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季》 BY 弋殇【完结】

将离 · 发表于 2009-7-9 19:41:14

ACT 11

晏立一早就去了片场，小安刚到医院晏阳就让小安去弄了辆轮椅，晏阳坐在上面适应了一下，小安时不时接个电话，晏阳不想耽误小安工作，毕竟自己出事儿已经无形中给小安添了很多麻烦增加了很多工作量，虽然小安不说，可上午剧组过来一群人到医院探望晏阳的时候，晏阳已经听说了不少。
又是一通电话，小安用日文跟对方交流，晏阳只听了个大概。
是广告的事儿，又要延期拍摄，尽管只需要一天时间，可晏立现在代替晏阳在拍戏，晏阳又在住院，俩人谁也抽不出时间，何况这个广告本来就是要兄弟一起拍摄才行。
“妈的，一群傻逼。”小安挂了电话愤愤咒骂。
“你越来越暴躁了。”晏阳扶着轮椅的轮子，前后摇摆，刚坐上来挺别扭，这会儿好像摸着门路了。
“还不是为了你，按他们那说法我就该架着你回日本，甭管你什么状态。”
“那就回呗，回去他们要是觉着我能拍，那我就拍，只要他们乐意。”
“疯子。”
“谢谢。”晏阳乐。
“贫吧你就。”
刚说完，小安手机又响，给按了，不多久铃声再起。
“你忙你的去吧，老跟医院呆着干嘛啊？”晏阳把轮椅往小安身边儿挪。
“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去肖禹那儿，他妈一个人我去陪陪她。”
“……也行，那午饭呢？我等你吃完再走。”
“赶紧滚蛋吧你，我叫护士帮我弄就成了。”
“不行。”
“怎么不行？”
“反正不行，离吃饭点儿不远了，我等你吃完。”
晏阳还想说点儿什么，脑子一转，小安倔脾气要是上来还真就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算了，随便他吧，只要他不烦那些个电话不间断往来打。
没一会儿，肖禹妈出现了，跟晏阳说她做了中饭，让晏阳过去吃。晏阳正好就趁机把小安赶走了，肖禹妈推着晏阳到了肖禹病房。
“其实你在你自己病房吃更方便……”肖禹妈给晏阳盛饭，有点儿不好意思似的。
“在哪儿都一样，您也没吃呢吧？”
“嗯，我想跟然然一起吃，可饭送来了他还没醒。”
“阿姨，您别太担心了，医生说没事儿肯定没事儿。”
“嗯，饭放桌儿上你用勺子吃吧？我看你胳膊也有伤，要不我喂你吧？”肖禹妈说着就要行动。
“不用，一只手还挺利索，放桌儿上吧，您端您那碗，咱俩一起吃，估计能给他馋醒，哈哈……”
“呵呵……要真能这样儿就太好了，然然特别喜欢吃我做的鱼……你吃……”肖禹妈夹着鱼就要给晏阳，晏阳愣着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鱼快要挨着晏阳碗了，肖禹妈突然反应过来了似的，“哎呀，你看我这记性，他说你不吃荤的是吧？”
“啊，是，过敏。”
“你看我刚做饭还想着呢，怎么到这儿就给忘了呢，这儿有茄子，还有拌黄瓜，鸡蛋也有你要是不吃我就……”
“吃，鸡蛋我吃，您这么多菜再来仨人也吃不完。”晏阳看着面前大盘儿小盘儿的，样样儿都看着特好吃。
“我以为你哥哥跟小安都在，没想到都不在，做多了，你多吃点儿啊。”
“行，我饿疯了。”
晏阳说完开始低头扒饭，肖禹妈做的菜，特别好吃，特别有家的味道，让晏阳突然就想起自己的妈来了。肖禹妈跟旁边儿也在吃，不时给晏阳夹点儿，晏阳就冲她一乐。
“阿姨叫你阳阳成么？”
“成，怎么叫都成。”晏阳嘴里有饭，声音乌里乌涂的。
“好，阳阳，我们家陈然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啊？是我给他添麻烦，要不他能跟这儿躺着么？”
“阿姨意思是，他是不是……哎，算了，你吃，多吃点儿啊。”
晏阳看看肖禹妈，她笑容里就能看出来她有话想说。晏阳嚼巴嚼巴把饭菜都咽了。
“阿姨，您想说什么就说吧。”
肖禹妈看着晏阳，很慈祥的，抬起手摸了摸晏阳的头发。
“好孩子啊，阿姨一看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可我们陈然……我把他养这么大，最了解他的除了我还有谁呢？我知道这孩子认死理儿，他不在乎的都是他觉得不重要的，他要是觉得谁重要了，那谁也拧不过来他那个劲儿。”
晏阳点点头，他能感觉到肖禹有这种认死理儿的性格特征。
“一开始，他告诉我你是男的……我没法儿接受，他就跪着求我，一直跪着不吃不喝。我以为我答应了，就太平了，他就能高兴了，可没想到……他就是这样儿，自己认定了的事儿不管别人乐意不乐意，他就要那么做。你别怪他缠着你，他没有坏心眼儿。”
“没有，他没有缠着我……我知道他不坏，他挺好的啊。”晏阳抓了俩重点回应。
“嗯，那就好，我就害怕他做点儿什么让别人不痛快的事儿。没有就好，你吃饭，吃完咱们再说。”
晏阳笑笑，低头继续吃饭。
眼角余光瞄了瞄肖禹，他还是那么安静得躺着。
肖禹妈说肖禹认死理儿，晏阳想，这可以理解为执着么？那么，肖禹跟自己绝对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无论再怎么艰难，肖禹都会坚持下去，哪怕最终什么也得不到。
可晏阳，却会想到逃避跟放弃。
吃完饭，肖禹妈又跟晏阳聊了会儿肖禹的过去，小学的时候品学兼优，初中之后开始发展独立人格，对于学习也明显开始区分喜欢与不喜欢的，如果喜欢就死钻，不喜欢就看也不看，一度成为老师眼中的问题学生。高中，他很明确自己的方向，学文不学理，那时候他的一些文字已经被刊登在各种报刊杂志上，肖禹妈说，在肖禹高一的时候，在他房间书桌抽屉的拐角，她发现了一个厚厚的本子，里面全是一些血淋淋的描述，肖禹妈担心了很久，怕肖禹心理扭曲，可实际上，那写手稿后来竟然出书了，还非常畅销。
晏阳知道，对肖禹妈来说，肖禹是个值得她骄傲的儿子，她能接受肖禹的性取向，这种深切理性的母爱，让晏阳不禁羡慕起肖禹有这样儿一个母亲。
晏阳能感觉到，肖禹妈跟自己的对话里，总泄露出一些善意，甚至讨好。晏阳不知道肖禹妈是怎么看待晏阳的，可他知道，肖禹妈还是希望肖禹能得到他想要的——晏阳。
显然，晏阳不能保证什么。
可之前，因为优联与季节网的事儿对肖禹有所排斥的心态，却逐渐转化了。
就像肖禹妈说的，肖禹只是一个认死理儿的人而已，他也许只是认定了晏阳，他无意无伤害任何人也无意去破坏任何事，可，他更没有办法放弃那份执着。

