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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skwstc

★已收录★ 《烟波浩渺》BY 小模小样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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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3 12:44:26 | 显示全部楼层
景曦渺看着他刚着人传进来的廷尉署左监程旭良,这人年纪很轻,似乎还不到而立之年,相貌端正,虽然是个科举出身的文官,可眉宇间却颇有几分轩昂之色——而自己似乎见过他. 景曦渺琢磨着,“程旭良?朕一直看你有几分眼熟啊?” & J3 `9 k" Y) v'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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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旭良有些紧张,又似乎有些尴尬,脸色有些发红,“陛下好记姓,陛下……原是见过臣的. 臣当时与大司农韩梦圭一同近京赶考,在通平郡一个叫不知味的饭庄,曾有幸一睹圣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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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S' B% H7 y% N景曦渺恍然大悟,想起那日光景,“你就是那日护驾被打的那个白衣举子. ” " U* \) y( d: n-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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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程旭良低下头,“臣那日竟不知是圣驾,实在是鲁钝. 望皇上治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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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4 R& Y. i" I景曦渺一笑,“你倒是个憨直的人. 不过如此年纪就当上了廷尉署的左监,很不容易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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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皇上的话,臣后来考得那一科的状元,因为有人检举臣有诋毁太尉的言行,廷尉署便要取消臣的功名. 太尉知道后曾当面问臣检举之事是否属实,臣便当着太尉的面将臣所论太尉的话都说了一遍. 太尉当时哈哈大笑,说臣是个硬脊梁骨的人,就去做廷尉吧. 如此,臣便进了廷尉署,因为办成了京城几个案子,又被提拔到了左监的职位上. ”程旭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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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曦渺听得微微笑了,“原来是这样. 我也听说你不畏权贵,确是办过几件大事. 不过……当日你跟韩梦圭一同近京,若论才学,韩梦圭还未必如你,如今韩梦圭已经是大司农了,你有不平吗?” + v! Q# _( @  J$ i3 K

6 Z1 V; `1 A; n! x' k# i" b“皇上,臣有今天已经是太尉识人善用了,臣是做不得大司马的,那些经济变通之法臣皆不会. 臣只知道是非黑白,所以只做得了廷尉的官职. ”程旭良是耿直之人,也是有自知之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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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 r+ _" }# g: f" y一句话却触动了景曦渺,相里若木还政于自己,也是因为他知道自己适合做皇帝吗?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适合的时候. 明明当初自己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任人宰割都不会吭一声的可怜虫. 在他柔弱的时候毁了他,相里若木就能够成为皇帝,如果只是还要得到自己的话,他依然能够做到,那时候他景曦渺会成为一个禁脔,锁在深宫之中,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可是相里若木选择了成就他,他等着自己缓慢地成熟,慢慢地教会自己谋天下之法,然后现在他离开了,完全放开了自己的手脚,可是如果他能够坐稳这个宝座,这个皇帝仍然是相里若木塑出来的. 毁了爱人和成就爱人,对他的差别就是心够不够大到容得下一个景曦渺再加一片江山,对景曦渺的差别就是离不开他,还是不愿意离开他. 因为相里若木从没绑住他,结果他就不停地追逐着相里若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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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P7 w% Y: N1 C# U “皇上. ”程旭良不知道皇帝为什么陷入了沈思. 一句唤回了景曦渺,他才意识到他又在看着窗外. 多久养成的习惯了?发呆的时候会看着窗外,下意识地努力分辨走路的声音,因为希望能够见到相里若木. 习惯一经养成,要改掉比登天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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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Y" C& _0 ?“你是朕的廷尉,是负责京城治安的,那么,你对京城了解到什么程度?”景曦渺回到他应该的思路上来,努力忘记相里若木不在这里所带来的空虚感. “朕有一次听太尉笑谈过,你们这些人连京城哪个大臣养了歌姬,哪家儿子百天,地头上哪个混混头上是哪个权贵都晓得?” ) B  v& r* e( g9 Z! Q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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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旭良顿了顿,“皇上才真是无所不知,廷尉署因为平日办案,所以有很多线人组成的网络,关注着整个京城. ”他有些摸不清头脑,“只是不知道皇上想要查的是什么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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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要你查查太尉府一个叫檀心的小吏. 他跟李允之关系颇厚,出身楚馆,但是……他的父亲是毓江王. 他现在已经跟着李允之离开了京城,不过朕想知道的是,他跟毓江王在京城的馆驿到底有没有关联. 毓江王在京城的所有亲信门生故吏,朕也想要你都给朕盯着. 朕不担心北蛮犯边,朕对军队很信任,”景曦渺的声音低了下去,“朕担心的是,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 ” & u( X% [' v6 R4 e' N2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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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旭良虽然为人敦厚耿直,可也是灵透的人,“皇上,臣明白皇上的意思. ” 6 V! X# u! |+ d" o6 d!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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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3 12:44:5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9-1-13 12:46 编辑 2 Z" ?3 L  L! a$ o/ r$ m! z1 f$ ?

; q5 s  l  q9 ~: _, C/ c早春时节开始的站争持续到夏,节节胜利,只剩下最后一击. 但是相里太尉迟迟没有出击,是为了什么?景曦渺对着地图发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他没有读过兵书,不懂军示,就算读过也不顶什么用. 他看着那片广阔的疆域,自己的国土有这么大,可是他全然没有亲眼见过,他看着那片山山水水以及辽阔的草原荒漠,对他而言仍旧只是地名,他没见过真正草原,所以想象不出那里到底是什么样. 他是个皇帝,可能做的,也只有在这个皇宫里,寂寞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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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Y1 v; ?/ ]1 i0 b+ e他猜不出相里若木现在的心思,不懂是什么因素钳制着他,让他无法进攻. 但是相里若木和李允之两只部对每天消耗掉的粮草钱粮越来越成为沉重的负担,这已经不是韩梦圭一个人的压力了. 迟迟不进攻必然会召来猜疑,弹劾相里若木的奏折堆在他的桌子上,现在即使是刘未也不能完全将他们压服. 何况言官奏事本是分内之事,景曦渺也不能动用更激烈的手段.  8 k7 I6 L6 Z3 R; g- o* K: q4 |

