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收录★ 《凤于九天》1-22 BY 风弄 【完结】

寂寞逍遥

　　「你们之所以反对均恩令，是因为均恩令破坏了尊卑，使平民和贵族居于同等地位，对吧？」

+ w$ s* u) d9 C0 L, R' q) k　　郝垣绛点头，「不错。」

　　「所以，你们认为，世间万物一定要尊卑有度，不可以有丝毫逾越，是吗？」

　　「是。」

　　「那么请问，文书使你和同国庆彰王叔比起来，谁尊谁卑？」

! _' c* Y- k  {( e6 o  o5 k9 F　　凤鸣忽然把同国王叔扯进来，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9 F# J1 A1 d3 ~0 Q7 M　　郝垣绛更是瞪大了眼睛。

8 h! d( Z" g1 Q( J* E7 C3 |/ n　　这可是同国王宫夜宴，稍一回答错误，会立即影响两国邦交。而且，自己也绝不能让西雷丢脸。

4 B% [5 P' ^8 C, L/ C9 o3 l  p　　「这……」惟一的回答也只有，「本使和同国庆彰王叔同为国家重臣，也是贵族，地位相当，是平等的。」

4 d% Q( ~/ h* @6 G1 @) e　　「哦，原来是平等的。」凤鸣纯洁的看着他，「那么，同国大王和西雷大王，谁尊谁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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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6 y6 p6 b" u! q　　全场又是一惊。

　　把两国大王拉进论战里，后果更不堪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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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离听凤鸣提起自己父王，更是大怒，手掌往矮几上猛拍。他身边的美人裳衣唯恐坏了庆彰的计划，赶紧双手抱住庆离的手掌，妩媚地一笑，柔声道，「殿下息怒，横竖西雷的文书正使会教训他，何必动气呢？」

! E2 ~5 |4 M9 G  r- C! [, H2 @8 k　　丰满的胸脯暧昧地擦过庆离手臂，哄得庆离转怒为喜，低笑道，「小宝贝，只有你会讨我欢心。」

　　长柳领着贴身侍女独自坐了一席，隔着庆离这席并不远，瞥见他们两人无耻的当众低语调笑，心生恼怒，偏偏又不能发作。

　　「同国大王和我西雷大王，都是一国之君主，当然也是极尊贵之人。」

  }: F5 g5 e2 E4 d3 ?　　「那么也就是说，是平等的了？」

& \2 ^0 H' I4 S) G9 S/ b　　「呃……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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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7 z8 Q, |# ~. A' [　　「请问文书使，如果是平等的，那么应该就是互相尊重的，对吧？」

　　「当然。」郝垣绛咳嗽一声，道，「我西雷大王一向尊重同国大王，所以这次才会派本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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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锦超不耐地插话道，「萧家少主说了半天，都没有说出点真正有意义的话来。反而问了许多无聊的问题。我看你对于自己所说的不分尊卑，只是一派胡言吧。」冷笑地看着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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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凤鸣除了刚才爆发出来的「生而平等」外，还没有其它实质性足以震撼众人的发言。

% _/ ?) }$ Q1 X+ I　　西雷鸣王睿智之名威震天下，在座的人人不管是否赞同他的观点，但对他可以大发神威都充满看好戏一样的期待。可听到现在都没能听出什么，反而十足象在拖延时间，对凤鸣的印象不免开始扣分了。

0 L4 }% q/ R/ |5 z! U- W: F　　子岩也开始凝神，悄悄探指，在容虎掌中写道，是否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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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5 f6 S; F% X( n8 @　　容虎盯着大有兴师问罪之态的苏锦超，缓缓摇头。

% `0 c5 n5 s. [# E( q+ H8 \1 j　　凭他对鸣王的认识，鸣王通常在看似最可能丢脸的时候，反而最能奇兵制胜。

  z5 o- b0 A! X- A1 e) I9 ?　　不管怎样，众目睽睽的压力下，凤鸣至少一直都保持着不卑不亢的良好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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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e5 S8 t) M, n　　「苏副使真的要听我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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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锦超咄咄逼人地冷笑，「那是当然，难道这里有谁不允许萧家少主开口不成？」

　　「那我就大胆说说我的看法了。」凤鸣向四周微微一颌首。

　　这长身而起的姿势经过容虎和秋蓝一众侍女静心调教，加上和容恬长期在一起养成的天然气质，衬以继承了摇曳夫人容貌的俊美脸颊，直如风度翩翩的佳公子，浑身上下都充满引人好感的优雅。

! k; `% D, I) s8 l　　而这优雅之中，又有另一种普通的王族权贵难以呈现的淡泊自如。

0 z( t4 w' u; T1 P+ C' Y$ ~: _/ J　　外形果然是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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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t) \& A5 j$ @3 E+ ~* A; r　　西雷鸣王在众人心中的分数，凭借这么一个潇洒的动作，还有柔和淡然的表情，顿时又往上小窜一下。

　　「上天造万物，并非希望它们分出尊卑贵贱，而是希望它们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享受上天的赠与，利用自己的天赋，快乐的度过一生。」

　　人人都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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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为西雷鸣王，萧家少主面对西雷文书正副使咄咄逼人的诘难，长时间的忍耐后奋起反击，至少也应该有个硬朗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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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b. f) _) C* b( [  }2 U, }　　谁知道凤鸣开头第一句，完全是诗人般充满感情的语调，而且脸上还浮现一丝纯真的赞叹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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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猝不及防下，本来怀着各种心思打算看好戏的听众们，不由自主随着凤鸣唇角浮现的一丝憧憬的微笑，开始接受凤鸣的洗脑。

　　「猴子和鱼，谁贵谁贱呢？猴子善攀山爬树，所以采摘野果，在山上自由玩耍，鱼有腮可以在水里呼吸，所以可以随着波浪闯荡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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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E7 e( \+ F) X" J　　「农夫和士兵，谁贵谁贱呢？」

: k1 e4 I/ N. J　　「农夫耕种粮食，所以天下的王族、贵族、平民，才有饭可吃。士兵保护国家，所以国中的所有人才可以安逸的生活。」

3 ~$ v, X$ z- r6 R　　「平民和贵族，真的有贵贱之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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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鸣的目光，缓缓从眼前这些权臣贵族脸上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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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Y& r9 f5 b: s/ V　　他的眼睛澄清乌黑，并无一丝愤怒不满，象一个天真的孩子寻求一个简单公平的答案，竟让不少人心中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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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t+ }* G$ ]1 L9 F9 t  @; [　　「贵族中，确实有不少人才，他们中有骁勇的将领，可以保卫疆土，保护百姓不受敌国侵害，也有不少管理国家的人才，使国家运行顺畅，司法严明，百姓的冤苦纠纷可以得到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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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7 p4 Z& {1 P4 Q. U　　他侃侃赞美了贵族阶级一番，忽然转到了另一方面，清朗地问，「可是如果一个国家，只有贵族而无平民，又会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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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2 V3 K6 j; W& }( D# E　　大殿更加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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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6 N: I2 @7 F0 @5 ]3 D　　针落可闻。

6 K9 C- L5 M: p+ d: S! l　　白痴都知道，一个没有普通百姓的国家，是不可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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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k( w" A" V: V$ ]: u4 P) H5 d　　「没有农民耕种粮食，贵族们就会饿死；没有士兵，再勇敢的将领可以独身抵挡敌国的千军万马吗？没有工匠，宴会上呈酒水和菜肴的碗碟从何而来？没有渔夫，我们吃不到鲜美的鱼虾；没有织匠，我们能穿上这么漂亮舒服的衣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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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凤鸣缓缓问出的一连串问题，惟一的答案只有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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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g7 W1 G3 I# B　　大部分权贵脸上都显得有些不自在，但许多跟随在权贵之后的侍从侍女，包括跪在大殿门外等候传唤侍候的乐师舞女等，脸上都掠过不敢过于明显的赞同之色。
5 p$ x5 `% l: y/ L2 U, U; H8 I- r$ a他们之中的许多人，本来就来自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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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被挑选出来侍奉贵人，比一般平民得到更多的赏赐，吃穿也比一般百姓好得多，可从前受到的欺凌压迫，许多人并未忘记。

0 t5 i+ Z) H* H6 Z# e5 F1 H: S. ?　　许久，开始顾盼生辉，现在僵木头一段般站在空地中心处的苏锦超才想起要驳斥对方的话，色厉内荏的哼了一声，「你刚才说的只是贱民们应该干的事情罢了，耕种服役等等，本来就是他们分内之事，又怎能就此抹去贵贱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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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鸣用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清澈眼神打量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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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锦超被他上上下下看得非常不自在，不屑地问，「你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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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b$ t3 k7 V+ u0 y# y　　就等他这句！

  ~, w0 K  W& f2 v　　凤鸣暗中表扬，苏小哥你真配合啊，我还担心你不问呢，你要是不问这一句，我这场戏就演得不够精彩了。历史证明唱双簧永远比独角戏受欢迎啊……

　　虽然心里对着大场面还是会有点手脚发软，担心说话声线颤抖，让人看出破绽。不过这次他可是卯足了劲要帮容恬扳回一城，说什么也要做到最好，博一个满堂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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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说不定表现好了，回去可以向容恬请功，顺便提个今晚要压在上面的小小要求……

6 r9 `; V5 R7 i1 I4 n　　想到这里，心情顿时大好。

　　「我在看你。」凤鸣又展露一个很有魅力的和蔼笑容。他还真的看得很认真，围着苏锦超，缓缓绕了一个圈，表情清冷地叹了一声，然后才油然道，「你身上穿着平民织造的衣裳，佩戴着平民在深山中辛苦开凿出来的美玉，脚上穿着的平民缝制的靴子，每天喝着平民酿造的美酒，吃着平民耕种出来的粮食，住在平民一砖一瓦一木辛苦建造的房子里。苏副使，你所有的吃穿用度，均来自平民，没有平民，你会没有房子住，没有车子坐，没有饭吃，没有衣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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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感慨了一大段，列举苏锦超的世界里失去平民这一族群的种种悲惨状况，最后提了一句问题，「平民们辛辛苦苦为苏副使提供了这么多好东西，有他们，苏副使才能象现在这样舒服度日。请问，他们到底贱在何处？」

　　这一问紧紧跟随在一大段诉说平民功绩的陈词之后，问得一针见血，痛快淋漓。

8 s( E1 I, Q( [) w2 l　　子岩听得心头大快，抬头看那苏锦超目瞪口呆，被问到发傻的样子，又觉得好笑，忍不住唇角轻轻弯起一点，刚毅硬朗的脸顿时增添了一分阳光般耀目的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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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0 }/ b2 g7 P: a3 z( l　　那个男人的笑容！

　　贺狄心中重温过万次的笑容终于瞬间出现在眼前，豺狼般犀利的占有眼神一时忘了掩饰，直直投在跪坐着的修长身影上。

　　子岩顿时察觉，警告般的挑眉，对贺狄不满一瞥后，目光又似不在意地转向了鸣王的方向。

% w) {* n7 w  D0 @& G! ~7 q　　唇边那抹笑意，如梦境一样剎那闪现，剎那消失。

　　彷佛从未出现过。

　　贺狄瞇起细长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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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E3 E7 r! f. w　　这男人，真是……诱人的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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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注意这一对之间的暗流激荡。大部分仍被凤鸣风格迥异的辩论吸引着，虽然贵族们对于「无分尊卑」并不赞成，不过看见西雷副使被西雷鸣王几句话问到结结巴巴，脸色灰白，倒也不失为一件解闷的趣事。

　　「平民贱在出身。」闷了半天，苏锦超总算挤出一句话，「就算他们对贵族有些小功劳，但这并不能改变他们的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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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回答，凤鸣早就猜到。

, @+ \9 k0 x  J" D- n* q$ W2 M$ V. Q　　不过就算早就猜到，凤鸣也很想直接给他雪白的脸蛋来上一拳，顺便送他一字评语──猪！

　　虽然到了这个阶级分明的世界很久，不过还是第一次直接面对这么冥顽不灵又自命高贵的混蛋。

　　你这种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猪才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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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宫廷宴会之上，要是来这么一下，不但西雷鸣王，萧家少主的形象全毁，连容恬的形象都会被连带破坏。

6 k2 L' x- v0 J/ K: T3 ]　　凤鸣只好保持脸部快抽搐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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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请问苏副使，你认为贵族的贵，又来自哪里呢？」

5 F( F, `  }$ O5 @/ e: ]　　苏锦超见凤鸣对自己的答案没有异议，想来这小子一定是没话挤兑我了，信心恢复不少。

* ]( d' e/ S& [　　听见凤鸣的新问题，神情镇定了许多，把鼻孔朝天一扬，「出身。」

, e- N" O  X+ z5 Y9 r- J4 x, [　　果然，就知道是这个没营养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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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b2 y4 k4 N　　凤鸣笑着继续问，「出身决定了人的贵贱，也决定了人的将来，也决定了人的子孙的将来，对吗？」

. ~6 s- ^+ Z! i: D5 E　　「确实如此。」

- y8 U1 ]; e7 ]0 M+ R　　「如果一切都早已被决定，那么人生还剩下什么乐趣呢？一切只不过是按照从前人划分好的路子去走，奋斗和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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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2 u+ w. t0 X　　凤鸣语风一转，论辩的主题顿时又抬高到另一层次。

! R" @/ Y; ~& f2 O" m# w6 [3 x. d' u　　尊卑问题，转变为人生问题。

( R( N. A) C$ r6 V: @6 S: a+ m' G　　这是即使容恬在场，也会深为惊叹的高深辩论了。

　　这是一个尖锐又不得不面对的问题，如果说开始的尊卑问题仍让权贵们以看热闹的心态旁观，这一次，却足以让参与宴会的有识之士认真思索起来。

0 a) c0 Y2 H/ |* c4 W　　庆彰王叔露出聆听的专注表情，长柳公主更是神色一动，连一直只把心神放在子岩处的贺狄，也稍露诧色，以一种全新认识的眼神扫了场中央的凤鸣一下。

. {6 w! t5 S( H3 q2 M　　苏锦超对这样高深的命题显然难以招架，又是重重一哼，「你这样夹缠不清，到底要搅和到什么时候？本来应该说均恩令，你却去说尊卑之分，尊卑之分没有说清楚，又去说什么人生乐趣。哈，这样说下去，恐怕到天亮都说不出个结果来，我看你还是闭嘴吧。」

