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季》 BY 弋殇【完结】

将离 · 发表于 2009-7-9 18:28:25

第八十七章

晏立被范杰打来的电话弄得莫名其妙。
他很少这么早就睡觉，九点，就是这么难得早睡一回，睡了不到三个钟头，电话居然就响了。
范杰听上去是醉了，对晏立说让他赶紧去范杰家，他有话对他说，然后咔嚓就给挂了。
都快十二点了，怎么过去呢？地铁都没了，莫非又叫出租车？吃饱撑的还是钱多烧的？晏立决定不去，继续睡觉。
眼睛刚闭上，电话就又响了，晏立的火直接窜上来了，奔话机旁边儿抓起话筒就开喊。
“你他妈脑子被门夹了？现在几点了？”
“……”对面儿一阵沉默。
“操，不说话挂了，简直有病。”
“哥，你没事儿吧？”
“阳阳？”晏立声音一下就软了。
“是啊，你以为是谁啊？”
“没，没谁，刚接了个骚扰电话……你怎么这时间来电话？”
“你睡了？”
“啊，没，刚打算睡。”晏立想，晏阳是知道他的作息规律的，平时这会儿他一定还熬鹰呢，来电话也挺正常。
“哦，那你睡吧，我没什么事儿，手机一直关着，怕你有什么事儿联系不上我所以打一个问问。”
“我能有什么事儿啊，纽约好玩儿么？”晏立挠挠头，刚睡觉睡的头发跟鸡窝是的。
“就那样儿呗，没觉得有什么好玩儿的，而且出去人家说什么我都听不太懂。没劲。”
“没劲就早点儿回来。”
“……”
“哈哈哈哈，你看你那样儿，别抱怨了，好好玩儿，多拍点儿照片儿回来。”
“嗯，Lina没回来过？”
“白天回来拿了点儿东西又走了，跟我说他爸妈催你们俩生孩子她快烦死了。”
“烦还老闹着去她妈那儿住？别理她，她就是自己想要孩子。”
“可能吧，女人的想法摸不透。”晏立没说他也挺希望晏阳要个孩子的，他要是这么说，晏阳一准儿马上就翻脸。
“哎，那不说了啊，回家再聊吧。”
“成。”
互相说了再见，电话挂上，晏立抿着嘴挑挑眉毛，从晏阳口气里听不出有什么不高兴的，那就好。算算也快到时间回来了，不知道回来后他是不是又得悄悄哭上好几宿。
上个厕所再躺回床上，晏立发现瞌睡虫被俩电话吓跑了，睡意全无。
起来到阳台抽了根儿烟，十二点挂钟准点报时。
要不就去找范杰？找他干嘛呢？喝醉了又折腾不睡觉，想想他所谓的有话说也都是醉话而已，去了也没什么意义。本来，他跟范杰俩人在一块儿就没什么意义。
穿上衣服收拾收拾，出门儿，反正跟家窝着也无聊，去酒吧呆会儿，打发打发时间。
“欢迎光临~”
门童，Lynn居然在门口放了个门童？看着就特别亲切的一男孩儿，笑起来还有酒窝，晏立对男孩儿点点头，顺着被打开的门往里走。
没看见Lynn，晏立四周看看，客人好像还是不多，既然这样儿还弄一门童干嘛？
“嗨！”
晏立顺着声音看过去，一男孩儿，挺秀气，眼熟。
“你是……”
“啊，我叫Beny，前两天……肖禹……”
“哦，对。你好。”晏立扬扬手算招呼了，他实在不喜欢握手，何况在这儿跟这个男孩儿握手也太奇怪了点儿。
“哈哈，你好~又看到你了~”Beny乐呵着，看上去心情特别好。
“你在……工作？”晏立想想，这确实应该算是工作。
“嗯，是啊，我们老板刚送朋友去了，叫我帮忙招待一下。只是招待哦~”
“……呵呵……”晏立不太能应付这个男孩儿，上次看他好像挺内向的，今天样子又不同了。
“对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过来。”Beny对晏立招招手，示意他把耳朵凑过去。
晏立不明白，可还是靠了过去。
“你要是不想让肖禹被别人抢走就要有所行动了，今天我看到他带了个男人回家哦，对了，我这几天都住肖禹那儿，今天他叫我回宿舍住，他们俩一定有问题。”Beny压着嗓子，还时不时看看周围有没有人。
“我？我跟肖禹？”晏立没相通，这孩子在说什么啊？
“我看到你们俩的照片儿了，我告诉你，他带回家的这个男人叫白路，长得没你好看。”
“白路？”晏立惊了，不知道是Beny说错了还是自己听力出问题了。
“你认识？短头发，挺黑的，一脸缺心眼儿的样，是这样的人么？”
“……”晏立本来不确定，Beny这么一形容，那就是了，不会错。
为什么白路缺心眼儿是人都能看出来？他回国了？跑上海来干嘛来了？
“喂，喂！”Beny又撞撞晏立胳膊，晏立转回视线看着他，他继续耳语，“我上次从抽屉里看见你俩合影的时候，肖禹可紧张了，他肯定特爱你，你可千万别错过了。肖禹是个好人。”
Beny是把晏立当成晏阳了，这一层理解透了。可Beny对肖禹这么有好感就让晏立有点儿想不通了，不就是个客人么。
“还有哦，上次他带我出去根本没干什么，我觉得他就是想让你吃醋。你们俩吵架了吧？赶紧和好吧！别让这个白路趁虚而入。我得进去招呼客人去了，拜拜！”
“哦，再见。”
Beny抱着红酒瓶子就跑了，晏立站在原地愣了会儿，理了理思路。
白路在上海，现在住在肖禹那儿。以前白路来上海的时候跟肖禹就挺熟络的，俩人比较有共同语言，那么现在他来找肖禹也还算合理。可他真正的目的就这么简单？废话，也没见他来找自己来，说不定白路就是回国了想来看看肖禹这个朋友而已。
可他怎么没找阳阳？他跟阳阳关系也不错啊！
操！这是人脑子么？阳阳跟纽约曼哈顿呢，手机关机，他能找着才真见鬼了……他是只能找肖禹。
还有刚才Beny那孩子说的话，肖禹带他出去什么都没干，他是不是一心惦记着阳阳呢？肯定是了，不会有第二种可能性。
坐到吧台前，点了杯啤酒，咕咚咕咚一口气喝肚子里，白路的名字就那么在脑子里绕，赶都赶不走。
他想见白路，特别想，可他该见他么？
既然白路到上海没有联系他，要么是还没来得及联系，要么是根本不想联系，晏立分析，后一种可能性居多了。
他要是白路，他也不想见他。
也许，怕见了面，已经归于平静的，都会再次被打乱么？就这么听了白路两个字，晏立已经心乱如麻了，如果是白路，按白路的性格，烦乱程度对比晏立肯定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就是他不能见自己的原因？究竟是不能，还是不想……