将离 · 发表于 2009-7-9 19:41:48

ACT12

下午肖禹妈回肖禹那儿做了饭，再次回到医院的时候，肖禹仍旧没有醒。
晏阳陪着，没法儿抑制心里的不安，看着肖禹妈每次出病房，再进来的时候那种满怀希望的眼神儿，晏阳除了道歉，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医生已经明确告诉他们，肯定会醒，可，医生也没法儿说出个具体醒来的时间，甚至不能给个保守估计。
小安来过电话，晏立有夜景戏需要拍，片场离不开人，他陪着晏立。小安也是晏立的经纪人，他们兄弟俩在公司里是绑一起的，只是相对来说，晏阳考虑到晏立的身体情况，跟公司交涉过，如果有单人通告，那么就都让自己上，叫晏立好好休息，公司一致同意，所以晏立单独跟小安工作的机会不是很多，小安更习惯于跟着晏阳到处跑。
晏阳除了一只胳膊跟一只脚比较痛，身体其他部分都没什么特别不舒服的，没人照顾也无所谓，可肖禹妈还是一个劲儿问晏阳需要不需要这个，想不想吃那个，可谓无微不至。一直到晚上八点多，肖禹妈问晏阳困不困，晏阳才顺理成章离开了肖禹的病房，肖禹妈把晏阳推到他的病房里，又把晏阳扶到床上躺好，给倒了一大杯水又洗了条毛巾放在晏阳的床头柜上，她人才离开。
之后，晏阳赶紧下床上轮椅从病房出去，干吗去？抽烟。= =
都憋了一下午半个晚上了，烟瘾犯了又犯，这会儿才终于逮着机会。他摇着轮椅拐了好几圈儿，愣是没找着吸烟区，这个点儿医院住院部人不怎么多，也没什么人认出晏阳来，他就继续四处踅摸。
转了好几个圈儿，晏阳绷不住了，拽着一个护士就问吸烟区在哪儿，人护士说，这层楼没有吸烟区。晏阳大窘，这怎么办？腿脚也不利索莫非还下一层楼到楼下去吸烟？
可，不吸挡不住啊，叹，他只能操纵轮椅来到了电梯口。
挺神的，刚到电梯口，晏阳就看见一人跟电梯对面儿的长椅上坐着，晏阳想也没敢想他会来的这么个人，季杰。
“诶，季杰？”
“……”季杰抬头，看见晏阳，表情一下子特别尴尬，“你怎么……”
“你怎么在这儿啊？”晏阳抢先一步问了。
“我来看看你，刚去你病房等了会儿，没人。”
“哦，对，我离开病房有一会儿了。林朋呢？”晏阳没过脑子就提了林朋，问完又给自己堵了一下儿。
“他去买东西去了，让我先上来。”
“哦……”
电梯叮的一声，门开了，晏阳想自己进去，季杰手挺快过来握住轮椅的把手，把晏阳推进电梯。
“你这是要去哪儿？”季杰关上电梯门，不知道该按几层。
“想抽烟，我住的那层楼没吸烟区。”
“那一楼吧，我推你外面儿走走，今天天气不错。”
“行，呵呵。”晏阳扭过头对季杰一乐，季杰也低头对晏阳微笑了一下儿。
季杰把晏阳推到了医院后面儿的绿化带附近，跟一个长椅边儿上，晏阳让季杰停下。
“你坐吧。”晏阳指指身边儿的长椅，季杰绕过去，坐下，看着晏阳掏出烟点上，不知道为什么，晏阳想起了之前那个梦，鬼使神差就把烟往季杰跟前递，“抽么？”
跟路灯下面儿，晏阳看见季杰皱了下眉头，虽然转瞬即逝，可他还是看清楚了。他把烟拿回来放口袋里，深深吸了口烟，又慢慢吐出。
“伤怎么样？”季杰打破沉默。
“没事儿，一胳膊一脚，扭了，还有就都外伤不要紧。”
“那就好，刚看你坐轮椅……吓我一跳。”
晏阳又瞄了眼季杰，季杰在晏阳看向自己的时候，把脸转开了，看着正前方。
“怎么戴上眼镜儿了？”晏阳看着季杰的黑框眼镜儿，总觉得这副眼镜儿隔离了很多东西，让季杰看上去如此陌生。
“呵……眼角受了点儿伤，遮丑。”
“嗯？哪儿？”晏阳把头伸过去想看清楚。
季杰摘掉眼睛儿，指着自己左边儿眼角，“这儿。”
不是很大的一个伤口，可看着却很明显。
“怎么弄的？”
“不小心碰的。”季杰笑笑，之后，戴上了眼镜儿。“肖禹怎么样了？”
“还没醒，不过医生说没事儿。”
“要不是看了报纸我还不知道这事儿，幸好他在。”
“幸好么？我倒希望他不在。”晏阳吸烟，烟雾里，他的眼睛眯着，嘴角微翘，可却不是在笑。
“傻话，如果没他你……”