　　不等凤鸣开口，贺狄歪在高枕上打个哈欠，居然学着苏锦超的语调开口，「哈，本王子还以为同国风气开放，宫廷论辩可以畅快直言呢，原来还有可以不让人说话的。」

　　他懒洋洋的一句，已经表明立场支持凤鸣。

9 |; }& ?$ P7 R- l, x　　毕竟是一国的王子，代表着单林王族的势力，这个面子可是非常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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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垣绛是聪明人，不象苏锦超那样冲动没脑子，知道无端开罪单林王族，后果难以预料，赶紧在苏锦超未有回答之前，轻轻笑道，「这里是同国宫殿，我们也只是客人，萧家少主所说所做是否应被制止，只有宫殿的主人才能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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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彰为了以后对凤鸣下手时方便行事，这段时期一定要和凤鸣保持良好关系，当然力挺凤鸣，当即响起他招牌式的哈哈笑声，挥手道，「萧家少主是有名的睿智之人，有幸聆听大言，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萧家少主，请，请继续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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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h. j/ W" c$ h. h; P　　又一声「哼」在大殿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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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s) y) b4 t　　这次不是苏锦超，而是一脸不高兴的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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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f2 e! Y, Z+ V$ b　　不过他也只能哼一下就算。没办法，谁叫他拥有举世无双锋利兵刃的「好盟友」贺狄已经发言支持凤鸣那个混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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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服食了许多令思考混乱的药物，但现在，他至少还知道不能失去贺狄这个强大的靠山。

, q' I! B. W, L$ ]/ f　　得到这么多人支持，凤鸣真是有点喜出盼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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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彰也就算了，毕竟大家现在交情不错。但连郝垣绛也出来打圆场，而单林王子那个看起来颇诡异的家伙也三番四次力挺他，这就比较让人感动了。

　　他哪里知道，贺狄这种千年难得一遇的「好心」，完全是针对他身后那个浑身散发着生人莫近气息的下属所发的。

0 A3 x( Q/ W; c- M' G- ~: \$ o　　上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凤鸣以从容无比的优美姿态，缓缓含笑道，「生命是珍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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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再和这些立场完全不同的权贵们讨论绝对不可能讨论出个结果的尊卑问题，那和劝一群狼改吃素一样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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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凤鸣第一句开章，就聪明的挑了一个让大部分都会认同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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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要长大，需要经历多少风险？母亲十月怀胎时，一刻也不能疏忽，也许摔一跤，一个婴孩就再也无缘这个世界，即使出生，那么脆弱的生命，要经过多少人守护哺育，才可以平安的成长。这样经过无数心血浇灌才能养成的生命，难道不珍贵吗？难道不应该珍惜？难道要一辈子墨守成规，被限制在祖先们已经规定好的种种桎梏中？」

" h$ l0 n7 `2 D! \& f/ ^4 C　　这种非常感性的演讲，恰好符合凤鸣天马行空又纤细敏感的天性。

; [5 o% X; Q7 F　　开始的时候还带着点忐忑不安，慢慢说下来，竟越来越进入状态。凤鸣不知道，他的语调，玉树临风般挺立的身姿，还有脸上笼罩的淡淡光芒，都正渐渐把所有人吸引进属于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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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命如此珍贵，每一秒都应该好好珍惜，因为时间有限，人生最长也不过百年，而在我们谈话、叹息、饮食、观看歌舞的时候，时间就一点一滴从我们指尖流淌过去了。不管在座各位怎么想，至少我是不愿意墨守成规的过一生，死板的按照自己的出身，过自己出身才能过的日子。出身好，我就吃喝玩乐，出身不好，我就低头受苦。」

. D% @: E" l7 p( |4 ^　　「在我眼里，人生并不是一副早就由血统出身描绘好一切的老图，而应该是一张白纸。上面要画些什么，应该由我自己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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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v$ R; o2 t( E　　「不管将来生活是好是苦，吃穿用度是否奢华，其实都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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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若只想享受，大可留在萧家大屋，足不出户，每天赏玩珍宝就好了。可这样的日子，又有什么意思？既然生而为人，就该善用自己珍贵的生命，不要浪费，好好活出自己的样子，纵横天下，快意江湖，做自己爱做的事情，一直朝自己的梦想飞奔，就算梦想远不可及，就算今生无法到达，会为此耗尽生命，至少死的时候，也能含笑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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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最可怕的不是经历磨难，而是当你临死前回头反思，懊恼今生碌碌无为，如蝼蚁一般逝去无痕。」

" X' g# e" ~; Y* \. ^　　最后一个「痕」字落地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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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鸣的谈吐用词和说话时的憧憬表情，呈现一种无法形容的透明感，奇异地渗入听众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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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l/ j3 x0 k5 ^　　一时之间，宽敞的大殿沉浸在深深的寂静中。

　　这是难以想象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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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鸣选择了一项最有利的武器展开他温柔的攻击，那就是天下权贵们都视入猛虎的──枯燥的人生。

0 w$ {: g! W) }/ I　　虽然奢华、富贵、享乐不尽，但醉生梦死中，仍能感到单调、荒芜、没有生机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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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得好。」

2 H3 a/ I4 R* t* \4 f8 T7 h　　寂静之中，一人忽然如鹤立鸡群的长身而起，双手高持酒杯，穿越席间，大步走到凤鸣面前，审视凤鸣片刻，露出一个俊朗笑容，「昔日曾听博间太子谈及萧家少主，在博间王宫中，萧家少主说庄周梦蝶的故事，韵意深远，令人回味不已。没想到今日，武谦居然有幸亲耳听到萧家少主博论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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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0 S3 C$ }" p8 z2 P# n/ t　　赫然就是宴会开始前引起凤鸣注意的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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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g3 ~, j1 y$ O　　他自称武谦，可见容虎的猜测果然是对的。

6 X- r( @3 k9 X  b　　「请萧家少主满饮此杯。」武谦庄重地把酒杯双手举到凤鸣面前，黑亮深邃的瞳子深深看入凤鸣的眼底，「谨以此酒，敬萧家少主最后那一句，人生最可怕的不是经历磨难，而是当你临死前回头反思，懊恼今生碌碌无为，如蝼蚁一般逝去无痕。每个人都应该珍惜自己的生命，去做自己爱做的事情，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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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I- m6 q; ]  ]- l  g  L: Q　　凤鸣对他的风度气质也很满意，暗忖道，这人眼神充满正气，一看就和庆离那种家伙合不来，怪不得虽然是王族，却不受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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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L: O( h: w1 y" i　　对武谦展颜一笑，刚要接过他酒杯，洛云却不知何时早就过来了，「恭敬」地跟在他身后，无声无息就抢先把酒杯给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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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是要验毒吧？

　　这样在国宴上当众验毒，验的还是当地王族亲手敬上的酒水！太丢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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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W2 `3 o  y6 J1 x: l% K　　凤鸣偏过头，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利落地把鼻子凑到酒杯旁嗅了嗅，又伸出舌头在杯子里沾了一下，才「恭敬」的双手把酒杯奉还给凤鸣，「少主请放心饮用。」

2 Q7 A5 E- z' J　　凤鸣知道自己拿他没办法，只能保持大度，转回来朝武谦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家母严命，任何入口饮食都必须经过洛云，让人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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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6 C5 F! q9 n. _3 z4 e　　武谦颇有风度，只道，「爱子心切，天下母亲都是一样的，哪里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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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d6 J: U! s1 `4 v0 s$ S　　敬上的一杯烈酒当众下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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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4 ^9 K; f% i　　两人同时归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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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鸣坐回自己的矮几前，立即靠近洛云压低声音道，「下次不许这样。这可是国宴，你知道你这样做对方会多尴尬吗？」

　　「生命可贵，一丝疏忽都不能有。」洛云脸色千年不变的冷冰冰，同样压低声音，「属下的人生乐趣就是不让自己保护的人出任何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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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o2 U& y" S- C4 V　　凤鸣一窒。

　　这小子，没想到口才还不错，居然懂得抓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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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P$ u( V- t　　「萧家少主的一番话，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却经不起推敲。」对面忽然传来斗意高昂的声音。

　　苏锦超刚才已经回到自己席位上，和郝垣绛并排而坐。

( o8 l/ X" S) _4 B6 l' t　　这混小子也不是个全然的笨蛋，借着武谦敬酒，凤鸣回座这么一会功夫，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又开始伺机挑凤鸣的破绽。

　　「哦？请问苏副使，我的话如何经不起推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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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7 j; d6 f" w* ?- _　　苏锦超悻悻道，「你刚才不是说，人生而平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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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q$ R% A. x2 W: r. g4 p　　凤鸣暗道，你倒也不是完全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嘛，这么重要的一句都被你记住了。点头

　　「不错。」

　　「那么，在萧家少主的眼里，那些贱民也有什么珍贵的生命和梦想了？」

　　「当然。」凤鸣正色道，「但他们只是平民，而不是什么贱民。能决定一个人是高尚还是下贱的，只能是这个人自己的行为，而不应该是这个人的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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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u  H7 ]8 n, n$ ]7 t　　象抓到凤鸣的纰漏，苏锦超嘴角抽起，浮现一丝狡黠得意，「按你的说法，如果天下所有人，包括那些贱民，都去追求什么人生乐趣，那么耕种织造等下等事情，谁去做呢？哈哈哈，可见你刚才说的，不过是个空想罢了。难道人能饿着肚子找乐趣？」

　　这姓苏的小子……

- L- |! h; b! A# {　　如果不是在宴会之上，众目睽睽，凤鸣简直想抱住他傻得可爱的脸狠狠亲上几下以表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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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a1 M! G7 Z3 k' q/ \% Z/ h　　真是天衣无缝的配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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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正愁刚才一堆感慨不能和均恩令拉到一块，结果上天立即就把「见义勇为」的苏锦超给派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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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O) t4 \6 E) e6 M　　借着苏锦超的话题，凤鸣精神更加抖擞，倚着矮几，舒展一下跪坐的长腿，改为惬意的斜坐，绣工精美的长裳拖曳展开在坐席上，惬意地摆出一个心平气和畅谈的模样，微笑道，「耕种织造，怎么是下等的事情？苏副使难免把世间人想得太单一了。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想，有不同的爱好，有不同的天赋。有的人善于管理，适合做调节纠纷的官吏；有的人善于从大局思考问题，适合做管理国家的朝臣……」

　　苏锦超冷笑道，「那自然有人善于种地了？」

　　「对。」凤鸣才不会被他的态度激怒，他正要大展拳脚推广容恬的均恩令呢。

　　这可是丞相交给他的重要任务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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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9 ]* y4 z8 A. Z　　凤鸣侃侃道，「有人善于种植，掌握天时和土壤的知识，适合从事耕种；有的人天生一双巧手，可以制造种种令人惊叹的碗具杯碟，就成为了杰出的工匠。各有专长，各有专工，只要可以发挥所长，不管在那一行，都可以做到最好，活出自己的精彩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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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4 ^& d: E- J4 a  }　　「哼，那是把耕种等下等活计，拿来和朝廷大臣等职并论了。」

　　凤鸣夷然不惧，淡淡道，「不错。职业无分贵贱，在我眼里，一个种地种得好的农民，至少比一个看见敌人就吓得落荒而逃的将军要值得尊敬。人只要有一技之长，能够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是尊贵的。岂不闻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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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7 g) s+ K$ T- L! J7 _　　众人都是一愕。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确实没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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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_' Q9 S4 a. H+ ?　　眼看苏锦超又开始脸红脖子粗，老成的郝垣绛心里暗暗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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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当年跟随容恬任职国家税长，对鸣王的本事也知道一点，这鸣王平日看起来天真单纯，但每论及国家大政，总有惊人之言，其言谈深骇，有时候连大王都大为赞赏，苏锦超怎么能斗得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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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_4 e2 I6 S' [( D　　可他们两人身为西雷文书正副使，不能让西雷在他国王宫中失掉颜面，郝垣绛虽然不愿意和鸣王当面冲突，也不得不再次无奈地开口。

+ L8 ]/ v/ ], {( ~2 a0 k+ P　　「恕本使横插一句，」郝垣绛轻咳一声，「若按萧家少主的说法，各有专长的人，才可以做适合的事情。有管理国家才能的人，才能做国家大臣。那么请问，是否大王这个位置，也要按照你的说法，有专长才能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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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

　　这一记可是如晨钟暮鼓的重锤，砸得在场人士耳膜乱震。

　　老姜果然不可小看，郝垣绛这一招，立即把凤鸣小心开展的论辩拉到了一个可怕的陷阱前。

5 L8 A# T% {! G) i/ [, J- H　　王权归属，是这个世代最最不可触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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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D" |! f7 t! r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凤鸣脸上，看他怎么反应。

　　凤鸣也一阵发慌，他本来打算循序渐进，通过各司其职的论调，向大家解释一下均恩令里面选拔法的正确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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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5 [3 \9 a% m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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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表面镇定微笑着，其实心里七上八下，这个问题稍一不慎，恐怕立即会被以藐视同国王权的罪名砍成十七八块，但到了这个关键时刻，也绝不能退缩，否则前功尽弃，日后传扬开去，容恬辛苦推行的均恩令就毁了。

% f6 A# K) |9 R2 {$ ~' S　　该死的！要是容恬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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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d3 _: V$ J7 X, q% P4 L! A　　不行！应该自力更生。不可以象以前那样什么都靠容恬！

$ s- K& k. \# k& ]( Z0 p( q　　暗地里帮自己打气，凤鸣眼眸深处又浮现阿曼江水战时那种豁出去般不顾生死的泠洌，做了一下深呼吸，昂起头，清晰答道，「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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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时，殿中低呼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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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柳公主担忧地看着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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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逍遥

凤鸣逐字逐字从容地道，「做大王是天下最艰难的一份工作，做了大王，就要日夜为国家操劳，稍有松懈，或者下错一个决定，也许就要承受国家衰败的苦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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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j( y5 ^- [9 w　　郝垣绛还待开口。

　　长柳公主和西雷使者的坐席靠得很近，一眼瞥到，暗呼不好。她和鸣王已有秘密结盟，当然不愿意凤鸣出事，虽然极不愿意在公众场合暴露双方的关系，一直小心翼翼不表明立场，但现在情况不妙，只能冒险一试，帮帮鸣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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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a# d* ~5 w! u2 x$ D　　希望不会被人看出蹊跷。