' ^2 c: T& Y& H; T# k! ?太尉拥兵自重,其篡位谋逆之心天地可昭……景曦渺翻开最顶上的一页奏折看了一眼立刻又合上,相里若木你到底在干什么. 再这样拖下去,整个国家都会被拖垮. 最近这一个月,国库已经空了,这个月付给他们两边的粮草已经减去三分之一,再多一粒粮食都拿不出来了,景曦渺拉着韩梦圭绞尽脑汁,所有拿的出钱粮的方法都用过了. 下个月……景曦渺紧紧咬住下唇,下个月可怎么办?大臣们已经不弹压不住了,再这样下去,皇亲国戚权贵大臣都要出来了,他这个皇帝位置都要不保. 如果他不是皇帝了,相里若木的粮道就会被断,他也会跟着他景曦渺一起非死不可.  , B% u5 b( T5 e9 z1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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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梦圭的意思是催促太尉即刻进攻,将后方已经空虚的实情告诉太尉. 景曦渺一口回绝. 相里若木一定是遇到了不能说的困难,没法立刻进攻,他怎么可能放下骄傲跟自己细说他现在的难题呢?而自己被相里若木这么信任,江山都交给自己了,自己竟然不能为他稳住后方,不能为他拿出钱粮来,将来有什么颜面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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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8 y2 o8 x' g1 C$ y- x几下里煎熬,把景曦渺急的接连几日失眠,这天晚上皇后过来看他,景曦渺一见了自己的皇后就尴尬万分,皇后也知道没趣,坐坐也就走了,不过倒是体贴皇上最近幽思国事,所以带了养神汤来,景曦渺巴不得她快走,急急忙忙把汤喝了. 皇后一走,景曦渺就把刘公公叫过来,“没事别叫皇后过来,他要再来,你就编个话把她挡住. 朕见了她就觉得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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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q; A7 c! F- k' t5 c“那是皇上这几日心神不宁,今日皇上好好歇歇吧. ”刘公公一面说着一面叫小太监们把景曦渺的床铺好,见景曦渺翻着相里若木的那堆信,还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想了想便说道,“怨不得皇上看着皇后总不入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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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G; ^, W2 a* H, K# K景曦渺抬起头来,“你说是为什么?”他就不相信刘公公敢再把相里若木扯出来.  % W3 _* S; `* D'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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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的模样比皇上差得远了,皇上只要照照镜子就比看见皇后心情还要好,那皇后还有什么用处. ”刘公公狗腿地添趣儿,说的景曦渺倒是一笑. 说景曦渺比女人美,这并不是什么夸奖景曦渺的好话,说不定还会让景曦渺恼火. 但是若说他从没想过相里若木也是一个喜欢女人的男人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有人说自己比那个连相里若木都赞过是美人的皇后长得美,确是碰对了他的心思,让他在这几天的忧虑后难得地高兴了一会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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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i/ U& Q7 o( J所以他攥着相里若木的玉躺在床上的时候,心绪比平时安宁了许多. 一边盘算着下个月的钱粮去哪凑,一边真的睡着了. 刘公公松了口气,因为景曦渺最近几乎睡不着觉,所以他怕景曦渺睡不实,便在门外伺候着,没有离去,再有若是大臣们来见皇上,这个内宫总管太监也有权力拦一拦他们,不让他们吵到皇上难得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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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曦渺这一觉睡得倒也安稳,大约过了两个时辰也没见唤人进去伺候. 已经将近子夜时候,刘公公也倦了,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了,想要打个盹儿. 朦朦胧胧的听见外边人仰马翻的吵闹,惊得清醒过来,想要呵斥小太监去看看外边是怎么了,猛地醒悟,平常宫禁之中如何可能喧哗?想是必然出了大事,相里一平今晚并不当值,外边只有皇上身边惯常的小侍卫,里边只有小皇上自己,刘公公的汗都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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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3 12:45:1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9-1-13 12:47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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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C+ T0 X6 |1 {3 E“外边当值的侍卫是谁?”他才问,就听见蹬蹬蹬马靴踩在砖上的声音越来越近,一个响亮坚决的声音回答他,“刘公公,我是相里一平,来见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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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公公抹了一把汗,只觉得心回到肚子里,“慢着些,皇上睡了,凭是什么事都要缓缓的,别惊了皇上. ” 7 T* q  I7 m: y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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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相里一平已经走进到灯下,刘公公看了他一眼,大惊失色,他亮银色的盔甲上竟全是血迹. “这……这……难道是反了天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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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i0 \* h5 Y8 `; b# [“反不了天的. 刘公公,皇上呢?皇上平日睡觉是何等的轻?怎么今日这么吵皇上还不起来?”相里一平狐疑地看了刘公公一眼,刘公公被这样一问也吓坏了,一时竟不能答.  % v3 A) L( H2 C+ b6 M/ _

" N5 D/ k0 v3 a7 I  q6 R/ A1 n% l相里一平不去管他,直接闯进景曦渺的宫禁,景曦渺平躺在床上,手里攥着一块白玉. “皇上,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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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公公连忙跟进来,看到相里一平在摇晃景曦渺,本能地呵斥他,“你疯了,怎么能这么动皇上?” 8 s% q; d$ i3 c; y9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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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料到相里一平猛地抬起头,血红着眼睛看刘公公,刘公公被看得退后一步,相里卫尉一把拔出他还滴血的宝剑,“你这个阉货,皇上为什么叫不醒?” ' b) ?5 J+ A! A" \; O+ d

3 x. U& _: g8 R5 `刘公公这才注意到,任凭相里一平怎么摇晃,景曦渺竟然没有反应. 他张着两只手,呆呆地看着景曦渺的脸,猛醒过来,“皇后,皇后,皇后给皇上进了一碗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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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3 12:49:44 | 显示全部楼层
“皇上喝的是什么?”相里一平急躁地问到,今天晚上如果没有一个清醒的皇帝,他不敢想后面还会发生什么.  + A% B+ _+ [/ j6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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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尉大人,皇上喝的的确是安神的汤,只不过剂量大了很多,这跟皇上最近劳累过度也有关系. 依老臣看来,还是让皇上继续睡下去,或者明天,或者后天,皇上自然会醒过来. ”经常来给皇上诊脉的老太医徐徐地说.  0 T; x3 U7 _% [8 v. ]0 x# `

