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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skwstc

★已收录★ 《烟波浩渺》BY 小模小样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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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3 11:08:1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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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里若木没料到景曦渺有这麽大的胆子,他是武将出身,本来就没有出口伤人的习惯,话说到这麽恶毒的份儿上已经是极点了。景曦渺的反应反倒挑起他的兴致,把这个小皇帝连哭带叫地折腾了半夜,这一晚上他就住在了皇帝的寝宫里。 , K/ f  W; n1 k

$ A; n6 H5 P; |0 z" [9 x早上醒来,景曦渺发现自己就窝在这个男人的怀里,他的胳膊还揽著自己的腰,大手抚摸著他的下边。他的脸一热,推开他的手坐起来,才想到身上是luo著的。回过头,相里若木正看著他,“赶紧起床,今天还要去皇家狩苑。门口的太监怎麽还不进来伺候。”他提高了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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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t; E+ m/ Y. ^( ~2 d: J见进来了人,景曦渺脸上炽热一片,“你……你不去吗?”景曦渺看他根本没有起床的意思。   t+ m4 r' B' s+ L8 ^* J1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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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天气还这麽冷,狩什麽猎?不过皇帝是必须要去的,这是祖制不是吗?”相里若木还没有睡醒,懒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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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曦渺没有说话,披了衣服被太监扶著起身去盥洗,身后传来相里若木的声音,“服侍皇上穿戴完了,再带来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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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日,没菁打采的景曦渺穿戴整齐了又回来,相里若木歪在榻上瞧他,看著景曦渺外边罩著一件黑色大裘,“有点厚了,不过这几天冷,你带著多穿点也使得。再,要不是大毛的衣服那就非要明黄的不可,现在赶制也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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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斗篷似的东西是相里若木方才写了条子让太监带回去给李允之,让他在太尉府里找出来的。这是年下北疆孝敬上来的。只因为北疆人矮小,所以虽然是好东西,相里若木却穿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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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曦渺穿上倒是很齐整,只不过他不是很有菁神。相里若木一笑,“怎麽样啊?太尉昨晚伺候得你可好?”眼看著景曦渺脸皮红了,垂著眼皮不看他,也不答他的话,转身一径去了。 . s: _( E1 n) O* `+ h$ `( \( U4 o0 Y

  D/ Q3 l% V6 S; L: I0 m0 p景曦渺这是出世以来第一次出宫,坐在御辇上悄悄掀开窗子向外一望,街市两边全是人,争著来看天子仪仗。挡住了街道两边房舍店铺的模样,景曦渺看了一会便觉得很没趣。以往看相里若木出宫进宫都是骑在高头大马上,哪里像他,还要藏在车里,不能随意露出天子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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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e8 f- j9 \( W' J" P4 a& b他身上也很酸软,坐一会就觉得累,这样在车上颠簸著,据说还要走一天。他又不太会骑马,根本就没有拉过弓,相里若木非要他亲自去春狩,他自己都不去。难道是想看他景曦渺出丑不成?马车每颠簸一次,下身都很疼。相里若木到底是如月安说的那样对自己有好感,还是讨厌自己呢?可是如果讨厌,用其他方式也就好了,那种事,不是天地间最亲密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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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4 `7 M$ i: L) x4 e+ q“刘公公。”景曦渺轻唤了一声,车窗外立刻应了一声,“老奴在。” % v$ n7 [0 G5 J)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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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曦渺迟疑了一下,“太尉娶了几房姬妾,生有几个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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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公公贴著窗子躬身回答,“回皇上,据老奴所知,太尉从未娶亲,更没有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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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等了半日,不见皇帝再说话,老太监才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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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曦渺慢慢抚摸著手中的玉佩,没有娶亲,没有子女,那就是说他没有什麽继承人。没有继承人,也就没有改朝换代的必要,只要不改朝换代,哪个姓景的占了皇帝的位置都没有关系,相里若木都是真正拥有权力的人。那麽就是说,相里若木确实没有打算杀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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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半日路后,忽然车马停了下来,“皇上,福宁王景裕和睿庆王的长子景祥来接驾了。”刘公公在外边禀报。 & ^4 P/ c- u3 w+ J' V6 D, m' y. m8 @

  g, T8 }3 m, M$ \' \+ B+ o景曦渺本来身体难受得已经昏昏然,过了一会才答了一声,“打开车门,让他们觐见。” 0 U1 A3 |1 l2 U& M  f;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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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尉,您又夜宿皇宫了。”李允之放下手里的活,好笑地看著相里若木没有表情的脸,开过了玩笑,李允之敛了笑意,“睿庆王听说快要咽气了,可是他的长子景祥近京来了,在太尉祭天的第二天才来,听说他跟福宁王今日接驾去了。” ) V* v7 @9 o* U; i#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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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相里若木警觉地挑起眼眉,“我说我这一天怎麽心里这麽不安,好像在战场上要遇到伏击的先兆一般。” ! Q$ K5 R6 A% ^6 y9 g$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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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木,你觉得皇上会被他们怂恿,参与政变吗?毕竟都是景姓氏族。”李允之思索著说。他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也有些忐忑不安,只是所有的决定和措施都必须等到相里若木回来,他才一直在太尉府里等著。   Q7 w9 ~+ m& R! \- E! F1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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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的。”相里若木烦躁地来回踱步,“景曦渺不可能参与那些事。不对,不对,问题不出在这个方向,不对,我们本以为睿庆王的儿子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还敢来京城,结果他却来了。铤而走险,必然是有原因的。到底是什麽原因呢?我本来应该跟著皇上去狩苑才对,明天我就过去。我倒要看看这个景祥,这个皇上的叔叔到底跟景曦渺有多大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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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O, [6 b# D! V, S“若木,如果景曦渺跟景祥景裕勾结起来,发动叛乱,狩苑那边就会早有准备。何况,如果狩苑叛乱,你就更不能离开京城,以防京城里同时发生叛乱,如今坐拥京城,控制京城防务是最重要的。” ! [. {0 c, y& m! a9 m( g

$ P5 N) S( a$ Y0 O: I; z& N" j“我马上去召见中尉重新布防京城,你也暂时不要待在太尉府里,马上回兵营里去。”相里若木一边说一边就已经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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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木,”李允之神色惊慌起来,“你不能像战场上那样,随意到最危险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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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里若木没有回答,脚步匆匆地离开了,本来以为没有什麽大事的春狩,怎麽会出这样的事。跟著景曦渺的人都是自己的老部下没有错,景曦渺的为人看似礼貌谦和,但实际上又相当不容易接近,他不会简单地以为同样姓景便可以亲近。所以那个什麽景祥不可能随便就劝动景曦渺跟他一起政变。 / V1 B) V6 I  W+ ^2 M

/ @% M: P# [7 `* G' F8 B( i1 s退一步说,景祥即使发动政变,也只能在小小的狩苑成功,顶多再拉上三个藩国。难道说他们想劫持皇帝?然后再号令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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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j) O) ^+ p% B1 \京城的布防在相里若木的号令下隐秘地变动,整整一晚上,兵营也已经整装待发。天亮的时候,相里若木带著两千骑兵迅速向狩苑的方向疾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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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M# n8 X& U; |中午的时候已经离狩苑就已经不远,相里若木命令缓下马速,可是还是没有什麽兵力布防的异动。就在相里若木已经开始觉得自己过於敏感的时候,远远来了一小队人。 - j+ V  @, Z# L0 M6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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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是羽林的人,是我们的人。”副将已经认出了来人。 5 z( L& p; \! @# u: P

' ~. y: y3 O& R" I7 H8 D, w/ h“出了什麽事?”相里若木大声地问。 * G$ @$ N) `. w; ]

8 W/ ]5 @/ ~9 ^& ]“回禀将军,皇上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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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B* n/ H% X- F6 v- b“什麽?”相里若木有一瞬间几乎失去思维,失踪了?景曦渺跑了还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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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睿庆王的长子邀请皇上去狩苑东南方向,一片最近有野猪出没的林子里打猎,那里地势奇险,侍卫们骑著马无法全部簇拥在皇上身边,没想到窜出一头野猪来,惊跑了皇上的马,皇上被马带著跑进森林深处,侍卫们找不到皇上了。” ) c9 i+ W+ Z# g7 d3 y2 U. `6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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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相里若木抓著缰绳的手微微地颤抖,“混账景祥,狩苑的东南不是一片到处隐藏著幽暗悬崖的地方吗?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到狩苑了,这不是有意为之吗?” ; m; k6 R! B  J) Z6 r; T4 n

3 Z  }: g. W( W: c0 I“是,所以,侍卫们怀疑,会不会……跌落悬崖……皇上的马跑去的方向,前面就有一条悬崖横在林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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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下命令去,所有人都去那个林子里找,不会掉下悬崖的,给我把片林子翻过来找。”相里若木蛮横地下了命令。不会掉下悬崖的,士兵们面面相觑,又不敢违抗太尉的命令,他们已经找了两个时辰,如果没有掉落悬崖,早就应该已经找到皇帝了。 / P1 `+ X0 |3 l  W* ^  U# g/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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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里若木没有理会他们的疑问,景曦渺不会掉进悬崖的,那孩子怎麽会掉到悬崖下边?他心绪烦乱地把又一拨士兵派进林子,一鞭子狠狠抽在狩苑行宫的柱子上。“把那个景祥给我找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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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3 11:16:3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9-1-13 18:52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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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祥大约不到三十岁,论辈分是景曦渺的叔叔,他的父亲睿庆王又是景曦渺爷爷武烈皇帝的同母兄弟,血脉是非常接近的,可是在相里若木看起来,他们就像是完全没有关系的两个人。景曦渺聪明纤弱,想来再过十年也一定还是一个儒雅俊秀的美貌男子,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长成景祥这样一个狗熊一样高大,一样呆头呆脑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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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t. y5 V: i: z6 G( d“太尉,从昨天太尉来狩苑到现在,已经找了两天了,就算皇上没有跌落悬崖,是在林子里迷了路,可是现在晚上还这麽冷,已经挨了两天一夜,只怕也冻死了,何况狩苑野兽成群,皇上久居深宫,哪里还有活下来的可能呢?”景祥大著嗓门无所顾忌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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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5 ~" |7 Z$ h" E  P: n“依你看要如何是好?”相里若木平静地问他,景祥迟疑了一下,久闻太尉相里若木年纪不多大,可是久经沙场,乾刚独断,挟天子以令天下,最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本来以为是个楚霸王那样的人物,没想到块倒大,像个霸王,说话却这麽少,竟然主动征求自己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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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恩……依我看,就该赶紧发丧,恩,再立新主。”景祥毫无城府,再说这主意自己早就打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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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相里若木呵呵笑了出来,“那以世子看,谁有继承大统的才干啊?” , {6 Q/ w+ J! n' W9 F$ v

  t4 i# L4 W* {2 a( N7 i2 p; F景祥见问,左右看了一眼,相里若木也看了看,左近只有一个福宁王景裕,年纪约莫十七八岁,眉目倒有几分像景曦渺,本来正站在那里低声抽泣,见两个人都看自己,一个是地痞恶霸一样的睿庆王世子,一个是魔王一样的太尉相里若木,登时吓走了魂。 # m/ r- E% p2 s.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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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姓皇族早就被相里若木收拾软了,他也不管地位高低,“噗通”一声给相里若木跪下,“太尉,小王没有尽到护驾的职责,请太尉责罚,小王连保护皇上的职责都尽不到,根本不能做皇帝。”一面就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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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的相里若木心烦气躁,这一个要是当了皇帝,倒是自己想要的效果,相里若木想到这倒是个收拾掉景裕的好机会,但是一抬眼,见到景裕身后紧紧站著一个青年,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神情机警,且那眼中的色泽温润不同於寻常人,刚才进来的时候相里若木几乎没感到他的气息,是个武林中高手里的高手麽?相里若木跟他四目相对,也罢,我就饶了你这不成器的主人。何况所有藩国里,顶数福宁王的藩国最狭小贫瘠,放著他不管他也成不了气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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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祥早就忍不住了,“太尉,不如……” $ Q2 R  S- Q8 U2 D7 B/ I' k