+ d) G. i! a/ o( R' t9 n　　「那么，」长柳在郝垣绛之前，抢先一步，朱唇轻启，矜持地道，「要做这份艰苦的工作，需要有怎样的专长呢？」

7 `) l, P7 x& l2 ^　　凤鸣现在又想抱住长柳公主狠亲一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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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佳人，果然知情识趣，不枉「不要帝王」杜风爱她爱到骨子里，还为了求得安神石和文兰专程登船拜访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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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正担心郝垣绛那块老姜继续死缠烂打，扯到可能冒犯同国王权的论题上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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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0 o6 G8 T! j　　「当然是善观大局，善于用人！」凤鸣重重答了一句，接着道，「善于用人，犹为重要。如果国家是一盘大棋，大王就是棋手。将，要放在将的位置，相，放在相的位置，马卒等等，也需放在马卒的位置。将各有专长的人，安置在合适的位置，使他们共同为国家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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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把不适合的人，放在不适合的位置，那么国家就无法强大，大王就成了失败的棋手。嗯，这个倒和我们海船上安排水手们的道理差不多，方向感最好的才选来掌舵，善攀的人才能专派做登帆瞭望，腕力大的，适合上下重锚。」贺狄懒洋洋地插了进来，助凤鸣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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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说着，细长的眸子一边朝子岩若有若无斜去。

8 a+ _" e9 t3 z( F5 h* m1 @6 a3 N7 `5 o　　本王子就不信，你这男人能忍着不把眼睛看向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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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 t5 _4 m, f  X　　凤鸣对贺狄的相助非常感激，道，「确实如此。」

: t* U- t+ `8 n9 [# k　　「所以，容恬推行均恩令，弃用世袭制，改用选拔制，」这些都是刚才空流给贺狄提供的情报，贺狄顺手捏来，「并非是要动摇西雷国本，而是为了寻找最适合的人选。只有这样，西雷才可以继续保持强大。」

! n8 n7 v/ A2 A* o0 ~# D# O/ F9 A　　看见子岩如黑宝石的瞳孔终于正面对着自己，贺狄撇唇而笑，手按在身边美人的酥胸上，指尖隔着薄薄衣料围着乳头打转。

　　邪气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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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岩果然如他所愿，顿时想起当日在船上被贺狄剥去上衣，用剑尖轻薄肌肤的事，脖子一梗，不屑地瞪视贺狄一眼，把脸转了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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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D( O( _0 e' z7 w7 A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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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x! s& K; D　　和身后的属下恨得贺狄咬牙切齿正相反。贺狄是今晚第三个凤鸣想抱着好好亲一口的乖宝贝，虽然这家伙在阿曼江上把他萧家船队打得落花流水，不过这些过错似乎都可以弥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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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着贺狄这股西北风，凤鸣趁势而起，挥洒自如，「容恬拟定均恩令，并非是背叛西雷，而是要让西雷继续强大。选拔制会让国家寻找到更多的人才，让真正有才能的人发挥专长，也会让更多的西雷人找到自己的天赋，让百姓生活得更充实。」

　　他越说越动人，顾盼生辉，「想象一下，出身和尊卑不再能禁锢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赋，让有画才的人成为一流的画家，让双手灵巧的人成为一代巧匠，让懂建筑的大师建造出人间最美的宫殿，让怀有诗才的人成为千古风流的诗人，让真正的勇士带领军队保卫疆土，这样不是很好吗？」

9 m' u2 \7 h' G' D　　「这就是均恩令的目的，选拔人才，强大西雷。要让西雷的所有人安家乐业，这难道有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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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v4 J! A# d  G& n$ b　　「容恬身为大王，不但爱怜对王族百年来忠诚的贵族世家，也爱怜自己的普通百姓，难道有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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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F; |9 S0 P/ K1 K　　「尊重上天给予每个人的天赋，采用选拔的方法找到有杰出天赋的人，让他们为国家效力，这难道是一种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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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R# r: C+ t% a% J9 x% ?& c　　「容恬绝没有背叛西雷，他永远不会背叛西雷。」

# N% F7 ]8 n' L1 ?: n　　改变开始温婉和致的风格，凤鸣一连串慷慨激昂的发言，以令人热血沸腾的语调接连提出问题，最后一锤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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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L( `7 n5 A5 a　　说到一句话落地，才感觉到自己心跳得异常快，需要默默深呼吸几次能安抚急促起伏的胸膛。

8 Y' M4 }* F6 }# j# L0 r$ v* q0 p　　不过，真是太爽了！

, {/ S1 y4 q9 G7 W. G* G　　容恬，我终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你受的冤气狠狠出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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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希望瞳儿那个小混蛋也在，看他怎么驳斥你的均恩令，包管他除了那套什么祖制尊卑之类的陈腔滥调，说不出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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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环视殿内，不少人脸上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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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有人在低头默默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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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2 d  E5 m/ d* t8 G+ U% z　　「精彩！」贺狄懒洋洋的声音，在大殿空旷的上方回荡。

2 w3 i  e+ U1 x& k  Z% R  \8 g　　要把那个男人弄到手，就需要先下点功夫在这言辞大胆的鸣王身上。

　　贺狄是王族和海盗的结合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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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1 S# O/ P8 r) s4 D% f$ ?, L3 h　　不问就抢是海盗的作风，阿曼江上已经让鸣王见识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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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施恩后勒索报酬，则是王族权贵的做法，贺狄打算今晚在宴会上好好使用一下。

　　「有开明的君主，国家才能富强。只有人民充满生机，国家才会充满生机。」贺狄不再歪着，从高枕上坐起来。他本来不正经的歪靠着，显得几分流氓气，如今跪坐起来挺起腰板，身形顿显，骨骼刚劲挺拔，而且颇有令人不敢小觑的气势。

0 A) I! f) q& o. h: `, L　　他正在发言，就算西雷的人还有庆离要说什么，基于礼貌，也只好暂时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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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c! Z2 t9 [" {. Z% A　　贺狄笑道，「我也出身王族，从小享受荣华富贵，却越来越觉得无趣，人生要是每日都是吃喝玩乐，那真的太单调了。萧家少主说得对，最重要的不是吃穿，也不是享乐还是受苦，而是要过得精彩。」

& ^$ i0 k6 V5 j* }* E　　庆彰身为主人，有让宾客感觉快乐，调节宴会气氛的义务，于是摆出好奇的样子，问道，「王子所说的精彩，到底是怎样的呢？」

! c/ b  o: k0 q8 z" W1 w　　贺狄神秘地笑道，「我身上，有一个最精彩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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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n2 I; `6 G" a* ]$ B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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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着众人之面，贺狄随手把衣裳前襟打开，露出肩上一道已经愈合的伤痕，坦然道，「不敢相瞒，本王子对自己的剑术，一向自视颇高。剑术有成后，还不曾试过受伤，没想到某一天，让本王子撞上了一个剑术也不错的男人，竟中了对方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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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Q6 m" P7 T" f# e2 z　　蜷挨在庆离身边的裳衣一脸媚态，娇声道，「哎呀，那一定很疼。」

: k; R/ Y# z( V2 f　　「疼只是其中一种感觉。但剑尖刺入身体的瞬间，我忽然觉得很快意，刺激得很。」

　　「咦？」

　　「那是一种我没有经历过的精彩感，就好像找到了一个目标，沉闷的生活忽然变得新鲜。就如萧家少主所言，人生充满了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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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0 y2 G- ?: r　　庆彰打哈哈道，「看来贺狄王子的目标，是不断找人比试剑法，再尝尝受伤的滋味了。」

5 b. c4 i$ V8 ?　　贺狄狂傲地仰天大笑，摇头道，「不，我的目标是要把这股让我热血澎湃的感觉留住，永远留在我身边。到今天我还记得斗剑时的那一幕，别人都说美女的滋味是天下最美的滋味，我却觉得，那一刻的滋味，比抱着美女的滋味更好。」说到后面，语气渐渐诡异的低沉下去，啧啧动着唇，彷佛真在回味某种佳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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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虎一直和子岩并肩跪坐，见子岩不断握紧自己的剑柄，奇怪起来，低声道，「哪里不对劲吗？」警惕地看看四周。

; r* j4 _1 m, c　　子岩脸色黑如锅底，咬牙道，「没事。」

* _( m5 k8 w! q/ @% R  B3 H& O/ T2 k　　咚！

　　一记响亮的鼓音从殿门传来，再次震动所有人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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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d: N# k0 \4 I5 x$ M　　余音渺渺。

　　庆彰早就猜到似的，施施然站起来，举杯朝四周一让，「亥时已到，不敢让各位贵宾太过劳累，饮宴过甚。今日聆听众家高论，不胜欣喜。庆彰谨以此酒，谢过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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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Y, u2 F& Z* ^% R/ _0 ]　　大家都知道亥时是同国宫廷宴会例行的结束时间，见庆彰站起，纷纷举杯站起来。

　　同饮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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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p7 `; S# f　　凤鸣和身后三大侍卫都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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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G$ o, l+ j2 [　　这危机四伏的同国宫廷夜宴，总算结束了。

　　而且成绩还不错。

寂寞逍遥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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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呼后拥的回到合庆王府，听了一番庆彰的赞美感慨之词后，凤鸣总算可以领着洛云三个打着哈欠回到自己的小别院。秋月等侍女早就盼穿秋水了，看见凤鸣回来娇呼着飞迎上来，嘘寒问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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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7 W8 \, X: ~, Q' J) L$ d　　「鸣王，见到那个吓人的庆离大王子了吗？」

　　「他凶不凶？」「见到长柳公主了吗？」

/ G* `& _; q  C　　「宴会人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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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Z4 K0 |2 V- \5 |! Q% C3 P/ c) W　　「……」

　　侍女们叽叽喳喳，凤鸣问了这个，来不及答那个，一边和秋蓝等人说话，一边被簇拥着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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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K% \: a& t+ n9 t7 O　　到了屋里，才懊恼地发现容恬还没回来。

$ d; `. {0 q. p4 {* _! {　　秋蓝道，「大王不是说了吗？有要紧事办，今晚未必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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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虎道，「鸣王今天在宴会上大展神威，为大王争了好大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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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女们刚刚伺候过凤鸣更衣沐浴，七手八脚之中，很多事凤鸣都未来得及说，她们还不知道宴会上论辩的事，听了容虎的话，连忙追问起来。容虎今夜负责守护凤鸣，本来就要留下的，坐在屋里反正无事，顺便把过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秋蓝等这才知道凤鸣在宴会上大出风头，顿时又是一阵惊呼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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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f7 e: L+ }; M8 s" \# H* S　　凤鸣却注意到子岩的脸色不对，「咦，我怎么觉得你一直心不在焉？子岩，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子岩的心事哪里会和凤鸣说，坚定地摇头，淡淡道，「属下很少参加宫廷宴会，大概是不习惯吧。」

7 T# Y/ T3 i6 y5 F* o% [　　门外一个萧家高手走进来，向凤鸣禀报道，「少主，有一个名叫空流的来了。他自称是单林贺狄王子的下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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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H/ z7 ~" `/ |  B& Z　　子岩脸色悄然一变。

# g$ _- \& ?1 n/ x　　偏凤鸣现在对贺狄印象大好，一听就笑起来，「原来是他，一定是过来谈协议的事情的。哎呀，刚刚换下衣服，现在又要换正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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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s( f) [6 I& r1 U" R& `6 f　　萧家高手却道，「少主，那人说已经夜深，不敢打搅少主休息。不过他说贺狄王子心切两家生意的事，希望能够早点把专使派过去，好好商议一下，请少主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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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鸣看看子岩。子岩心里恼火得很，暗中磨牙，见凤鸣看着他，又不能显出怒色，略一思索，朝凤鸣一拱手，冷然道，「这是属下的事情，请鸣王交给属下处理。」

: r! j: K  w7 ?6 C* l　　这确实是他的事情，交给他也是对的。凤鸣在宴会上耗了心力，放松之下，难免疲累，捂嘴打个小小哈欠，点头道，「好，那就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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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 b$ V+ Z9 u* n　　子岩转身离开，刚到门口，忽然又听见凤鸣道，「子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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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岩回过头来，凤鸣赶上去，关切地道，「贺狄虽然是我们的盟友，不过他现在住在庆离府邸中，你过去那边可能会碰上庆离。嗯，庆离对我敌意很深，你可要小心他害你。不对，我还是写一封亲笔信给贺狄好了，拜托他好好照顾你。秋月，拿笔砚过来……」

2 `6 O" W* j+ X, P　　子岩心道，最该小心的不是庆离，是贺狄那毒蛇才对。

3 F6 d+ }& r+ b) w/ ]' M　　谢绝道，「鸣王不必担心，属下经常被大王派往各地办事，早就学会照顾自己了。鸣王，属下这就走了。」

　　向凤鸣行了个礼，毫不犹豫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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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l( ~. h  P7 X) T　　子岩走后，屋里剩下容虎和几个侍女陪伴凤鸣，因为容恬的关系，最近容虎和洛云商议，常常是洛云守外，容虎守内。

* T0 |1 T, W6 C6 n2 T　　凤鸣本来打算等容恬回来，撑了大半夜都不见他的身影，眼皮开始上下打架。

　　秋星看着心疼道，「鸣王先去睡吧，大王也许天亮才回来呢。」

　　凤鸣叹了一口气，「恐怕等他回来，我才能睡得安稳。」依旧坐在烛旁，手托着腮帮愣愣地等。

7 B  l  R" m' |　　时值浓春，夜半最惹人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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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鸣虽然坚持要等容恬回来，不知不觉眼睛合上，渐渐的被手托着的头也半挨了桌上。秋蓝等人看了，都偷偷抿唇。秋月走过去，把亮晃的蜡烛挪到了别处，光线黯淡下来，凤鸣睡意更深了。

　　「鸣王？鸣王？」秋蓝小声唤了几声，见凤鸣没有动静，知道多半是睡着了，朝容虎招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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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虎好像猫一样无声无息走过来，把伏在桌上的凤呜轻轻抱起，小心翼翼送到了内室的床上。

　　凤鸣睡了不知多久，梦中迷迷糊糊，又像有东西拉扯自己头发。他懒懒挣了挣，轻轻挪动着身体，不知为何，猛地想起自己还在等着容恬，竟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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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哪生出的力气，就从梦中那么懵懵懂懂地直着腰从床上坐了起来，揉着眼睛，「我怎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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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 Q* N' U; f5 }　　睁眼一看，又「呀」的一声，笑道，「你回来了？」

　　容恬抓住他揉眼睛的手，「你这个小东西，亏我还小心的不敢吵醒你，怎么自己就坐起来了？」

　　「我在等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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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我知道了。」容恬笑着往他额上奖励似的大亲一口，搂着他道，「听说鸣王今天在同国宫廷宴会上大展神威，再次让所有人见识了西雷鸣王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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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O& Z; B3 o: T3 i' _, J　　凤鸣惊喜地咦道，「你这么快就知道了？」

　　「别忘了，本王今晚专程去见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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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鸣还在半梦半醒中，呆呆的眨巴一下眼睛，才想起来容恬本来要见的人是西雷老臣子郝垣绛。