7 I5 Q, j5 Z. G; e5 f) @+ l* F6 s! A相里一平刚要开口说话,廷尉署左监程旭良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相里将军,京城已经介言了. 皇上好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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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 m! O  O  F4 k0 H相里一平摇摇头,“我马上必须要到城门上去,可是我们完全不知道外边的情况,不知道是哪路人马在围攻京城,就像瞎子一样. 现在皇上不醒,我们又像没有脑子一样,这样我真不知道京城还能撑多久. 刘公公,你马上去把那个皇后拖过来,我要问问她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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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1 \% {( G+ u/ R8 m8 H回过头来看皇上,还是昏昏沉沉地睡在床上. 韩梦圭也闻讯过来,基本上,朝廷新的中枢聚集在这里,然而却无能为力. 韩梦圭略通医术,跟太医那边问了一阵子,暗暗拽相里一平的衣角. 相里一平看了韩梦圭一眼就跟着他向外间的僻静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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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M$ ]! {+ I/ w2 V+ Z韩梦圭看看左右无人,“卫尉,如今之事已经到了刀刃上了. 倘或皇上不醒,做不了主,咱们什么事也做不成,而且这事瞒不住,很快那些老臣们就会知道. 到时候他们就会一口咬定太尉回师攻城,咱们劫持皇上,即使京城布防在你手里,内外这么一闹就乱了. 而且此事蹊跷得很,我怕还有后续,不会这么简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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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O. N  w* [; v( X  n- f“我也觉得这事来的不好。先是京城忽然有暴民作乱,一直打到皇宫里,妈的,老百姓哪有那麽大的能耐,能打死皇宫侍卫,还能一直打到皇上寝宫门口,而且那麽熟门熟路。”相里一平恨恨地说,向著皇宫的华贵地面上吐了一口血,韩梦圭估计他是在夜晚的混战中被打掉了牙齿,料来他虽然轻描淡写地说,但是这一夜皇宫必然危急得很。相里一平出身行伍,是相里若木提拔上来的,本就是草根微末之人,投身相里若木之前还曾经落草为寇,干的是杀人越货的买卖,还有什麽顾及。所以如今到了危机之时才现出自家风格来,韩梦圭冷瑟瑟地觉得他今晚杀人杀的很是爽快。, u) f6 ?6 Z/ ]. I.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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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里一平接着说,“而且据廷尉署说这伙人还是傍晚才近京城的,之前根本就不是京城之民. 程旭良说他们这些人是先奔着我家去的,可是我的家小早就按照皇上说的搬出京城,到原籍乡下去了. 他们弄这一出不会就这么了了,可是皇上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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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我要说的,”韩梦圭连忙打断了他的话,“越拖越会出事,必须让皇上醒过来. 你过来,你看见没有,那几个太医都不着急,就是说皇上喝了那些安神汤,即使剂量加大,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他们不害怕. 但是他们为什么不想法让皇上醒来?你也知道咱们太尉,嘴上虽然从来都不说,可是他宝贝这个皇上宝贝到什么程度,咱们还能不知道吗?你想想以前那几个太医因为出了丁点的差错,让皇上多受了点罪,结果呢,贬的贬充军的充军,这几个心里能没有自己的算盘吗?他们要是用强硬的方法强迫皇上醒过来,就算皇上此时不可能怪他们,彼时太尉一回来,倘有人多嘴告诉太尉,你想他们还能在太医院站住脚吗?他们是太医,才不管旁的事,他们只管负责皇上身子不要出一点差错,所以他们自然等着皇上自己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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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里一平恍然大悟,“妈的,我说皇上就是喝了点安神汤怎么他们就没法子了,这几个老东西真他ma找抽. ”说着转身就向外走.  $ {5 [% B% x% i' j1 c- E8 h

0 t* Y$ s# z$ q- a2 a“唉?你干嘛去?”韩梦圭赶忙叫他,可是跟不上他的速度,只好任他出去,自己在外厅急得团团转. 片刻相里一平就回来了,韩梦圭看他一眼,吓得差点跌坐在地上,“你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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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E  E" m* ]& \* d4 Q* ?相里一平也不理他,肩上抗着一桶水,里面犹沁着冰窖里起出来的冰块,“你放心,过年时节皇上大半夜的在外边睡着都没冻死. ” 8 L1 Q0 L( R6 q; ~5 J, I. g- D: p

: y( z7 ~, U3 S% M4 m$ u里边太监太医,还有被太监拖过来的皇后都楞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相里一平一桶冷水淋在龙榻上. 作死!韩梦圭在门口默念,作死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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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曦渺咳嗽一声,含混地叫了一句什么,坐了起来,哆嗦着咳出嘴里的水. 谢天谢地,韩梦圭抓起一边的毯子,第一个冲上去围在景曦渺身上,“皇上,您可醒了,您再不醒天都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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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景曦渺喘上一口气来,“要淹死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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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P; l7 W$ W9 s“皇上,京城九个门外都是兵,是谁的还不清楚,今晚有暴民在京城里攻打皇宫,企图里应外合. ”相里一平丢下水桶,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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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h3 J, r2 J& g$ Q( r景曦渺彻底清醒了.  3 j5 p6 w# |  k3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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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3 12:50:40 | 显示全部楼层
景曦渺换了一身衣服,小太监还没来得及把衣带替他系好,就被他一把推开,急匆匆地走到案前,在一个匣子里翻找东西. 景曦渺扫了程旭良一眼,“还是没有动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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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0 Y# ~% X+ \* m  s; l! c“太尉府里没有任何异动,也没有太尉府的人与毓江王在京城的馆驿联络. ”程旭良停顿了一下,“不过令臣奇怪的是,便是毓江王自己的密探这个月也没有来京城. ” 0 }' S& E9 V1 Q