- ?/ D  k* C$ ]: Q“不如再等等,立皇帝是个大事,”相里若木打断了他的话,眼神一转,冰冷冷地瞪著景祥,景祥不觉打了个寒战,“活我要见人,死我要见尸,不能这麽不明不白地发丧天下,拥立新主。” 7 V0 E' j* c9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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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祥火炭一样的心思,硬生生被相里若木逼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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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D! w7 r# K4 {+ O两天一夜,独自一个人,在狩苑里活下来是不可能的。景祥这只大嗓门的乌鸦,是不会喊出一句好听的话的。相里若木的拳头在案上重重地砸了一下,他独自一人坐在太尉的行馆里,皇帝的行宫从这里就可以看得见,现在那里面只点了一点灯火,阴暗得惹人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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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景祥,就这麽迫不及待的想坐在那里面吗?竟然抓住这个机会对景曦渺下手。他以为他坐得了那个位置吗?做拥天下,是哪里跑出来的草包都办得到的吗?不,如果他成为皇帝,他就会迁都到睿庆王的藩国里;即使自己不立他为皇帝,那麽不出明天,他就会偷偷跑回睿庆王的藩国,在那里自立为皇帝。他以为他跑的回去? 6 i( _/ k0 f5 I"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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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v/ ]* Q/ f4 @5 r& E* g  p& |8 ^可是即使杀了他也没有用,如果景祥被自己杀死在这里,他还有四个弟弟,哪一个都有可能因为这里有风吹草动而动了当皇帝的念头. 杀了那个草包无济于事. 睿庆王会把皇帝的死安在自己头上,找到口实起兵作乱,然后三家藩王就会联合起来,为景姓皇族征讨他这个逆贼. 即便,他手握的兵权足以震压得下,可杀敌一万自损八千,绝对不是应该选择的战略. 更何况而今天下疲敝,北疆蛮族虎视眈眈,已经不能再起祸乱了.  : b  m3 @. X$ f/ z) f6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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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过了今夜,景曦渺还能生还的可能姓就真的微乎其微了. 景曦渺,他的眼前略过一个远远地望着他微笑的影子,是啊,总是那么远,却又浅浅地冲着他微笑. 他在痛苦中挣扎,想要毁掉那个孩子,可是却总是在最痛苦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向他的身边走去,因为他好像没有痛苦,也感受不到痛苦,微笑地看着世界,浑然不觉那些丑陋的伤害,明净地仿佛是水,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向着他身边跑,寻求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救赎,或者是湮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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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里若木叫来皇帝身边的羽林侍郎沈一平,昔日也是自己属下,出身贫寒,是相里若木在战争中把他从行伍里一点一点提拔出来,并且让他改姓相里,一度在自己的府里掌管太尉的亲兵。
( ?# ?3 R; |) |7 q, t! B8 \* X, @/ o“太尉大人,那只野猪身上原本就有伤,绝对不会是平白无故突然窜出来的. ”相里一平相貌堂堂,身材伟岸,武艺高强,又对相里若木忠心耿耿,所以会被委派在皇宫里任职;他心细如发,这点是站争中磨练出来的,相里若木对他没有任何怀疑.  4 A* _7 ~- v# j$ F6 z. z
 
7 i( L0 U' p$ P, t( {2 f& ]  E1 g4 \/ N3 V. D6 o' R  S) f0 p1 {
但是,相里若木举起一只手,示意他不用说下去了,“是谁做的现在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景……是皇上到底在哪里。” 的  相里一平躬身行了一礼,“太尉,睿庆王世子的行馆也暗暗察过了。” " Z6 a4 b  Z5 \5 @# Z3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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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里若木摇摇头,“我也曾怀疑是景祥把皇上囚禁起来,但是,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在我说了另立皇帝,非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之後,景祥仍然没有任何动作,所以,皇上无论死活都不在景祥的控制之内。”  “太尉,可是林子里是不可能有人的。”相里一平思索著,“从一出事开始,属下就封闭了狩苑,没有可能出去任何人。按照太尉的命令,兵士们几乎翻遍了狩苑的每一寸土地。之後属下怀疑了皇族行馆,每一个也都暗暗搜查过,结果还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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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M9 t' \' `) t1 E相里若木没有说话,相里一平暗暗吞了一口气,这样看,除了皇上跌下悬崖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可能性。  “带我到皇上出事的地方。”相里若木突然说。 * y' h3 `  |5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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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相里一平跟著相里若木几乎有十年了,对於太尉任何突然的举动他都习以为常地遵守,因为在战争中,他已经习惯隐藏在这种举动之後的出奇制胜的可能性。不过这一次……那个在他看起来无比软弱的皇上,是不可能独自在野外活下去的,何况,照这样看来,那个连马都骑不好的无能皇上已经跌落了悬崖。夜晚的风很冷,这四周都是黑漆漆的旷野,从烧著炉火的屋里出来,冷风几乎透入骨髓。 2 p7 C: p) t  e0 e3 g$ M0 L' X

. m7 @3 C+ {5 h& }4 c% X) ?( ~“太尉,这片林子地势险要,现在又是晚上,太尉小心。”相里一平在前面骑马,举著火把引路。 - b! L6 B2 U% y: Y, A-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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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以後皇上春狩,这个地方要禁止进入才是,果然是万分凶险。”相里若木不知不觉说了这句话,突然意识到自己以为景曦渺还活著,而且还会继续作为这个皇帝而存在。好在相里一平,谨慎持重,并不会说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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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里,虽然痕迹已经混乱了,但是往前,这个方向,还是能看到皇上的马受惊後撞倒了比较小的树木。在太尉下令大规模搜索的时候,属下先在所有皇上的马留下的痕迹上做了记号。”相里一平下马指出树上的标记。 2 T7 G( e$ ^!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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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的很好。”相里若木从马上跳下,蹲下身详细地看著树木,过了片刻他又一言不发地向前走,来回测著两个痕迹之间的马蹄和方向,相里一平也沈默著为他指示痕迹的位置。两人仿佛又回到了战场上。- K5 v) I6 l# Q0 M+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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痕迹隐没在最後的草丛里,相里若木用手磕了磕悬崖附近的岩石,景曦渺那孩子就是从这里坠落悬崖的吗?景祥真是挑了一个完美的地方,这里下面是悬崖峭壁,岩壁上光滑如镜面,可说是一个万丈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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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8 l! c# @“就是这里,这里就是最後的痕迹了,”相里一平打破平静,“一定是在这里发生了最後的事。属下也试图下去过,可是没有办法,这里的悬崖过於陡峭。” / _  x0 Y" j! B# q; H

# F# [$ w, [/ f5 e  y8 Z% C相里若木一直在低头查看痕迹,这时候抬起头,“他不是从这里掉下去的。”相里若木突然笑了出来,“虽然不知道他是怎麽办到的,但是你仔细看这个距离和痕迹,忽然急转,小皇帝在这里停了下来,你看,这里一定是马摔倒了,他虽然可能会因此受伤,但是还没有掉下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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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3 11:17:5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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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皇上到底在哪呢?”相里一平职业姓地兴奋了起来. “在这里一定是有人后来为了掩盖踪迹把皇上的马推下了悬崖,但是皇上有可能逃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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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C3 g$ l- Z+ U& t“ 有人想杀皇上,应该比侍卫的动作还快,早就已经在你们前面的林子里等待机会. 皇上应该在试图停下了马之后,想要回头去寻找侍卫,在回到林子里之后或是迷了路,或是遭到了攻击,也许两者都有. 但他一定走不了多远,因为要杀他的人早就准备好了. 侍卫们被这个悬崖纠缠住了,接着又去搜索树林,所以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周围. ”相里若木说完就紧紧闭上了嘴,皱起眉头思索. “仔细看看周围. ” 8 s$ `0 p- A. C+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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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尉,这样说起来的话,就在这道悬崖向前不远就有一道深涧,深涧里草木茂盛,完全像是一道山崖的裂缝,里面粗浅不一. ” 5 q. {- V6 b$ m. G9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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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到那里看看. ”相里若木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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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W) H& D# g$ N“太尉,”相里一平略略迟疑了一下,“即使找得到皇上,恐怕他也不可能活着了. 太尉不该早早另做打算吗?” 3 z) ~% {$ l! T8 R; Y;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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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里若木没有回答他,景曦渺还能活着的可能姓微乎其微. 如果在山林中失踪的是像相里一平这样身经百战有自保能力的人,那么还有六成希望生还. 任何一个人冷眼来瞧这件事都明白,像景曦渺那样深宫中长大的柔弱体质,毫无凭借自己生存的经验,是无法活着的. 可是相里若木就是想要再看一次景曦渺的脸,哪怕只能是景曦渺永远沈睡之后的脸. 也许是因为如果带着人离开,另立一个景姓皇族为皇帝,把景曦渺孤零零地一个人丢在荒野的某处悬崖下,自己心里的那种失落,可能会无法忘记.  
) x5 l, V. Z6 B7 l2 ]3 V
% Z1 f0 a$ c! @7 t8 ]) M+ l这条深涧窄的地方大约有三尺宽,宽的地方大约六尺,里面果然草木茂盛,又因为狭窄看不出深浅. 这时候明月当空,尚且能看到里面一点. 仔细倾听,只有风穿过山间草木的声音,还有远远近近野兽的咆哮哀号.  / O. n$ L  T$ }! r) s. D# y7 U

* G# t' z/ u9 B+ V7 Z“太尉,属下下去就是了,太尉不可以. ”相里一平看出相里若木的意思,慌忙阻挡在前面.  
# e7 g/ o1 I' \. y" ^7 L0 e
1 F: [+ U9 W+ _# E. g2 f相里若木摇摇头,他知道相里一平是马上作站的骑兵,所谓飞檐走壁的轻功他并不擅长. “在这里守着,”他下了命令,一只手拿着一只火把,单手扶住一只突出的石头向下跃去,山涧中阴暗湿冷,相里若木试着继续向下.  
: g. M7 g3 z7 ^" [$ m6 L3 F
, u& h$ [- I* _+ B这是距离方才的悬崖最近的位置,如果当时有人追赶景曦渺,一定会把他往这个绝路上逼. 相里若木发现这道狭窄的山涧,远没有想象的深,山涧越向下越狭窄,最终两道石壁可能会贴成一道罅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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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q# Z* b2 N. I# I1 f相里若木抬起头,天空狭仄得只剩下一小片星光,四周是狭窄的黑暗. 景曦渺会在这样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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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里若木在石壁形成的夹缝里站住脚,火把照亮了四围的一点距离,相里若木仔细检视着周围,没有任何一点迹象.  % N7 ^3 R- |3 t6 B! u6 D

& z1 s; p( v; C- E( R9 U他慢慢地向周围寻找,已经到了快天亮的时候,相里若木沈默着有条不紊地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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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R8 M4 M! x1 P2 f2 L选择了这里,几乎就是最后的希望了,相里若木深吸了一口气,心情越来越凝重,渐渐焦躁起来. 他站住脚,虽然不抱以什么希望,还是喊了一声,“曦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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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B0 w1 E$ Z  K& s+ E几乎是奇迹一般,在他还没有搜索过的,距离他仅仅数步的地方,那里是一堆草丛,火把还找不到的地方,发出微弱的声音. 有一种奇迹,是说当你无能为力只有召唤着名字的时候,就会给你回应. 相里若木站住了脚,几乎不敢立刻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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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走过去,很快发现前面有很多折断的树枝,难掩着心头的惊喜,举起火把,景曦渺像一只小兽一样蜷缩在草丛里,紧紧裹着那只北疆的斗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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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相里若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的腿竟然有些发软,呵呵,可以让一个勇猛善战的武将双腿发软的事情,不是战场上濒临的死亡,而是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蹲下身扶起景曦渺的头,在火把的光照耀下他带着擦伤的脸几乎失去了人色,可是他还活着,嘴唇翕动喃喃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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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F) z% k" K0 P5 C9 A“要水?”相里若木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脸,感受他是否真的还有温度.  2 Q/ n; P! P+ M9 |" M' P