7 z/ M. C4 K( \+ ^5 L* V+ F, s　　郝垣绛也有参加今晚的宫廷宴会，如果容恬和他见了面，当然会知道宴会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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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5 u) d# G! T% _7 U　　「郝垣绛到底怎样？嗯，他现在是西雷文书使了，瞳儿有升他的官哦。不会见到你深夜潜入就大喊刺客吧？」凤鸣舒服的把容恬的胸膛当成枕头，大模大样挨在上面，后颈同时还接受容恬大掌的殷勤抚摸。

　　容恬志得意满地道，「正好相反。他对本王十分恭敬。」

　　「哦？为什么？」

! f1 e6 H5 x5 _6 G! d1 u' _　　容恬捏住凤鸣直挺的鼻子，调笑道，「聪明的鸣王为什么每次见到本王，都会露出这副傻傻的样子，又想偷懒不动脑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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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m$ B4 ?1 |　　凤鸣老气横生地道，「我今天已经动过很多脑筋了，为你的均恩令下了一番大大的苦功，现在休息一下也不过分吧？哎对了，我今天这么乖，是不是可以请求奖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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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6 O: a* I0 r" h　　「当然，本王今晚会好好疼爱你。」

0 w- ?) A  m$ D2 w7 K7 Y- I9 q4 ^/ k　　「反对！轮到我在上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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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腰会疼嘛，每次完事你都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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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机会少嘛，所以每次才会努力的做到腰疼，就像平时不能打游戏的学生，偶尔一次当然会打通宵啦。如果你经常让我做，我保证会适可而止，不做到腰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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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恬在他唇上轻咬一口，邪魅地笑，「做到腰疼都不能让本王满足，腰不疼那就更让本王索然无味了。还是本王主动比较好，至少我们两人都可以满足，对吧？」

　　凤鸣被他调皮的手钻入亵裤中温柔抚摸，一百二十分的舒服，斗志当即被瓦解不少，只能一边享受容恬的「伺候」，一边不满地哼一声，「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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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 l" ~2 a# C5 ~, n4 g　　又用膝盖顶顶容恬的大腿，催促道，「你还没把郝垣绛的事情说完呢。」

- X* P" f- x9 `& d　　「说得太仔细了你会觉得无聊，反正都是西雷内部的事情。丞相的猜测果然一丝不差，我们暂时按兵不动，瞳儿那群人就会自己内讧了，西雷朝廷现在已经分裂为好几派，瞳儿和瞳儿提拔的人是一派，瞳剑悯那些将军们是一派，维护本王被瞳儿剥夺官职的是一派，这一派目前被打压得比较惨，大部分都在西雷都城中惶惶度日，不敢出门，唯恐被瞳儿找借口杀了。」

　　凤鸣还在可爱的眨巴眼睛，「苏锦超那白脸公子哥儿，一定是瞳儿提拔的一派的。不过郝垣绛是哪一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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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垣绛的一派更有趣，是摇摆不定老臣子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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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8 V9 R! o; w　　凤鸣老实不客气，手指往伟大的西雷王容恬肩膀上戳戳，「喂，好好解释，不要一让本鸣王浪费脑筋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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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说了你不会有耐心听。」容恬把凤鸣搂得更紧一点，指尖探入布料之下，惬意地感觉滑腻动人的肌肤，才慢慢解释道，「郝垣绛这种老臣子，原本就在朝堂上有一定资历，他们不敢公开反抗瞳儿，态度一向摇摆，所以瞳儿处置了那些坚定拥护我的大臣后，留下这些唯唯诺诺的老臣稳定局面。」

　　「也对，总不能一次把所有旧臣都换掉吧，总要留下一批。」

　　
　　

寂寞逍遥

「不过就算是这些老臣子，现在也对瞳儿越看越不顺眼，郝垣绛就是其中之一。因为瞳儿新提拔的一批大臣，都是年少轻狂，从前因为惹是生非而不受重用的贵族执彷子弟，现在忽然成了高官，态度跋扈嚣张，很不把德高望重的老臣们看在眼里。而瞳儿这个大王，却往往偏袒自己新提拔的年轻大臣。」

　　凤鸣大概明白了些，「哦」了一声，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 |" [, _: P; v　　容恬看他睡眼惺忪，知道他是硬撑着和自己聊的，怜爱地亲亲他，柔声道，「这些琐事以后再说，你先睡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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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C- }8 t% t3 ^, k/ ^- y0 Z　　隔了一会，低声道，「凤鸣，我可能会随在郝垣绛文书使团之后，秘密潜入西雷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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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W2 V7 m! {　　凤鸣骤然吓得清醒过来，瞪大眼睛，「你要潜入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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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瞳儿抓住的话，你死定的哦！
; v# _$ O1 ]: ]! ]- [+ \' M/ E
0 k1 D) [( M/ }" r+ X! a　　容恬沉着地点头，「和郝垣绛一番交谈，我对西雷目前的局势已经大致了解。瞳儿的力量越来越弱，听郝垣绛说，最近瞳儿的行为越来越暴戾，旧臣世家们暗中都很惊恐。如果我可以回到西雷，和过去的旧臣暗中联系，一定可以取得极佳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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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s& K& ]6 @* }　　一想到容恬潜入西雷会有多危险，凤鸣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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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他毕竟长了不少见识，知道容恬说的确实有道理，闷了半天，惩出一句，

　　「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 a: S2 p) o, O9 r5 L9 W' a+ [: |　　可怜兮兮的样子，叫容恬忍不住扬唇而笑。

　　「容恬，我把容虎他们都派给你，还有洛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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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 }/ g; _& @7 ~" z( u" {　　「放心吧，西雷是我的属地，都城和王宫我更加熟悉，不会有任何意外。不过为了让西雷老臣一派和瞳儿新臣一派冲突加剧，制造更有利于我的形势，在潜入西雷之前，我打算先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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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 w- B( i' V　　「什么事？」

9 l& X7 I' U& D, E/ k2 ~　　容恬又用指尖点点他可爱的鼻子，「自己动脑筋想想，丞相说你要多点动脑筋。」

1 \  ~4 r% n5 t0 ?; R9 E3 f7 M　　「你用丞相来压我！」

　　「乖，想出来的话，我今晚还帮你舒舒服服吹箫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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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鸣脸红成个柿子，张着嘴瞪着容恬可恶的笑脸，半天想不出该怎么骂他，只好放弃的嘀咕了两句，「谁稀罕，你这讨厌的色狼昏君……」

　　嘀咕过后，却又真的认真思索起来，喃喃道，「让冲突加剧，要做什么事情呢？」

　　如果自己现在要加剧老臣子和新臣子的冲突，该怎么办？

' U8 O0 P# y/ r+ N% V　　看过的历史剧统统翻出来，在脑袋里过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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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N1 z0 u2 m& U　　要加深冲突，通常都需要有某某事件作为突发点吧，就像火药需要点燃一条导火线才可以爆炸一样。

& L: \1 \5 c  y: |$ n5 m　　怎样的导火线才可以引爆西雷老臣和瞳儿新臣的大内乱呢？借刀杀人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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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

　　借……借刀杀人！

4 v" f0 S; n4 C, F　　凤鸣眼睛火花蓦然一闪，难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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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h7 H6 q% b7 K　　「想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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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鸣抬起头，再想了想，似乎又有些犹豫，挠挠腮帮，不太确定的道，「嗯……容恬，你不会打算把那个姓苏的小家伙给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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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恬高兴地抱住他狠狠一亲，夸道，「真聪明！我们果然想到一块去了。光想一下就觉得有趣，西雷文书使正副一对，一同出发到同国，结果年轻力壮的苏锦超却死了，反而老态龙钟的郝垣绛活着回去。瞳儿绝对会利用这次事件向郝垣绛问罪，而老臣一方也绝对会为郝垣绛喊冤，两方积怨已久，势力也都很大，严重对峙起来，我们就有机可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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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犹未尽道，「希望瞳儿再狠一点，把老臣们逼到无路可走，那他们即使再不愿意接受均恩令，也将不得不投靠到我这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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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这样郝垣绛很可怜，回去一定会被瞳儿仇视的，说不定瞳儿会杀了他。而且，苏锦超虽然个性可恶，罪不至死吧？」

　　「我的凤鸣真是心肠又好又软。」容恬亲热地和他厮磨，低沉的声音悦耳充满磁性，「每一个生命都是珍贵的，对吗？」

+ U6 f# [0 j" k  I4 M% _8 {　　凤鸣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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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d1 c' v) @3 d　　没想到今晚宴会上所说的话，容恬这么快就知道了。

　　不过，虽然是即兴演讲，但当时所说的，确实是凤鸣认为正确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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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认真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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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1 d! ?' s3 k1 o- K; z　　容恬凝神沉思片刻，轻轻叹了一声，「郝垣绛看似老迈无用，却绝不是会被人随便害死的角色，他毕竟在官场上历练多年，瞳儿一时还不能把他怎样。这样吧，我们不杀苏锦超，把他悄悄抓过来让你打屁股好不好？他在宴会上不是一直找你麻烦，对你态度不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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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鸣呆住了。

　　他知道自己妇人之仁有时候惹人笑话，不适合政治和宫廷的阴谋环境。正因为如此，才对容恬这样体贴从容感到难以置信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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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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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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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  q; Y/ `( b　　凤鸣大呼一声，热烈地抱住容恬，主动狂亲不止，又疑惑地问，「把苏锦超抓过来，比把苏锦超杀死难度大多了。容恬你真的要为了我一个傻想法选择难度更大的那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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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敢说我西雷鸣王的想法傻？」容恬温柔地朝他展闲笑颜，「出身不能决定尊卑，每一个生命都是珍贵的，人生应该充满生机，应该充满精彩和快乐。」

　　容恬淡淡地问，「凤鸣，你知道自己的这番言语，将对后世产生多大的影响吗？」

5 i9 y) P/ g5 _* c　　凤鸣怔怔摇头。

5 ]! F( I. E1 _: ]' _! R, F　　「你为我的均恩令诠释了一个令天下人憧憬的世界。等你在同国宴会上这番话被传扬开去，你就会知道，今夜你所说的每一个字，是多么的重要。」

* f$ w- y9 V% h　　「凤鸣，你今夜的说话，已经被我认定为将来治理西雷的国策。如果我能统一天下，那么，这也会成为奉行于天下的国策。」

6 x$ b+ F$ A6 I4 x8 b3 y1 C　　凤鸣彻底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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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说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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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真的只是随口在宴会上说说自己的见解而已。

: M- v/ `- `$ D, p; Q9 \0 o9 h5 F　　容恬露出充满威仪的正容，俊伟的脸庞丝毫没有说笑的痕迹。

9 F4 s1 ~( U* ^$ \! w9 X. o+ v* F8 t, u　　「凤鸣，天下被分割成十一国已经有数百年历史，几百年来，历代都有杰出的王者希冀统一天下，最终却无法做到。为什么呢？是权力还不够大吗？是军队还不够强吗？还是粮草不足？敌人太强大？自从知道自己要登基为王，我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7 P0 Z% u. H/ B7 t1 s) D) U5 E　　夜深人静，容恬环抱着心爱的人儿，第一次如同对着最亲密最坚强的战友一样，低声诉述自己作为一国之君，藏在内心深处的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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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6 N: \# }& \+ h1 G: b6 \7 i1 s　　「直到遇见你，每每听见你忽然说出的见解，我终于明白过来了。仅有强大的军队并不能统一天下，凭借强权，就算天下暂时统一，强悍的帝王一旦老迈，终归无法压制种种弊端，天下始终会再度分裂。我们缺乏的，是一种足以令天下凝聚为一体的力量。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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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柔情万分地用唇碰触凤鸣额头前的柔软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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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v; |# }" _1 H! Q0 p　　凤鸣异常老实地回答，“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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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y8 S4 I　　“你就是那股力量，凤鸣。”容恬道，“你所说的话，所持的观念，对生命的珍惜和爱护，就是一种巨大的力量。只有一套完整的尊重生命，让天下人大部分有识之士都真心拥护，开洋精彩的国策，才能让天下永远统一。”

　　凤鸣乌黑的眼睛半眯起来，像在思索，半响挠头道：“可是各国的王族和权贵，决不会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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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当然。但王族和权贵，毕竟只是小部分人，更多的人是平民，打仗需要的士兵，还有粮草需要的农夫，都来自平民。而且，即使是王族和权贵中人，也有不少有见识充满热血的人，会赞同你的想法。”

- I! x9 k. C3 g+ B  ~　　“我的想法？”

7 ]" E- J, Y8 ]　　“当然是你的想法。”容恬咬住她的耳朵，“现在是我的国策了。”

　　“嗯，容恬，既然我的想法这么珍贵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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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x" h+ t# t  f2 w" z3 _　　“那么？”

9 ?9 G  T: ^5 r( O7 Z! ~　　“那么我今晚能不能快乐地抱一下你呀？多少让我的生命精彩一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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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L6 i) J" S! p　　容恬哈哈一笑，翻身将满脸期待的凤鸣压在床上，“前半句本王忽略，不过后半句嘛，鸣王放心，本王一定让你的生命精彩到不能再精彩。”

　　“呜……抗议！嗯嗯容……容恬你……喂，衣服别撕坏啦是秋月新做！呜呜……”

1 B  M1 H2 _1 B# V　　精彩的夜晚，又开始了。

寂寞逍遥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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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4 j: `- X; o  g' Q8 j+ o　　深夜时分，一辆马车在同国石疲乏上缓缓停下，前后随从的待卫们骑马利落地翻身下马，并无一人在声吆喝，打破深夜的黑暗幽静。

　　空流下马，默默打个手势。一直等待着子岩的同安院府邸大门，无声无息地敞开了。

　　「王子还未睡下，专使请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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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岩不语，手轻轻按在剑柄上，昴首跨过高高的门坎，如不畏死的勇士走向已经露出獠牙的猛兽。

　　他当然知道，贺狄并不好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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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平民的低微出身，被大王容恬从千万普通士兵中挑选出来加以栽培，若仅以剑术造诣而言，已可称为西雷中罕见的剑术高手，连瞳剑悯这样的老将都会经常败在他的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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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剑就是练心，高明的剑手，必然要有个一颗可看透敌人的剑心。

　　但贺狄，却是一难以被看透的对手，这个出身王族却甘于和海盗暴徒为伍的王子，细长的眼睛里总闪烁着诡异莫测的光芒。

' m: F  g" n2 ?3 X% F! U, G　　子岩有一种属于剑手的直觉，贺狄会像毒蛇一样贪婪而难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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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暗自掂量着，子岩的脚步一直沉稳地跟随着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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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8 i. `+ B* a8 \4 y  H$ I' H0 q* A　　庆离对贺狄的招待可算诚挚万分，将自己府邸中风景最好的小院打扫干净让出来让贺狄暂住。