将离 · 发表于 2009-7-9 18:29:21

第八十八章

Lynn进了酒吧一眼就看见晏立，走到吧台，对调酒师竖了下食指，调酒师领会精神，低头开始忙活。
“嗨~”
晏立扭过头看见是Lynn，一笑。
“这么晚？要是早点儿过来，还能碰到范杰。”
“睡到一半儿睡不着了，出来转转，你这儿最近。”晏立举举手里的啤酒杯子。
“哈哈，就图近么？我这儿的男孩儿不喜欢？”
“对小孩儿没兴趣。”
“够直接的。”
“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了。”
Lynn正想说什么，看见调酒师那儿已经完活儿了，转头对着调酒师微笑一下。
“Thanks。”
晏立看着调酒师把一杯红色液体放到吧台杯垫儿上，Lynn道谢后伸手去把杯子拉到面前。
“要试试么？”Lynn有点儿挑衅的意味儿。
“毒药？”晏立眯眼一笑。
“Why？因为你偷走了我哥们儿的心？”
“我可什么都没偷。”晏立听出了Lynn话里的弦外之音，抓过Lynn手里的杯子一饮而尽，Lynn本来想拦，可他喝得迅雷不及掩耳的，杯子里全空了。
“味道怎么样？”
“果味儿，我以为是烈酒。”
“你不该一口喝完，这酒后劲儿很大。”
“别低估我的酒量。”晏立舔舔唇，一通猛喝，没有品出酒里的味道，现在回味起来又好像不是果味酒，而是有点儿甜，类似甘蔗，又带点松子的香味。
“Brandy你能喝多少？”（注：白兰地）
“我不喝洋酒，你要是问我二锅头那我能给你个准数儿。”
“二锅头？哈哈哈哈……”
好笑么？一点儿都不好笑。晏立转过头背对着Lynn撇撇嘴，这种半拉洋鬼子就喜欢研究什么白兰地伏特加的，他知道二锅头么？
“我去换件衣服，全是酒气。”Lynn拍拍晏立后肩膀，晏立转过来点点头。
“喂！”
“嗯？”Lynn店里的，怎么都这么喜欢跟人搭讪？
“你快回家睡觉吧，刚才那杯是血腥玛丽改良版，Lynn自创的，加了大量的白兰地和哥顿金酒。你要是现在不走，等会儿就走不了了。”
什么金酒？什么玛丽？听着名字不错，劲儿真那么大？晏立不信，对着杯子又喝了一大口啤酒。调酒师站那儿看看这人，一点儿觉悟都没有，摇摇头，用你自生自灭去吧的眼神翻了晏立一下，离开吧台不知道干嘛去了。
头晕是酒醉的先兆，跟着心跳加快，血管儿好像都跟着心率跳动，晏立甩甩头，还是不信那么一杯东西就能把他给灌醉了。
“嗨！感觉怎么样？”Lynn神清气爽站到晏立跟前，一股香飘过来。
“你喷香水儿？”
“一点儿，掩盖酒味儿。”
“受不了，我走了。”晏立是受不了男人喷香水儿，虽然那东西美其名曰古龙水儿，但闻起来还是让他特别难受。
脚刚沾着地，腿就一软，身子歪着往边上儿倒，晏立手一抻，一拽，稳住了自己，再回头看看，他拽的是Lynn的前衣襟。
“不好意思，没站稳。”
“告诉你那酒后劲儿大了，还不信。”
“我说，你一混血说话干嘛老儿字音啊？贼不协调你知道么？”
Lynn乐了，知道晏立是真醉了，嘴上都没把门儿的了，过去扶住晏立，晏立还想挣巴，可他现在浑身软得跟棉花差不多了，一点力气都用不上。
“别扶我，我没醉。”
“趁没醉你赶紧告诉我你们家地址在哪儿？否则今天你就得跟我一起过了。”
“跟你？哈哈……你也不错，比你们店里那帮小屁孩儿强多了。”晏立手配合着就往Lynn脸上摸，Lynn一把给他扯下来。
“不行给你送范杰那儿去得了，俩醉鬼折腾去吧。”
“我不去！”晏立胳膊一挥，Lynn赶紧抓住了。
“那你家在哪儿？”
“出去，右转，走，再右转，那小区进去，E座……”
Lynn边听心里边记，正好把地址说完，晏立也口齿不清了，再说什么他也没听懂。
扶着没有背着走的快，这是常识。Lynn试着背起晏立，还成，不重。按着他说的地址一路往回背，边背边心里自己骂自己，这不没事儿给自己找乐儿么？浪费一杯美酒还得负责把醉鬼送回家。晏立跟个八爪章鱼是的死命用手勒着Lynn的脖子用腿勒着Lynn的腰，到了晏立家门口，Lynn把晏立从自己身上弄下来就费了不少功夫，好不容易裤子里摸出钥匙开了门，又把晏立被进去，给他往床上扔的时候，人手里还攥着他的领子，就那么一拽，他跟晏立就倒一起了。
晏立手跟腿就像长了吸盘是的，摸着Lynn就贴了过去，缠了起来，Lynn拧巴半天每分开一点儿距离，晏立就又蹭过来贴住。
先是送范杰回家折腾半天，这会儿又摊上这么个祖宗，Lynn晚饭吃东西换取的热量几乎全耗上了，这会儿他也累了，反正这是屋里，底下是床。他稍微起来点儿，晏立那儿立马就不干了，他搂着晏立脱了他的鞋又脱了自己的，然后拽过脚下的被子盖上。
第二天晏立是被闷醒的，睁眼发现在被子里窝着，旁边儿还有人。从被子里钻出来看见Lynn的脸，他懵了半天，想不起来昨夜的事儿，还特别头疼。
“你醒了？”
“嗯。”晏立爬起来，看看自己身上衣服都在，Lynn的衣服也在。“你怎么睡我床上了？”
“你忘了？昨天你喝醉了，我送你回来，你四肢都缠在我身上不让我走，我就只能睡这儿了，不对，是睡这里了。”
“什么？”晏立没明白他意思。
“你不是说我儿字音让你特别扭么？”
“我说了？”
“酒后真言，我谨记在心了。”
“……”晏立对着Lynn无语，这人说起来怎么一套一套的？看外貌不像贫的人，甚至还有点儿酷，可性格怎么就这么扯淡？
“我想上厕所。”
“那儿。”晏立侧身指着洗手间的门。
“谢谢。”
“等会儿，你除了儿话音让人别扭，你说四字成语也让人别扭，要改一起改了吧。”
“没问题，不过你喝醉了像章鱼一样缠在我身上我一点儿都不别扭，不对，是一点。”说完，Lynn关上洗手间门。
晏立瞪着被关上的门，他喝醉了缠人？没听说过，什么时候养成这个习惯了？不过好像是很长时间没醉过了，上一次喝醉是什么时候？
好像不是在上海，在宁夏？跟谁？
对，跟白路。

将离 · 发表于 2009-7-9 18:31:59

第八十九章

白路跟肖禹混了整整一天一夜，又一天，第二天傍晚才后知后觉发现眼前这人有俩名儿，一个陈然，但现在貌似除了自己谁都不这么叫他，另外一个是肖禹，除了自己现在别人都这么叫他。= =
“小月肖？”
肖禹点点头。
“大禹治水的禹？”
肖禹又点点头。
“耳熟，好像哪儿听过……”白路挠着脑袋苦想。
“生人勿近。”肖禹旁敲侧击了一下。
“什么？那鬼片儿我看过，你说这个干嘛？”
“不是电影儿，是书。”肖禹指指靠墙的书架。
白路看看肖禹，又看看书架，跟着走到书架边儿，看见本儿《生人勿近》拿起来，封面儿封底来回踅摸踅摸，当看见作者名字的时候，他乐了。
“对啊，我就说么，这本儿书好像在书店看见过。”
“书店？”光在书店看看就对作者名字有印象？白路不像记性这么好的人吧？
“是啊，以前没事儿的时候老逛书店，把那儿当图书馆使，抱着书看，看完走人，有空调吹着倍儿舒服。”
肖禹勉强咧出一个笑，挺黑线的，可想想在写书之前自己也干过这样儿的事儿，没立场去鄙视白路，无论是语言上还是心里。
“原来你跟他同名儿，难怪。你是不是觉得跟一名人同名特别扭，所以化名陈然？”白路抱着书随便翻了翻，“哟，还有签名儿，你是这个肖禹的粉丝么？哪儿弄的签名？”
“我……”肖禹觉着他要是说他就是写这本儿书的肖禹，有点儿矫情了，最好还是能让白路自己发现，改口说了句“找他要签名儿简单得跟一加一似的，你要么？”
“要啊，当然要，他在哪儿签售呢？带我去看看去！是在上海么？”
“在上海，他新书都在书架上呢，自己看吧。”
白路一听，背过去面对书架，一本一本抽出来，看一本发出个啧啧声，再看一本儿又发出啧啧声。
“太牛了，每一本儿都有签名儿，你可谓是铁杆书迷了啊，我就知道他一本儿《生人勿近》，之后还找过他的书，他不是不写了么？怎么突然这么多本儿，出版时间还挺密集，合着闭关呢啊？”
“他可没说过他不写了，不过也算不上闭关。”平时老看媒体跟网络上对自己评论纷飞的，有点儿麻木了，今天白路跟自己面前说几句，倒是让肖禹找着了点儿成就感。
“那算干嘛？不是说封笔了么？”
“没有，是媒体臆测的，我可……不是，他可没说。”一激动，漏嘴了，看看白路，好像一点儿没发觉，还抱着那些书翻啊翻的不亦乐乎。
“全套签名儿的啊，小弟佩服佩服，我要是去买这么一套到他签售的地方，他愿意每本儿都给我签么？”
“肯定愿意。”
“你怎么这么确定？要么你是VIP？或者因为你这么积极他对你另眼相看？你告诉他你也叫肖禹了么？”
“我什么都没说。”白路越问肖禹越不着急把真相说出来，他突然觉得自己也挺虚荣的，被一认识这么久的朋友当面儿称赞外加膜拜，感觉之爽难以形容。
白路眼睛珠子跟眼眶里转了几圈儿，把书放回书架上，几步走到肖禹身边儿坐下，开始软磨硬泡。
“我真喜欢他的书，想找他签名儿更想见见他，他到底在哪儿签售呢？”
“他现在没搞签售。”
“你不厚道了啊，赶紧说，回头请你吃饭，吃贵的。”
“我说的是实话啊。”
“你……等会儿，电话。”白路从裤子口袋摸出手机，看了眼屏幕赶紧接了。
“喂？晏阳？你回上海了？”
肖禹听见晏阳的名字，神经一紧差点儿蹦起来。
“真回来啦？在哪儿呢？季杰呢？他怎么样？我啊，我在陈然家住了两天……”白路看着肖禹露出笑容，指指手机对肖禹用嘴形说“晏阳”，肖禹点点头。
“喂？晏阳？干嘛呢半天不吭声，你怎么提前回来了？我以为还要等一两天才能看见你呢，那咱们等会儿见个面吧，我跟肖禹都去，你叫上季杰？”
……肖禹想拽白路，白路话已经说了。
“季杰不来？那算了，他大忙人一个，那就咱们仨吧……”
听不见晏阳在电话里说什么，肖禹干着急，只能看着白路的表情，这会儿白路不笑了，一脸凝重，说什么了？
“我没联系你哥，他不知道我回来了。哎，你几点下的飞机？收拾好了咱们就出去吧，见面儿说，好，行，那等会儿见。”
白路转过脸来，肖禹赶紧别开视线，那么盯着白路半天了，听白路跟晏阳通电话他大气儿都不敢出一下。
“他说让咱们去酒吧，叫Lynn的酒吧，你知道地方吧？他说你知道。”
“嗯，现在？”
“现在啊，他说他马上出门儿，走么？”
“……走吧。”
抓起茶几上的手机跟钥匙串儿，不想见晏阳才怪，天知道肖禹想晏阳都快想疯了。还好有白路，如果白路不在，即便知道晏阳回来了，他恐怕也得克制想见面的冲动。
白路在车上叽叽喳喳没完没了，问这问那，什么晏阳现在变样儿没，头发还那么长还是换发型了，胖了没瘦了没，这些都还好，最无奈的要数他居然问肖禹，晏阳长高没。
这么大人了还能长个儿么？没听说过，搁平时肖禹肯定一句话刺激回去了，但现在他没这个心思。
开着车精力都无法集中，看着前面的车屁股就想撞上去，你他妈怎么开这么慢？再不挪地儿撞死你丫的……心里默默拽着京腔骂，手捏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好不容易到了Lynn，白路看着酒吧的架势就知道是GAY吧了，站门口愣半天，肖禹过去拍拍他肩膀。
“干嘛呢？”
“怎么来这种地方？”
“哪种地方？”
“我对GAY吧……心理有障碍，你没有？你平时就跟他们来这种地方混？”白路话锋转到肖禹身上。
“我干嘛要有障碍？我觉着挺好，不错，这儿的男孩儿品质都不错，进去你就知道了。”
“你开什么玩笑？还男孩儿……”
“我没……对，你不知道。”肖禹反应过来了，白路根本不知道他是一GAY么，难怪……真是，满脑子都是晏阳，自己也跟着白路变呆瓜了。
“我不知道什么？”
“没什么，来都来了，你不进去？要么叫晏阳出来咱换地方？”
白路皱起眉头想了想，一咬牙一跺脚，我跟你拼了的架势就往里走，给门口那小门童吓坏了，怨不得小孩儿胆子小，白路那样儿就跟砸场子来了一样，肖禹走过去摸摸门童的脑袋，男孩儿对他露出个腼腆的微笑。
不错，Lynn这儿的孩子看着都特别清纯，惹人怜爱。肖禹挺满意，从皮夹里抽出张百元大钞递给男孩儿。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就因为Beny，肖禹现在看见这个年纪的小孩儿都觉着他们日子过得不容易，小费拿出来就特别痛快。
Lynn在店里，正端着他那改良版血腥玛丽。他喝么？其实他不喝，顶多就喝两小口而已，端在手里就是他的恶趣味，顺便看谁不顺眼还能利用这杯东西捉弄别人一下，当然，也不全是针对看不顺眼的人。
比如肖禹，他凑过来直接就上杯子问要试试么，白路在旁边儿一把把酒抢下来闻了闻。
“这杯喝下去你得醉到明天。”鉴定完毕撂下一句话，Lynn挑起眉毛看着这黝黑的男孩儿。
“行家啊~”
“我哪儿算什么行家啊，我在德国认识一调酒师。”白路笑着打哈哈，手里的酒还给Lynn。
“别客气了，你们今天几个人啊？包间？”
听Lynn这么一问，肖禹就知道自己车开快了，晏阳还没来。
“仨人，包间儿吧。”肖禹答话。
“OK，跟我来。”Lynn前面带路，肖禹白路后面跟着。
路过一包间，门开着，肖禹眼尖得看见里面的Beny正被人搂着灌酒。
“Lynn。”
“嗯？”Lynn回头。
“叫Beny来我这儿。”
“可他现在有客人……不过……”Lynn看见肖禹的眼神，“好吧，马上过来，你们坐里面儿稍等一下。就要Beny一个人？”
“嗯。”
会意了，Lynn打开包间门，等肖禹白路进去，他关上门之后，径直朝Beny所在的包间儿走去。