8 h: K  A5 j; Y4 |4 E相里若木小心地喂他喝下一口水,景曦渺的眼睛始终微微地张着,喝了水,终于能够对上焦距,他不认识似的看着相里若木,相里若木知道他挨了这么久,身上可能还有很严重的伤,一定意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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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景曦渺看着他,渐渐呼吸急促,相里若木紧张地看着他不敢动,不知道景曦渺是不是伤到了内脏. 景曦渺的一只手抬了起来,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紧紧抓住相里若木的衣服,“太尉?太尉……”他猛然间哭了起来,像是积聚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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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情绪激动似乎要哭喊,可是嗓子哑了发不出多少声音,越发气凑. 相里若木心里渐渐被勾起一股难掩的心酸,搂住景曦渺,一阵冲动,嘴唇贴在他的额上,“知道,我知道,委屈你了,都是我不好,我应该跟你一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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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里若木知道他的体力已经所剩无几,不能再这样哭下去了,可是也知道从未受过这种委屈的一个小皇子,受了伤在悬崖下躺两天的恐惧只能这样释放出来. 他耐着姓子抱着他,轻轻抚摸着景曦渺的头发,“不要哭了,嘘,嘘,皇上,你可是皇上啊. ”没有什么效果,景曦渺仍旧昏哭得人心碎,相里若木叹了口气,“曦渺,都过去了,你知道你在这躺了几天了吗?”他想转移他注意力可能会稍微稳定他一下.  # Q) Q& \9 D& p* B$ O1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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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暗暗掀开他裹着的斗篷,举起火把照过去,上身还好没有血迹,可是看到下身,相里若木暗暗抽了一口气,他的右腿上都是血一直连到地上,失血这么多,在这寒冷阴湿的山涧里没有水也没有食物,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 M8 g) w; y5 _9 q,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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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了,”没想到景曦渺还能意识清晰地回答他,一边几乎是用尽全力地无声痛哭着,说话的声音很微弱,“兵士们……在这里找……我听见……喊……不出声,听见他们……说是你命令……找我,后来……没有声音……我以为……你不再找我了……” 9 {" n+ W/ i1 O' X" q0 n8 `: R/ C

6 s# f1 |, c" C, q9 R# M2 G# z相里若木咬住了下唇,景曦渺私下里跟他说话一直是这样,说了一阵,便渐渐的不称朕,不说官职,满口的你你我我,仿佛在景曦渺看来,他和他的关系,跟这个广阔复杂人心难测的世界没有关系,就是简单的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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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X. z* R* H$ Q9 t$ I相里若木在景曦渺的小脸上亲吻了一下,他知道这个孩子看着他的眼光,虽然有些害怕,可是却难掩一丝诡异的信任与期待. 所以他有时候不愿意看这个孩子的眼睛.  ! f% K2 C' j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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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景曦渺放回地上,仔细地抚摸他的身体,轻微地转动他的关节观察他的反应. “皇上,你的骨头好像都没有问题,这真是万幸. ”相里若木发现他的腿上有一道撕裂开的伤口,被他自己用腰带紧紧地系住,除此以外就是脚踝肿得不成样子,其他竟然没有大碍. 只是这个伤口实在是太严重了,他看到伤口的时候一定吓坏了吧,可是还敢用腰带把伤口系紧,这孩子的承受能力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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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l* w; ^* ^0 X, r景曦渺没有回答他,相里若木看他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昏过去了. 相里若木又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个小东西能活下来的,真是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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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3 11:19:2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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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 _3 g* v/ O- z6 s狩苑里皇帝的行宫忙乱成一图,太医、太监出出进进端进端出,大臣们只是因为太尉在这里,所以赶来称颂太尉大人的英明,太尉一一见过了他们就让他们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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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亲国戚则是依礼来给皇上请安,兼奉承太尉. 如今这些王爷驸马爷都在皇帝的寝宫外边,顶着寒风哆嗦着罚站,太尉不发话,他们既不敢进也不敢走,站在那干挨冻. 第二天太阳出来还算暖和,太尉也终于发话了,说皇上还是昏迷不醒,皇亲国戚都是宗族,让他们在门口一直给皇上守着祈福. 这又一直饿到晚上,算是受了点好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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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曦渺一直到他被捡回来的第二天晚上掌灯之后才醒过来,几个太医这才敢喘几口大气,“皇上,皇上觉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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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曦渺张开眼睛看了一圈周围,没有回答,下边的太监忙着进汤水,景曦渺喝了两口就摇头不肯再喝. 几个太医着了忙,再劝皇上进汤药也是不肯. 刘公公闻讯赶来问皇上是哪里不舒坦,景曦渺也不说话,帮着太医劝皇上喝汤药,也是左劝不成右劝不成,急得满头大汗. 景曦渺一句话都不说,最后干脆闭上眼睛,一动都不动.    ^  n4 x8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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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没有办法,“刘公公,皇上的身子很弱,汤水不进是不成的,更何况要想让皇上无恙须得醒后就进药,这……这如今皇上不肯进是该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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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我说张太医,您这跟我说,我也没有办法啊. ”刘公公急得团团转,“皇上,您说句话啊. ” / |2 }% B" _( j3 H4 I1 F

8 T- [" {6 D3 a$ E4 s太医只能催着太监,“刘公公你快想办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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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B8 c8 U0 _ “哎呀,我看还是得找太尉,看太尉他怎么说. ”刘公公被催逼得没有办法了.  3 q/ }0 t- _# G6 X3 n* r2 {3 B

7 y9 H% i3 q8 d- f( z! N3 R, A. l' \相里若木正在跟李允之在太尉行馆里说话,李允之得到皇上已经找到的消息就离开京城,同时带来了一支军队以防再次发生问题. 刘公公刚来到太尉行馆就见到一个娇媚的孩子坐在廊下逗一只小雀,见了他扬起脸来一笑,“公公来找太尉吗?” % {1 \7 U4 L& n( D) c, w" q1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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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公公愣了一愣,“哎哟,好俊的孩子,我这老头眼也花了,朝廷里的人我都认不出来了,你是谁家儿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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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心笑靥如花,“我叫檀心,是太尉府里的,不是朝廷里的公子,没有进宫给皇上请过安,公公当然没见过我. ” / M' W0 H: Y" ]

3 G: ~' C! W. \* ]- Q3 _# L. L, T“哦……原来是太尉府里的,”刘公公点了点头,“怪不得如此人物. ” ' g$ b2 W+ @8 P  c  N#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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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心一笑,“那么公公,你觉得我的相貌比皇上如何?” / g! k' F2 ^, ^2 O: ~0 ?( |8 Z0 g

6 ]9 s, n, m# g& l: N% j刘公公惊讶地看着他,又立刻恢复了笑容,“皇上的龙颜哪里是我一个奴才敢评论的. 明儿趁着皇上尚未回皇宫,檀心去觐见皇上不就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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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j$ n5 b1 n3 X: Y+ t+ T" K檀心还要说什么,李允之走了出来,“檀心啊,你在跟谁说话呢?啊,刘公公,您老还好啊. 太尉在里边,刘公公要回话的话这会正是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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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v* G$ B7 I9 M+ v8 D刘公公笑道,“好,老奴才现在就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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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n, D9 s! k+ Y4 v“檀心,你累不累. ”李允之转过身来看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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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m' B8 C' N6 M0 n: s9 Q檀心微笑,“李允之你一天到晚让我跟着你,可是大家都是男人啊,男人怎么会不了解男人. 今天你喜欢我明媚鲜艳,明天我还没来得及长到成年就会被你抛弃. 女人以色侍君还会色衰而爱驰,何况我一个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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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允之慢慢地笑了,看着檀心,“檀心,等到我慢慢老死的时候,或是死在别人的刀下,那个时候你就知道了,人是不同的,有些人会爱着什么人从一见面一直到死的时候. ” - ~$ g3 d+ f- r. g%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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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心的手开始发抖,重重地低着头,“李允之,你要是有一天忘记了你的话,我就杀了你. 哪怕我只有这么卑微,我也会想尽办法,杀了你. ” 9 [- x# ^/ r* x! l1 y: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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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话手就被李允之抓住,一把菁巧的匕首放了上去,“我要是忘了,你就直接杀了我好了. 所以你就不要那么担心难受. ”   d9 P" ^0 `, b6 F& ^% v, a

1 o: v6 V+ U* ~1 c檀心抚摸着匕首上的印记,紧紧攥在手里,抬起头,李允之看到他眼里一抹泪光,檀心看着他破涕为笑,“我要是杀了相里太尉最喜爱的将领,太尉一定会把我凌迟. ” 3 d: q! A. K1 U4 P' X' g' e

4 r, ^9 J8 T/ Q) X. B3 L李允之压着声音呵呵地笑,“走吧,檀心,已经累了一天了,跟我去休息吧,肚子饿不饿?” # E+ F, U+ g! Q

7 y) R; s* ~  ?) x* J0 G& w“饿得很,我只吃了几块糕. 因为你一直跟太尉谈话谈个不停,我都没有吃到饭. ”檀心跟着他离开,一边说话一边望着灯火通明的皇帝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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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A' i1 V% z% ?太尉行馆里,刘公公急匆匆地进去,“太尉,皇上不肯说话,不肯吃东西,不肯喝汤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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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他是怎么了?”相里若木放下手里这几天各地积累的奏报,“他是不是还是吓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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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5 C4 h$ z3 d* F" m$ Z“一定是的,皇上他才几岁啊,自幼又长在深宫里,还不如寻常家的孩子经过的摔打多。”刘公公叹息著说,“太尉,这可怎麽办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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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看看他吧. ”相里若木终于坐不住了,“他醒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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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半个时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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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里若木想了想,终于又坐回椅子上,“再等等皇上可能自己就会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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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公公一楞,可是又不好说什么.  3 G9 Z) z3 |! G' c9 @(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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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3 11:23:2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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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皇上这个样子是不行的. ”太医束手无策,又生怕治不好皇上自己掉了脑袋.  ( I' M  u3 b2 S2 A3 i1 Y, L9 n

; j) N( k; j" C  R刘公公不知道太尉是什么意思 ,也不敢再贸然造次. 挨到半夜,皇上还是滴水未沾,他百般劝说,景曦渺只是张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宫灯,也不理会众人,也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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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 e6 X; r) g5 M" b2 p太尉的侍从倒是进来一次,“刘公公,太尉问皇上怎么样了?” 0 ]/ W# l5 g4 h%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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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公公如实禀告了,却留心见到景曦渺的眼睛动了动跟着来的那个人看,眼神似乎是在找谁. 刘公公是宫里年老之人,伺候了别人一辈子,很是有眼色,试探地问景曦渺,“皇上是不是想见太尉?太尉是龙虎之将,震得住鬼神,若是有太尉在,皇上心里会踏实几分吧. ” 9 c( m; x- O- g1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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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曦渺果然眼里有了点菁神,可是稍纵即逝,微微动了动,侧过头去,不再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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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0 {+ x( ]& p刘公公叹了口气,说不得还得去找太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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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o: O" u! x相里太尉幸而还没有就寝,刘公公在他的书房里行了礼,“太尉,皇上还是老样子,太医说皇上刚逃过一劫,如果这样下去,就不中用了. 太尉去看看皇上吧,老奴见平日,皇上最听太尉的话,或者见了太尉皇上就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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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 D5 j! Q2 d+ @“你先回去吧,刘公公. ”相里若木话说得竟然有些吃力,“皇上有什么事,随时过来禀告,皇上如果想吃什么要什么都尽管给他. ” / n- E1 ^3 A- o6 o

# O" B; H1 b9 R# l) f9 S“是. ”刘公公没法再说下去了,只好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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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里若木叹了一口气,如坐针毡,手不自觉地抚摸着案上的漆盒,打开,一只菁巧的飞燕银钗. 在知道景曦渺还活着还能醒过来之后,自己仿佛也突然从梦里醒来,这只飞燕银钗就像是戳在他心口的刺,让他无法忘记.  # B8 W& O7 ?# e; H