3 @+ d6 f" ], J4 C; M9 v6 w　　从府邸大门直入，左走过一片假山池溏，通过小院门口层层待卫，在进入院内专供贵客休憩的内室时，却被负责贺狄安全的贴身待卫拦住，要求子岩解剑。

. {+ z$ I* N1 U( n, p　　「王子身份尊贵，请专使解剑入见。」

　　子岩停下脚步，冷淡地扫了和他一同来的空流一眼。

　　空流一脸无辜地回看他，「现在同国局势复杂，我们王子又是远途而来，难免事事小心。再说，专使只是来商谈和约的，要剑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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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Y: j) o8 q7 G8 e　　「商谈和约有必要搜身解剑？」子岩从容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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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0 n5 I2 O) B) C　　「专使何必为了这种小事耽搁时间？和约对于我单林而言，只是笔赚钱的生意，可对于容恬和鸣王而言，就意义重大得多了。听说萧纵曾传下话，命令鸣王必须在一年内开拓一条双亮沙航线，以证明自己的实力，否则后果堪忧，对吧？」

　　子岩狠狠握紧了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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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b0 k/ V% ?& t5 N0 u　　贺狄确实是一条毒蛇，一口就咬住了他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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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q  Q' M) C9 O* e　　双亮砂航线对于鸣王，是绝不可有失的大事，否则，不但鸣王难以对萧圣师交待，而且大王收复西雷时招募士兵和准备粮草的军费也将遇到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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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E; W  p- \- V2 n0 l　　「是弃和约不顾，打道回府？还是解剑入内和王子殿下面谈？请专使自择吧。」空流平淡地要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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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6 J  Z; F　　强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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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i3 Q0 G2 d0 l8 W& s& O0 W　　一股精光猛然在子岩乌黑的双瞳中爆亮，仿佛夜空中烟火骤然点燃，却又瞬间消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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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R2 b. s- O4 ^2 n. y　　泠洌的杀气冷飕飕从肌肤上刮过，空流不由暗中凝神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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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子岩却如盘石般站在原处。

5 w& n9 p! e: e- ]1 M　　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泄露了他此刻愤怒的情绪，片刻后，连那不断起伏的胸膛也渐渐平静下去。

" I, y) ~2 e  w( V　　「王子贵为我家大王和鸣王的盟友，子岩怎敢带剑冲撞？」冷淡地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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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c3 S7 e) [9 \( y　　子岩将腰间的宝剑解下，交给守在贺狄门外的心腹待从，从容叮嘱道，「这是我家大王亲赐的宝剑，请小心照看。」

4 k; e! H7 Z, ?1 w7 I  O, j! B　　随着空流入了内室，帘子一掀，顿时一阵强光入眼，宛如置身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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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外面看，窗上厚重的多层绸帘阻挡了灯光，此刻走到里面，才发现诺大内室里外都燃着形状各异的粗大蜡烛，最粗的竟逾儿臂，室内粗略数来，大概不下四五十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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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i  C" E9 N/ A; b0 |　　烛光摇曳，将室内每个地方都照耀得如同白昼。

　　传言说单林王族崇尚奢华，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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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内室可能除了地板和屋顶外，可能原来所有的家具摆设都被重新布置过了，屋里没有一样具有同国特色的家具，反而在地板上暴殆天物般

- T; [5 q  f* W　　铺上了几层昂贵柔软的丝绸，上面又覆以团团迭迭的锦枕软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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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以金银制作的细柱弯曲成美妙的弧形，像架子一样搭建在这片柔软精致的温柔乡之上，淡紫色薄纱从上而下垂到地面，随着微风轻轻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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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V; U8 l8 g2 _$ l0 j$ H# B　　耀眼光芒，折射着闪闪亮光的丝绸和锦枕，身上穿戴珠宝的美貌待女，还有形形色色一看就知价值不菲的享乐器皿。。。。。。奢侈之气扑面而来。

8 q" M+ F. ]' n0 ^# x% }) C　　而袒露着上身，下体仅围着一抹白布的贺狄，正陷在这销魂蚀骨的温柔窝里，懒洋洋地打量着走进他地盘的子岩。

　　「西雷子岩，拜见单林贺狄王子。」

- m. B+ U! Y0 I  V% v& L　　从下而上的挑起细长眼睛，贺狄的视线滑过面前绑扎结实，洗得泛白却异常干净的长布靴，修长有力的双腿，被衣料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胸膛，项颈……最后，才停在那双漆黑如星，燃烧着旺盛斗志的眼眸深处。

　　「深夜冒味将专使请来，本王子颇有歉意。专使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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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4 ^& h8 X' k　　「王子太客气了，和约是两家大事，子岩绝不敢有丝毫懈怠之心。」

　　「哦？」贺狄的声音里掺入一丝玩味，「专使说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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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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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e. Y; R" E  Z( y% d　　这男人，连一本正经的时候也如此性感。

　　真是该死得让人想一把按倒把他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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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暗的心底涌动着邪恶的念头，贺狄浑身肌肉都开始发烫。狭长眼眸里，翻滚的火焰更为灼热。

. }) k2 d9 d' R" @" w( Q$ P　　「干嘛站着，请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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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x& l5 l% f7 p　　坐？子岩扫一眼奢糜无度的一片丝绸软枕，怎么看都像一张随时可以淫乐的大床。不过除了这个，似乎没别的地方可以坐下。

2 D3 J7 a7 [' `4 j0 e　　略微考虑了一下，他也懒得废话，从容地解了长布靴踏上软绵绵的垫子，挑了一个角落盘腿坐下。

* @7 G; B% N; P: v9 C6 h　　「听贵属空流说，王子殿下对双亮沙从单林运送到大陆的航线划定有所疑虑，希望在离开同国之前尽量商议确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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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Q' g5 T/ W9 B1 @! z( h　　「贺狄王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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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岩努力保持心平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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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2 `9 w" s0 V; u　　被对手激怒而轻举妄动是剑手的大忌，他知道贺狄这人并非如表面上那般不理智的轻佻张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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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正和他面对面的男人摆明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而此刻挂在脸上不怀好意的邪笑，还有那股视自己如有趣猎物的眼神，都让人难以保持澄清如镜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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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自己心窝挑唆得发痒的男人打量个够本，贺狄才收回过分的视线，漫不经心地道，「开拓航线不容易，我认真考虑了一下，觉得此事不宜太匆忙，必须慢慢开展。」

3 }4 W* s9 x4 a* H0 b# x/ G　　「怎样慢慢开展？」

$ L$ s" n. A# T( m　　「先由我方探测航线，等找到适当的航线再试航，如果一切顺利，后面就可以开始运送双亮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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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具体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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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不定。」贺狄舒服地挨在软枕堆成的靠垫上，一条强劲有力的长腿从锦被下钻出来，大大方方地袒露出海上曾被曝晒成古铜色的皮肤，「大海永远是个谜，探测航线？嗯，至少要十个月吧，试航也需要四五个月，本王子尽量明年结束前把事情办好。」

4 j0 _; s: M' N% S　　「太久了。双亮沙航线必须在今年内开通。」如果超过萧纵规定的限期，那么航线的开通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 G9 Q2 v; `( \. o1 D: g$ i　　贺狄嘴角噙着笑，不正经地挑起眉，审视着神态刚强的男人。

　　一片软玉温香之中，他却那么格格不入，即盘退而坐，腰背还是直挺如一杆永不会被风雨浸蚀的旗帜，仿佛只要他所在的地方，就会有一股干净澄清的空气将淫靡享乐之气息扫荡一空，换上另一种属于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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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亮沙航线一旦开启，会为双方都带来庞大利润。萧家非常善于经营，诚信卓著，殿下可否尽量加快通航速度？」子岩忍受贺狄无礼的目光，端坐着正容道，「我先代我家大王和鸣王，谢过殿下了。」

　　「你的伤好了吗？」

　　子岩微滞，挑起黑眸，迎上贺狄意有所指的目光。

　　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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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o) l) X6 l5 j　　「多承关心，已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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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I! c% I  A% h5 K2 g/ K5 Y1 m　　贺狄轻笑，「让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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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岩猛然沉默。

　　或挨或靠，衣着大胆酥胸半露的美人们像妖艳的小蛇一样围在贺狄身边听着两人对话，都心照不宣地抿唇，吃吃娇笑起来。

　　烛光四射的屋内，骤然蒙上一层暧味邪恶的色彩。

寂寞逍遥

　　「怎么？专使大人害羞吗？我的伤口已经好了，」贺狄将指尖置于袒露的肩上，古铜色的皮肤中，那道疤痕并不狰狞，浅浅的颜色，像谁在上面不小心用浅色的笔抹了一个印子，「我可一点也不介意让你好好欣赏--你亲手制造的杰作。」

　　瞥向贺狄的黑瞳，从隐忍转为强悍无惧的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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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V# j; x- ~7 l% w　　「刺伤殿下的人确实是我，殿下若要报仇，请选容我写一封亲笔信呈交鸣王，请他解除我专使一职，另选他人。」子岩淡然道，「这样，就算杀了我，殿下也不会错失一桩大好交易。」

! [! ~% Y4 F! t4 ?3 W, N- k1 Y8 F　　这个叫子岩的男人神色镇定，似乎已经心有定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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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a6 r1 q( K1 _　　必有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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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O$ u5 u$ ~4 m　　「啧啧，好一个忠诚为国的专使，这副热血忠勇的样子，也许能让别人动容，」贺狄脸上泛起轻佻不屑的笑意，「对于我，却一点用处也没有。」一直放在枕后的右手懒洋洋地抽出来，把掌中握着的卷轴捏着一角随意一撒，丝帛质地的和约轻飘飘地随风撒场开来，露出整齐细致的一行行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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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3 y1 s& q$ w9 q: {9 [& Z# c　　当着子岩的面，手臂往后舒展，恰好凑近一段火光旺盛的蜡烛。

　　事关重大的双亮沙航道和约，如不值钱的废物一样不被贺狄看在眼里，随意地捏着，只要稍有不慎，就会落入火中，被烧成一堆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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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 _- u' V; ?　　子岩觉稳坚毅的轮廓曲线，蓦地绷紧。

　　「本王子不喜欢废话。」贺狄神态悠然，含笑的语气暗藏威胁，每个字都说得很轻，「让我看你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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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岩一点不让地与他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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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手解开扣带，打开前襟。

　　「不。」贺狄低笑着，「把上衣都脱了，我要好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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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M0 j( J7 u* `3 ~　　他喜欢这双眼睛。

6 R' R. H5 @+ W- `/ T　　胆敢直视他，并无一丝畏惧惊恐，硬朗得像两颗绝世黑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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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有想用舌头狠狠舔舐那两颗漆黑眼珠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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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岩一律沉默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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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0 }) ^$ P+ Z; v　　没有扭捏羞涩，子岩利落地把上衣脱下，扔在一旁，「你已经看到了。」没有感情起伏的清朗声音。
4 R% ^* W  [( s8 o( \4 y  g- U
# g1 X: H8 r' H7 F. s　　经过常年锻炼的身体肌肉匀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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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W$ [  ~/ F$ E; e% D8 P% b　　突显的锁骨之下，吸引贺狄的并不是靠近心窝处的愈合伤口，他被那一眼看过去过于娇嫩的淡色乳头勾去了魂魄。

　　像饿极了的狼忽然嗅到了鲜血的味道，募然间浑身的毛孔都紧紧收缩起来，凝聚成一个团，窒息般觊觎着天下最甜美的佳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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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高明的狼在咬住猎物之前，必会先行试毒。贺狄将身边一个美人推到子岩那处，冷笑着命令，「去，好好陪陪专使大人。」

　　美人呆滞了片刻才明白过来，重新露出娇媚诱人的笑容，暧昧地靠近子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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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2 T  m3 Z7 ~  F　　赤裸的锁骨被红润的指尖轻触，子岩挺直的上身微微一震，反射性地将靠近过来的女人一掌推倒在软软枕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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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殿下好意，练武之人，不喜接近女色。」对贺狄充满邪恶的注视，子岩不曾有片刻逃避，始终直直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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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0 `$ ?' {' Q7 W2 u# g　　贺狄呵呵低笑，「那……男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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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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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a* r7 r) [, k　　「哈哈哈，专使大人，你总不会是未经人事的处子吧？」王子的调笑声再度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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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R4 I1 {; D) p9 u% b　　言辞更为露骨。

　　子岩清澈的眼神坚定地盯着他，神色既不鄙夷，也没有被羞辱的愤怒，沉声反问，「那又如何？」

　　贺狄的微笑忽然凝滞。

1 D% a, y. g# r: z3 z　　屋内诡异地安静下来。

　　虽然知道？B前的%Ct腥司?楸厝徊欢啵?Ｑ?哺檬鞘芘?税?降哪侵郑?鼓艿较衷诨故谴ψ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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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G( P+ r* c$ }) r　　处子！

　　他身边的女人都是瞎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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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是男人，至少也该偷过一两次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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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 P9 L' y4 h6 p% e　　贺狄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目光收敛回去，忽然低沉地唤道，「空流，拿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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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J- w  ~' J  Q8 a　　房门打开，空流领着两三个心腹侍从端酒进来，「殿下，酒来了。」

　　贺狄身边美女见酒水端来，纷纷跪坐起来伺候主人用酒，待从们把酒水递给女人们的空档，贺狄已经和最心腹的下属空流在子岩看不到的暗处悄悄打了一个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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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X; o# K) r+ d( ^0 `7 y$ S　　空流心领神会，假装上酒完毕，躬身后退，到了子岩旁边，猛地一声暴喝，

1 @3 a. S+ m: G, {# |　　「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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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岩一直全神警戒，却没想到贺狄比狐狸还狡猾，也没料到看似寻常的上酒之后，对方会比自己更早动手，听见耳边响起喝声，本能地跳起一掌向空流后颈切下。

$ ?# W' O# @& r1 m1 e" s& g　　空流也是久经实战的搏击好手，又动手在先，双手往上一格，架住劲道十足的掌，提膝向子岩腰腹猛撞。

, C. f- @0 f0 Y, B2 M& [1 m" y4 o　　子岩堪堪避过，身边贺狄的待从却已经一涌而上，人山一样硬压下来。对着空流这样的好手，一对一已经勉强，他虽然身手上佳，双拳怎可能敌得过四手？