“残了？大不了就是死了，可我不欠谁。”
“晏阳，你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极端了？”
“你呢？什么时候……”晏阳想问，什么时候起你竟然会去依赖别人了？你不是超人么？凡事都自己扛着，那现在干吗要去依赖别人呢？可，他问不下去，闭了嘴，吸烟，发出轻微的烟草燃烧的兹兹声。“我们都在改变。”
“晏阳……”
“比如，你以前从来不连名带姓叫我，现在就已经变了。”晏阳打断季杰的话，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不想跟季杰较劲，可他控制不了。
季杰默了一下儿，突然笑了，“是啊，三年了，井同有了孩子，孩子会说话会走路会跟他使小聪明了，你成了日本当红的明星现在又正在国内发展，前途一片光明，肖禹从知名作家转型为著名编剧，不说别人，单单你们几个，变化之大有目共睹。”
“是，我们都在变，但你别忽略你自己，季节网董事长兼CEO现在只是个挂牌董事长而已，当年独当一面的季杰今天却变成……”
“变成什么？”
“当我没说。”晏阳突然意识到，季杰的病情可能不稳定，不该刺激他，更不该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这些与他无关，不属于他能够去评论的范畴。
“晏阳，其实我不想来找你，也不想看见你。”
“我知道，领教过了。”晏阳忍住心里的刺痛，对季杰灿烂一笑。
“可听说你受伤的时候，我没法儿不来，我得亲眼看着你没事儿我才能放心。”
“嗯，就跟在日本你派几个保镖跟着我一个性质，你怕出事儿么，我好歹也算你一个朋友，我理解。”
“你理解？你确定你理解？”季杰两手一伸拽着晏阳的轮椅，把晏阳拽到跟前与自己面对面。
“你意思呢？我理解到这个程度没错儿吧？要么就是我悟性太差，你给个提示吧。”晏阳把烟掐了，扔地上，要是脚没事儿，他肯定还得狠狠拈几下儿。
“我今天不该来。”季杰说罢站起来，他的双手又有点儿颤抖，他把两手插进裤子口袋。
“现在走还来得及。”
“晏阳，知道你现在像什么么？”
“不知道，我笨。”
“我不欠你的，晏阳。”季杰一字一顿。
“我欠，欠你的欠肖禹的，我欠很多人，我知道，你想让我怎么补偿你？”晏阳挑着眉毛一脸玩世不恭的调调。
“你……”季杰深呼吸了一下儿，他觉得自己又有点儿要犯病的趋势，他手插在口袋里跟晏阳面前绕了好几个圈子，突然一屁股坐到长椅上，面部僵硬着。
“诶……季杰？”晏阳也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伸手去碰碰季杰的膝盖。
“别碰我。”季杰一把给晏阳手打掉。
这时候，季杰手机响了，他拿出手机按接听的时候，晏阳才发现季杰的手抖得这么厉害。
“喂？啊，林子……我在医院后面儿，嗯，他腿不利索我推他出来逛逛，没事儿，我挺好，行，等会儿见。”
看着季杰挂了电话，晏阳没敢说什么，怕又刺激着季杰让他真犯病那就麻烦了。季杰背对着晏阳站了好一会儿。
“晏阳，我可能没办法跟你好好谈话，我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
季杰缓缓说，声音里压抑着什么，晏阳想，季杰可能正自己尝试调节自己的情绪。
“抱歉，我不该……可能……你别往心里去。”晏阳好像表述不清。
俩人没再说话，晏阳一直看着季杰，感觉他的肩膀放松了，整个人看着没那么紧张了，他才开口，“季杰，推我回病房吧，我困了。”
季杰转过身，盯着晏阳看了半晌，默默过去推着轮椅回到住院楼里。进了病房，晏立跟小安都在，俩人都特别着急的样儿，小安抓着晏阳就一通狂轰滥炸，晏阳出去也没带手机，让他俩跟病房里干着急半天一点儿辙没有。
晏立跟季杰招个手算打招呼，季杰没说什么，道了个别，人就退出了病房。
晏立想追。
“哥，别。”晏阳拽住了晏立的手。