$ w8 M' A# I+ [' I! S, s" p+ b他本想要报复,可是景曦渺像水一样包容了他的恨意,结果恨也无从可恨,紫菀呢?她还恨着吗?她会不会恨这么软弱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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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V$ z2 z& k& w“墨玉倒杯酒过来. ” 8 O& w0 q$ H% m: }! z9 s1 K/ ~7 K+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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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尉,您为什么这么晚了还要喝酒呢?”檀心从廊下绕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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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l* [, m  q7 z6 }$ _“你又怎么这个时候跑来见我?”相里若木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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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E1 V% X5 r! z“李允之睡着了,而我还不困,没有人跟我说话,所以我来找个还醒着的人. ”檀心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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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睡不着?”相里若木随口问他,也好,有人陪自己说说话也是好的.  3 t! Q2 P+ N. W# f

0 J! G0 u& b% R" l! q2 l5 {“因为我不明白太尉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讨伐睿庆王的藩国. ”檀心没有了笑容,冰冷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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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h6 \$ y$ l  |6 F5 k" j' D“檀心,现在不是时候,五国之乱平定之后,百姓的生活很艰难,短时间内需要休养生息,如果发动对藩国的站争,北疆的蛮族也可能趁机打过来. ”相里若木已经有些疲倦了,檀心的仇恨却还这么炽烈。' M! t5 J: g(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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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尉,即使天下大乱那又怎么样?天下是他景家的天下,你跟我一样痛恨景氏,不是吗?就是要天下倾颓,就是要兵连祸结,就是要民不聊生,这样有错吗?”檀心几乎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几乎要跑到那个阴沈可怕的太尉面前叫喊.  - {% `0 [2 b7 [: z9 O% R. K

4 e1 y* a; k" b7 v“ 檀心,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哪一个姓氏的,景氏也好,还是相里氏也好,都不是天下的主人. 男子汉大丈夫,生在天地之间,最重要的是要有作为,功绩能够载入千秋史册,能够给天下谋福利. 即使我要灭景姓氏族,也要天下安才可以. ”相里若木几乎被檀心的话激怒了,“你回去,还是好好跟着允之学习吧,允之是个相才,将来年岁大了之后也一定会成为宰相,你跟着他自己也有进益. ” 7 P$ f* Y0 k, r  M/ s% h8 a3 |4 R+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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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尉,你太软弱了,你这样想,是不会得以报仇的. 如果你不是这么软弱,你早就可以杀了先帝了,你的心也就不会这么痛苦. ”檀心的脸色煞白,丢下这句话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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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L$ V: k2 `$ A+ J( o9 a. l相里若木的手攥成拳头,重重地砸在案上. 看来今夜也无法入眠,相里若木起身走到外边,皓月依旧当空,自己像檀心这么大的时候,只想娶一房如花美眷,再辅佐君王平定四方. 可如今……
) a2 o/ B( j+ k$ [8 g2 I) Q
9 d7 s* S: P& I1 G6 U+ V5 F他在一处灯下站住脚,抬起头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皇帝的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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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3 11:24:2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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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太尉. ”刘公公吓了一跳,“您来了. ” & {: d7 ~6 U  @0 O$ R# h# ~2 B1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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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里若木点点头,轻声问,“皇上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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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尉,皇上还是老样子. ”刘公公赶忙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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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8 [- i- H  |- ~相里若木一直走到景曦渺的床边坐下,景曦渺抬起眼睛来看着他,他叹了口气,“皇上,你是个皇上啊,怎么可以这么吓唬你的这些侍从. ”他仔细看了看景曦渺的脸色,笑了笑,“脸色虽然不好,不过眼睛还是那么亮,看来你完全没问题嘛. ” % d4 Y' |# z5 `! G4 k& D

" B7 Q/ u8 Q, l$ [0 \景曦渺还是一言不发,但是眼睛一直看着相里若木,相里若木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腕,回头冲太监们吩咐,“把太医说的皇上可以吃的东西端过来,汤药也重新煎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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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u+ y2 N' K- m太监们本来早就一直准备着,这会手脚轻快地端了上来,相里若木端起碗来,“你们都给我下去. ”刘公公立刻摆摆手让人下去,自己跟在后面带上门.  2 {, X" W, w%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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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我可不会像你的太监那么小心,你要是不喝我可就灌进去了. ”相里若木用勺子舀起一勺,喂到景曦渺的唇边,景曦渺立刻张开嘴吞了下去. 相里若木不太会做伺候人的事,不时地用手指抹去不小心碰在他唇边的汤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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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小半碗景曦渺就不肯再吃,相里若木也就由着他,“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  . z" z: h) @% G+ W& r!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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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曦渺摇摇头,“轻点轻点,”相里若木不由得伸手去抚摸景曦渺柔软黑亮的头发,“你身体这么弱,转的头不会晕吗?皇上,跟我说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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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P! J6 ?+ O0 b景曦渺低下眼睛,一张小脸上满是难过,相里若木微微笑了,“还在害怕吗?”景曦渺不回答.  . i7 A$ I( f$ W4 s

/ K5 g- I; u# G+ l. ~% o/ U“皇上,我第一次跟着我父亲上战场的时候,还不足十四岁. ”相里若木拉着景曦渺的手轻柔地抚摸着,“不过我的个子要比你高些,你在宫里住了太多年,结果都没有办法好好地长大. ”景曦渺的手渐渐回握住相里若木的手,看着相里若木在自己手背上抚摸的么指.  + c8 X% E- F* V- O! x. }. Q3 ]

/ y/ {2 N; H$ e( z4 J相里若木接着诉说,好像陷入了回忆,“第一次上战场我也很害怕,敌人都是北疆的蛮族,他们虽然个子比我们矮小,可是个个都很骁勇善战,是长在马背上的民族. 我记得有天晚上,我带了一只十二人的小队离开边境到北疆蛮族的地界侦查. 可是没有想到,北疆军队突然出现,我只好埋伏在一个小山顶上,当时我向山下一看,到处都是蛮子,月光下到处都是他们的马刀反射着银色的光芒,我简直吓坏了. 我就带着那十二个人,一直在山上被困了两天三夜,粮食和水都吃光了,又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会突然上来,到处都是漠北的狼嚎. 我也不知道我父亲他会不会来找我,晚上我听见小山下蛮子的歌声,闻到他们烧烤野味的香味,他们互相拼马刀时粗野的大笑,可是自己仿佛被这个世界遗忘了,只有死神一步一步地向我走过来,我在绝望里甚至想要凭空呼救,虽然知道那样做的结果只会被敌人发现,可是那时候真是绝望的快要发疯,那情景现在都忘不了. ” + Z! T% y%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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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里若木讲到这就停了下来,景曦渺已经听住了,一直抬头看着他,这时候着急地问,“那后来呢?” - [* `% ?  y0 k, ]& R6 s* d: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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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会啊,你喝了药,我再讲给你听. ”一边把太监刚刚送进来的药端起来,景曦渺已经比刚才菁神了很多,抬起头勉强坐起来些,安静地喝了药. 相里若木有一种想把他抱在怀里的莫名其妙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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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景曦渺已经重新躺好了,眼神明亮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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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相里若木回过神来,“后来我一直等到第三个太阳西沈月亮东升的夜晚,因为已经观察了两天晚上蛮族人夜里换岗的规律,知道他们在子时会有半刻锺交接的空挡. 所以我就在那时候带着人偷偷下山,摸进蛮族的军营,点着了他们的几个帐篷,草原里是很怕大火的,无边无际的大火会毁掉他们放牧的草原. 他们乱成一团的时候,我们就看着北极星的方向跑了出来. ”  & L  R9 V3 l  n2 @. t, c/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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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p+ p, u9 B9 j “皇上你怎么了?”相里若木看到景曦渺又低下去的眼睛,那神色让他有些着急,禁不住俯下身去似乎想要仔细地瞧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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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曦渺的眼泪涌了出来,呼吸急促,似乎哽咽难当,“我……那时候好饿,又渴,我不停地做梦,梦见我的喉咙燃烧起来,我被黑暗里的鬼拖来拖去,我哭着问他们我并没有做错事,为什么我要下地狱……”景曦渺哭出了声, / a& t) y7 {$ ^+ y. \! P

& U: N& ^& s: A# h- |“ 我还见到了我娘,她说她为了生下我而死了,可是我从出生到现在都是一个废物,现在还掉下悬崖,她对我失望透顶,要我把命还给她. 文妃也来了,她说我夺走她儿子的帝位,就等于要了她的命,她掐着我的喉咙要把我拽到地狱黑色的火里面. 我还见到她的儿子,他哭着要他ma妈把我敢坐他位子的腿折断. 还有我父王,”景曦渺说到这,明显地哆嗦了一下,“他说我是个混账,他的位子是给他的儿子的,我连个猪狗都不如,就像我小时候有一次他骂我的话,他说我是个畜生. 我很害怕,我知道死是这样的,会见到那些人,我不想死,可是张开眼睛周围也是黑的,但是我还是不想死. 我很渴又饿,就……把旁边的树枝撕碎了放在嘴里吃……”景曦渺说不下去了,对他而言那种遭遇不堪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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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里若木紧紧皱起眉头,心头就像被刀子绞动,是这样,原来景曦渺的心里是这样的. 自己所做的那些事,原来所有的负面都是景曦渺在承受着,这个孩子不声不响地承担.  ( S7 w5 n3 V( r# q) y

/ ^! x( o4 m& K这就是所谓的报仇吗?自己觉得还不够,至少还没有足够报复所有的景姓,尤其是景曦渺,作践的还不够. 现在知道景曦渺的恐惧,虽然跟自己原想得不同,但也应该高兴吧. 可是完全没有. 所谓的报仇,现在看起来就是把刀从自己的心口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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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再捅进景曦渺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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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K! m, m1 B( x! s相里若木半晌叹了一口气,“水灾的时候,田地都被淹没了,那些老百姓也是吃树皮过日子的,做天子的体会一下民间疾苦,并不为过. ” $ E- }; |) i: R$ Y" _

5 P) s$ A9 A$ r“真的?”景曦渺仰起头看他,似乎被开解了不少,“真的还有人吃树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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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V3 ?  p2 w相里若木的心头一阵酸涩,“不会再有那样的事了,我跟你保证. ” 8 ?+ B9 V) t9 @

! [) z" f* `5 s  {“你其实心里面一点都不喜欢我是不是?”景曦渺含着眼泪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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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里若木本能地警觉起来. 景曦渺却接着说,“你很厌恶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是你很讨厌姓景的人是不是?尤其是占着皇帝这个位置的我. 我有时候想,要是我是曦渺,不是景曦渺,也不是皇帝,是某个大臣家的孩子,你会不会很喜欢我. 一定会的,是不是?我读了很多书,而且也不喜欢跟别人起冲tu惹麻烦,我本身的话,不是很讨人厌是不是?” 3 n2 q* L- B% J3 e; y

5 K% d6 _4 G7 m# u景曦渺吞咽了一下,“我躺在悬崖底下,不知道能活几天,也不敢睡觉. 我以为你只会象征姓地找找我,因为对你来说谁是皇帝都一样,对你来讲另立一个皇帝恐怕都比找我容易些. ”景曦渺的手伸进衣服,从脖子上扯下一块玉,给他,“这个是我出生后我娘给我戴在脖子上的,她说这个能保护我平安,让我永远都不要摘下来. 我在悬崖下边想,如果你救了我的命,没让我死得那么惨,我的命就是你的了. 现在我把它当作我的命的信物给你,如果有一天我阻碍了你,那么你就杀了我,我绝对不会恨你. ” 0 s4 O7 b% }: n5 N6 E8 `; T