将离 · 发表于 2009-7-9 18:33:32

第九十章

Beny见着肖禹那叫一个亲，也不管旁边儿的白路，冲到肖禹身边儿拽住他的胳膊就是一通晃，小脸儿红扑扑的。
“喝了多少？”
“没多少，还没醉。”
“喝杯茶。”肖禹拿起桌子上的茶杯。
“嗯！”Beny点点头，接过被子咕咚咕咚把被子里的茶水喝了个精光。“光点了杯茶？要酒么？我去拿。”
“坐着吧，暂时不要，人还没来齐。”拽住说这话就要起身的Beny，从他进门肖禹就注意到了，他晃悠，即便没醉也差不多了，该让他好好坐会儿，醒醒酒。
“陈然……”白路胳膊顶顶肖禹。
“对了，忘记介绍了，这是白路，我哥们儿，这是Beny，在这儿工作。”
“这算什么介绍啊？我叫Beny，是他的小情人。”Beny嘟着嘴使劲儿拍了下肖禹的大腿，又立马变出个笑脸儿对上白路。
“啊？”白路嘴长的下巴快脱臼了似的。
“找抽是吧？”肖禹抬手，作势要揍Beny。
“嘿嘿~我逗你呢，他是我恩人。”
“恩人？”
“是啊，他让我好好读书，以后学费他给我出，真是太——”Beny拖个长音，肖禹笑着看他，以为他要说感谢感激感动之类的话，没想到Beny接着说了句：“钱多的没地儿花了。”= =||||
“你资助他？那他还在这儿工作？”白路不解。
“我愿意资助人家也得愿意要不是？”肖禹摊摊手，表情贼无奈，白路看看肖禹，又看看Beny，Beny咯咯咯笑了几声。
“就不要你的钱，我自己能赚钱。”
“这你就……”
“白路，算了，他倔得很。”打断白路的话，肖禹就这个问题跟Beny谈了一夜又一天，人家立场坚定的很。
“是，我倔得很，不过我要真过不去了，我就来找你，你可别不要我。”Beny又凑近了，仰着头对肖禹傻乐。
“崩溃……你……陈然，你该不是……”
“他怎么老叫你陈然？他叫肖禹，著名惊悚作家肖禹！”Beny音量挺大。
“你……他……我……”白路舌头打结了，手指头指来指去，最后落自己脸上。“我怎么还没喝就醉了？”
“你没醉，是他醉了，你给我老实点儿坐好！”抓住Beny一把跟他按住了，Beny也不甘示弱挣巴着。
晏阳进屋就看见这么一幕：Beny被压在沙发里，肖禹一脚站地上，一脚跪在沙发上，两手抓着Beny的肩膀，白路在一边儿张大个嘴跟看见火星人一德行。
“我说……”晏阳觉着这时候打断肖禹的动作有点儿不地道，可旁边儿不还有白路呢么？肖禹这是要上演什么戏码？
“晏阳！”白路扭头。
“阳阳！”肖禹回头。
“嗨~”Beny抬头。
肖禹赶紧放开Beny，理了理衣服，这时候白路已经到晏阳跟前了，扳着晏阳的脑袋仔仔细细看了个遍。
“一点儿没变。”白路得出结论。
“你更黑了。”晏阳道。
“故意晒成这样儿的，古铜色，够健康吧？”
“够黑。”
“哈哈哈哈……”白路大笑，笑到一半儿看见冒出个人来站在晏阳身后，笑容也僵住了，笑声也停止了。“晏立？”
“呵呵……你回国了？”
“……回了……你怎么来了？”
“……”
刚才火热的气氛立马跌至冰点，晏立被白路问得特别尴尬，白路也发现自己那个提问挺扯淡的，晏阳夹俩人中间，一手拽一个给他们俩到到沙发边儿，自己先坐下，拽一下左边儿的晏立，再拽一下右边的白路。
“我是真的醉了，怎么有两个他？”Beny眼睛看看晏阳，又看看晏立。
“他是我弟弟，上次你弄错了。”晏立对Beny解释，顺便给他一期望的目光，希望他别再说出什么照片儿，什么爱之类的话雷了一屋子的人。
“啊~双胞胎啊~”Beny恍然大悟，“人到齐了？我去拿酒，肖禹要红酒，这位哥哥要啤酒，弟弟呢？白路呢？”
“啤酒。”晏阳跟白路异口同声。
“我也要啤酒。”
肖禹说完，Beny点头出去了。
房间里一阵沉默，肖禹跟晏阳对着看，白路跟晏立并排坐着，想对着看角度不允许。
“你提前回来了？”还是肖禹先开口。
“嗯，他还有事儿。”
“哦。”肖禹听见那个“他”字儿，心里别扭死了。
“对了，陈然，刚那小孩儿说的什么意思？你是作家？”
“你不知道？”晏阳接茬，“对，好像没跟你说这事儿。”
“看来他就是了，陈然你个孙子，刚还拿这个涮我，等会儿自罚三杯。”白路勉强算是接受了这个事实，刚才好像还有件事儿要问，什么事儿来着……对了！想起来了！
“陈然，你跟Beny……你是同性爱？”
晏立倒是没看肖禹，光盯着晏阳看了，晏阳对晏立笑笑，“这个我好像也没对他说。”
“那你都跟他说什么了？”晏立跟着问。
“就说说我上学啊，你画画啊什么的……”晏阳含糊其辞，要是说基本没跟白路说过什么，白路肯定就急了。晏立听完，明白了。
“白路，陈然就是那个作家肖禹，他是同性爱，没错儿，并且前一段儿他跟晏阳在一起，自从晏阳跟季杰去了纽约我也弄不清楚他跟他是什么关系了。”晏立看看晏阳，补了句，“还有季杰，他们仨谁跟谁是什么关系，我也不知道。”
“晏阳跟季杰……怎么回事儿？”
“分手半年多了，突然季杰抽风要带他去旅行，他也抽风答应了，肖禹更抽风，他也答应让晏阳去。”
“这什么跟什么啊？他跟季杰干嘛分开？陈然跟晏阳……现在……你说明白点儿成么？”
“得，你们俩说，我对面儿坐着去。”晏阳夹中间儿嫌多余，赶紧站起来到肖禹旁边儿坐着去了。
白路屁股一挪，挪到晏立身边儿，俩人一问一答口沫横飞的。
“他们俩好像在说咱们的事儿。”肖禹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晏阳。
“说呗，我哥那类型，他想说话你敢拦他？”晏阳耸耸肩膀。
“他说话够毒的。”肖禹说晏立。
“那叫一针溅血。”晏阳捡好听的说。
Beny拿酒进来，又坐到肖禹身边儿，晏立跟白路解释完前前后后所有的事儿，Beny也就听明白了，这会儿他酒醒了一些，没再问点儿什么说点儿什么添乱。
气氛这东西特别奇怪，一会儿一个样儿，这会儿几个人就像朋友似的聊天儿喝酒，看上去倒也协调。只是晏立跟白路抖落肖禹跟晏阳的事儿，这一点让肖禹有点儿憋气，可有找不到办法发泄，直到Beny悄悄对他说了句话，他终于笑了。
“范杰来了，Lynn问能不能一起玩儿。”
“让他俩进来！”
Beny特听话，出去了，肖禹看着对面儿的晏立。
我叫你乐，等会儿看你还乐不乐得出来。