　　顿时就被几个大汉狠狠反压在软垫上，按着他后脑的人手劲尤其大，让他半边脸在垫上擦得生疼，丝毫挪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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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力所能及地往上搜索，只能看见贺狄居高临下，得意到令人痛恨的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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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搜他的身，仔细点。」贺狄漫不经心地道。
0 V( m. m. t% H* W0 o
) j! H9 `/ H  i4 {　　立即，几只极强悍的手在子岩全身上下毫不留情的摸索搜查。

　　「殿下，这男人身上藏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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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M0 k  L- p6 Q# b8 y　　空流双手呈上来的，是一枚形状如鱼刺般的匕首。

. A& |1 q0 J* L4 k* G* h' V# C9 V　　贺狄接过来，见锐刃上蒙着一层若隐若现的漆迹，放到鼻尖嗅嗅，挑眉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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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使看起来正义耿直，原来也会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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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狄的手下听见暗器上有毒，心里痛恨子岩大胆，压背的压背，勒手的勒手，按头的按头，手劲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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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岩手骨脊梁被压得格拉格拉一阵轻响，疼得眉头轻抽，咬牙一声不吭。

1 A% m" e: S' _) Q2 b3 N" M7 T　　贺狄也不理会他是否答话，仍旧笑着，「你以为杀了我，就能瓦解单林海盗？只要单林海盗成了一盘散沙，就算没有和约，你家大王和鸣王还是可以凭借实力将零散的海盗们逐一击破，称霸单林海峡，开拓双亮沙航线。哼，说不定他们将来还能把单林王族给一举灭了，像鸣王对付东凡一样，吞并我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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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岩被勒得几乎窒息，听见贺狄语气越发阴沉，大有立即向鸣王兴师问罪的意思，忍着肺部的难受，尽量平静地道，「殿下误会了。这把匕首是我平日防身所用，故而贴身收藏，并非对殿下有不轨这心。」

' g: p; o1 ?6 M8 P% S　　头顶上传来轻微的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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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t6 G1 |, M; W　　「防身的匕首，也要在上面下毒？」

　　「殿下自己想想，双亮沙航线的开拓必须在一年内完成，我就算刺杀了殿下，大王和鸣王要扫平单林海峡的众多海盗，重新开拓一条航线，时间仍是不够。」子岩反问，「我为什么要放弃简单容易的和约航道，而挑一个更难以完成的事情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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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c' Q) S2 @+ V# h# x　　头顶安静下来。

1 ]9 d. j6 b' A' I  U　　贺狄似乎在思索什么邃幽暗的光芒。

0 [! ]/ U5 F0 ^) H0 S$ F　　良久，贺狄才嗤笑一声，「今夜本王子累了，来了，请专使到客房休息，好好招呼，不可怠慢，也不要让他跑了。」

; G, d9 H# ~2 z6 E) T. ]　　让几个身手一流的待从们用粗绳将子岩里里外外缚得如同粽子，再让他们将表情仍算镇定的子岩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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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Y! `) ~　　贺狄挥退身边所有美人，独留下空流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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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A0 S2 V+ _* `4 c! G9 h　　众人退下后的内室顿显空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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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h% [) f; u# x7 U　　烛光一跳一跳，在贺狄阴冷的脸上留下晃动的影子。

　　「空流，你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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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9 H1 F1 Z" S' U　　空流思索片刻，才谨慎地答道，「这男人对于王子怀有敌意是可以肯定的，可他从合庆王府到王子门外这段过程中，一直都表现得非常镇定从容。」

　　「就是因为太过从容，才引起我的疑心。那个匕首，是用来行刺我，还是防身而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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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7 r! J0 a' t: _) B% d% z% H　　空流皱眉，又沉吟了一下。

　　「这一点，属下不敢妄言。不过，王子已经指出来，既然是防身匕首，不应该浸毒才对。」

3 e1 Q" p& n/ ?% ^- f  v: u0 I　　「他打算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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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1 z9 Y5 w5 q8 Y$ ]8 `, r　　随着贺狄的断定，室内温度骤降到极点。追随王子多年的空流敏感地察觉到主人身上那股令人胆颤心惊的暴戾之气已经弥漫在空气中。

" C! h4 Z3 n/ p0 n　　「王子，这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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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说不过去的？」贺狄冷冷地看着刺目烛光，薄恸唇抿起一个绝不好惹的淡笑，「他应我的邀请而进入庆离的府邸，却在某一天，在一个没人的角落里，莫名其妙被有毒的匕首刺死。我不但不能找萧家的麻烦，恐怕还要向萧家解释他们的专使怎么会在这里出了意外。哼，假如我怀疑庆离的话，说不定还会导致我和庆离的关系彻底破裂，这对鸣王不是更有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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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6 r- ~- L, ?- h　　「这个和约我也可以从中大赚，他估计我会接受另一个专使吧？」贺狄阴森森的目光令人心悸，「这男人认为我只是要折辱报复他那一剑，以为自己死了，我和鸣王之间的合作会更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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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1 b! K# }9 n　　语气一沉，「他是打算过来送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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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9 X- {4 f6 m+ T　　空流释然，「既然如此，王子只要让他明白，单林绝不会接受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专使，不就行了？」

　　「这个本王子当然会让他好好明白。不过，凭他刚才对喜姬靠近的反应看来，这人常年沉溺练剑，根本就没接近过女色，也没尝过男风。」

　　空流反应出奇的大，顿时诧然，「那岂不就是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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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

　　空流神色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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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盗一生与变幻莫测的老天和大海打交道，有种种绝不能触犯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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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侵犯未经人事的人，正是海盗甚为避忌的一件事情。因为海盗们相信海神对身体洁净的男女情有独钟，会对他们处处保护，而且忌恨夺走他们纯结之身的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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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海盗抢劫商船时奸杀掳掠，无恶不作，却一定会对挑选的下手对象先行检查是否未经人事，免得得罪海神而招惹厄运。

　　如此看来，如果贺狄真要和子岩共尝床弟之乐……

7 c1 O+ p6 `, T　　「我绝不会让女人碰他，更不会让别的男人碰他，破了他的处子之身。」不等空流建议，贺狄一开口就堵死了第一条道路，「他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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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流愕然半晌，只好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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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K6 i% I2 e　　「那王子只有照老规矩去做，以嬴取海神的祝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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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k: M/ i* X4 O( l%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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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所谓的「老规矩」，贺狄一向潇洒的脸上，竟也蓦然拧出一丝扭曲的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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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8 f, J$ `% I2 a7 O% h　　该死！

% K: W# M2 j% I6 B7 j( o　　本王子怎么就遇上了全天下惟一一只不偷腥的猫？

　　还是只公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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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逍遥

　　第四章

　　凤鸣耳边传来鸟儿在清晨时发出的悦耳歌声。这时代和凤鸣过去所处的时代最令人激赏处，就是自然尚未被贪婪的人类破坏，至少凤鸣就常有身陷鸟语花香中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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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未经历过现代那种钢铁森林生活的都市人，恐怕很难和凤鸣有相同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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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s) o# f, H& Z: H3 N2 n　　「醒了？」

　　「嗯。」凤鸣睁开眼睛，同样的单音换了愕然的语调，「嗯？」

' m; u& n+ b; ^8 l　　他正趴在容恬宽阔赤裸的胸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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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g8 W0 y! S" W% a　　臀部向上，脸朝下，俨然将堂堂西雷王当成了弹性十足的立体形床垫。

% h* A+ G1 z' @7 X+ t　　对习惯趴睡的他来说，这当然没什么，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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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么睡在这？」

+ r1 z5 D4 G6 X　　容恬好笑的问，「这个你问我？」黑亮的眼珠动了一下，大手方便的抚在覆于身上的翘臀上，「大概是昨晚你这里疼，反正才睡下，你就自己说着梦话翻上来了。」

　　凤鸣好奇道，「我说什么梦话？」

　　容恬笑得更帅，「翻来覆去就是那么两句，什么我一定要在上面，这次轮到你在下面……」

　　说到一半，凤鸣刚刚清醒过来的脸已经红了一半，伸手捣住容恬的嘴，恶狠狠道，「占了本鸣王的便宜，早上还来打趣。」装模作样吼道，「来人啊！给我把这个家伙拖出去狠揍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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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 ]  O+ e　　不料容虎恰好巡视回来，走在门外听见凤鸣声音，以为两人已经起来谈起了正事，即刻掀帘子进来，「属下在，鸣王要拖谁出去揍？」进到屋内，情势顿时一目了然，容虎煞住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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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鸣怎知容虎说到就到，骤见他进来，压在容恬身上呆了一会，才惨叫一声，缩回捂在容恬嘴上的手，仿佛被踩到尾巴的兔子一样翻身跳到容恬身边，企图用容恬挡着自己光裸的身子。

: L, r, T) [& C; g% _5 ^& `　　容恬含笑看他一副罪行败露的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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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T% n$ O9 J! R. P0 C　　凤鸣手忙脚乱把被子往身上乱盖，头也缩了进去，宛如一只白色会动的大布团，容恬笑眯眯抱着这团柔软白布，「看你还敢在本王面前调皮捣蛋？」

　　揶揄了凤鸣一句，转头对一脸尴尬的容虎道，「凤鸣今天有什么安排？」

$ p; ]- g- k, e3 b　　容虎得了一个话题，窘色稍去，禀报道，「庆彰那里，有派人为鸣王安排游乐。不过昨晚是同国宴会，前几天又一直在赶路，所以今天先不安排，也不需要外出。」

- A, }6 x& o9 I3 F( w. Q9 f9 M　　这正合了容恬的意思，点头道，「让凤鸣再睡一会，这些天他太劳累了。那些无聊的宴会，也不必去得太多。你先下去吧。」

: z3 n/ e; v+ E% q2 F6 U" \　　等容虎走后，凤鸣才红着脸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听见容恬说要他继续休息，凤鸣却摇头道，「我睡得很好，倒是你怪可怜的，被我压了一个晚上，胸口闷闷的一定睡不好。你好好睡觉，我趁这功夫练会字。」说罢爬起来穿亵衣，把被子帮容恬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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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恬奇道，「你不是最恨练字吗？」

　　「洛云说了，萧家少主的字不能太难看啊，以后见不得人。我答应过他每有空就练一下字」风鸣耸肩，又做了个鬼脸，自夸道，「洛云是个比你还不错的老师哦，我跟着他练剑，剑术长进了不少，以后让你看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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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6 z! _! a8 Y* ~: D0 B) C! w6 |　　说了两句，秋蓝等待女也准备着梳洗的东西到了，见凤鸣起来，又乖巧的说要练字，都夸鸣王有上进心，把凤鸣哄得更加高兴，换了衣服，果然就铺开细帛笔砚，秋月在一旁帮他磨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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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恬本来也要起床在一边陪着看，却被凤鸣坚决地赶了出去，「你昨晚潜入行馆都没睡好，快给我滚回床上去。」

　　容恬最近确实也非常疲劳，凤鸣态度坚决之中，眸中忍不住流露出心疼之意，看得容恬心里融融一片，重重吻了凤鸣一口，「写好了叫我来看，真的有进步，我奖你好东西。」听他的话回了床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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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B4 B' p) h# X5 P0 h+ h% x- j　　凤鸣笑道「记得你说了奖品，等一下不要食言」唤秋星过去帮容恬揉捏按摩一下肩膀，让他睡得更舒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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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蓝在屋内点起安神的熏香，出去准备自己最拿手的糕点和菜肴，等凤鸣和容恬一会食用。

; T0 l- g, Z# D; y9 g　　天渐渐大亮，鸣儿也不再吵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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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z. o5 c% R1 _2 }8 K+ @, p6 n　　春天气温宜人，人也容易静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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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f& u4 m$ W, d0 B, ]　　容恬躺在床上，默默地看着凤鸣持笔练字。他穿着简单长袍，端坐在书桌旁，认认真真的模样，叫人看了又怜爱又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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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M6 c8 l) ^* K' j, h　　那般俊美挺拔的姿容，从骨子里流逸出风流雅致，再不是第一次在西雷王宫见面时的生涩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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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里的，竟像画一样，美得近乎不真实。

　　看着聚精会神在笔墨上的凤鸣，容恬说不出的安心，加上秋星的小手缓缓揉捏着酸疼的肩膀，满脑子绷紧的神经不知不觉放松下来，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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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鸣得到众多明师指点，总算有所进步，最少写字时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浮躁，现在可以平心静气写上一会。他对上容恬这个老师经常耍赖调皮，不过很奇怪，答应过洛云的事情，却肯一丝不苟的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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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因为洛云为人正经，又对凤鸣这个萧家少主的自觉性缺乏信心，整天一副我不相信你可以做好的样子，所以才激起凤鸣的好强心，一定要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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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N  [1 C: \" i! k- b- X; E　　「嗯，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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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U; K' g. x( J! c+ ]　　站在书桌旁的秋月探过头来，低声笑道，「鸣王的字写得越来越好了，再过几个月，也许能赶上容虎了呢。」

　　凤鸣苦闷道，「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容虎的字拍马也比不上容恬，那我岂不是落后中的落后？」

1 j5 e6 p' B" u3 t3 @( [　　秋月赶紧安慰。

+ M  n+ @4 A3 t; i# r8 e2 J　　凤鸣也只是发发牢骚，他的字，和他自己比起来，已经算有进步了，嘿嘿，人嘛，只要战胜自己就好。练习了一会，精神这么稍一松散，难得的平心静气立即不翼而飞。他回头去找容恬，发现容恬已经睡沉了，凑过去端详容恬的睡相。

　　他一走过去，恰好容恬翻了个身，被子滑到腰间，赤裸柔韧的脊背全露了出来。

　　凤鸣愣了一下，片刻后，唇角弯起一个恶作剧的笑意，赶紧到书桌拿起笔，沾了大笔墨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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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D4 Q6 S' G' a& a- ~& S) }　　「鸣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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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x$ Q: T3 v7 Z% A　　「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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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m2 o2 z5 t& k  @" c　　秋星刚刚才把按摩的手从容恬肩上收回来，抬头看见凤鸣拿着吸满墨汁的笔大步走过来，一脸要干坏事的样子，瞪圆了眼睛，「鸣王你要干什么？」

1 O& w5 ~) n/ B- N4 S5 ^( j# @% D, M2 t　　凤鸣贼笑一声，把中指竖在唇边要秋星噤声，忍着笑把笔尖慢慢凑到容恬光滑性感的裸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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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l: e1 Z- w3 [. r8 m* [3 ^* e% e　　软软的笔尖在紧致的肌肤上游走，不一会留下四个墨淋淋的大字——凤鸣所有。