! ~  m1 x% C" {) W7 `我一定会杀了你的,在你成年的时候,在我必须要依照祖制还政给皇帝的时候. 这是你也明白的事对不对?你说绝对不会恨我. 相里若木紧紧咬住下唇. 但是他听见自己说,“你会平安地长大的,比现在还睿智,比现在高大,比现在还俊美. ” 1 F4 t4 V7 z; C9 m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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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个时候我就成年了. 我不想加冠礼之后死,不想成年,你可以在我加冠礼之前的晚上杀了我吗?”景曦渺问他,虽然带着眼泪,语气却坦然坚定. 如果成年之后被杀死,成年还无法支撑社稷,死后他是无颜见祖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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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d& D( r0 w' V$ W7 j9 W“你在悬崖底下都没有死,我对你另眼相看,以为你是个坚韧不可夺志的少年. ”相里若木回答他,“为什么会有这样懦弱的想法. ” % J* w7 p: `; |$ O-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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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我成年前的五年里,你可不可以答应我几件事?”景曦渺笑了笑,自己把眼泪抹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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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吧. ”相里若木说,“虽然你成为皇帝是偶然的,有了这个命运也是偶然的. 但是,既然你拥有这样敏锐的眼光,做了决定,我当然也可以妥协. ” " Q3 t, y: j, ]) |$ f9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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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曦渺模糊地笑了笑,“我小时候一直想成为你那样的人,所以,至少,这五年里,你要带我去兵营看一次. ”景曦渺似乎想起了小时候的什么愿望,笑了一下. 又接着说,“京城的街市听说非常的繁华,尤其是上元节的时候. 以前宫里可能也有挂灯笼的习俗,可是我只能一个人待在自己的寝宫里,所以明年的上元节我想你带我上一次街,就像平民看花灯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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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件事,皇宫里面我住了一辈子,闷得很,可是你是不会答应我随便出去或者随便见人的,这样的话你可不可以让我可以想出去转转的时候,就去你的府里走走. 你的人总是可以和我聊天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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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t, t( E& ^第四件事,你不准我进皇宫的书苑,可是我非常想看书,这一条你能不能取消. 还有最后一件事……我死了以后,月安就彻底无依无靠了,你可不可以答应我照顾她和她将来的儿子. ” 6 ^. y- n- _% Y7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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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里若木眼神游离到窗棂上,室内沈默了很久,相里若木问他,“你为什么不让我答应你,永远不称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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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曦渺指了指天,“这件事,只有天能做主. 我以前也忧愁过,担忧过. 但是,后来我知道你不仅仅是个勇猛的武将,也是个治世之才,天下不是谁家的天下,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所以,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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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h' g4 Z" [; _0 }何其相似,跟自己刚刚对檀心说的话,这能算是相同的认知吗?景曦渺如果能够长大,他会是一个了不起的人,至少是自己极端赏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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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五条我都可以答应. ”相里若木不敢看景曦渺的眼睛,“全都会让你如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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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还放在景曦渺脸旁,景曦渺侧过头,在他的手心里磨蹭着小脸,“我小时候一直担心着,不知道文妃哪天会杀了我. 我还以为我会一直在皇宫里待到一个人无声地死去的那一天,而且,不知道哪天会死,那是一件比死更恐怖的事情. 就像悬崖下边的黑暗一样每天不停地吞噬我. 我作为一个皇子瑟缩在皇宫的角落的时候,我甚至都不觉得我还活着,只能在一间宫苑里活一百年还是活二十年并没有什么分别. 我想要的只是我说的这些,这样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景曦渺的脸贴在相里若木的手上,而且,虽然不能够拥有相里若木这样波澜壮阔的人生,虽然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羡慕你,那么就算我能参与了一点,也很好了.  " e7 a+ z+ R" D-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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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里若木感受着手心里的感觉,他一直避免去想的东西被景曦渺提了出来,那种心碎的感觉冲击着他的胸口,来来回hui地碾压着. 他给景曦渺盖好被子,“睡吧,我守着你,什么文妃,什么废帝什么先帝都不会来吓唬你的,你好好睡一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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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曦渺点点头,靠着他的手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水,不一会就睡着了.  % V/ ?2 a) X. O* C* O$ B( L

/ Y/ [0 U  u( p- S相里若木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抽回手. 抹去景曦渺脸上的泪痕,这个少年究竟是怎么长大的,跟自己完全不同,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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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曦渺快天亮时醒来,看见相里若木坐在他旁边睡着,他的唇边立刻带出一抹细微的笑意,把自己的手轻轻地塞进相里若木的手里,他的身体真的很虚弱,几乎立刻便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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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里若木其实只是闭目养神,他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又自嘲地笑了笑,回握住硬塞进他手中的柔软手掌.  " K% {' C( e" h7 e, a6 d: C5 X/ A) l1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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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3 11:26:2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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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皇上今日好些了吗?”刘公公一边打发人给皇上梳洗,一边说,“皇上今日气色好了很多. ” & s) A2 d( I, Z4 r

3 N) z; D) q( S0 j“太尉在哪?”景曦渺不时地看着门口,这几天太尉或是晚上在这陪他,或是一早便会来看他,今天却不见,“太尉不会自己先回京了吧. ”   G3 y1 @3 j8 N! m-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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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呢皇上,”刘公公陪着笑说,“太尉他说会等皇上的腿伤好得差不多的时候,才会跟皇上一起回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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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U; I- U# R, b景曦渺听了安分下来,虽然坐在榻上不能起身,还是不断地向门口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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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F8 P  [9 ~" q1 t! r. }一个羽林侍卫走了进来,“皇上,太尉府檀心来请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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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心?”景曦渺疑惑地看着刘公公.  - R2 N; k$ o5 w# h) u8 f,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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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皇上,这人老奴在太尉的行馆里见过一次,是一个娇美的孩子. ”刘公公也想起了这么个人.    T8 N/ q5 Q5 o4 Z; v, ^3 L1 t( I$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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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尉府里的孩子?”景曦渺重复了一句,若有所思,“那么,让他进来吧. ” % H0 L$ u, e9 c% b8 O+ o

* F) A9 V8 @) X. o; @1 M檀心在来这里之前见过相里若木. 第二次看见相里若木呆呆地看着一个匣子里的飞燕银钗.  ! E% [5 w: i6 I! I) [- T' ?9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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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尉大人,我听说古时候有一个故事. 一位国主的妃子死了,留给国主一对飞燕钗. 国主就把它们放在匣子里,”檀心在旁边说,“国主很怀念他的妃子,可是当他打开匣子的时候,钗上的飞燕化为真正的飞燕飞走了. 昔人已登仙籍,我们活着的只要不忘记她就可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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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f8 t% W, X  \“檀心在说什么?”相里若木似笑非笑.  1 \+ K# ^# L, g$ D. F9 E* A% f  P

0 X1 Q6 r2 u" W2 G% K+ Y“檀心是说,太尉该娶妻了,不,不仅仅是娶妻,太尉应当多纳几房姬妾,太尉您应当有子嗣,有了子嗣您的家族才能繁盛. 最终废掉景姓氏族之后,您的家族才能一统天下,太尉,您需要继承人. 有了继承人,您才能够下定决心. ” 9 R; L# y; l6 g% c# P+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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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心,你因为足够恨景氏的关系,所以你足够忠诚,你说的也非常正确. 但是你要明白,世上没有非黑即白那么绝对的事,你出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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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C8 v& V3 |* z; S8 y0 V  \为什么太尉会这么软弱,难道是被那个小皇帝给迷住了,檀心如果要见皇上,在狩苑里就是最好的机会.  ! Z/ M4 G6 @: t

+ z: v. V4 _6 ]8 ?) E  w只是檀心没想到一进门就吃了一惊,这个小皇帝虽然还坐在病榻上,可是那样的气度容貌,看见了他,就仿佛见到一谭明净的水,心思意念不知不觉地坠入其中,原来他就是这样吸引着人. 就是有这样一种人,只要看他一眼,就会觉得如沐春风,再也转不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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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曦渺向他微笑,“你就是檀心吗?好一个漂亮的孩子,怪不得太尉把你留在府里. 朕见到你也觉得很喜欢你,你过来朕身边坐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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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心笑得很是甜软,“不过我不是因为得了太尉的宠爱才会待在太尉府的. 我只是太尉的幕僚,是因为尚书令李允之与我相好,太尉才会重视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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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啊,”景曦渺略略点点头,“刘公公叫太监们上茶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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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心想起了什么似的,“我几乎忘记了,刘公公,太尉好像召您老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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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曦渺“哦”了一声,抬头看刘公公,“快过去吧,想是有别的贵戚那里服侍的人出了问题,太尉叫你过去问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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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心心里发笑,皇上身边统共只有这么一个服侍的总管不是哑巴,聋子,不识字的瞎子,所以是太尉的心腹. 如果太尉要召他,肯定是检视皇上的近况,怎么可能是别的事. 可见这皇上也没什么心机. 不过今天,太尉并没召刘公公过去,他不过是支开刘公公跟皇上说句话儿. 反正刘公公也不可能跟太尉对峙太尉到底叫他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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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公公一走,檀心就开口道,“皇上的龙颜真是威仪,将来亲政后必然可以成为了不起的君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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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F# m0 y) P2 X“你说什么?”景曦渺顿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朕还没听到有人评论过朕的相貌,尤其是从没听说有人说朕长得威仪. ” ( T" g  b* _7 d6 B1 u

% R  z7 b3 @( Y( u1 Q) o$ p到底是宫中这个复杂的环境里长大的人,竟然对自己有所防备,轻易地绕开了关于亲政的危险的话. 檀心笑了,眼里清浅得仿佛可以轻易看到底,“皇上,檀心愿意对您效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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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心,”景曦渺点点头,眼里波澜不惊,看不出喜恶,“取檀心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呢?是浅红色的花瓣吧,女儿额间的梅花妆,‘修蛾慢脸,不语檀心一点’. 这个名字很适合你,你的确是万人里找不出一个的娇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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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L9 u2 P; i0 X( m& s- a“皇上,对别人,檀心就是万人里找不出一个的娇媚. 可是皇上,檀心这两个字还有一个含义,那就是丹心的意思. ”檀心没有了微笑,“檀心并不姓檀,檀心姓景,跟皇上是血脉相连的同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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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姓景?”景曦渺斜靠在榻上,这时候本来正端起茶来,不觉又放下了,神情凝重了些,“你是哪一家的?难道是远宗?” ( Y5 \6 _# z: u, @/ i. J/ t) D$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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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心苦笑了一下,“我跟皇上的血脉并不远,我是被毓江王驱逐的儿子,被毓江王逐出了家门,后来被太尉收留. 不过我今天见到了皇上,才觉得我才回到自己的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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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父亲为什么驱逐你?”景曦渺疑惑地看着檀心,“你还这么小,会有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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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我的亲生父亲强jian,成了他的禁脔. 因为后来反抗,所以被逐出家门. ”檀心冷静地说,“还有我的姐姐们,都被父亲囚禁. ” ) A: R( N0 W, N' r

! `% m: q- r$ ^3 f3 s' a7 ]4 Z3 d! o; ^“什么?”景曦渺的手哆嗦了一下,“竟然有这种人,竟然有这种人,景姓怪不得不能长久. ”心里隐隐动怒,毓江王竟然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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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E2 B! j/ q6 d; Y9 K“ 皇上息怒. 皇上,您将来一定要收回毓江王的藩国,哪怕就是为了景姓家族也要这样做. 但是,在那之前,我都会保护皇上的,尽我所能地保护皇上,直到皇上真正地荣登大宝,一掌天下. 我绝对不容许景祥那样的人危害皇上,皇上,我听说景祥的父亲睿庆王已经死了,今早丧报到了太尉府. ”檀心道.  & t. {* J" `1 V9 ?& O$ A1 i# e#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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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庆王死了?”景曦渺微微抿起了下唇. 不错,这个小皇帝还知道思考,檀心在心里评价着 ,太尉不动他,看来不是他愚蠢,也许是他聪明也说不定,没有人会在皇位面前推辞,他也一样,一定是稳住了那个感情用事的太尉,准备伺机而动.  3 A6 W) q$ Q( b*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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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A: }0 K- r$ r& |8 `! ? “ 檀心看得出爱慕的眼光,太尉他说起皇上的时候,眼里的意思很是疼惜. 太尉他这次的表现也说明他在乎皇上,甚至超乎寻常地在乎. 一个在政坛里奔波挣扎,随时都可能丧命的人,绝不会做一些无谓的事,那么他做这样一个举动,其实就是因为太尉他的私人情感里,不容许皇上发生什么事情. ”檀心没有忽略掉景曦渺平静的面容,果然是太尉一相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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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太尉不会饶了景祥,皇上只要略有推动,相信太尉就会为皇上除掉企图谋害皇上的睿庆藩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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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心,这样的话,以后最好不要说了. 朕想太尉处理了睿庆王的丧报,就会来这里,你还是先回去吧. 既然你也姓景,平时行事就更要谨慎持重,李允之虽然年纪还算很轻,可朕听说也是个老诚某国之人,你与他交往亲厚,那是再好不过的. 毓江王虽然拥有最大最富庶的藩国,可是他倒行逆施,日后不会有好结果,不过景姓也并不是什么珍贵好姓,一切还要看自己,才能有所作为. ”景曦渺的双眼看着他,温和如水,但是说出的话,分量却不轻.  2 t/ t0 j7 i  q  E2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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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教训的话,檀心永世不忘. ”檀心拜了下去,看来这个皇上心机也算深了,竟不是表面那个样子,恐怕不会轻易相信自己.  9 V9 Q4 E/ q9 g5 U+ n% O