将离 · 发表于 2009-7-9 18:35:27

第九十一章

“嗨！大家好~”Lynn招呼着进门，门大开，从他身后鱼贯而入几个男孩儿，最后进来的是范杰，胳膊下面也有一美少年。
男孩儿看上去都一般大，不超过二十岁的样子，Beny为首挨个给大家介绍了一遍后，他到肖禹身边儿坐着去了。
“崩溃，干嘛把他们弄来？”肖禹掐了Beny胳膊一下，低声问。
“Lynn怕你们无聊，他是我老板，他说什么我照做。”Beny一脸为难的样儿。
周围坐着的晏阳，晏立跟白路，白路当属最吃惊的一个，他完全不明白现在是个什么状况，这些男孩儿这么排成一排是来干嘛的，而且当他看见后面儿站在门口的范杰，一下就懵了，这不是被晏立捅了的那个人么，怎么出现在这儿了……
“别傻站着自己找地儿坐吧。”Lynn一声令下，男孩儿们陪着笑脸冲他们几个就过去了。晏阳在酒吧呆过，酒吧怎么玩儿他清楚的很，晏立更是经验丰富，白路再傻，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
当一男孩儿腻着白路坐下的时候，白路被吓坏了，直往晏立身边儿蹭。
“没事儿，别怕。”晏立拍拍白路肩膀，自己反手搂住靠到他身边儿的男孩儿，白路看看他，扯出一个挺勉强的笑，坐正了，可身体还是僵硬着。
晏阳没有去碰旁边儿的男孩儿，只对他笑笑，看着他们就让他想起曾经的自己，即使兴趣不大，也别表现得太反感，理解万岁。
“嗨，肖大作家~”范杰走近了对肖禹露出一口牙。
“范大老板，坐~”肖禹也学着范杰的腔调，说完俩人一起哈哈笑着，肖禹手伸出去让了个座儿，范杰坐下，位置就在晏立正对面儿，他撇了眼晏立，晏立回他一白眼儿。
“OK，那么我也不客气了。”Lynn关上包间门，走到晏立身边儿，看看他，再看看晏阳，坐下。
“兄弟俩真像啊，我几乎分不出来。”
“结果你不还是认出来了？”晏立一刺激。
“你弟弟看着比你正常。”Lynn接茬。
“哈哈哈哈……都这么说。”晏阳拿起啤酒杯子伸过去，Lynn也端起一杯跟晏阳碰上。“我叫晏阳。”
“Lynn。”
Lynn仰脖子一杯啤酒全喝光了，晏阳本想喝两口就算数，可看对方干了，出于礼貌也得干，于是俩人就那么豪气干云了一把。
地主之谊尽得特别彻底，Lynn是挨个敬酒敬了一圈儿，而后换范杰，敬到白路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这就是晏立之前的情儿。
介绍与自我介绍完毕，几个小男孩儿陪着各自的客人玩儿开了，Lynn说他这儿的孩子都是遇强则强，比如范杰身边儿的，跟晏立身边儿的，玩儿得都挺疯，划拳拼酒激吻以及上下其手，肖禹那个Beny还成，就是腻着肖禹碰杯子，偶尔往肖禹怀里蹭蹭就是极限了，晏阳那俩最斯文，光对着笑，聊天儿，轻轻碰个杯抿口酒，白路那儿是最和谐的，男孩儿进一寸，白路退一尺，退无可退了，就学晏阳，聊天儿，喝酒，再无其他。
中途晏立搂着男孩儿出去了，范杰带着他那个男孩儿跟着出去，具体去干嘛，心照不宣，白路在他们出去之后愣了会儿神，后来突然笑了，他抬手把一直跟自己腻歪的男孩儿搂住，男孩儿顿时受宠若惊，旁边儿晏阳跟肖禹看着，交换个眼神。Lynn一直笑着劝酒，聊些八卦讲些笑话，他是绝不会允许出现冷场局面的。
对于范杰，对于晏立，这样儿的玩儿法再正常不过了，他们俩一先一后进了洗手间，完事儿后晏立先出来的，回到包间正好看见白路反常的举动。
“我看你差不多进入状态了，不错。”晏立坐下，以他跟白路都能听清楚的音量说。
白路没回话。
“我后悔听晏立的话约在这儿了。”晏阳看对面俩人不对劲，或许约在Lynn真不怎么明智。
“我要是现在叫白路跟我回去，你说他愿意走么？”肖禹也闻见了对面儿的火药味儿。
“等会儿我出去接个电话。”晏阳手机抖，看了看屏幕，季杰，怕被肖禹看见似的捂着手机站起来出门儿了。
“小阳？”
“嗯，今天怎么样？”
“不太乐观。”
“汉斯说的？”
“是，他说具体得还要看过病例跟各项检查报告之后才知道，我得跟医院这儿协调，那些资料不是随便就能给别人看的。”
“慢慢来吧，你也别太着急了……我接电话，他们在里面儿。”晏阳接着电话看范杰过来了，招呼一声。
“你跟谁说话？”季杰没听懂。
“范杰。”
“怎么他也在？”
“碰上了，这酒吧他朋友开的。”
“玩儿的怎么样？别喝太多。”
“我就没怎么喝，还玩儿呢，乱套了都。”
“怎么乱了？”
“范杰，我哥，白路仨人碰头了呗，另外这酒吧老板弄来一帮男孩儿陪酒，反正就是乱。”
“什么男孩儿？陪什么酒？他们仨打起来了？”
“你不知道，GAY 吧里都这样儿，就跟你们找小姐作陪一个道理。他们仨现在看着还成，回头打不打，还真不好说。”
“你也有男孩儿陪？”
“……”晏阳黑线，季杰可真会抓重点。
“看来有，什么鬼地方？我去接你算了。”
“别，我没干嘛，就喝酒，聊天儿。”晏阳虽然有点儿无奈，但季杰几句话说的他心里挺受用。
“明天你有空么？”
“有，干嘛？”
“我想带丫丫出来玩儿。”
“什么意思？让我一起？你不怕别人看见？”
“看见就看见吧，迟早的事儿，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当我没说。”
“几点？”晏阳赶紧追着问，生怕季杰再反悔。
“十点我接你，你先买点儿巧克力慕斯，丫丫特喜欢吃。”
“嗯，那我等你。”
“少喝点儿，他们要真打起来，你可别动手，拉架可以。”
“行行行，我知道了，挂了。”晏阳听见包间儿里有声音，挺大。
“明天见。”
挂了电话晏阳也没空仔细品味那种柔情蜜意，转身回包房，推开门一看，热闹了，果然打起来了。
打架没什么好意外的，白路跟晏立有可能，白路跟范杰有可能，范杰跟晏立也有可能，但是……为嘛他看见的是Lynn跟Beny在打架？
“怎么回事儿？”晏阳绕开战场到肖禹旁边儿问。
“嘘……我带白路先走，然后你就知道了。”
“现在？”
“废话，再呆会儿就真要出事儿了。”肖禹说完，起来到白路跟前，白路显然被突然打起来的俩人给弄懵了，肖禹来说了句咱先走吧，他就乖乖跟着走了，几个男孩儿围绕在Lynn跟Beny旁边儿，使劲儿往开拉，怎么都拉不开。
“真打？”晏阳又绕到晏立身边儿问。
“不知道。”晏立摇摇头。
“Lynn，Lynn！操！没完了你还……分开，你们俩给我分开！”范杰看不下去旁边儿叫了两声没回应，干脆凭自己那出类拔萃的身高跟力量冲进战场一手拎一个给他俩拎开。
“走了？”Beny小小的身体被范杰快给提悬空了，脑袋四周转转，乐了。
“哎呀走了就好，没事儿了没事儿了。”
“对，没事儿了，大家继续还是散伙儿？”Lynn扯掉范杰的手，过去拍拍Beny肩膀，俩人随即楼在一起，好像刚才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
“到底怎么回事儿？”范杰叉腰，横眉立目。
“肖禹让我这么干的。”Beny先举手发言。
“我配合他。”Lynn说的是Beny，“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改天还得问肖禹。”
“你不知道为什么你就配合他？”晏阳真开眼界了，这是一什么人？
“他就这样儿，神经病一个，好玩儿的事儿他都干，不需要原因，操，差点儿把老子也给骗了。”
范杰总算明白了，Lynn老毛病又犯了，他就这德行，改不了了。