- h2 t6 z) |" K. |. ]景曦渺楞了一楞,似乎也有点摸不着头脑,无论是开站之前还是之后,毓江王的密探都在京城和藩国之间穿梭不停,程旭良一直在监控这些人,景曦渺心里有数. 但是如今突然不见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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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f  M! d" L8 L# ~“ 皇上,难道是景裕叛乱?跟毓庆王开站之后,皇上曾经对景裕下过一道随时勤王的密诏,难道他拿到密诏之后,就变了心思,在朝廷和毓江王都被牵制住的时候想要趁机占领京城,自立为帝吗?”相里一平对于景曦渺的不吭声早就受不了了,景曦渺再聪明也是个年纪轻,现在是不是吓傻了?他烦躁地看着沈默着发呆的景曦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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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曦渺眼睛盯着前方虚无的位置,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摇摇头. 突然开始动作,急急忙忙地从匣子里取出一叠奏折,小太监想上来帮忙,被他忙忙地推到一边. 相里一平,韩梦圭,程旭良都盯着他却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地上还跪着一个低声哭的皇后.  & B, L; E6 b! x5 f9 l" Q0 B.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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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曦渺忽然抬起头,好像才想起皇后来,淡淡地说,“你起来吧,这次的事你是无意还是有意,朕懒得跟你追究. 不过朕有句话,希望你放在心里,有朕一天,你才能在皇后的位子坐一天,朕要是不是皇上了,你这皇后的位子——也就坐到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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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猛地抬起头,连哭都收了回去,她只看到皇上冷淡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滑过,“皇上,臣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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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7 {6 l7 g' p# d- E. @“ 做过皇后的人,只有两种身份,皇后或者废后,朕是不会废了你的,你可不要自己废了自己. 有空的时候读读史书,养养姓子,不要跟着别人起哄,或者被人利用.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回去吧,以后,朕不想再看见你. ”景曦渺将奏折和一堆信件一一排在案上,按照时间顺序对应起来,忙着重新看上面的内容,不再理会皇后.  ' V; N8 S: G" |& d1 v6 {

7 d( d& n$ F0 E/ O1 [3 `4 X皇后软了身子,刘公公连忙上来扶着,“皇后,走吧. 别在这儿惹皇上生气了,天下除了皇上只有皇后您最尊贵,您还是回宫去好生享清?#65310;桶樟? ” + j' ]! N5 s" x! q; p' r

$ Y7 m1 S$ i& U9 }7 \韩梦圭看着皇后虚弱地离开,走出门时,回头忽然回头看了皇上一眼,不可谓不恨,“皇上,您为什么不让廷尉署彻查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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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4 S" L6 h2 }8 }4 g3 P6 w- F“ 查什么查?今天一晚上能查得出来吗?今天晚上查不出来还有个pi用?”景曦渺心烦意乱地骂了韩梦圭,韩梦圭吸口气赶紧闭上嘴巴,今天晚上小皇上这个急躁脾气模样都够吓人了. 看他冷冷淡淡对皇后讲那几句话,警告的绝情决意. 那景曦渺叹口气,“再说,查皇后,那不是逼宰相刘未造反吗?索姓就给她爷爷一个天大的人情,让那个刘老头来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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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t3 C  j/ L/ `& O* C景曦渺再不说话,眼睛在信件和奏折上扫视着,几个人猜不出由头来,也只好等待着. 相里一平急得几次要开口,都被韩梦圭拉着衣袖拽住,此刻正恼怒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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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源州的吴鸣宇,他的奏折几日没到了?”景曦渺忽然问话的时候,相里一平正在甩开韩梦圭,两人被这突然一问都卡在那儿想不起来了. 景曦渺的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朕问你们吴鸣宇的折子几天没到!” & B7 e  Z# x& w( z2 Y: d" y&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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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梦圭反应的到底快一些,“十五天,皇上,十五天. 不过吴鸣宇平日也不是天天上折子的,就算十日不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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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账!混账!”景曦渺扶住自己的头,跌坐在椅子上,喃喃念叨着,“十五天,太守不能利用军队的驿站,他的折子到京需要五天,也就是说,二十天以前就一定出事了. ”他的手指顺着相里若木写的密信向前滑,停在大约二十天前的信上,上面对应的奏折里,相里若木没有详细提到战况,只是说很顺利,下边同一天来的密信里,相里若木说要送给自己一个礼物,然后还要补偿自己一个夏天. 景曦渺自己知道是指哪个夏天,哪个委屈巴拉的夏天,相里若木放在了心里,记挂着他的委屈,所以说补……就是说相里若木在那天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在夏天开始的时候结束站争,这个夏天他将回来陪着自己,景曦渺被这个事实吓到了,相里若木说的礼物一定是指站争的胜利,在写完那封信后,他就发起了最后的进攻.  3 W8 r8 ~! P* i' q6 a$ w" v+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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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梦圭紧张地看着景曦渺失去了表情,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皇上. ”他出声唤他,“皇上发现了什么?” & i8 B3 w0 d0 R6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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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曦渺抬起头,眼神有些游离,几乎对不上焦距,“太尉在二十天前就进行了决战,而且——应该打赢了所以边关仍旧是稳定的. 而李允之一个月前就打赢了毓江王,所以从那时起,京城里就没有了毓江王的密探. 虽然他那么点兵会赢不可思议,但是当然,那是当然的,李允之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檀心满腹阴毒计策对毓江王恨之入骨又极为了解,也许毓江王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还没发觉的时候就死了. 我们还做梦呢,他们一定制造了站争的假象给我们的人看,我们白白向他们运了一个月的粮食武器,运尽了京城储备的最后一粒米. 李允之和檀心现在围住了京城,粮食调不进来,不用他们来进攻,过几天老百姓吃不上饭自己就要造反,那三万守城的将士也没有粮草,只要一个月我们都会被困死在京城,或者内乱被暴民杀死. 今天晚上的一切的确只是个开始. ”景曦渺茫然地翻动着最后那一叠信,“我输给了檀心,怪不得别人,我竟然蠢成这个样子,连后面这些信并不是相里若木写的都没有看出来,我简直……后来这些相里若木的奏折也都是檀心写的,他一定是扣住了相里若木最后亲笔写的奏折和书信,然后仿制出来. 然而,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相里若木那几十万大军在哪?相里若木在哪?他是不是还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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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 b0 |: m8 n: N! |景曦渺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的浓重的黑夜,这个夜晚太长太恐怖了,最近一个月的忙乱,拖垮了景曦渺的身体,最近的失眠让他处理事情的时候连集中注意力都很难,这点附加优势檀心也算计到了吗?他最近的全部菁神都是靠着相里若木软语温存的书信来支撑的,他怎么可能还有菁力会去怀疑那些信的真假,那些并不出自相里若木之手的信,掏空了京城,透支了景曦渺的菁力,景曦渺甚至无力去留意其他,甚至没有念头去想想相里若木深知国库了解经济,怎么可能在合围之后花上将近三十天来寻找一个恰当的战机呢?景曦渺没有去怀疑,是因为对相里若木的一切决定都深信不疑. 政治里,果然存不得信任,果然这点信任竟然会被第三方当作武器. 檀心,不爱人,却了解人. 自己就这么输了,相里若木给他的江山他坐不稳,而且还输掉了相里若木.  6 _8 s! ~6 ~6 F! [