: H: U+ h5 \# p- \' \1 _“你去吧,闲了的时候,如果太尉许可,你就常来逛逛,陪朕说说话,讲讲外边的风土人情. ”景曦渺笑了,秀色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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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皇上,皇上,檀心一定会做皇上的耳朵和眼睛. ”檀心一语双关,景曦渺的眉尖微微颦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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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曦渺看着檀心离开,才拿出手来,手心全都是汗. 他歪歪头,从腰间系的荷包里掏出相里若木给他的玉佩,轻轻抚摸了一会,装了回去,隔一会又掏出来摆弄,唇边隐隐显出笑意,不过又皱了皱眉头. 天下的人事,纷纷扰扰,景曦渺与人接触不多,相里若木虽然严肃冷酷,却是坦荡荡,可是檀心,只是跟自己说了几句话却让自己觉得格外疲惫. 还有原来,相里若木似乎有几分喜欢自己,不是只有自己才有的错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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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曦渺独自坐在行宫里一时长吁短叹,一时暗暗微笑,一阵烦闷朝中之事,一会思索相里若木说过的话做过的动作,一段心思简直如女子般百转千回,饶是景曦渺于外人面前总不动声色,无人处其实与这年纪的内向孩子没什么差别. 只是素来身体单弱,伤后还未恢复,一会就觉得疲惫不堪,没有菁神了.  - D: j$ t0 h2 O0 o+ B#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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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3 11:27:0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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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相里若木来皇帝行宫的时候,檀心已经走了一顿饭的功夫. 相里若木两步跨进屋来,看见景曦渺一手撑着头,伏在榻上设的桌上,仿佛很疲劳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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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相里若木坐在景曦渺的旁边,伸手去扶他,“怎么?今天这么没菁神. 你见过檀心了?他今天说要来见见皇上是什么模样,是不是这个孩子太顽皮,吵到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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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7 o7 [# c“太尉大人,你好宠爱他啊. ”景曦渺抬起头来,鼓鼓嘴,“原来你果然在府里藏了绝美的小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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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p- T; J' S' _) E相里若木哈哈大笑,拉他的手,“哪有你这样的皇上. 过来我看你脸上的擦伤痕迹褪得怎么样了,皇上的脸是龙颜,你倒好,弄出了猫胡子痕迹. 太医说因为天气冷的关系,你的腿伤好得很快,你不用担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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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f' m' e2 ~& W“吃早饭了没有?”相里若木轻轻捏着手里不大的手掌,景曦渺不是很有菁神这点相里若木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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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Z) ^) y0 t“没有吃. ”景曦渺回答得很仗义,扶了扶自己的头,似乎有点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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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嘛,”相里若木觉得见过檀心的景曦渺明显的口气不善,虽然景曦渺这个人,内心的气愤和欢喜,悲伤和幸福,在脸上往往只有淡淡的投影,就像傍晚的风光景物投射在宁谧的水面. 但是像这样跟他相处过之后还是能感觉得出来. 相里若木没有跟小孩子相处的经验,不过景曦渺冲着那个美若仙童的檀心的火气,却让他模模糊糊地有些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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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4 a8 P& X6 ^“叫太监们传膳吧,还是你有特别想吃的东西?”相里若木难得的好姓儿跟体贴. 景曦渺摇摇头,有想吃的他也不知道叫什么.  1 s! l( u0 G( J7 @# g/ w$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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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摆上来了,景曦渺问他,“太尉大人早上为什么没有来?” 0 |$ Z+ |; H0 T  Y/ R+ o1 g

; P+ t& W, e2 _“皇上你脾气不小啊,竟然都敢质问起我来. ”相里若木被景曦渺捅老虎眼睛的口气逗得很想笑,却扳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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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6 B3 u2 R1 @# M景曦渺想了想,换了个没有感情的平淡口气,“太尉忧国忧民,日理万机,连大清早都在为国事所扰不得休息,是人臣的楷模. 恩……所以……太尉你早上干什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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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里若木忍不住笑出来,而且似乎很久没有笑得这么畅快,景曦渺不明所里,颦着眉头仰脸看他. 相里若木搂住他的腰,“快点吃饭,你这小东西,我只晚了这么一点点见你,就被你盘问了一早上,这还了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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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w8 T7 [: e7 a  K景曦渺呵呵地笑了起来,低头吃饭. 相里若木想起了睿庆王藩国的事,不觉有些入神. 景曦渺抬头疑惑地望他,相里若木感觉到而回头的时候,迎上他明亮安然的眼神,心中温软下来,“没事的,皇上. ”不知不觉就吻上景曦渺红润的嘴唇,相里若木这个动作几乎自己把自己吓着了,堂堂太尉失惊打怪地把皇上的筷子碰在地上. 景曦渺也红了脸.  # h0 Q1 G% c. u3 ?: e7 N1 L# G

" t; y, @- `6 A, W“那……那是……”相里若木张皇的没有话说,“对了皇上,今早睿庆藩国传来丧报,睿庆王薨了. ” 8 x6 S$ i& [3 j6 j- L

2 O6 `4 t. [- |* k: P$ W“哦……”景曦渺红着脸低了半日头,“太尉……太尉……太尉要让封号世袭给景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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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  f- ^- F9 W0 g" L! S/ ^两三句话的功夫,相里若木调整好了呼吸,“皇上,景祥的这次事情是个讨伐藩国的好机会. 藩国的地域权力太大,以后也还会发生五国之乱这样的事. ”无论是何种理由,相里若木想杀尽景姓的念头没有变,只是出兵的事他还犹豫不决. 但是这件事,他知道景曦渺有可能是会赞成的,景曦渺不肯说,但是当时一定有景祥派出的人追杀得景曦渺走投无路一直跌下悬崖,所以景曦渺醒来的第二天景祥来请安的时候,景曦渺转过头去脸背着景祥,只说了一句话,太尉你把他赶出去吧.  # k. j) N0 e" S9 k  I! ]9 x- e4 \+ s&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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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里若木现在想起当时景曦渺那轻飘飘的一句话,比其他都让他觉得解气.    Q* H- E1 \. Q0 e; E0 `* U0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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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曦渺若有所思,“藩国的分封确实让天下纷争不断,是个弊端,即使贵为皇亲,只要国家拿钱来养活他们就好了,至于封地,和让他们在封地内享受自己的税收兵役的国策,实在是万万不该,这简直就是国家祸乱的根源. 有皇帝的血统还有出兵的本钱,谁都觉得自己可以当皇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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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里若木看着景曦渺,十四岁的年纪,却有那个昏君先帝四十岁时还没有的眼光和明辨能力,他抚摸着景曦渺的手腕,“你说的非常好,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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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 @  E/ C  C( m/ `“ 如果要赞扬我的时候,就叫名字吧. ”景曦渺笑了起来,相里若木看得心动神摇. 景曦渺似乎看在了眼里,腼腆地笑笑,“可是若木,”他大着胆子鼻音软软口齿含混地叫了一声,相里若木像被念动了符咒一样点点头,景曦渺笑容不再像平日那样淡淡的,第一次可以说灿若朝阳. “若木……太尉,觉得出兵获胜的把握有几成?” ' v3 O' E: \- {( f8 M% j3 b(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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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里若木没有回答,景曦渺得到了鼓励 ,接着说,“我为若木算过,以平定五国之后剩下的可以调度的兵力来看,如果三个藩国同时反叛,已经捉襟见肘,更不要说,北疆一定会趁这个时候希求入主中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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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B  a7 S% {相里若木露出一抹微笑,“即使做皇子的时候,你关心的事也不少啊!连五国之乱后全国可以调度的兵力你都清楚. ” 3 u: |( C3 v/ T' ]0 z%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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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曦渺的手哆嗦了一下,迅速低下头,脸涨得绯红,心里乱做一团,“那是因为……因为……战报是明发的……太子书舍里见得到. ”他全身一震,相里若木的手抚摸着他的脸,却不是友善的意味. 他听见相里若木说,“我真是小瞧了你,以为你只是个纸上谈兵的孩子. 可是我伤害你你能够隐忍不发,跌下悬崖陷入绝境你能够求生自保,心里记恨景祥却能够按兵不动;更何况你对这个国家比我想象的清楚的多,甚至连国策的制定也都有自己的主见,如果你能够跟三个景氏藩国取得联系,恐怕这个国家早晚有一天还会回到你的手里. 你心里也清楚,所以跟我约定五年时间来等待机会,对不对?”除此以外还有什么人能真正看透生死,在死亡面前有条不紊地安排最后的事情,尤其是,跟要杀掉自己的人平和相处.  9 w, z3 }0 x" |7 F* p7 g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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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曦渺艰难地抬起头,紧紧咬着下唇,全身发抖,眼里满是泪水却看着相里若木,“原来是这样,你才明白,那可真是愚蠢. 本来就是这样,你跟我,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本来就想用三个藩国制约你称帝,等到时机一到就下密诏让景氏和天下共同讨伐你这个篡权夺政的逆臣,也趁机削弱三个藩国,将来我一统天下,就是这样. 你怎么现在才想到?”景曦渺看着相里若木冷冰冰的眼睛,继续说下去,眼泪滚落腮边,“而今最好的法子,就是杀了我,选个景氏里看起来最傻的景裕为皇帝,再以皇帝无封地的名义削了福宁王的地,软禁他在宫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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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里若木猛地站起身,急走了两步. 景曦渺微微喘着,忍着哽咽,“你快点杀了我,我多一会都不想再看见你. 你给我站住. ”景曦渺陡地提高了最后一句话的音量,相里若木闻声而止. “你走出这扇门,就再也不可能信任我,你每天想起我都会猜测我会不会找到了机会杀你,你每天也都会犹豫要不要杀我. 与其那样,你现在就杀了我,连借口都是现成的,你都推在景祥身上就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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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L  [& F. {: ?* i, ^$ V“你可真是聪明啊. ”相里若木转回头瞪着那个哭得发抖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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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Q9 b# C: @9 s2 @0 G8 Q“没有跟别人比过,我不知道我聪不聪明 ,可是你只有把我当成傻瓜的时候才喜欢我吗?”景曦渺哭红了眼睛,语速也快过了平时几倍,越是哭口齿越是伶俐.  1 n1 [8 j5 l6 Y& o

  w2 Z7 g* a* d“我怎么可能喜欢你?”相里若木被这句话弄晕了,肝火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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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曦渺哭得一怔,“那为什么……”后面又说不出口,脸上火辣辣的,他突然明白宫外成年人的生活也许不是那么简单. “是这样啊,”景曦渺没了最后的气势,在床上坐得矮了下去,突然怪异地笑了一下,“我看我真是不太懂……”景曦渺安静了下去,连哭声都没了,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声,“你下去吧,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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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里若木走到门口,听见景曦渺在他身后说,“我本来是想跟你说,可能并不需要讨伐睿庆王,只要反过来嘉奖睿庆王就会有同样的效果. 不是世袭王位给世子景祥,而是为了表彰睿庆王的德行,将睿庆王的儿子通通都封王,既给睿庆王无上的荣耀,又把睿庆藩国一分为四. 景祥当然不会同意,可我听说睿庆王的四个儿子各个都勇猛彪悍又不和,前年还在先帝的寿宴打了起来,所以睿庆王国里自己就会四分五裂,太尉再出兵就不费吹灰之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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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里若木呆在门口,半晌才缓过神来,尴尬万分.  % x" y8 q! ?7 V* t,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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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否认,景曦渺也许不会成为一个实际站争中的指挥者,但是当运筹帷幄地进行战略决策的时候,还是个孩子的景曦渺就已经是个天才. 不过比这更重要的是相里若木尴尬万分,心里知道话说过了头想要回头,又没有回头的勇气. 景曦渺伶牙俐齿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不但指出来以后五年里两个人都要面临的尴尬处境,也指出了解决办法,甚至还告诉自己怎么样杀了他是最好的方式. 让他这个无往不至的将军灰头土脸.  ; Y7 E, F" e& B6 L0 U7 o7 a5 [, k5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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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只有十五岁不是吗?不过相里若木政事繁忙所以也许是忘记了他自己十五岁的时候,也已经是一个百战百胜的少年将军,麾下十万人马所向披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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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3 11:28:0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9-1-13 19:18 编辑 6 m3 s* Y( c/ n& W4 r- D( K;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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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E  B2 C0 _5 |刘公公正带着人端了茶走到廊下,一眼瞧见太尉脸色铁青站在门口,里面还有皇上的哭声. 这……这真是在宫里活了一辈子也见不到的宫廷闹剧,可是宫里的事就是国事,稍一过火候就能演变成宫廷政变,这小皇帝看着聪明沈稳,到底是哪根筋搭得不对,太岁头上动土,惹恼了这个凶神恶煞似的太尉.  ( v  F. h  S5 o7 T6 P8 @  x: K( L