　　凤鸣看着自己的大作，得意洋洋，把笔扔在一边，自己站在床边欣赏，不停地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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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星和秋月走近一瞧，先是惊讶，后又忍不住咬唇，低声笑得捣住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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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好容虎进来，掀了帘子见到三人都盯着什么发笑，走进去一看，眼睛顿时瞪大，刚要作声，已经被凤鸣捣住了嘴巴。

: i& s  f. ^  D　　「不要吵，容恬刚刚才睡着。」凤鸣拼命眨眼皱鼻子，给容虎打眼色，一百二十个不许容虎禀报他家大王。

　　容虎良心挣扎半天，迫于无奈地梗着脖子点了一下头。

2 Q1 C' l, b5 F9 ?: ^　　凤鸣这才把容虎放开，贼兮兮笑道，「怎样，我的字大有进步吧？你看这凤鸣的凤字，真是很有气势。嘻，没想到在人身上写字会这么有趣。」

　　容虎心道，等大王发现，那才真的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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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进来的目的，连忙调转话题，认真禀报道「鸣王，庄濮将军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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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濮？」凤鸣愣道，「他这个御前将离开都城这么久，刚刚回来不是应该挺忙吗？怎么会有空找我？他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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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他这次过来是当引见人的。有一个人很想和鸣王认识，但觉得擅自登门拜访太过冒昧，知道庄濮和鸣王有过交情，所以请他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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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L) _  ?4 r3 S2 M8 C5 K3 W4 b: L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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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_- n* C1 Y2 ^- z  d; T$ ^　　「这个人倒是很值得深交一下。」容虎笑道「就是昨晚鸣王向属下问起，后来又喝了他一杯敬酒的开谦。」

) h! x% H4 [2 ]' X" d* Q& [( H　　「原来是他！」凤鸣没想到武谦会来，他对这个人很有好感，知道过来的是他，也显得非常高兴，忙道，「秋星秋月快过来帮我换正装，我要去见客人。庄濮就算了，整天兵法啊兵书啊说得我心惊胆跳的。不过武谦这个人不错，看得出来并非凡品。对了，你们姐妹两个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看看？是个难得的美男子啊，昨晚同国宴会，你们没去实在太可惜了，同国那么多权贵之中，风度姿采最出众的就属他了。」

7 ?0 K( m9 j  J1 K+ v! @9 f/ _　　秋星低头帮凤鸣扣腰带上的饰物，听着凤鸣这么一说，咯地一笑，「鸣王别拉秋月了，现在她可是什么美男子都不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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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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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K3 K& i- @0 f" y$ L3 v* f8 L3 l% n　　「她眼里啊，也只有那个……唉哟……」秋星忽然低叫一声，轻骂道，「秋月你这死丫头，暗地里捏得人家胳膊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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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月笑吟吟道，「你若不拿我开玩笑，又怎会招惹我捏你？可见鸣王说得对，自作孽，不可活。」

7 b& h# j2 X% s/ w$ z% f　　姐妹两人对瞪了半天，双手却依然灵巧，帮凤鸣弄得漂亮整齐，交给容虎带出去见客人了。

" U8 f1 p- n% m( d　　应该说，庆彰对凤鸣确实是挺够意思的。不但让出了王府风景最优美的独立小院落给凤鸣，同时还大方的把一个大侧厅完全让给了凤鸣，以供凤鸣会见宾客所用。

* J8 j% Y7 [' W% E* |+ \　　对于在同国地位举足轻重白的王非来说，这可算是对宾客最真诚最高级的待遇了。

　　要知道这时代等级森严，丝毫不能逾越，庆彰在同国是权贵，想要踏入合庆王府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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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5 C) o( u8 F" t: S　　要见外客，洛云自然陪同凤鸣一起出来。

, F, G. d7 e' @* |0 x+ V6 h+ L　　庄濮和武谦在侧厅内喝茶等着，看见凤鸣神采飞扬地领着容虎和洛云两个高手待卫过来。连忙起身致礼问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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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鸣和他们礼貌的寒暄了两句，请他们坐下，又命待女们端上各种糕点招待客人。

% h0 f4 \# X9 x9 l7 Q+ E　　由于昨晚武谦在他发表对均恩令的见解后，敢于当场院敬酒表示支持，凤鸣对开谦的兴趣显然比庄濮要大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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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o% h9 q1 E　　问起武谦的来意，武谦悠然一笑，「说来很奇怪，听了萧家少主一番话后，我竟一个晚上都无法入眠，脑子里就不断想着人生而平等，无分尊卑这句话。所以不等天亮，就忍不住从床上爬起来去敲庄濮将军家的大门，请求庄濮带我来见萧家少主。」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道，「其实见到了萧家少主后，到底要和萧家少主说些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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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既坦然又率真，凤鸣和庄濮面面相觎片刻，不约而同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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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经历过阿曼水战后，庄濮对凤鸣有了类似「战友」般的感情，对凤鸣的态度比从前更为友善，笑完之后，对凤鸣感慨着说，「不仅武谦，其实本将军在听了萧家少主昨夜的话后，也一个晚上睡不着，不过我想的并不是那一句什么无分尊卑，而是西雷王容恬所使用的选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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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o' v) {! F4 V　　凤鸣点头哦了一声，心理暗暗记下。

: h. W2 p2 m" M, ]' ]( ~　　庄濮将容恬称为西雷王，显然对瞳儿这个冒牌西雷王挺感冒。他身为掌握兵权的同国御前将，这一点倾向也许将来可以对容恬有所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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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b8 l2 b* |  N　　不管凤鸣是否承认，容恬不在身边的时候，他确实会比较愿意开动脑筋，并且专心致志的竭力将事情考虑得更为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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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7 e' ^8 Y9 G5 ~5 g( U　　「好的，将军，实在是太难得了。」不愧是庄濮，一开口又绕到军队的事情上去了。国为他把事情和均恩令连了起来，这次凤鸣难得地有耐心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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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濮叹道，「萧家少主所言不错，其实在平民士兵之中，也有很多有胆量有天分的将才，但碍于出身卑贱，不能被国家任用为大将，反而许多重要的军中职务，被一些从小娇生惯养的贵族子弟占据。我在军中多年，亲眼看过不应该输掉的战役，因为指挥的大将能力不足而输掉了。唉，白白浪费了许多同国士兵的性命。」

. {7 B9 `0 r* w4 f　　凤鸣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忽问，「庄将军既然有这种认识，为什么不对同国大王或者王叔建议一下改变呢？」


　　

寂寞逍遥

　　庄濮苦笑道，「这样的改变太危险了，所有的同国贵族都会立即视我为大敌的。何况，以西雷王的本领和魄力，都无法压制国内局势，导致眼前这样的境况……」剩下的话就不必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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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z- Z) r2 Y  A' A9 `5 w3 o' [　　侧厅一片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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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谦似乎也曾经研究过这方面的问题，片刻后，沉稳地开口道，「其实十一国中，最懂得培养将才的是东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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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f" @( J* V　　「啊？」凤鸣眨眨眼睛，「东凡？」

* Q9 S/ Q1 m8 M! U　　他对东凡当然有相当深的认识，不过说东凡培养的将才多，他可没怎么见识过。鹿丹倒是很厉害的，不过那个不能算将才吧？

$ @" b, w; V, q8 k' m, b　　武谦解释道，「东凡的将领，多数出自军家。而军家世代为将，几乎控制了整个东凡的军权，他们对于如何控制军队的知识是一代一代传承的，对挑选将领的重要性异常了解。所以，他们采用了类似均恩令这样的选拔法。」

　　凤鸣又吃一惊，「是吗？」他还以为均恩令的官吏选拔，是这世代的创新呢。原来东凡也有这样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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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濮中途插入加入聊天，笑道，「当然，军家权国再大，也不敢和东凡整个贵族阶层作对，他们在凭实力选拔为将和权贵世袭将军制中，采用了折衷的办法。」

　　「这个也有折衷的办法？」凤鸣皱眉道，「难道一半是权贵，一半是凭实力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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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 b1 E8 M4 ^. H; v　　「呵呵，原来连萧家少主都猜不到，可见东凡最早的一任军令司真是个有办法的人。」武谦眼中逸出一丝敬意，「他们首先在军队中选拔最优秀的将才，不论出身是否卑贱，只要有足够才能，觉得可以为将，就收为贴身待卫。然后经过一段时间的考查，更为确定这个人有才能，就正式将他的姓氏改为军，收入军家门下。这些改了姓氏的待卫，将来就会获得比一般平民士兵要高的地位，也更容易在军队中获得升职。」

　　「也算一个办法啦。」凤鸣思索着道，「但这样改一改名字，隐瞒不了太久的。升到一般职位还可以，要升为大将，恐怕不容易。」

; R, m. l7 F, I& X# V) w　　「当然没那么容易。如果一个出身卑贱的人，却有成为大将的天赋，军家会采取更果断的措施，把他拉入自己家门，也让他挤入贵族圈子。」

# w( g" X( ^* w9 [$ f! u* v　　凤鸣迷茫地看着武谦。

　　武谦笑道，「那就是把军家一名女子嫁给他。一旦和军家联姻，立即就从平民变成贵族了。这样，身份问题就可以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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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鸣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当年军亭身边一群贴身待卫全部都是军什么军什么的，八成有很多是改名而来。

　　不过就是因为军家这种收揽人才的策略，才保持了军家在东凡军权系统中如日中天的地位，而且家族越来越庞大，人口越来越多。

　　但这样的家庭，家庭感情。只要想一就为了招揽有能力的将领随便把女儿嫁出去，多半没什么深厚的。想军亭那张时刻板着脸，又整天要抽人几十鞭子的怪脾气，就知道她一定从小缺乏家庭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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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r; `' P. C) K: q& p　　凤鸣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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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o- x: u8 p( x" Y! F　　庄濮误会凤鸣叹气的原因保住将才，苍天却放弃了东凡，所以才会有可怕的瘟疫发生。而这一次瘟疫，却让大量东凡的优秀将领死去。

' I$ v* R$ k( b" B* K& C; f　　凤鸣暗中打个哆嗦。

　　这场可怕的瘟疫是自己和容恬一手导致的，死的东凡将兵确实不少，到现在许多人仍然以为这是天意，因为他们无法想象这样的瘟疫可以由人力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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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b& a' X4 H& o, d& Q% h　　可是，不管是否出于无奈，人命就是人命，对凤鸣来说，这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听庄濮忽然提起，难免又难过又心虚，即转移话题道，「军家虽然爱惜将才，不过终究无法突破权贵世袭制的智库。我看，还是容恬的选拔制比较彻底，以后大家会明白他的苦心的。来来，聊了那么多，先喝点茶。」举杯敬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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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饮茶，又尝了下糕点，便又继续聊天。

3 p3 v0 k+ h; j+ E　　庄濮三句不离本行，凤鸣是清楚的，在阿曼江上听庄濮说兵法曾经试过差点睡着。没想到武谦这个王族中人，对军队的事情也颇感兴趣，不过他不仅仅对如何打仗取胜表现出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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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i+ F: ~5 O9 e　　让凤鸣惊讶的是，武谦经常对普通士兵的悲惨状况表示同情。

+ r# f- \2 I5 m& M! d0 G# g4 q　　「就说盔甲吧。」武谦道，「打战冲锋，多数是士兵在前面冲杀，最易有伤亡。将领在后指挥，身边有众多护卫，离前线又有一段距离，敌人兵器难以伤害。可是，一般只有将领身上才能穿盔甲，士兵只能以肉身与敌搏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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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F6 v! _3 X' k8 R  F　　凤鸣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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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到了这时代，向来都是锦衣玉食，样样有人伺候，身边侍卫众多。容恬唯恐他出意外，恨不得把他依护得里三层外三层，西雷王宫里就藏有多件容恬送他的珍贵盔甲，每一件都质地上佳，秋蓝等也亲手帮他用皮甲缝制过几套。

　　怎么？难道需要冲锋陷陈，冒着箭雨冲杀的士兵，竟连盔甲都没有？

* ?, _1 J4 [+ E8 J$ g  q) {　　和他接触的一般都是高级将领，容虎这等身份的，虽然在容恬面前是个小侍从，出去恐怕也是个大人物，绵涯那种可以当上大王贴身侍卫的，一定也有盔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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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A! V" y9 \7 C  W　　说起这个，凤鸣才知道自己实在和普通百姓生活相差太远了，一点接触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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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9 J  W# T, Q! L4 W8 L　　好像萧家高手也是不穿盔甲的。

6 C8 |. q! p2 @1 t5 h　　他把头转向洛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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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V: b" `0 `4 U: G　　洛云明白他的意思，冷冷道，「我们萧家人，向来不用那种束手束脚的东西，穿上了还怎么做事？」不无自豪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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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u8 X+ X2 i* ?　　凤鸣一想也对，萧家钱多多，当然买得起盔甲，不过如果杀手穿着一身重盔去杀人，岂不笑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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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3 E& A( c( [# U　　看来只有问容虎了。

　　他又把目光转向容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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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9 S. y" [$ Q  B　　容虎正色道，「确实如此，一般的士兵不可能给他们配备盔甲。做将领的当然想爱护士兵，减少士兵的损伤，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制作盔甲耗费的材料和所用人工都非常昂贵，国家军队如此庞大，军费多半要用在粮草上面，不能全用去买盔甲，能够帮所有将领都配上一副好盔甲就算不错了。大王登基之后曾对此下过王令，将很大一笔赋税用在增添盔甲上面，所以连最低级的将领都可以穿上盔甲。有的国家太穷，连低级将领都穿不上。」

+ N% A, J2 e6 ]; D  y% B　　凤鸣默默感叹。

　　亏他刚才还为鸟语花香赞美这个时代有多好，现在霍然明白过来。这样的等级特权制度，能够享受到所谓好生活的只有极少的权贵，一般的百姓不知活得多么凄惨。连被征集入伍为国效力，应该得到国家爱护珍惜的士兵都这么不值钱，更不用说普通耕种的百姓了。

! O& `9 @8 s3 S( G) n; W　　凤鸣偷瞧一眼武谦，又心道，容虎说武谦的母亲出身低微，看来情报是对的，也许就因为母亲身份的关系，才让武谦比一般王族更贴近百姓，更显得人性化。可惜他在王族中不受重视，不然同国百姓的日子会好过很多。唉，这人如果能和那个不讲道理的庆离王子换个位置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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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对武谦的好感又有所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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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鸣蹙眉道，「这个盔甲的事，牵涉到千万士兵的性命，难道就没有改善的办法？」