% h+ i% H) y9 u+ O痛苦从胸口满溢开,憋闷的几乎要呕出血来,就连眼前的人,都要成为他失败的牺牲品. 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坐的龙椅意味着什么,有相里若木在身边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觉得艰涩任重,现在他知道自己输不起,已经晚了.  8 k' _- J* v# {- `1 G; L  Q

' u" {- t3 k2 h( `“皇上,太尉是不会死的. ”相里一平第一个打破了笼罩下来的巨大恐惧所带来的沈默.  3 Y1 ~: a0 d2 S/ P$ n4 l

) e6 D( y0 Q' }+ t! F! d; |“皇上,”韩梦圭喘上一口气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在摒着气,“边境那几十万大军不可能开了回来,不然无论如何朝廷也会知道的. 但是边境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找到吴鸣宇的奏折才能知道,也许还能知道相里太尉现在身在何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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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9 p/ a: F/ h( i8 t& i“臣也觉得如此,而且,依臣看,必须马上提审奏折送到京城后所有能接触到奏折的官员,以及掌管薄书案牍存档造册的小吏. ”程旭良对自己分内之事十分熟稔.  8 `0 ]3 j: s3 M* i' D7 [;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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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曦渺点点头,眼神却没有半分神采.    N4 y5 K6 R* T1 ~+ _6 b2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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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果然如同景曦渺所说的,围城的军队没有任何攻城的迹象,困守的意思却很明显. 相里一平想要跟景曦渺商量一下,突围出城去边境调拨相里若木的大军,但是景曦渺只是呆呆的,似听非听,再问,也只是摇摇头.  % L5 h8 d" s: N$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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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3 12:51:25 | 显示全部楼层
朝阳升起的时候,这个清晨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安详,安详的甚至有些冷漠. 而在景曦渺有记忆的十几年中,也没有哪一个清晨他有这么多的绝望. 他坐在自己的床上,闭着眼睛,不过他根本就不可能睡着,好像永远都不会再睡得着觉了. 葬送了江山和失去相里若木到底哪个更痛苦,他不知道,他的脑子已经乱了,兵临城下,他却无法去思考眼前的这个危机. 他已经不是那个躲在相里若木羽翼下的孩子了,然而站到外边的第一次,就搞糟了,他还能厚着脸皮央求相里若木再给他一次一机会吗?不可能了. 当他自己都发现自己的才能真的就好像相里若木称赞的一样好的时候,他迫不及待地展示着,在相里若木的帮衬下,他都快以为自己全知全能了,他还想要不再依靠相里若木,想要同等地可以保护着他,可是……失败来的如此之快.  . ]3 J3 W. i' D: J/ L)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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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住地颤抖地想到,相里若木可能已经被檀心杀死了,他会怎么样做呢?把相里若木的头扔进城来给他看吗?他会立刻垮下去,形神俱灭.  0 \# p) M# q5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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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刘公公的一声唤吓了他一哆嗦,他稳了稳,竭力藏住自己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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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程旭良来了,奏折失窃的事似乎有了着落. ”刘公公缓缓地说着,小心地看着皇上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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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G# N" n+ @7 d" ~“传他进来. ”景曦渺一时间忽然觉得找到了一丝希望,心脏在他的胸腔里砰砰地乱跳,仿佛要从他的胸膛里蹦出来,他想站起来,身子猛地一栽跌回床上,眼前模糊了,昏黑中金花乱蹦,耳朵里模模糊糊听见刘公公慌乱地叫他.    N+ J9 J, K2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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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碍事,”眼前的眩晕缓了下去,他又能看见东西了,“不碍事的,想来是急火攻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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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公公止不住哭出来,“皇上,您这是……这是什么时候啊?皇上,您要有什么事,那就彻底全乱了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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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什么,”景曦渺压低声喝了他一句,“你一个大总管哭出来被外边瞧见了,就更慌了!”刘公公赶紧擦掉脸上的老泪,扶景曦渺坐起来,景曦渺勉强坐着,虽然说了刘公公一句,可是还是觉得到胸腔里砰砰的乱跳,几乎坐不稳.  . j' g9 S# q: v: I4 t& e" R

8 r0 _9 s7 N) b: U刘公公出去传程旭良进来,程旭良领命急匆匆地进来,拜了拜,“皇上,一共两份奏折,近京城的时候还是有的,第一次记档时还在. 臣依着追查下去,到了第二道抄录那里就没了,昨夜臣连夜审讯,有一名小吏已经招出是在出征之前,太尉府里的人出了五百两黄金,买通他只要看到西源吴鸣宇大人参奏相里太尉返回关内的折子就偷偷扣下,将折子偷送到李允之那里. ” 2 s/ B' W1 q3 W! `; ]6 w" I

  ]* f8 v) P/ c& }0 L“好,好,”景曦渺的脸色更加苍白,“这才是运筹帷幄决策千里. 这个小吏,还记得奏折上写的什么吗?” . y6 W- b1 C' |4 e+ W