/ C( T/ _. I# f" w+ V  k8 S+ J他可不敢冲了这个邪,一猫身向后退,一面向身后的小太监摆手,示意他们赶紧跟他退到后面去拐进一边的耳房去.  3 Z$ H' n9 [( F6 f( p"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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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里若木以为景曦渺要袒护睿庆藩国,所以原是自己问得急了,可没想到问翻脸了小皇帝,景曦渺干脆就扯破脸皮把太尉对他的怀疑明说了出来,还哭得呼天抢地,真是可恨. 更可恨是,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小皇帝根本就不是要袒护睿庆王国,怎么就没想到小皇帝反其道而行之不罚反赏,会有分封睿庆王国这样的高招在后头藏着,质问景曦渺的做法也太过没有城府不像自己. 更何况,喜欢他?这小皇帝还真敢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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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看他一眼,坐在床上低着头,一行气凑一行哆嗦,肩膀瘦削衣衫单薄,还真是可怜. 相里若木的手攥成拳头,当初怎么就立他为皇帝了?早在看不见他不认识他的时候把他杀了自己也就眼不见心不烦了,这可真是自做孽. 说不上来的那种火气,相里若木转身走了.  % _/ G" r: {8 N; x

' q7 |# t4 Z6 p0 |刘公公这才进来,“哎哟皇上,您可吓死奴才了,皇上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把太尉气成那个样子啊?”一面让人给皇上打水洗脸,一面叹息,“这刚才不是还说的好好的,有说有笑的吗?皇上,这宫里宫外谁都可以惹,只有这太尉是万万吃罪不起的. 您不见文妃苦心经营的外戚势力,那么多年把持朝政不可一世,都被咱们太尉给收拾了吗?” ! Y1 z- X/ L/ x

, i1 z7 v( N+ b- W' ^景曦渺不吭声,洗掉泪痕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急得刘公公团团转,“要不皇上有什么话,老奴去传给太尉. ”景曦渺也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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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相里若木回到太尉府马上召集李允之等人,“马上拟旨,就说睿庆王是皇室里的长辈,论起来还是皇上的爷爷,所以要破格厚葬,其四子也都要封王,你们斟酌拟个名字就是了. 把睿庆王国平分成四分,取地图来. ”相里若木停顿了一下,“这份诏书要拟成四份,同时传给睿庆王的四个儿子,还要找个能言又有威信的人去做朝廷的使者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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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马上就明白了分封的意思,不免交口称赞太尉计谋过人,不过相里若木脸色阴沈大家摸不清头脑也就不敢再说. 独李允之想到什么笑出来,“太尉,就让宰相刘未去传吧. 此人是几世老臣,景祥再是个粗人也不敢把他怎么样,刘未这老头又圆滑至极,定然不辱使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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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2 p: c9 {* u8 i' h# Y相里若木点头,这个人确实选的很好. 几个谋臣又仔细讨论了些细节,相里若木只是坐在那里听了一听,做了几个决定. 景曦渺的玉佩捏在他手里,已经捏得热了,他无意义地拂弄着这块温润的碧玉,这个就是景曦渺的命么?的确是捏在他的手里,却并不怎么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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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无事便觉得房子冷冷落落,好没意思。在这里左右也无事,想要先回都城,又想到答应景曦渺跟他一起走的事在先。第二天下午,恰好几个戍边的将领轮换回京,又赶来这里给太尉请安,都是相里若木昔日的部下今日的心腹,相里若木便在狩苑设宴跟几个昔年好友大醉了一场。晚上偏巧有事,不得不跟几个大臣议事,正觉疲倦,刘公公跑来告诉他,皇上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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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1 L# v+ y+ x“什么?他还想一哭二饿三上吊是怎么?这还是不是皇上了?”相里若木今天喝多了酒,一惊之下也没顾及地点,几个大臣们矮下身子故作未闻状,心里却在嘀咕,这小皇帝似乎惹恼了太尉,看来皇位能保住多久是个问题. 相里若木扫了他们一眼,收住话,“今天先说到这,就……就按照刚才议好的,你们拟出个章程来我看. ”说完相里若木就摇晃着走了出来,刘公公赶忙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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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S& B; j3 Q$ h& q7 Y“太尉,”刘公公边走边陪笑道,“太尉,那就是个小孩子啊,还不到十五岁,谁家的小孩子这么大的时候不是这个模样,违了心思就要哭,哭而不得就要不吃饭,不过就是想让人心疼些罢了. 太尉权当是对个孩子,担待他点. ” 1 Z, {* S: q' m5 A8 U3 @/ {& `8 E6 v

4 T! s6 C5 I5 J“那就让他饿着吧. ”相里若木被刘公公说的没话说.  2 J6 U, M7 l2 W6 J% f" O*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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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尉,那天皇上昏迷醒过来不就是个例子. 伤那么重他能挨着不吃饭不喝药呢,何况他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了. 不过太尉家里没有小孩所以不知道,小孩子就好在有个伤病的时候闹一闹,大人就拿他没辙,要罚他吧他还病着呢,不理他吧,又不知道他要作到什么份上才能听话,病又该严重了. 唉,所以太尉,您要么想个法子,让小皇上吃饭,要么就去看看他,看他闹腾什么呢两天都不吃饭. ”刘公公说的婉转,相里若木倒听住了.  ! v$ V+ M6 W, s) _. u! c6 l

% u& k5 {- l* _1 O, k. s相里若木想了半晌,没有法子. 气的一拂袖就往皇上寝宫走,刘公公微微一笑,这小皇上还真是有办法,跟太尉过了几次招了,都没落下风. 他本来以为太尉再不会来见小皇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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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里若木怒气冲冲,不等太监开门,自己一把就把门给推开了. 没想到进屋一看太医正在给景曦渺换药,景曦渺疼的小脸拧成一团,相里若木倒把太医给吓得直哆嗦,没头没脑地跪下就拜. “赶紧gan你的活,别拜了. ”相里若木没好气地说,酒醉得头晕,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看着. 太医见太尉看着,吓得一脑门的汗,哆嗦着手缠绷带几次都缠不上去,把景曦渺疼得直抽气. 相里若木脾气暴躁,“滚下去,换个太医来,你不用在太医院混饭吃了,明天就给我去军前效力. ”   N+ B! q, K+ Y' `( r

* k9 Z( n' y; S. @3 J2 \这太医没来由糟了无妄之灾,另换了个胆子大手脚麻利的,给皇上换好了药,立马请安走人,鬼撵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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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一走,景曦渺立刻把头转过去,不看相里若木. 把相里若木气得七窍生烟,“你不吃饭不就是让我来吗?我来了你背过脸是怎么回事?” ( ^9 w  Y! i% `- n; I' J0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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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曦渺不声不响好像要把自己弄消失一样,把相里若木气炸了肺,从椅子上站起来,“好好好,从今天开始只要你不吃饭我就让太监把米粥硬灌进去,可不要怪我让你这个皇帝太难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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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 B4 ~" x7 F“你敢的话,我就死给你看. ”景曦渺皱皱眉头,可能真是没力气了,说的细声细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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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E7 w! _' x- Y/ j相里若木怒极反笑,“你可真是有出息,还真是一哭二饿三上吊. ” 6 D* I  [( F) \% }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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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曦渺疑惑地回过头来,抬起头问他,“那是什么意思?何处出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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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A# ?# U" x( l6 K/ U相里若木想起景曦渺久居深宫,根本没听说过市井俚语. “你就不怕闹极了我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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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想杀我,昨天早上就杀了我了. ”景曦渺果然是工于算计. 只不过是因为生活这回事没经历过就是没经历过,再怎么聪明也枉然,所以他才一阵子成熟稳重一阵子天真率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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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7 ?3 }  ?* I相里若木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上前两步走得摇摇晃晃,景曦渺紧张地抬头描他,可别摔在自己的腿上啊,那非折了不可. 相里若木果然站不住了,一扶景曦渺的小肩膀,脚下打滑一pi股坐在景曦渺的旁边. 脑子不清楚起来,扳过景曦渺的小脸就亲吻,景曦渺脸上绯红挣扎着推开他,“酒……酒鬼!” ( h2 k" T* q. t  f8 g$ _- ^6 E+ k

. l( F% @0 _' [9 w8 i$ I“哈哈,你不是说,我喜欢你吗?那我当然要亲你,曦渺,曦渺……”相里若木可能真是醉得糊涂了,开始自掘坟墓,嘴里叫着景曦渺的名字,又过来扯景曦渺的衣襟,手掌在他的身上抚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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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景曦渺气得语无伦次,“你喝太多了,酒鬼太尉,你走开. ”  7 o4 G/ }# Q3 g# _9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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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小子好大的胆子,除了你谁敢跟本太尉吵嘴,平时看你倒是很和顺,怎么小嘴跟刀子一样快,”相里若木跟他拉扯着衣服,本来力气大醉了酒又没轻没重,在景曦渺的身上乱捏,“说你一句你服一下软不就得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跟我把话吵得那么清楚,扯清了你心里好受吗?哦,对了,你不是说……说什么来着,说你多一眼都不想再看见我吗,那你怎么还不吃饭要刘公公去找我?” ) |$ O& w6 h5 y$ z6 W/ n, z/ i  u

/ F7 b$ i- g9 Q/ L景曦渺本来被揉搓得又羞又愧就很难受,又听见相里若木后来扯上了那天的事,委屈起来,“哇”地一声开始哭,哭得相里若木脑袋都疼了. 景曦渺一边哭一边说,“我为什么跟你服软,你要服软去找奴才小子啊,天底下还有谁不想巴结太尉呢?天底下的人除了我不都是你的奴才吗?你还不足够?你一个堂堂太尉,老欺负我一个小孩子做什么?”   {7 g% `! Q# R. B$ H( h8 H' H