将离 · 发表于 2009-7-9 18:52:22

第九十三章

范杰接了李建的电话后，呆坐了半天，没挪过窝儿，身体一动都没动。
李建确诊得了艾滋。
跟李建做的时候每次都戴套儿，确切的说除了跟晏立偶尔几次没有保护措施，再跟其他人，范杰都戴了套子的，那么应该没问题？
李建声音很平静，范杰听他把话说完，以为他会哭，至少会叹气，但最后李建只是微笑着对范杰说，你也去检查一下吧，就挂了线。他的一言一笑在范杰脑子里回放，他的弱不禁风，撒娇耍赖，跟晏立争风吃醋……从来没留心过李建，可这时候，李建的形象就那么在范杰眼前清晰起来。
拨了晏立手机，关机。
又拨了他家里的电话，响了七八声，那边儿才接听。
“喂？”晏立的声音一听就是还没睡醒。
“是我，范杰。”
“崩溃，你这么早打电话来干嘛？有事儿等我睡醒了再说。”
“等等，先别挂，你收拾收拾我去接你吧，咱俩去医院。”
“去医院？干嘛？”
“HIV检测。”
“有病，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李建确诊了，艾滋。”
“……”晏立还迷糊的眼睛顿时睁圆了，“啊？谁？”
“李建。”范杰又重复一次。
“那个医生？他……你……你跟他没戴套儿？”
“是他，戴了，除了你，我跟谁都戴。”
“那不结了，还检查个屁！”
“你真不去？”
“不去。”
“再问一遍，你真不去？”
“……得，我去穿衣服去，回见。”
“嗯。”
再拧也不能拿这事儿拧，晏立撂了电话去洗漱，洗漱完赶紧穿衣服。边收拾边想，妈了个巴子，一医生，怎么就这么不注意，弄一艾滋出来，范杰那孙子万一哪次没留神……
跟范杰一起到了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接待他们的医生护士态度都不错，一个劲儿劝他俩别紧张别害怕，可越听，俩人脸色越难看。
抽了血，医生说检测结果两周左右能出来，有结果了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他们俩，让他们手机保持开机等电话，还专门派了护士送他俩出了中心大门儿。
“吃饭？”范杰发动汽车问。
“吃鸡巴吃！”晏立往后座儿里一窝。
“这还得半个月呢，现在就绝食好像有点儿早。”
“你废话怎么那么多？有这闲功夫你怎么不想想你跟他办事儿的时候有没有疏漏？操！你俩爽过了让老子跟着闹心，什么玩意儿！”
“就你闹心？”
“你那是活该！你乐意跟他上床被传染你怨不着别人，我他妈招谁惹谁了我？”
“你说这个有意思么你？这种事儿谁也别怨谁，你别跟我说你没做好心里准备。”范杰没心思哄晏立，而且晏立压根儿就是个软硬不吃的主儿。
“我做什么心里准备？你他妈滥交让我来做心里准备？”晏立从座位里坐起来瞪着范杰。
“我滥交？是，我承认，你意思你清白，你专一，你圣洁，你自己过得多乱你自己清楚，还用我给你一一例举么？”
“我跟一百个人上床效果也比不了你跟一艾滋病做爱！”
“操！晏立，你那一百个人里面儿你就知道没有艾滋病？没有HIV携带者？说不定李建就是被跟你上过床的人给传染的！只不过人李建说了，你那些床伴儿都掖着藏着谁他妈也不敢说出来！”
范杰跟晏立俩人跟乍毛儿的公鸡似的，俩人伸直脖子剑拔弩张对着怒视半晌，晏立颓然倒进后座儿里，范杰收回视线，一脚油门儿把车从停车位开出去。
晏立知道，范杰说得没错，圈儿里情况就这样，艾滋，HIV携带者，滥交，更甚者还有，只是事儿没摊上自己，就总存有侥幸心里。明知道危险，还频繁换性伴儿，寻求刺激的同时，也是在用自己的健康自己的命来玩儿，谁都清楚，可谁都没法儿改变。
在晏立熟悉的GAY里，除了晏阳，几乎人人都一样。
可能，肖禹不同，但晏立一直觉得，如果没有晏阳，那肖禹跟晏立看待性的态度应该是一致的，这种感觉不需要什么事实去印证，单凭感觉就能够确定。
所以，对范杰，对晏立，还有肖禹，Lynn，Beny等等，甚至包括晏阳在内，恐怕个个都知道，HIV就在身边。
“你知道哪儿有仿荤的素食馆儿么？”
“不知道，有这样的餐馆儿？没听说过。”
“阳阳说曼哈顿有，不知道就算了，西餐吧。”
“牵就我啊？你又不爱吃西餐。”范杰火气消了一半儿，晏立难得服软一回，比昙花一现还新鲜。
“反正我没胃口，吃什么都一样。”
范杰扭头看看晏立，晏立就这样儿，即便真牵就谁了，也打死不承认，倔的很。他笑笑，戴上耳机拨电话。
“喂？帮我查一下儿上海哪儿有仿荤的速食店，要是有就帮我订位子，俩人，嗯，半小时以内回复我。”
“做你秘书真够可怜的，你那口气就欠抽。”晏立撇嘴，看不惯范杰那种派头。
“你要是喜欢，我也给你配一秘书。”
“哟~我可担待不起，您留着自己使唤吧。”
“晏立，我有一提议。”
“不想听。”
“要是咱俩都艾滋了，那咱就出国注册吧，在剩下的日子里你就我一个，我也就你一个，凑着过完。”
“我说刚才我这边儿车门儿关不住呢，合着夹过你脑袋，留一豁口。”
“哈哈哈哈……你果然不上当啊~”
“你果然有毛病，咱再去躺精神病院吧。”
俩人正贫，范杰的助理来电话了，有这种饭店，位置也订好了。
晏立点了澳洲龙虾套餐，菜端上来，晏立就开始摇头，晏阳说的是龙虾壳罩着的仿龙虾肉，可这儿就一龙虾头，后面儿就白花花一片也看不出是什么。范杰尝了一口，说味道儿跟真的龙虾一样，晏立吃着，半信半疑。
他也没吃过真龙虾，当然分不出有几分相似，但范杰吃得津津有味儿的，那应该差不到哪儿去。
【阳阳，上海也有仿荤的饭店，味道好像还可以。——晏立】
范杰看着晏立在那儿边吃边按手机，他撇撇嘴扬扬眉毛，晏立也会发短信？很神奇。
【那下次咱俩去吃呗，下午Lina父母叫咱俩过去吃饭，你手机别再关了啊。——阳阳】
【未来半个月里我都不打算关手机了，你在哪儿呢？早上起来就没看见你。——晏立】
【我跟季杰带着丫丫在游乐场玩儿呢，我正在喂丫丫吃蛋糕，小孩儿真可爱，^_^——阳阳】
“操！”晏立看了消息一声咒骂。
“怎么了？”范杰问。
“他们俩到底在干嘛？和好了？不对啊……”那肖禹呢？就那么把晏阳还给季杰了？
“谁们俩？你说什么呢？”
“没你事儿，吃你龙虾。”
得，又开始了，范杰微微摇摇头，晏立这人，真是随时随地说变脸就变脸。不过，他好像并不讨厌看见这样儿的晏立。
本来么，脾气好的那是晏阳，既然对晏阳没兴趣，那必然是晏立的臭脾气比较吸引人……真是吃多撑的，找一祖宗自虐，还老觉得虐不够。
然后，范杰给自己这爱好总结为俩字儿：变态。

将离 · 发表于 2009-7-9 18:58:34

第九十四章

肖禹头一次做导游，白路要求的，让他带他到上海的各个有名有特色的建筑物跟前儿转悠转悠。白路在德国学的是建筑，按他说的，这个不是他们家能强迫的了的，虽然他爸爸一心想让他往金融方面靠拢，可他没那个爱好，到德国后自己转了专业。
对白路家的事儿，肖禹了解的不多，俩人一路走一路聊，肖禹觉着，白路对他真是一点儿戒心都没有，说话也不分该说跟不该说的，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你看，这种玻璃幕墙式建筑，我觉着特别没劲。”白路隔着挡风玻璃手指前面儿一不太高的楼。
“光污染？”肖禹对“玻璃幕墙式建筑”的认识非常有限。
“嗯，一部分，很多人认为这种幕墙具备建筑美学，客观得说，除了建筑美学，玻璃幕墙还能把建筑功能、建筑节能和建筑结构等因素统一起来，不过我就是觉着没劲，让我盖楼，我一定不用这种幕墙。”
“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我也不懂。”
“那我就能放心得忽悠你了，是这意思么？”
“哎，你那脚……”肖禹贼无奈得看着白路把鞋脱了，俩腿盘起来。
“臭？”白路抱着自己脚闻闻，“不臭啊~”
“谁说你脚臭了，你安全带也不系，还这么坐着，等会儿一急刹车你就等着跟挡风玻璃亲密接触去吧你。”肖禹暗叹，白路有些方面真就挺另类，得慢慢适应。
“你这不扯淡么，就这速度，你急刹车的同时我得学蛤蟆使劲儿一蹬腿儿才能按你说的那样儿飞出去，上海这交通状况实在是，没法儿恭维。”说着，白路屁股底下扭动两下，踏踏实实就那么盘腿坐舒服了，抓起刚喝了一半儿的酸奶继续往嘴里嘬。
“哥们儿，安全带系上吧，否则我老想着你，分心。”
“这么严重？”
“反正你要继续这么坐着还不系带子，我估计下一任‘马路杀手’的头衔那就非我莫属了。”
“那我还是系上算了，哈哈，发现你有逼忍系安全带的强迫症。”
“……”肖禹出现了短暂的失语现象，副驾驶上坐那人，系安全带是交通法规明文规定的，到他这儿就愣是被白路给说成病了，哎……
“哎呀，坐大作家的车爽，让大作家给我当导游，更爽。”白路终于斜着系上了那根儿带子，乐着伸手去拍拍肖禹肩膀。
“你就挤兑我吧，还有能让你更爽点儿的事儿么？”
“陪行，陪玩儿，陪聊，够了，都三陪了，我再要求点儿什么就有点儿过分了。”白路扳着手指头数了三样儿，脸上尽是满足。
“还有段儿时间，只要你在这儿，我这三陪就得继续往下当。”
“就今天了，明天我回宁夏。”
“什么？”
“明天回宁夏！我！你耳背么？”白路加大音量。
“别喊……我意思，你干吗这么着急走？不是说好多住几天么？”
“突然想起来还有点儿事儿没办，得回去。等我回德国之前再来看看你。”
肖禹看了看白路的侧脸，一眼就看出来，有事儿是假的，而后他一分析，十有八九是因为晏立了。
“行，有事儿你就先去办你的事儿。”肖禹点点头。
“哎……其实还真就没什么事儿，就是在这儿呆的特难受，不是跟你那儿住得不好，而是……你知道，我就不说了。”
“嗯，那就别说了。”
“可你说，我怎么就没法儿忘记呢？”白路像是在问肖禹，也像是在自言自语似的。
“忘不了就记着，去习惯，然后带着记忆过自己的日子走自己的路。”
“你们写书的，说话都特哲理。”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么？”肖禹扬扬眉毛撇了眼白路。
“说说你跟晏阳吧，想说多少说多少，我挺好奇。”
“……”肖禹捏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从哪儿说起呢？想想好像特复杂，但想说简单了，也容易。
“我单相思，他只喜欢季杰，折腾这么长时间，我仍旧是单方面的，他也仍旧是只想跟季杰。”
“晏阳知道你对他的意思吧？他怎么说？”
“能怎么说，不接受不拒绝呗。”
“不接受是指心里的？不拒绝是指生理的？”白路接话挺快。
“看来你有经验。”
“跟他哥一德行，我跟你说，你别觉着晏阳跟晏立表面性格差那么大，实际上俩人相似点多了去了，慢慢你就发现了。那季杰呢？他什么意思？”
“谁知道。”肖禹摇头，这个话题聊起来并不轻松，他跟白路不一样，有的事儿要跟另一个人聊聊，别扭加难受。
“那你怎么打算的？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局面？”白路跟个好奇宝宝似的。
肖禹感慨白路的不会察言观色，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我真不知道，我还什么都没想呢，走着看，顺其自然吧，按晏阳说的他跟季杰是分手之旅，具体的我还没找过晏阳。”
“干吗不找他？”
“他不刚回国么……而且这几天我不都有活儿干么……”
“什么活……噢！对啊，我在这儿碍事儿呢！”白路一拍大腿。
肖禹暗自黑线，白路脑子慢他是领教过的，咧出一不怎么好看的笑脸儿，白路虽然是恍然大悟了，可看那样儿也没觉着他有内疚，那正好，省着再说点儿安抚的场面话了。
白路摸手机，摸出来拨号。
“喂？晏阳啊~”
肖禹一激灵，白路这是要干吗？难道要帮他约晏阳？
“嗯，你在哪儿呢？游乐场？干吗呢？…………哦……”白路边听，边瞄了几眼肖禹，肖禹注意到了。
“我没什么事儿，明天回银川，别，不用，我回德国之前还过来呢，到时候再见面吧。那个……帮我跟季总问好吧，就这样，拜拜。”
合上手机，白路没敢继续看肖禹。
“他跟季杰在游乐场？”
“嗯……”白路觉着很神奇，他确定电话里他什么都没说，可肖禹分析能力怎么就这么强呢？“还有季总的女儿，说是正在摩天轮上面……”
“得。”肖禹脸上看不出有什么变化，可白路怎么都放不下心。
俩人沉默一阵。
“想去游乐场么？”肖禹突发其问。
“啊？”白路还没“啊”完，肖禹突然一个急转弯。
“我说，肖禹，你不是要找季杰打架吧？怎么说还有一孩子呢，你可得悠着点儿，咱都是文明人，等见面了，咱一起坐下好好谈谈，没有解决不了的事儿……我说你慢点儿开……电子眼……罚款……崩溃……”肖禹在车流里左转右转，玩命的超车。白路特庆幸自己听话系了安全带，盘着的俩腿也捋直了脚踩鞋里。
别以为提醒别人系安全带的人他就具备超人的安全意识，白路想完，脑子歇业了，车开太快，转向太急，有点儿恶心……想吐……