+ [' }" k% O, C# {; L“回皇上,这个小吏说他看过奏折之后觉得事情太大,就将原本抄录之后藏匿了下来,将假的那份送了出去,希求将来出事可以将功赎过. ”程旭良说完,景曦渺猛地站起来. 程旭良连忙自袖中抽出一份浅黄色奏折呈上去.  1 T3 O; l' f3 s. A

8 i$ G! z' v+ J- N$ {/ S" G景曦渺接过来,想要打开,可是双手发颤,他不敢想里面说的事,如果是相里若木被檀心暗杀的话,那么,那么……程旭良不敢催促,皇上的脸色苍白的可怕,他担忧地望了刘公公一眼,见刘公公也是惊恐地瞧着皇上.  " V$ c4 {' k+ J! D5 O' ?) I2 _

6 E. j4 v! {( a终于,景曦渺走到案边,将奏折全部展开铺在案上,手指在奏折上划过似乎在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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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W; M# {3 {4 M$ @. S" W( g7 |程旭良不知道皇上在做什么,只是想起一件事,“皇上,刚出了假造奏折案,这两份奏折臣不敢保证真假. ” 9 a# T' t+ O+ V$ Z" A

4 }/ A$ h/ \6 J/ m4 R9 x8 S景曦渺无意识似的点点头,隔了一下才说,“这份是真的. 朕知道檀心善于模仿他人笔迹,吴鸣宇又身居要地,所以朕让他无论写什么,在朕指定的位置上都要写上朕指定的字,全句又要通顺不能使人看出来. 可惜朕没想到有人连太尉的奏折都有本事劫走,所以未曾提防那边. ”他闭了闭眼睛,有一件事,他还是提防了的,所有来往前线的军报都要走吴鸣宇的关口,他曾暗中密旨吴鸣宇,只要看到李允之军中的信到,即使是绝密军报也要阅过之后才能让它通过. 他不是不信相里若木,他是怕防不胜防.  $ r( p+ X3 @/ D6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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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X! ~, r2 ~1 P景曦渺深吸了一口气,开始阅读吴鸣宇的奏折. 外边韩梦圭从昨天晚上就一直在守着,方才程旭良把奏折送进去的时候他知道,他们说话的时候他还听得见,这会皇上也该看完了,可是怎么这半天里面鸦雀无声的. 这檀心也是好笑,一辈子学人笔迹骗人的,竟然被一个小吏的假奏折给骗了,真是业报.  8 q0 |4 \+ S! T8 x

) p: [7 f/ \9 F  W( l- f( \他向着门边走过去,跟小太监点点头陪了个笑脸就向里边张望. 景曦渺还在看那两份奏折,但是脸色已经变了,之前还苍白的脸现在涨得发红,韩梦圭琢磨不透那奏折上到底写的是什么,半晌 ,突然见皇上拿起手边的茶盅用力掷在墙上摔得粉碎,碎片一直溅到韩梦圭的衣角,把韩梦圭吓得猛地向后一跳,“皇……皇上……” 4 c# l5 Q/ f+ [: b+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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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曦渺不说话,只是气喘,韩梦圭意识到这真是出了大事,迈过门槛进来就跪了下去,等着景曦渺说话,可是看景曦渺又不像是看到太尉离世该有的模样.  0 B8 p/ f, l3 `+ W/ Z)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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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曦渺突然离开案边,在屋里来来回hui地走,脸色涨的绯红,气喘的呼吸紊乱,忽然在程旭良面前停住脚,厉声问道,“你看过这两份奏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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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从未看过. ”程旭良连忙回答,他的确没有看过,这个时候,谁也不想早皇上一步知道事情真相.  6 ~1 d, a" o2 e7 z  s2 R4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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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景曦渺连说了三个好字,再无话,一挥手,“你下去吧. ” 7 _' X( H& j9 s" J$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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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梦圭不敢吭声,景曦渺不仅仅是在悲伤,他是在生气. 景曦渺在椅子上坐下,看着韩梦圭忽然笑了出来,说出的话虚软无力“相里若木倘若还活着,朕就杀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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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梦圭犹如听见晴天霹雳一般,呆望着景曦渺,景曦渺似笑非笑,但是那眼里,怒已极. 气痛之下忽然又笑出来,干巴巴的没有任何欢快意味的笑声让韩梦圭胆战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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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诛杀……诛杀……大臣,是要有理由的. ”韩梦圭第一次结巴,“皇上,皇上的话是金科玉律,不能……随意说,请……皇上收回. ” ) M2 ?6 q9 o' P. N* h2 B0 B

. s& k' D/ c, w! h“韩梦圭,咱们君臣也算是患难之交,从死人城逃出来的,你还用跟朕说官话吗?”景曦渺幽深的眼睛直视着韩梦圭,韩梦圭低下了头,“皇上莫非……这次是心死了?” # ?" l7 D5 V3 a: I+ f(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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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曦渺脸上的红色褪了下去,渐渐变得青白可怕,仿佛死去一般. “你知道不知道,太尉当初为什么要反叛朝廷,杀了先皇定下来的继承人?”   g( b( x7 u. M/ t

1 k% O: O0 `9 {% X- U这个话题,太过恐怖,韩梦圭不敢接. 景曦渺轻笑了一声,似乎也没指望他能回答出来,“因为相里若木十五岁的时候有个情人叫做紫菀,她是无福的人,偏偏被朕的父皇纳为妃子,结果,不过几年就被朕的父皇折磨死了,听说死的时候很是凄惨,是以相里若木忌恨终生. ” 2 z5 q$ B9 U! {

  R$ E% o2 a( r+ i' C( m/ G7 Y韩梦圭偷偷喘了一大口气,景曦渺拿起两份奏折掷到韩梦圭脚下,“你看看吧,看了就知道太尉在哪了. ” . H6 m5 B7 V+ T: z+ V9 u+ A