6 ~, O7 f' i# P1 }+ @“你是小孩子?”相里若木被景曦渺的话给弄乐了,“给你机会你能把朝廷里的大臣们都玩得团团转,你的心思智谋可不像个小孩子. ” : K/ O: r/ l& @9 t( e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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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已经掌握天下军队的人了,竟然还这样防备我,那你杀了我好了. ”景曦渺没跟人吵过架,所以可能不会掌握火候,对喝醉了酒的相里若木来说,这样说话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 G, H' M' k: N( n9 f3 N4 Y'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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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里若木一把推开他,“杀了你?我一只手就可以掐死你,杀了你有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你不是奴才吗?外边有人吗?给我听着,天亮就把景曦渺卖到京城的昌馆里,明天开始他就不是皇上. ”一面说一面就站起来要往外走去叫羽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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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曦渺不敢相信地呆住了,然后猛地坐起来一探身抓住相里若木的衣服,“不要不要. ”相里若木喝得烂醉如泥,脚底下不稳,被景曦渺一拽向后摔过来倒在景曦渺的床上. 景曦渺的床是这几年在中原流行的罗汉床,三面是画屏,里面大得很. 景曦渺凑过去看相里若木不起来是不是摔晕过去了,其实相里若木是喝多了,起来费劲. 他躺在床上一边扶着自己的头一边说,“你这个小崽子,气得我头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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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曦渺知道他不是当真的要怎么样,刚才是话赶话赶到那了,一手拽上自己的衣服一手伸过去帮他按着头,“那我给你揉揉,你不要卖我了,那么卖也不值几个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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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里若木不知道后来景曦渺又跟他说了什么,因为他很快就睡着了. 睡得时候还在跟景曦渺生气,气得恨不得……可是又不确定自己要恨不得到什么程度. 以前相里若木喝了酒,就会想起紫菀,满腔郁愤,接着自己再独自喝得更多,直到醉的不省人事. 但是这次他压根没想起来什么郁闷的感觉,他一直都在跟那个一直在他眼前惹他生气的小孩没出息地吵嘴,吵到累得睡着,被那孩子活生生从成年朝臣的档次上拖下来,拽到跟一个白痴孩子一样的等级,然后吵嘴还吵不过,结果昏天黑地地什么都没想起来,睡着了梦里也没有什么,香甜一觉,醒来已经是天大亮了.  * t9 W1 z; n* G7 b' j, `8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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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1-13 11:29:4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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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X9 j( S: F* u相里若木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动了动发现景曦渺衣衫不整地蜷缩在他的臂弯下,喝醉酒后我动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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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相里若木的第一个念头,他轻撩开景曦渺的衣服,  9 z' i- n) [+ W"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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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晰的肌肤好像没被人暴力虐待过,他有点担心昨天晚上真做了什么他不记得的事,可能会在醉酒后碰开景曦渺的伤口. 但是还好,景曦渺镶着玉的腰带完好地系着,腿上也没见有血又流出来的痕迹.  
9 T5 O+ A. o7 {- O  J" G他拍了拍景曦渺的脸,“皇上. ”景曦渺模糊地“恩”了一声,在他怀里动了动,又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这个孩子并不真正害怕他,他又一次意识到. 也对,一个连生死都能机械地冷漠对待的人,总不至于怕一个活太尉,这倒挺有意思. “景曦渺你给我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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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曦渺这次迷糊地张开了眼睛,望了望他,“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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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4 u+ g' p. ^2 g/ N+ J5 N“什么做什么?”相里若木打了个呵欠,他爱吃不吃,自己可是饿了,“刘公公,你在外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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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公公连忙带着太监进来伺候,昨天相里太尉跟皇帝的吵架声大到连站在廊下都听得到,他听到的最后结果是天亮要废掉皇帝,但是小皇帝今天早上还心安理得地靠在太尉怀里揉眼睛,怎么看都不像觉得自己要被废了的样子. 结果他接到的太尉的命令,也就是伺候梳洗吃饭而已. 这个小皇帝啊,真把人心脏都吓出来了.  ) G( N$ j$ f  L;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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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摆上来,景曦渺马上就坐过来吃,丝毫不见这两天所说的“没有胃口吃不下饭”的样子,相里若木暗暗叹了口气,果然跟刘公公说的一样,说到底还是小孩子吗?他夹了一个做的十分菁巧的小包子在景曦渺的碗里,留意到景曦渺低头偷偷笑笑,这个死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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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无话,相里太尉每天都得到皇上那点个卯,倒成了佳话了. 传出去,就有一干原来不满太尉胁迫皇帝的文官消停了下来,朝里又传出太尉其实是个忠臣的说法. 对于这两人来说其实也不过有时候和和气气说几句话,有时候吵几句,一天也就过去了. 过了几天景曦渺也能动了,就准备回京.  ' k- z4 q$ ?" e& h1 U( _

8 q) ^0 b& X( W0 J+ u# s( [景曦渺跟来的时候一样,还是在御辇上坐着,推开窗子向前望,天子仪仗一眼望不到边,不知道相里若木在哪里.  7 b/ o8 k: F' U9 i* }7 g$ ]2 U

5 M) D3 J9 ?" G' ]. j8 f相里若木其实跟一班朝臣都在一处骑马,出了狩苑大约一个时辰,就见刘公公骑马赶上来了. “皇上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相里若木见了他倒先问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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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太尉,皇上安好. 只是皇上说,要效法古代贤主良臣,请太尉跟皇上一起参乘同车. ”刘公公躬身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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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里若木斜眼见到李允之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他面上便有些挂不住. 这个皇上找的理由倒是很好,檀心在李允之边上道,“太尉,该让大臣们知道,太尉其实是我朝忠臣,也堵了那起小人的嘴. 太尉快过去吧. ”   r6 a* S9 G& ~% F; W9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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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允之虽然要笑这小皇帝,但也劝太尉过去,这确是个留好名声的时候,现如今有个什么天灾,都要被那些学士们编排成是太尉要篡权的天谴.  1 C* F( Q/ r+ g7 F# D$ Y# R

, V: ~8 Y5 z6 _/ o; z) w9 t4 n- Z' e相里若木没奈何,纵马过去,上了景曦渺的马车. 景曦渺见了他便呵呵笑,心满意足. “太尉,我也能骑马吗?虽然不能走路,但要是骑马的话不用脚腕大腿也没有关系啊. ” 9 g* c5 S- N: z+ Q

, v' m2 K8 ]8 h0 V4 A( Y8 ]7 S: T“在上次你差点纵马冲下悬崖之后,恐怕要有很长时间,你被禁止骑马或是亲自驾车了. ”相里若木鼻子里哼出一句话,在马车上伸展了一下长胳膊长腿,伸了个大懒腰.  & ~9 q+ n8 E% g8 V+ M% h

- O- O5 w" m9 S7 X# s8 @$ n“那不是骑马的错,”景曦渺辩解了一下,他只是不想闷在车里干想着相里太尉不知道在哪里跟什么人谈笑风生. 但是感觉了一下,再说下去太尉也不可能把他的马还给他. “太尉你是几岁学会骑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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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里若木想了一下,“五岁吧,我记得我爹给了我一匹矮种马. ” & {) u- a9 d: |- g

; r2 z1 `% p$ v7 g- \1 Y0 P; J景曦渺皱皱眉头,发现那是不可能比较的童年. “皇上,”相里若木随意似的说,以后我会教你的,骑马之类的事情. ”景曦渺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表面上却只有抿了抿下唇的动作,他瞄了瞄相里若木,拿不准自己该贴近太尉比较好,还是……干脆坐到他腿上?景曦渺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雷到,连忙转开头掩饰. 结果皇上的马车里,坐了两个各自隐去心事的男人,相安无事地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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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g' c( \" ?6 w/ Y一直到皇上的马车剧烈地颠簸了一下栽向一边,相里若木手疾眼快,一把抓住景曦渺的衣服,把要栽向一头的皇帝捞了起来,一边问外边怎么回事. 原来这几天天气转暖,土地已经温暖解冻,山间流下新的溪流,就在这里冲出许多沟渠,皇帝的马车刚好陷进去了一个. 稳住了马车,相里若木先跳了下去,回头把景曦渺也抱了下来. 景曦渺靠自己还站不稳,倚在他身上,被他扶着.  9 @4 r' B- [# ?: Q!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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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_2 i" Z4 O/ |8 H相里若木本来要责备管车马的军士,但是看了景曦渺一眼,见他好奇地看着马车和外边的一切,看起来兴致正浓. 相里若木也就罢了,抓着他站好,跟他一起在这个春意渐浓的大好时候,好整以暇地看热闹.  % p* C6 T7 S5 L!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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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这样的春天里,人的心都懒散散的,许多厌烦的事晦暗的事都在春天的微风里被吹散开,不分明了. 所以相里若木只留意到了怀里的景曦渺,低头在他耳边说话. 景曦渺的脚不敢完全承受身体的重量,身体半靠在相里若木的身上,相里若木也顺从地让他靠着,景曦渺脸向着外,相里若木看不见,他微微地笑. 隐隐约约地志得意满,偶然抬头,就在不远的地方长着一棵几人合抱的百年古树,树上还站着几只鸟儿,不知是什么鸟,鸣叫的声音如此悦耳,如果问相里若木,他会知道吗? . U  D/ e* Z7 d5 L- x

6 F. p$ g7 l" M, ?# E2 [景曦渺盘算着,不管怎么说,这可是他第一次出宫,他又不过小小年纪,能出来游玩当然是觉得什么都好看,都有趣的紧. 无意之中,景曦渺看见那树旁分明有一只寒仄仄的利器,景曦渺有一瞬间浑身发麻,心脏疾跳,已经被追杀过一次的景曦渺对这个并不陌生,一瞬间种种混乱的情绪从他的脑子里流过,刺客近在咫尺,而相里若木并不知道. 如此之近,近到刺客黑色的眼睛跟他对视着,景曦渺紧张得大脑一片空白. 可是景曦渺对于压制恐惧因为自幼以来的处境似乎拥有了无穷的经验,他不是要杀我——他感觉自己的呼吸连凌乱都没有,恐惧对与他是窒息而不是发狂,他是要杀相里若木,因为我刚好挡在了相里若木和他之间,挡住了相里若木的要害.  ) E" r+ q$ p4 z! c; ^: c0 B& M" U; R; [

( z) ^6 k" v: J! S/ I0 ?景曦渺深吸一口气,紧紧攥住相里若木的衣服,把身体的重量完全压在相里若木身上,尽力让他无法在一瞬间摆脱他,同时开始喊,“刺客——相里一平——” % e. O5 }9 E- n5 b6 ]

. n2 K2 o6 D. E8 E0 V他之所以喊相里一平,是因为这个羽林侍卫离他们最近,在听到皇帝喊出第一个词的时候就抽出了刀. 景曦渺感觉到相里若木开始动作,但是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两只手死死抓住相里若木的衣服,身体靠在他身前,“在那颗粗树后面. ” 9 D, L0 l6 I1 A/ l* z9 H. Y

4 d% E0 k  O* }1 q0 j景曦渺跟那双黑眼睛对视着,他看到那双眼睛诧异的神色一顿,带着寒意的铁头向上移了一下,景曦渺知道是相里若木抬起了头,身子自然高过了自己给了刺客机会,但是刺客刚才的迟钝也给了景曦渺的机会. 景曦渺突然松开相里若木,同时猛地向后撞他,相里若木还看不清刺客的位置,本来在急于摆脱景曦渺,景曦渺又突然顺着他的方向发力,他向后踉跄了几步,一只箭贴着他的耳朵飞过去. 他错愕地伸出一只手在景曦渺的腋下架住他,把他揽回自己的怀里,这只箭清晰了刺客的位置,他带着景曦渺闪躲开连发的弓箭,反手把袖间一把匕首掷出,扎进刺客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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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c7 c4 t% l# E, m相里一平大步奔了过去,这个人武功远逊于羽林侍卫,几十个侍卫顷刻间便将他包围. 景曦渺大口喘气,身体软了下去,相里若木的胳膊有力地撑住他. “皇上,站稳了,王宫大臣们马上就要过来了. ”相里若木在他的耳边低声说,景曦渺勉强站住,刚才那一股劲全都不见了,再也说不出话来,马上要来人,他就不敢去抓太尉的手,只能颤抖着手指抓住相里若木的衣服.  ; R" n" W: L% d+ t'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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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害怕,就是让大臣们看一眼皇帝平安无事就可以打发他们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相里若木安慰他,他也想快一点把景曦渺送回车上,景曦渺的腿上血又流出来,裤子上染了斑斑血迹,恐怕伤口又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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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们很快得到了抓住刺客的消息,蜂拥过来给太尉皇上请安. 皇上年岁虽小,但是在遇到刺客刺杀之后还能稳稳当当地站在地上,面色平和,这些人也不禁有些惊奇. 重要的是太尉面色阴沈,每个人都知道太尉马上就将大发雷霆,说不定哪个人就会大祸临头,颇有些人跪在地上两股战战.  / S/ m; Z$ d- N

3 m; w( C3 x+ N" W5 a可是没想到,相里若木只是挥挥手,便让他们滚蛋了,连刺客的审问都简单交给李允之,并不亲自过问.  2 a5 n+ A$ j7 Y2 C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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