第九十五章

游乐场里一片欢乐景象，天气不错，带着家人孩子的，领着女朋友牵着男朋友的，几个女孩儿结伴儿游玩的，等等等等……
季杰晏阳跟丫丫，这仨人一组，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
季杰个儿高，一身范思哲休闲服，长相出众，被人看，正常；晏阳的长相本身带着点儿阴柔，笑起来又特别灿烂夺目，加上一身红色运动装，被人看，也正常；丫丫长得像季杰，跑不了漂亮可爱四个字儿，银铃似的笑声，天使般的笑脸，被人看，更正常。但是俩大男人陪着一个小姑娘，旁人看见了，免不了要猜想这仨人是个什么关系。
“那个那个！”丫丫在晏阳怀里蹦跶，手指着跳楼机。
“丫丫乖，那个是大人坐的，小孩子不可以上去。”晏阳笑着哄丫丫，丫丫不依，小嘴一嘟眼睛圆溜溜往季杰那儿看。
“你女儿跟你求救呢，我是不是太严厉了？口气太冲？”
季杰跟在晏阳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路微笑，听晏阳这么问自己了，他摇摇头说：“你都快把她宠上天了，哪儿严厉？没看出来。”
“难得一起出来玩儿一次，我当然要好好对丫丫了。”
“你怕她以后不跟你？”
“她现在也没跟我啊！你看他跟我说话还是特别扭的样儿，不过真可爱，哈哈哈哈……”晏阳学季杰亲丫丫的样儿，在丫丫脸上亲了一口。
“多见见你她就习惯了，她就是有点儿认生。你别老抱着她，让她下来走走。”
“我不，我又不累。”晏阳不理季杰继续往前走。
“谁管你累不累啊，得让她走走路锻炼锻炼，这么老抱着影响骨骼发育，快放下。”
“得，我还自作多情了，我就不放下，前面儿有吃东西的地儿，到那儿再放下，这儿人多，我怕给丫丫撞着，走吧。”
点了些素鸡素肠烤肉，给丫丫要了杯热牛奶，季杰拎过来一把幼儿椅，把丫丫抱进去，然后他自己才坐到晏阳对面儿。
“黎秋怎么样？”
“目前还在化疗，汉斯说会尽力而为。”
“化疗？我听说化疗很痛苦。”
“是，脱发很严重，她的精神状态很不好，现在也不怎么说话……”季杰摸了摸丫丫的头发，晏阳心里一拧，也跟着季杰的动作，去摸摸丫丫的小脑袋。丫丫大大的眼睛，看看季杰又看看晏阳。
黎秋对季杰来说，重要，毋庸置疑，而对于丫丫呢？看着孩子天真的双眼，晏阳想起了他自己得知父亲死讯那一刻的心情。
“我想去看看黎秋。”
“改天吧，现在她父母和我父母轮流在医院陪护。”
晏阳听了，点头，也只能等黎秋父母在的时候过去，要是碰上季杰父母，那可就麻烦大了。
“季杰……”
“嗯？”
“算了，没什么。丫丫来，吃口肉肉哦~”晏阳没继续说，竹签穿着的烤肠，先放自己嘴边吹吹凉，再送到丫丫面前，丫丫咬了一口，他又拿纸巾给丫丫擦擦嘴。
“你挺熟练，我看你有天分。”
“带孩子的天分？其实我以前好像不怎么喜欢小孩儿，怎么看丫丫就越看越上瘾呢？”
季杰又笑了，吃着烤串儿，看晏阳一口一口喂丫丫吃东西，再一次又一次把丫丫的小嘴擦干净。
白路小跑着跟肖禹后面儿，看着肖禹的后脑勺，给现在的情形定了个性：肖禹很冲动，后果很严重。
到了游乐场大门外的售票窗口，肖禹对里面儿的工作人员说：买票。
“买哪种？最便宜的三十元，赠送三个指定游戏。”
“那就这个，两张。”肖禹掏钱包。
“三十的是定时销售，已经过时间了，现在只有五十跟八十的。”
“那你废什么话啊！随便给我来两张！”
“两张，一百六。”售票小姐撕票，顺便翻了肖禹一眼。
白路眼看着肖禹被宰，他们俩不过就要进去找人，这会儿还买了最贵的套餐门票，想提醒一下儿肖禹，可又觉着这么做有点儿不明智，跟摸老虎屁股没什么两样儿。
随便他吧，反正他也不缺这一百六买米买油。
人多地方大，俩人进门后，白路看肖禹停了一下，是，来这儿想找人，那得好好规划一下先从哪儿找起，不能像无头苍蝇似的乱跑乱撞……
得，肖禹还真就是无头苍蝇。
“我说，你慢点儿，这么大的地儿，人还这么多，咱别乱跑行么？”
“你玩儿去吧，等会儿电话联系。”
“别啊，我怕迷路。”
说完，白路都想给自己一嘴巴，有听说二十多的小伙子在游乐场里迷路的么？这不是智障是什么？可他也不能明白说是怕他冲动酿成大祸吧？
肖禹没再言语，白路眼珠子转了转，摸出手机开按。
【晏阳，陈然知道你跟季杰在游乐场，跑来找你们了，我看他那架势是要打架，你们赶紧先走吧！——白路】
发送成功。
没一会儿，肖禹手机响起，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脚底下停住了。
“你在哪儿？”
肖禹劈头就问，白路猜想，打电话来的应该是晏阳。
“医院？你怎么了？”
怎么又跑医院去了？游乐场哪个设备出意外了？白路踅摸着，没看出附近哪儿有异常。
“什么？谁？”
肖禹脸色一沉，白路以为晏阳又说了点儿刺激肖禹的话。
“我……没什么事儿，白路说什么？哦，对，我带他来游乐场玩儿玩儿，你忙你的吧。”
白路大窘，晏阳这就把他给卖了……
“不用，等你有时间再说吧，挂了。”
战战兢兢，白路都想趁肖禹不注意偷偷溜走算了，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给晏阳通风报信，一腔怒火无处发泄，万一矛头对准自己，那就算毁了。
“白路。”
“在！”白路立马站直，就跟个二等兵路遇五星上将似的。
肖禹不紧不慢从口袋里摸出烟，递给白路，白路赶紧接住，肖禹要帮他点烟，他只能配合，往里一吸……
“咳咳咳……”一通咳嗽，白路本来就不太会抽烟，这都大半年没碰过烟了，猛地一大口肺都快倒出来了。
“不会抽你接什么啊？崩溃！”肖禹过去帮白路拍拍后背顺顺气儿，把白路手里点燃的香烟拿下来放自己嘴里。
“行……好了，别拍了……我这不被你吓的么？哪儿敢拒绝你给我点烟？”
“我怎么吓唬你了我？你可别冤枉好人！”
“陈然，你变脸比翻书快。”
推了一把肖禹，肖禹呵呵乐着也推了白路肩膀一下儿。
“走吧，玩儿去，那个跳楼机好玩儿，还有过山车，走吧走吧~”
被肖禹拽着去跳楼机下面排队，白路有点儿犯晕。
这陈然怎么又正常了？刚才的火气都哪儿去了？晏阳电话里都说什么了？俩人是……和好了？不像啊……