" w3 w; A. [; z! W0 e4 }4 ^" b韩梦圭哆嗦着拿起奏折,吴鸣宇的第一份奏折发自相里若木决战获胜之后,本来军报应该比普通官员的折子快,正常那个时候皇上应该已经知道了胜利,所以吴鸣宇这张奏折基本上是张贺喜折子,但是最后,吴鸣宇提到有一封女人的信给太尉,署名是——紫菀?信中内容大抵是说,此女子受辱后死里逃生活了下来,无颜再见太尉,是以一直幽居京郊. 但是如今已经病入膏肓,想在淹留之际见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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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X& z4 e1 M# f“难道这个紫菀没有死?”韩梦圭大惊失色,“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她就赶在这个时候病入膏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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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早就死了,”景曦渺冷笑,“不死的是太尉的心. 像太尉那样的聪明人,是不会被别人欺骗的,他只会被自己的心蒙蔽. 他没有见过紫菀的尸首,所以心中再悲痛也总存一线希望,希望紫菀并没有死,是啊,谁能相信自己鲜活的爱人说死就死了. ”景曦渺笑了起来,笑得咳嗽,韩梦圭几乎不敢再看他,景曦渺摇摇头接着说,“能被人骗是因为自己从心里希望这样的事情存在着,所以人们都只能被自己骗而已. 檀心也不过就是了解人心而已,朕竟有些佩服他了. ” 9 ?# y, {. F8 \! L6 q1 Z)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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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_4 }5 q. W# v- x% M韩梦圭打开第二张奏折,吴鸣宇的行文急促起来,太尉独自来到西源,吴鸣宇只好开城让他进来. 韩梦圭呆呆地跪在原地,太尉竟然真的相信了,而且回来了,那不仅仅是……而且是杀了景曦渺一样的事,那几乎就是对……皇帝的背叛. 他忽然挖空心思地想要为相里若木找一个借口,“皇上,按吴鸣宇的说法,太尉临走前把军队的临时管制权交给了吴鸣宇. 他也有所怀疑,怕……怕……怕他受制于人,军队受人控制,?#65308;被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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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相里若木把军队还给了朕. ”景曦渺接过了他的话,轻声地说“朕一直觉得对于太尉来说,朕远没有江山重要,可是江山跟一个小小紫菀比起来,又终究是……那女子比较重要. 他这一去,自知……所以就把一切都还给了朕,军队,江山,都是朕的了,他就能不再亏欠朕?倘或那女子真的活着,朕恐怕此生就再见不到太尉了. 他会丢弃一切,丢弃朕,陪着那女子,哪怕那女子已经风华尽逝时日无多. 可是,如果一样是见不到,朕真想亲手杀了他,把他埋在皇宫的庭院里,那样他就真的永远在朕的身边了,朕也就满足了. ”韩梦圭毛骨悚然,看景曦渺,眼里无泪,沈静似水,却悲痛郁绝. 他甚至在想,倘或像之前猜测的那样相里若木战死沙场,和现在这样比起来,哪一个结果能对皇上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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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w! K0 E. E0 }3 k& S2 O& a韩梦圭现在明白了,相里若木被骗了回来,在那个并没有紫菀的京郊被李允之和檀心设下陷阱劫持之后软禁. 他从昨夜的情况开始推想,即使是皇后也没法或者是不愿意毒死皇上,所以他们折中一下让皇后给皇上服下了合乎宫廷进药规制的安神药,又安排了一次不见得能成功的偷袭皇宫,那次偷袭不重要,重要的是声势和民间的流言. 然后今日他们必然要在城里和城外军中散播皇上昨夜已经在宫变中被杀的传闻. 按照他们的计划,皇上无法起身,京城必然大乱,连百官都会乱起来,然后……连被他们劫持在军中的相里若木都会相信皇上真的死了,在那种条件下,李允之再给相里若木黄袍加身,相里若木一点其他的选择都没有了. 李允之不是第一次想要这么做了,但是檀心绝不会到此为止,他用李允之来利用相里若木,然后在利用李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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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景曦渺点点头,仿佛知道韩梦圭想到了什么,“最后檀心会恢复或者他已经恢复了他的姓氏,不要忘记了,檀心也姓景,想做皇帝的人是他.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景曦渺面无表情,“召相里一平吧. ” 3 H9 E/ ]' Q- R( J- Q

* r: N' f6 }9 F% X: ^7 e4 g韩梦圭很想说点什么,为相里若木说点什么,可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甚至觉得也许景曦渺也希望他能说出点什么来,沈默的最后他只听见景曦渺细不可闻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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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q) `% p1 [' @刘公公似乎想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也不知道. 他奉上汤来,景曦渺就喝了下去,传膳过来,景曦渺也吃了下去. 一切都跟以往不同了,这一次没有人敢劝景曦渺一句话,而景曦渺现在看起来也不像任何一次失望后的模样. 韩梦圭甚至觉得,以前那个景曦渺彻底离开了他眼前的这个身体,那个孩子终究长大了,只不过成年的过程太过残酷了一些.  ; H1 U! B5 Y5 g) F8 Z  ~8 b

5 j% Q  h; c7 d3 P& e/ F) F$ T% F7 W也许孩子跟成人的区别就是,孩子永远都相信希望,而成年人,永远都在绝望中拼命掌控自己的人生.  0 y3 H! g' }" W3 v/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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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里一平来了,景曦渺干练地下了旨意,带人突围出去之后分兵两路,一份传密旨给景裕命他即刻起兵勤王,另一份密旨给吴鸣宇,由相里一平带着,到达西源后,节制二十万军队星夜驰援京城,其余人马暂时仍由吴鸣宇制约.  . R: r: h  G' r7 w

