,环抱住自己的梦想。$ R7 e5 X% E# W4 _3 @
  
7 @' B6 _6 D, G% n- B+ a4 t/ A  有温凉的东西飘落到我的手背上,是他哭了吗?我伸手,想扳过他的头,看清那滴属于我的泪水,他却挣脱我的怀抱,向那房子跑去。, F% C- p9 M+ I" }1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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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清爽的笑声被风送来,紧紧包围着我,我抬脚追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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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麒麟河泛起的耀眼波光中,我们的身影逐渐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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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N) ^5 V7 X  第一屡阳光射进窗户,清透炫目,我微微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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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并不在我身边。6 n; ~  r, f, {. t4 V$ p
  
9 I, K8 b8 P. I  ^1 {. s  我静静躺在床上,不敢起身,更不敢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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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怕,在我起身后看到镜中自己早已苍老的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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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更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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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v1 r8 z% G* ]4 g6 ?  d  在寻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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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发现,/ t# v; N& t/ K* ?" h
  4 U+ n7 I6 _3 ?$ A0 B8 E
  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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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8 t; f7 e9 W4 F; u: L0 q8 Q  他) n( |( _7 Z( c! F
  
. s7 l5 y' L7 W3 f3 w& e+ M2 Z  从未
" M/ W' ^8 [$ \8 X( d" d  . H8 ^7 @2 S9 j! U7 _6 m8 e
  在这里
. b  V+ H1 G# B  ) R* E. o* I2 R8 Z8 o% q- s5 _
  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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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D3 m# }  p3 W  我手背上有片湿凉的东西,好像带着股微微的暖意,我相信,那是,他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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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6-1 02:36:11 | 显示全部楼层
作者有话要说:: o* ^+ I7 X% w
我想了很久,关于为什么是这样一个番外,这样一个结局' S! G+ _8 m0 K

: o/ T+ s0 O" S$ Z1 n之前我自己都描述不清4 K8 m/ d: t1 J

8 T' X  o8 O. d, g; \收回我先前所有的话
* A8 o- b* V/ x2 c% M
$ p+ x) y' X5 [* ]- J我找到了让自己更为满意的答案
( d: y8 F& e) C" E" R* h3 h. q% k9 Y5 y! z+ O7 J
在这个番外里:
( n/ t5 V5 U: v$ b$ c6 E/ F# p+ K& s3 d% d6 r- W- Q; i
"我"终于勇敢的面对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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