将离 · 发表于 2009-7-9 19:01:03

井同篇1

又没找着季杰……
井同现在的工作，就是每天批阅文件，跟股东开开小会，应酬应酬有合作关系的客户方代表，再听听下属各个分部门主管的报告，过来过去就这么点事儿，清闲而又乏味。
跟现在相比，井同似乎更喜欢之前公司转型过程中的忙碌，虽然几乎天天忙到想杀了季杰而后快，可起码，人忙，就不想事儿，充实的。
是的，他现在空虚，很空虚。
三十而立，事业稳定的男人，可却没个对象，井同爸妈来电话催了又催，直接导致现在井同听见电话响就皱眉。
废话，谁不想找个女朋友？井同想，死想活想，可奈何碰不上对胃口的。
公司每层楼面的秘书台，漂亮小妞儿一个个的，见着井同眼睛都对他眨巴眨巴，这叫放电，井同明白，可他在面对这些姑娘的时候，无异于一绝缘体。
不知道问了自己多少遍，到底想找个什么样儿的？想来想去，温柔，体贴的平凡女人，仅此而已。
可能正应了网络上流传的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没有平凡的女人。
SO，井同在相了多次亲后，决定，放弃。
正打算找季杰聊聊，可季杰今天又没来公司。哎……
其实说又有点儿夸张，季杰一般都跟公司里呆着，偶尔出去一趟，井同就特别幸运的几乎每次都能碰上这个“偶尔”。
回办公室，登陆MSN，登陆交友论坛，挨个儿交友帖子往下看。
大龄青年通常都着急，刚到三十的井同也不例外啊，急，特别急，恨不得马上能从电脑显示器里蹦出一合胃口的女人，俩人赶紧奔民政局去，然后再赶紧生一孩子，送进托儿所，幼儿园，学前班，小学，初中……
就这论坛里，这几天有个帖子特别火，是个女的发的帖子，号称要找人给她提供精子，她想要个孩子。这样儿的帖子按说应该被坛子直接和谐掉，涉嫌多项违规，可坛子却没动静，下面儿网友跟帖贼热闹。有调戏楼主的，有揣测该女孩儿背景故事的，有争着抢着想给孩子当爹的，还有很多人劝这个女孩儿，别冲动，要为孩子的将来考虑，等等等等诸如此类，井同往下看，楼主出现的次数非常少，不为这个帖子做过多说明，最后一条她的回复就在刚才发出来的。
真是无聊透顶！
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了一天，下班儿，开车上路。
在车上，井同踅摸晚上回家该干点儿什么有意义的事情。
车抛锚，真他妈无语，什么世道？
井同在路人的帮助下把车推到岔路里面儿，谢过了帮忙的俩人，他锁了车，站外面儿靠车上。怎么办？没办法，叫拖车呗！谁知道这车究竟是哪儿出问题了，井同想，也许他该去学修车……= =|||
等到天蒙蒙黑了，拖车才来，问清楚了在哪儿取车，又看着爱车被拖走。
井同走到路边儿，手抬到一半儿又放下。算了，走走吧，反正回家也没事儿干。往哪儿走？大路繁忙，片片霓虹，没劲，抄小路。
就跟停车的那个岔路进去，三拐两拐，没路灯了，上海居然还有不设路灯的小路，新鲜。左右看看，难怪，房子上的玻璃，门都不完整，拆迁房区域么，都没人住了，还开路灯有屁用。
城市的发展是什么？井同认为，就是拆掉旧房子，盖起新楼房这么简单，跟上海这么多年，别的没发现，这拆房建房的速度那可让井同叹为观止啊，对，还有修路，就他们家门口那条路，铲了说铺管道，铺平，铲了又说埋线……就这么铲啊铺啊，贼闹心，动不动就得绕路进小区。
挺突然的，从旁边儿一破房子里传出阵响动，野猫？不像，好像有人说话……
不是井同好奇，实在是声音太诡异，怎么听怎么都觉着那儿有事儿，而且还不是什么好事儿。
“操，还真就什么倒霉事儿都能让我赶上。”
井同看着眼前，一女的被绑着，衣不覆体，身上趴一男的正……
他听见井同声音，蹭一下站起来，井同看看，还成，裤子还没脱，那证明还没得手。
“少管闲事，识相的就滚！”
那猥琐男从屁股兜里摸出把匕首，井同往后退一步。
天基本已经全黑了，原处高层建筑的光顺着这破房子窗户照进来点儿，正好，就照在匕首上面儿。
“我说，你看你个儿没我高身体没我壮，拿把水果刀你吓唬谁啊？要我说，该滚蛋的是你，否则等会儿我一不高兴给你扭送公安局去。”
井同话说得轻巧，可眼睛一刻也没离开那把匕首。
“你……”
那男人大概是被井同毫不惧怕的样儿给震慑住了，用刀指着井同，小心翼翼往门口走。
井同不是上海户口，可不管隶属于哪个市，他都特想做一好市民。这会儿看着歹徒就要逃窜，他有俩选择：一，英勇搏斗，制服歹徒，或者被待遇制服；二，让他走，回头跟地上这位女同志了解了详细情况再去报警，相信人民警察为人民，一定能够把歹徒捉拿归案。
得了，井同是好市民，不是傻市民，对方可有武器，自己赤手空拳又没练过搏击。
“你等着！别让老子碰见你！”
歹徒撂下狠话，一溜烟儿跑了。
“得，我等着。”
井同对墙说，说完回头蹲下，那女的嘴被胶带封住了，他给胶带撕开。
“谢谢……谢谢你……”
“不客气……”
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接着窗口微弱的亮光仔细看看……
“怎么是你！”
“井同？”
“是啊，你怎么会……算了，离开这儿再说吧，崩溃，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你真得好好感谢我，不对，你得感谢我那车，它要不抛锚，你今儿就算废了！”
井同边絮叨边解绳子，女人俩手一被松开，哇一声就哭了，给井同吓一跳。
按常理，女人哭，井同会特绅士得去拥抱一下哄一哄，可这女人，她特别呀……
“Lina，我说，你别哭啊，这么大动静儿再招一群人过来多难看……赶紧的，穿我外套吧，走走走……崩溃，你鞋哪儿去了？”
“没了……不知道。”Lina眼泪还在刷刷往下流。
“来我背你吧……”
这次牛逼大了，哥们儿的老婆的前任女友被一色狼非礼，而后自己英雄救美，这事儿说给谁谁不当传奇听呢？
“去哪儿？”
“不知道，晏阳晏立今儿都说了不回家过夜，我没带钥匙……我爸妈那儿我也去不了……要不去宾馆吧？”
“你赶紧算了吧，这样儿去宾馆人非报警把我给逮起来，去我家。”
“哦……好吧……”
井同就这么背着Lina，到大路，打辆车，享受着司机的注目礼到小区，又把Lina背自己家里。
拿了药箱，自己的睡衣睡裤给Lina，让她洗澡后自己上药。
关上客房门，井同又折到楼下，能买到女人衣服的，只剩超市还开门儿了。选了套不太难看的衣服，有带了套女士内衣裤。
回家后，Lina已经洗完了，脸上擦伤的地方涂上了红色药水儿，井同把刚买的东西一起塞Lina手里。
“你怎么知道尺寸？”
Lina手拎着内衣，无邪得看着井同。
“有一店员儿，跟你身材差不多……”
井同没说他一眼就看出Lina是多大尺寸的，说了怕引起尴尬。
Lina扯了扯湿漉漉的头发，对井同眯眼一笑。
“电吹风在哪？”
“……”
井同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看Lina，而且她穿着自己的大睡衣，领口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看的他血气直冲脑门子。
“我……我去给你拿……”舌头有点儿打结，好不容易收回放在Lina脖子上的眼神，井同咽口口水往自己房间走去。
是，Lina是个女同，可能对男人没那么大戒心，也不懂得如何避嫌。
可井同是个正常男人啊！看见裸体的女人套着自己贴身的睡衣，还对自己笑，手里还抓着文胸底裤……
噗……
井同仿佛听见了自己心里在喷血，他摸摸鼻子。
红色……
好鲜艳的红色……

将离 · 发表于 2009-7-9 19:01:49

井同篇2

这一夜，过得无比艰辛。
可能真是禁欲太久了，井同抱着枕头，平均两三分钟换个姿势躺床上，就那么滚来滚去，脑子里都是Lina湿漉漉的头发，黑细的弯眉，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睫毛，和那一双黑亮的瞳……小而挺的鼻子，粉嫩的嘴唇，笑的时候还有两颗小虎牙……
“崩溃！”
狠狠抓了抓头发，井同坐起来，眼睛盯上面前不远的镜面电视墙。
不错，真不错，眼睛像熊猫，头发像鸡窝……
“叩叩叩！”
敲门声把井同惊了一下儿。
“谁啊？”
得，除了Lina还能是谁？这反应够弱智。
“井同？你醒啦？我做了早饭你要不要吃？”
“哦！好，我知道了！”
赶紧从被子里爬出来，到电视墙跟前照了照，拿手指头当宽齿梳子理了理头发。要是屋里有洗手间就好了，当初买房怎么就没考虑那种卧室自带盥洗室的呢？
光着脚丫子在屋子里转悠两圈儿，得换身儿衣服，不能穿睡衣出去，还得穿袜子，拖鞋哪儿去了？昨天明明穿进来的……
正踅摸着，咔嚓一声，房间门被打开了。
“早啊~”
Lina端着个托盘儿，顶上放着杯牛奶，还有两三个碟子，小煎饼，肉粥，泡菜……
“房间里吃吧？”
“……呃……我还没刷牙洗脸……”
“吃完再弄好了，等下都凉了。”
“哦……好吧，放那里就好。”
井同指着身后窗户边儿的茶几。
“你的房间真不错，多少平米？看着挺大。”
“没多大，五十平，就装修的时候加了点儿镜面，看着可能显大吧……”
“啊~过来吃吧。”
井同看着窗口阳光下的Lina，头发上顶着光晕，发质真不错。
实际上从她进门到现在，井同都处于半清醒状态，脑子运转比平时慢了百分之五十。傻了吧唧的，Lina问什么他答什么，Lina说什么他听什么，点了点头，坐到沙发里，开始喝粥。
“好吃吗？”
“嗯。”
井同点头。
“等下要上班吧？”
“嗯。”
继续点头。
“顺路送我回家吧？”
“嗯。”
三点头。
“把精子借给我用吧？”
“嗯……”
一如既往的点头。
等等，她刚才说什么？什么……镜子？精子？！！
“你说什么？”
突然三魂七魄全归位了，井同站起来，瞪着只到自己胸口的那个小女人。
“就是……那个……我想要个孩子。”
Lina绞手咬唇，声音比蚊子飞过还要轻。
“你……什么孩子？要孩子跟晏阳说啊！”
考虑到刚才那音量可能把Lina吓着了，井同试图平心静气。
“他不愿意……我就是想要，特别想！真的！”
Lina抬起头，期望的目光对上井同的眼睛。
“不是，那你也不能找我啊！”
“我也没办法……想来想去，为了孩子能聪明漂亮，我得找个优秀的男人，晏阳不愿意配合，我认识的异性又很少……网上找来找去都没有合适的……”
“网上找？”
井同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是一正常人能做的出来的事儿？
“嗯……”
Lina脑袋又低下了。
“昨天那色狼就是你网上找来的？”
“嗯……”
“你可真够牛逼的，你就没有一丁点儿自我保护意识？跟男人打交道你以为那么容易？男人……”
本来想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想想不对，这不等于骂自己么，井同欲找更为合适的字眼儿代替，Lina就又哭了。
“你……你怎么又哭啊？我真……我也没说什么啊我？”
“我……我知道危险，我们说好是去医院碰头的，见了他……我也不知道……等我醒了就……就……”
对Lina来说，昨天那事儿是够恐怖的，这时候也不该过多责备她。何况他算她什么人啊？有立场训斥人家么？
“别想了……等会儿我请半天假，一起去公安局。”
“去干嘛？”
梨花泪满面，井同抽了两张面巾纸，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纸巾塞到Lina手里。
这是怎么了？还想帮她擦眼泪？同情心泛滥么？
“井同？”
“嗯？”
“我们是不是要去警察局报案？”
“是，你好好想想，到警察局尽量说清楚。”
“哦。那孩子呢？”
“什么孩子？”
“就是……跟你借……”
“不行，没的商量。”
“……那好吧……”
Lina沮丧了，拖着双腿往房间门口走，井同猛然想起一问题来。
“等等，你别告诉我你还会继续跟网上找。”
“嗯，我一定要找到合适的人，我只是想要个孩子，为什么这么难……我不需要任何人负责，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可为什么就这么难……”
“你意思这孩子你生定了？”
“嗯。”
“那好，你让我考虑考虑。”
井同这是缓兵之计，要是他先这么敷衍着，而后具体了解一下事情的始末，这期间Lina应该不会再乱来，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考虑吧。
“真的？”
Lina转身小跑到井同跟前。
“嗯，给我点儿时间考虑考虑，一个月。”
“一天吧？”
得，看来Lina还不是一般的心急。
“半个月。”
“一天半？”
“你干嘛这么急？”
“我算了排卵期啊……就这几天，过了就要等下个月了！”
“那就下个月呗~”
“不行，就这个月，一定要这个月！”
“那一个星期吧。”
一个星期应该也足够了解Lina跟晏阳的事儿了。
“好，一周内，你的手机呢？”
Lina在井同睡裤俩兜里摸了摸，井同一激灵，这女人果然不太懂得保持距离。
“啊~在那里！”
跑到床边儿，从床头小柜上抓起井同手机。
“这个是我的手机号码，你想好了一定要跟我联系，不过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我还会继续找其他人的，如果你不同意那我还是有备用人选……”
好么，井同直接成了Lina孩子他爹的首选，这挺能满足他的虚荣心，证明他足够优秀。
“我肯定会给你答复，期间你别干傻事儿。”
“哎呀我知道的，像你这样长相智商的男人不多的，找找么也很费劲的。”
“好，那我换衣服，你——”
“我出去，你把早饭吃完吧，不着急。嘿嘿~”
蹦蹦跳跳，Lina出去了。
没有老婆，先有孩子？
不对，井同，你可不能这么想。
可说实在的，他多想能有个自己的小孩儿啊，甭管男的女的。
但，不是这么回事儿啊……
一个星期，要么让晏阳点头，同意生孩子，要么让Lina放弃。本来么，一GAY一拉拉，要什么孩子啊……
哎……终于不无聊了，给自己找着事儿做了。