) p$ L) i9 i' |- ^" E& x　　庄濮大大叹气，「能有办法的话，早就办了。将军打仗最怕的就是失去大量士兵，没兵还打什么仗呢？可是购买盔甲太过昂贵，士兵人数众多，谁肯花那么多钱呢？如果全同国的权贵都像武谦这样就好了，他竟把自己府邸中的东西卖了大半，连王族供给他的年金都用上，给普通士兵购买了盔甲。」

　　凤鸣震惊的看着武谦。

) t6 x& G- f' x　　武谦勉强笑道，「为了这件事，我已经被王族中人骂为傻瓜了。不过就算把我自己都卖掉，恐怕用处也不大，这些钱能制出的盔甲，还不够给一支地方军队的士兵配齐。」

( e- C+ a; [  k! `# R　　庄濮和他交情应该很不错，安慰他道，「能像你这样就很不错了，别说是你，就算是大王也做不到把所有士兵都配上盔甲啊。你看看十一国，哪一个国家的士兵能够全配盔甲的？要是有一个国家可以做到，那一国的兵力就足以统一天下了。」

7 f+ g. @. Q) v( G. g+ r' _　　凤鸣心里猛然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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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x: l0 O7 N" q# ?( q/ X　　庄濮看见他的表情，还以为他为武谦的举动惊讶，沉声解释道，「萧家少主不要见怪，武谦是性情中人，这样做也是有前因的，他外公和几个舅舅曾是同国士兵，都死在战场上了。最后一个舅舅死后，消息从前线传来，他的母亲看过书信之后，当场就断了气，所以……」重重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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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谦惨然笑道，「还提来干什么？王族和平民，为何从出身就分了尊贵和卑贱呢？我母亲侍奉大王得孕，生下了我，在旁人看来是天大的幸运，但她在宫中依然因为出身卑微而受尽别的妃子欺辱，到死也没快乐过一天。」目光转到凤鸣处，轻轻道，「这些事萦绕我心头多年，所以昨夜听了萧家少主的话后，才会生出这么多感慨。」

0 v4 a& n4 p* v0 k( S+ D5 M　　现在，凤鸣总算对他的心情有了大致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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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逍遥

　想起他的身世，确实比自己可怜。凤鸣就算是个孤儿，至少现在有了容恬，而且身边还有容虎秋蓝洛云等人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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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0 o2 O' j9 x# \, O9 j　　大部份日子都算是快乐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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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y' ?, T4 f# k+ d; v　　凤鸣不欲再勾起武谦的伤心事，发挥主人的风度，又请大家用了一回点心，问道，「都说制一副盔甲非常昂贵，到底有多难呢？」

, A0 }2 q/ {9 z　　「这个就要看所用何物，是哪种盔甲，还有就是看哪位师傅制作的。」

9 p' c3 |' V+ r8 Y. l　　凤鸣露出疑惑的眼神，「材料不同我可以明白，盔甲的类型不同，我也可以明白，不过这和哪位师傅有什么关系？」

+ N; t& o1 q' z) n4 U# m$ Q! _3 F2 K　　庄濮笑起来，「原来萧家少主对这个并不内行。师傅的制作非常要紧，有好的材料，还需有好的师傅才行，相同的铁质，要打造出坚固的盔甲，所用的工艺大有讲究。不过每一个师傅都有自己的独门绝活，而且不外传，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听说光是如何将锤炼铁器的炉热控制在极高温度，就牵涉到造炉用的泥土来自何方等等琐碎事情。」

3 Y& c6 E; C2 |　　这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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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j* J# a4 l4 F& Z' O  D/ X　　凤鸣差点又要开始挠头，手刚稍动一下，旁边的洛云不动声色地一把按住，警告地横他一眼。

　　凤鸣委委屈屈地眨巴一下眼睛，只好忍住挠头，继续扮演风流惆傥，举止优雅的萧家少主。「这样说来，高明的铸造师傅还真的很难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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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7 H2 h* l- r7 y2 L　　武谦却道，「是很难得，不过，如果萧家少主想了解一下盔甲的铸造工艺，还是不难的。敞国有名的兵器大师翁横就住在同泽郊外，若萧家少主有兴趣，不妨择日一同过去看看。」

　　凤鸣刚要点头，洛云已经冷冰冰的开腔，「抱歉，我们少主最近身体不适，不能到处走动。」

　　在安全方面，容虎和洛云越来越有默契，简直是心有灵犀一致反对凤鸣溜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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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虎不顾凤鸣抗议的幽怨眼神，立即也道，「庆彰王叔已经派人为我们安排专门的游乐活动了，未必有那个时间。」

, {0 K5 O5 B) y9 y& S　　武谦和庄濮都是聪明人，一听就明白过来。

　　不过这无可厚非，凤鸣身份毕竟太过敏感，而且同泽现在什么势力的人都有，奸细密探不知多少。他们两人倒是很不愿意凤鸣在这里出什么意外的，这会给同国带来很严重的后果，便不再作声。

9 E: x! J2 d9 J& H9 `( u$ f9 |　　三人又坐了一会，宾客言谈甚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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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鸣越和武谦交谈，越觉得武谦这人非常平易近人，说话也直接爽利。

% ~6 Z3 r7 N4 `# C  u3 |　　谈了将近一个时辰，庄濮提出自己还有公务尚未处理，向凤鸣告辞，武谦只好一起离开。凤鸣亲自送他们到合庆王府大门，对武谦道，「庄濮将军公务繁忙，我就不强求了，不过你要是有空，不妨常常过来，和你聊天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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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a/ F- Q: }1 f* n8 z" [　　武谦笑道，「正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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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鸣目送两人骑马离去，想起容恬，赶紧带着容虎和洛云往回跑。

　　到了里屋门外，洛云主动停住了脚步，不再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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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鸣回头，奇怪地问，「最近你怎么都不过来近身守卫？」

8 u" ~$ i# R9 R# ]- n4 N　　洛云道，「这段日子我先守外面，里面让容虎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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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F1 z8 W5 e5 s+ T　　容恬的事情，洛云已经知道了，洛云一直跟在凤鸣身边，要一直隐瞒容恬的存在也不可能，经过凤鸣和容恬的沟通，他们派了容虎去告知洛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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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现在萧家的人里面，知道容恬和凤鸣在一起的只有洛云。

　　有他掩护，干什么都容易点，不然容恬在这里潜入潜出，太容易被其他人发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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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了外人在，凤鸣终于可以自由的挠头，打量着洛云，喃喃道，「我本来很单纯的想着你不进来，是为了我和容恬可以相处，不过洛云，我现在看起来，好像你不仅仅是为了这个理由吧？」

　　洛云看不惯他挠头的傻样，皱眉把他的手抓下来，「什么这个理由那个理由？如果少主命令属下进去贴身守卫，那属下立即和容虎调换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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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秋月也是怪怪的……」

: @, _" s) G' G/ T+ t$ c& |　　话音未落，洛云脸色一沉，「少主你说什么？」

　　吓得凤鸣叫道，「我什么也没说。」抱头鼠窜入了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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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 w1 a. t* k4 T8 [　　一进去，发现容恬已经醒了，穿了一袭黑色绣金边的长袍坐在书桌旁看他今天新写的字，腰问松松的，连腰带都没系，显得充满威严又出奇的佣懒性感。

　　凤鸣欢乐地叫了一声，跳到书桌面前，「我回来了！」眼睛闪闪发亮地忙着请功，「我的字写得比从前好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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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z) ~6 Q4 c% ?% y　　容恬好笑地看着眼前七扭八歪的字，「嗯，是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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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奖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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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准备好了，手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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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K; k' P1 K# B* y  i　　凤鸣伸出雪白手掌。

+ E$ u7 ~3 o: f) d　　容恬一把抓了他的手腕，忽然露出一个恶狠狠的报复面孔，把他抓到床上，剥开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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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u* m8 k/ e+ A2 p　　「干什么？干什么？」凤鸣一阵乱嚷，背上忽然一凉脱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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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W! ^* Z$ w* N/ Z　　容恬有力的大掌忽然消失了。

　　凤鸣在床上翻个身，侧头去看，骇然发现容恬拿着一支笔头黑黑的笔过来，哪里还不知道坏事败露，怪叫一声，跳起来就往门外跑。

　　容恬一把抓住光裸着的漂亮脊背的小猎物，呵呵笑道，「给本王趴下。嗯，就写——容恬专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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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鸣抗议道，「一定是秋月秋星出卖了我，不然你怎么知道自己背上写了什么？」容恬一手拿着笔，一手把他抓回床上，笑眯眯威胁道，「快点趴好，不然在你脸上画一只大王八，或者画一颗西瓜也可以。」

　　凤鸣怎么会肯乖乖趴下，当然是抵死不从。

　　他最近剑术已经大有进步，力气也大了，用力扭来扭去，连容恬也难以一直用单手抓住。容恬只好弃了笔，双手把他抱住，兴致起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在凤鸣的呀呀抗议叫嚷中，把凤鸣全身衣物都给剥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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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E" }) p& J& x0 ~　　「喂！现在是大白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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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好，可以看清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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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0 j# K7 e/ u6 @/ m7 J2 M! N) u　　凤鸣边示威边做鬼脸，又问，「看什么清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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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v1 S7 z& L　　容恬露出森白整齐的牙齿，「牙印。」把凤鸣翻过来压在床上，分开纤细修长的大腿，不由分说把脸凑到了两腿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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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鸣骇然，刚要警告，猛地一声惨叫，「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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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K; J3 J, E. I$ }　　大腿内侧已经被容恬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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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D9 v* z: \* X" L& S　　容恬咬过之后，却又去舔，「真的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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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G1 Z* T0 Y　　敏感的肌肤，先是咬到发疼，接着又被温热的舌舔舐，凤鸣顿时被舔得浑身发颤，低吟道，「容恬。。。。你。。。。你住手。。。。不，你住口！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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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倒也纠正得很有道理，这个时候，已经不是住手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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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2 y$ f4 L2 ^2 V　　可惜这话虽然有道理而且义正词严，却实在不成语调，咿咿呀呀还还夹着压抑不住的呻吟，容恬舌尖所触之处，雪白滑腻的肌肤阵阵微颤，宛如乞求更热烈的爱怜，那和凤鸣曾分开多时的色狼怎肯放过这顿美餐？

　　「本王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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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恬双手紧紧抵住他双腿内侧，执拗地舔舐，越舔越上，舌头卷上一旁的肉囊狠狠一扫，凤鸣尖喘着挥身都抽起来，比被刚才那一咬还要激动。

　　胯下漂亮的器官司已经精神地挺直了。

* t; S# O6 V7 k+ G0 u: x" ]　　容恬狡猾地轻轻咬住最顶端的地方，坏笑道，「本来说只要写上容恬专用四个字就好，你偏偏不肯。现在罪加一等，再敢反抗，我就把这下流的东西咬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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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牙齿轻轻用力，凤鸣呜咽着猛抖一下，腰身酥麻得直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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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m3 Y# I2 K0 ?* L3 d　　被咬住的铃口，却淫靡地渗出大滴的透明体液。他呼呼喘气，脸红扑扑，眉目间都涌上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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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窗外一看，大好的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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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白求恩昼宣淫听说是古代帝王亡国的特征之一，不过反正西雷目前已经被瞳儿占了，又逃不过容恬的「狼口」，还是享受一下好了。

7 J9 p% i$ M, R. c: [9 t# U　　想着，用脚踢踢容恬的侧腰，放松了腰身，平躺在床上，努力镇定自若，却掩盖不住情动的道，「你要怎样就怎样，不过。。。。。不许咬哦。」扭着身子把双腿打得更开。

　　容恬被他逗乐了，问道，「现在谁才是昏君淫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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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是你。。。。。」

5 u+ b; `/ n5 i# D) x7 j　　「本王决定咬你。」容恬威吓一句，低头把颜色新鲜漂亮的昂扬深深含住口腔，听见头顶上传来一声半忍受半欢愉的压抑呻吟，心里不禁一阵泛热，更加用心伺候起来。

　　两人玩得高兴，忽有声音从外面传来，「属下有事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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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0 b7 K' d5 \. |- |+ R　　容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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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鸣头一次在大白天这么肆无忌惮主动享受吹箫之乐，骤然听见容虎的声音，做贼心虚，吓得骤然从床上直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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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g- p/ P4 I; l7 y　　容恬正含得很深，碎不及防，牙齿直撞在半硬的男物上面，凤鸣顿时发出惨叫。

  `% F+ ^3 L  x! a. J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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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刚出，门外响应起震惊的叫声，「鸣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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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帘子立即被狠狠掀开，容虎一脸紧张地持剑冲进来，「是不是有刺……」跨入一半的脚猛然刹住，呆滞在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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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恬眼疾手快，把赤裸的凤鸣一把搂了，藏在怀里，单手把自己身上的宽大黑袍拉拢，警告地瞥了容虎一眼，泰然自若道，「不是说了凤鸣今天要好好休息，任何事都不许打搅吗？」

  a0 ]5 f. c3 b' p　　一边又对凤鸣附耳柔声问，「咬到没有？疼不疼？来，我帮你揉揉。」背着属下的视线，伸手去帮凤鸣安慰被吓软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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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鸣差点想去撞墙，一把按住他不怀好意的狼爪，狠瞪他一眼，大有你再敢当着别人的面乱来，我就剁碎你的气势。

2 }" _2 \( v2 e2 J9 `2 s　　「属下……」容虎今天也算倒霉，同样的事竟碰到两次，本来已经吸取教训，多了一个心眼，站在门外隔帘禀报，谁料到凤鸣会忽然惨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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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C% z2 x! q9 F' B# s　　那声惨叫一听就知道不是玩笑，必定有事故发生，任何一个身负护卫凤鸣的重责的高手，都会在第一时间做出本能反应——冲入房中。

　　「……因为忽然有客来访，属下是来请示鸣王是否……」容虎偷瞥一眼抱着鸣王的大王，暗叹自己时运一哀到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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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f% U" i& i/ f" {5 |. F　　容恬和凤鸣重逢的这些天，不是车马劳顿，就是酒宴和秘密行动，难得今天两人都得一天清闲，想着甜甜腻上一阵，偏偏客人一个连着一个，想起来就一腔汹涌醋意。

　　「有客？」容恬犀利目光扫过容虎，冷冷道，「管他什么客人，统统给本王打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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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 ?6 C% O( A9 q  Y5 b4 i" S　　容虎为难地皱眉，「禀大王，这个人恐怕不好打发，因为……」

; ^3 o8 v' Y; b; G/ U6 q1 G7 r　　容恬威严地冷笑一声，「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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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容虎无可奈何地耸肩，「因为摇曳夫人说，如果鸣王不立即出去见她，她就自已闯进来打烂鸣王的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