9 z, a% Y& |% t# k3 s. m- B: y景曦渺在城头冷冷地看着城外没有旗帜番号的军队,讽刺地高声道,“哪一位是自封的毓江王啊?出来——给朕瞧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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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0 P5 X. I8 T; S7 w檀心在城下仰望着天子服色的景曦渺,气度沈稳. 杀了毓江王后,他确实已经自行袭了王位,现在带着毓江王的残部跟李允之的军队汇在一起. 而景曦渺口中所说的话,却意味着,他已经知道下面是谁,以及,发生了什么事——这么快,檀心默念着. 在跟景曦渺所在的城门相反的方向,檀心没有料到,一队人马跟着相里一平已经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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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3 12:56:55 | 显示全部楼层
檀心已经有所察觉,加紧了攻城,十天缓慢地过去,景曦渺下命令坚守不出,不准守城将士出城作站,京城池深城高,固若金汤,哪里是那么容易攻下的. 韩梦圭不停地跑来报告粮食紧缺的严酷情况,景曦渺根本不为所动,对于武将出城剿判决一死战的请求也不理不睬.  # j9 [+ a: T% {* Z1 ^  H* S-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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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梦圭忧心忡忡,“依皇上看,我们能坚持到援军来的时候吗?外边各州府的地方长官不会趁机作乱,独霸一方吗?” 4 s1 k! X9 S7 m. e/ I+ g0 I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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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3 12:57:54 | 显示全部楼层
“月内援军必然会来,一个月的时间大家都在观望,还不至于有多少人会立刻叛乱. ”景曦渺说得很轻松,各地的奏折都被隔断了,他突然没了事可做,伏在案上练字,依韩梦圭来看皇上这副模样,比前几个月还要闲适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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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3 13:01:3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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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a* U9 {4 h( R景曦渺脸色阴沈,但是没有跟他计较,继续写他的字,“你想让朕做什么呢?朕却知道做一个好的统帅,第一个要的就是坚毅,不可……不可被外物乱了心神,事态时局一旦看好了做了决定就应当心无旁骛,一直做到最后. ” . p6 s$ e+ D! b; a% u5 u&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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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梦圭低下头,“这是太尉说过的,”景曦渺手中的笔悬停在纸上,“皇上心里还在想着太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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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的御笔被丢向了一边,景曦渺长叹一声,站起身走到窗边,“韩梦圭,你今天就是有意招惹朕吗?你脖子上的脑袋在那个位置上腻歪了了是不是?” 4 A( j6 |/ Y' ], r, H

! b, F$ g. g' Z/ w' p“臣也不过就是个文官,必然要揣测圣意,为自己做三步以外的打算. ”韩梦圭低着头,“臣是想试探皇上的口风罢了. 倘或太尉还活着,如果皇上真有了丢弃太尉的意思,那么等事情了了,臣自然要上折紫淡劾太尉;如果皇上仍旧不会动太尉,那么臣就上折子保太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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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V1 V- O# q" R7 |9 `景曦渺转过身来,看着韩梦圭,韩梦圭的头深深地低着,不肯看着他的皇上,“韩梦圭,依你说,文臣就那么没有良心和骨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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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臣也有良心和骨气,但是文臣效忠的是皇上,或者说是景氏皇权,皇上知道为什么吗?就是因为文臣的生存之道,他只能在他的皇帝那里得到保护和重用,文臣没有权力,但是只要他们的主人皇上您有权力,他们就有权力,他必须时时刻刻了解皇上的心思,在合适的时候,利用皇上的心思和时机达成自己的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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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3 13:02:15 | 显示全部楼层
韩梦圭在提醒他早为处置太尉的事下定决心。景曦渺却沈默著望著窗外,芭蕉声细细,他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象著,跟相里若木在这里,对酌对弈抑或只是对坐。他怎麽可能不去想相里若木,一刻也没有停止想念,抛开江山抛开亿兆苍生抛开所有的纷繁和浮华,自己只是一个被遗弃的人。孤零零地面对著朝廷天下,不能够信任任何人,不能够偏听任何人,可是他却在心底里去想,如果是相里若木处在这种危急的情势下会如何做,然後在心里无望地希望自己也能够做的同样好。7 h3 N" }' t* y* j6 `

0 C7 I/ K0 H) B4 w: q, L# ?纷繁危急的各种事情扑面而来,所有人都等著他来做决定,最开始手握权力的那点乐趣很快就消逝了,他终於知道权杖的分量几乎能压垮他,他盖上玉玺的每一份旨意都有可能带来毁灭,他知道他对多少人负有怎样的责任的时候,开始能够体会相里若木当初选择爱他的艰难。可是,每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他都抓著被子拼命忍著想要嚎哭的欲望,那又为什麽爱她爱到所有的一切都能够轻易抛下的程度?嫉妒吗?委屈吗?他隔著衣服轻轻抚摸著胸口的玉,为什麽那个时候,再次得到它的时候,明明又好像,天地间只有我是最重要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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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会度过眼前的危机,朕将真正君临天下,朕是天子,天子无私意,天子无私情,他慢慢走出寝宫,一片湖水,一池荷花. 朕会成为千秋万代歌颂的圣主,这是景曦渺从没想过的,我可以吗?相里若木已经不再挡在他的面前,他可以行使自己的意志,击败檀心后,他将收回兵权,天下将真正成为他的天下. 他的眼前将不再是一池狭仄的池水,他将拥有浩渺的辽阔.  
* @7 U% f/ l7 X$ x- q5 O5 b+ N
$ w: w: o. u: M$ N- T( |  v" A相里若木因为他自己的选择,已经失去了一切,他在他的面前不再那么高山仰止,他甚至可以找到他,囚禁他. 他的呼吸急促了,是啊,他为什么没有这么想过呢?他想要看到相里若木的时候就能够看到他,他从前最大的梦想也不过就是如此而已,每一天每一天,生命中的每一天都能够看到他. 他曾经甚至为了这个愿望,宁愿只活到成年的那一天. 现在他刚刚才意识到他可以做到了,可以做到,一直到几十年后,他仍旧可以拥有他. 景曦渺从来也未曾有过这么疯狂的想法,他的指甲深深地抠进了手掌,只是,代价是,不再有爱.  
0 e' f3 d7 m; t7 X6 E
) W4 d# M( s: h5 K8 v景曦渺扶着自己的头,那不是自己想要的,那绝不是自己想要的,自己是不是太累了. 身后一个将军匆忙跑进来,“陛下,福宁王的军队到了,城外叛军已经调整部署准备迎战福宁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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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8 z, y+ m. W; b% l- D( Y景曦渺转过身来,太好了,来得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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