将离 · 发表于 2009-7-9 19:02:43

井同篇3

井同长这么大，去公安局的经验实在非常有限。
俩人本来以为，把案件发生过程说了就OK，未曾想，民警同志追根溯源的，Lina越说越不想说，井同参与的那部分已经问完了，这会儿就跟边上坐着，替Lina捏汗。
“你说那个人是一个网友？你为什么要去见这个网友？”
“我……”
Lina拖长音，眼睛偷偷往井同那儿瞄。
“小姐，你得尽可能提供详细的资料给我们，协助我们破案。”
警察叔叔一板一眼把这句话又说了一遍。
在之前的对话里，每逢Lina有犹豫，这哥们儿都会重复使用上面儿那句话，这第几遍了？井同心里算了算，没十次也有八次了，无奈。
“我见网友是想……气气他。”
Lina手指井同，井同一愣，气我？气我干嘛？我干嘛生气？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气他？原因呢？”
警察叔叔埋头写字儿，嘴里不忘继续追问。
“他见网友了，我就也要见个网友，这样才公平。”
井同正欲张嘴辩解，一扭头看见Lina递过来的眼神，眨巴眨巴的，瞬间明白了。
“是，警察同志，我去见了一女网友，她吃醋，心理不平衡，所以就……”
“你们俩是情侣关系？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一开始您也没问啊！”
警察叔叔翻了井同一眼，低头看看他刚才记录的东西。
这算什么？欺骗警察是不对的，井同当然知道，可要是不欺骗，那Lina的隐私就要放到台面儿上来讨论了。
况且，这部分内容对侦破案件应该没什么影响不是。
“行了，那就先这样，如果有什么需要你们配合的地方，我还会联系你们。”
如获大赦，井同跟Lina双双松了口气。
出警局，上车，Lina乐呵着小手拍拍井同肩膀。
“谢谢啦，真够意思~”
“不用，应该的。”
“不过我有点儿担心，我们不说实话，会不会真的影响他们破案？”
“不会。”
“你怎么这么确定？”
“你找网友的时候又没说你是同性爱，你老公也是，你老公不配合你你才出此下策什么的，大家都不知道的事儿，说出来反而增加麻烦。”
Lina听，听完想，脑袋转了转，又挠了挠头发。
“对，我是没跟网友说这事儿，可你怎么知道我跟网友都说了什么了？”
“这不废话么，你那事儿还能逮谁跟谁说啊？坐好了，开车了。”
Lina好哄，井同随便一句话就让她打消了疑问。
井同其实是把昨天论坛里看见的那“征精”的帖子跟Lina联系到一起考虑了，估计帖子是Lina发的，可他不能百分之百确认，即便确认了也没什么意义。
再说，上交友论坛，在井同看来是挺不光彩的一件事儿，他二十九岁之前都一直觉着，只有处理不掉的残次品才会去那种地方，可现在……
到了Lina家，把她送上楼。
她就一点儿擦伤，没有送到家门口的必要，井同当然也不是为了展现绅士风度，他是想找晏阳，跟他谈谈Lina跟孩子的事儿。
开门那张熟悉的脸，也有段儿时间不见了，井同对晏阳微笑，晏阳笑容有点儿僵……这是晏阳？不太对，晏立？
有点儿晕，井同跟着Lina进门，也不知道该叫他晏阳还是晏立。
“你脸怎么了？”
得，一开口就知道了，这是晏立。
井同区分他们俩，通过声音，乍一听好像也没多大分别，不过井同觉得晏立声音要略微沙哑一些。
“没怎么，擦伤的，我去换身儿衣服，你们聊……哥，帮我招呼一下井同。”
“哦，喝什么？”
“不用，不渴……”井同看着Lina进房间后，继续说：“我来是有点儿事儿找晏阳，他不在就算了，我给他打电话。”
“什么事儿？Lina怎么叫你给送回来了？她出什么事儿了？”
“这事儿还真……我还是先跟晏阳说吧，回头你问他。”
井同不太喜欢晏立这人，总是特别不客气的样儿，老让人觉着他在生气，像谁都欠他钱似的。
“晏阳的事儿我不管，可Lina怎么弄这么狼狈？你必须先跟我说。”
这什么路子？晏立想什么呢？以为是井同把他可爱的弟妹给怎么了么？
“我说，我可什么都没干。”
井同对晏立耸耸肩膀。
“我说你干什么了？”
晏立双手往裤子口袋里一插，歪着脑袋眯眼看井同。
“得，我还是先走吧。”
井同认为继续呆下去，俩人的谈话有机会衍变为暴力行为，他已经开始上火了。
“等等，说完再走，Lina怎么弄的，昨天晚上在你那儿过的？”
晏立上前一步，挡住井同。
“我说了，这事儿跟我没关系，你要么去问Lina，要么等我跟晏阳说完，你找晏阳去了解情况，够清楚么？需要我再重复一次么？”
井同这回是真火了，早知道晏立难相处，他就不该自己往枪口上撞。你说晏立他跟这儿较什么劲呢？Lina叫他一声哥，他就真拿自己当家长了？
晏立显然是被井同给激着了，眼睛里都能泵出火花来，俩人一高一低谁也不示弱，四个眼珠双双对着瞪。
咔嚓，Lina从房间里开门儿出来了。
“哥，井同，你俩在干嘛？”
“没干嘛。”
井同，晏立一起出声儿。
“走，上天台。”
晏立先下战书。
“走就走，怕你不成？”
说走就走，一刻也没耽误，Lina跟屋里张着嘴看俩人一起出去，都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井同不是好战分子，只是身为男人，被那么挑衅了，当时有点儿头脑不清醒罢了。跟着晏立上楼的时候，脑子冷却了一下儿，心想，要真打起来，都打的不明不白。何况晏立比自己矮一头，年纪也小五六岁，这不欺负小孩儿么……
上了天台，井同摸摸鼻子，对晏立后脑勺开口：“我说，晏立……”
话才说出四个字儿来，晏立猛然回头就是一拳，井同没一点儿准备，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登时皮肤就麻了，牙根也酸了，胸口刚刚压下去的怒气成倍网上翻滚。
“你他妈还真动手？”
井同推了晏立一下儿，手不轻，晏立往后退了一步，跟着抬腿就踢出一脚。
“操！”
井同抬胳膊挡住晏立那条腿，从胳膊传来的痛感让井同的理智彻底瓦解崩溃了，还给晏立一脚，直接踢在晏立腹部。
俩人你一拳我一脚，打得不亦乐乎，井同嘴角出血，晏立在井同一个侧踢之后倒在地上，手跟脸也都擦伤了，血渗出来，可俩人还没停的意思。
战斗在持续，天台上除了他俩就只有阵阵吹过的风。
停止，是因为晏阳冲了上来，他从后面儿抱住晏立，自己又转身用后背挡住井同一拳后，两个冲动的男人听见晏阳不轻的一声闷哼。
“操你妈！”
晏立知道晏阳挨了一圈，更跟疯了似的要往井同跟前扑。
“哥！你给我住手！井同你先走，回头我找你，快走！”
晏阳死命抱住晏立，井同在晏阳错挨自己一拳之后也有点儿清醒，再看晏立，确实跟疯了没区别。
从楼梯上下来，井同的样儿把Lina吓一跳。
“哎呀！你们怎么……快进来我帮你擦药吧？都出血了！”
“不用，我走了。”
擦药？晏立压根儿就不是井同对手，他的伤恐怕重很多，刚给晏阳那一拳劲儿也不小……
冲动是魔鬼，果然没错，跟晏立这么一孩子至于么……井同啊井同，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了。
再回到车上，井同照照镜子，抽出纸巾擦了擦，边擦还边不忘发条短信。
【季杰，小爷请假一周。——井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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