小安没问关于季杰的任何问题，光说了点儿拍戏的事儿，转达了大家对晏阳的问候，呆到十点多，小安跟晏立抢着留下来陪床，最后还是晏立战胜，小安只能say goodbye。
睡觉的时候，晏阳又窝到了晏立的怀里，晏立搂着晏阳，抚摸他的头发。
“哥，肖禹今天还没醒。”
“我知道。”
“我是不是欠了挺多人的？季杰，肖禹，还有你。”
“你欠不欠他们，我不知道，但你肯定不欠我的。”
“怎么不欠？你什么都帮我，可我什么都帮不了你。”晏阳小声嘟囔着。
“祖宗，你好好活着就是帮了我了，你可别再出什么事儿了，这回造化，下回我看还能不能冒出第二个肖禹来舍身相救。”
“嘿嘿……”
“笑的出来你还……简直缺心眼儿你。”晏立拍了晏阳脑袋一下儿，劲儿不大。
“哥。”
“说。”
“有你真好。”
“哟，嘴抹蜜了？”晏立捧起晏阳下巴。
晏阳笑嘻嘻对着晏立，“甜吧？”
晏立低着头，吻上了晏阳的唇，晏阳没有去推，因为晏立并没有把舌头伸进来，只是轻轻舔舐着晏阳的嘴唇而已，这样儿的吻，以往拍摄广告的时候也曾被要求过，好像已经习惯了。
“诶，哥，我觉得你再在医院呆几天Lynn该拿绳子绑你来了。”吻毕，晏阳搂住晏立的腰。
“他敢……不过明天我得回去，晚上小安陪你成么？”
“成。”
晏阳在晏立怀里点点头。
提起Lynn，晏阳是故意的，因为那个吻又让晏阳有点儿忐忑，他害怕他对晏立的依赖对晏立造成困扰。晏立说明天回Lynn那儿，估计也是相同的原因。
尺度，需要两个人一同拿捏，一方有纰漏就会失去平衡。
晏立搂着晏阳，听到晏阳均匀的呼吸声后，他吻了吻晏阳额前的碎发，拿过手机发了条短信：
【程桦，大爷想你了。——晏立】
信息静音，没一会儿手机屏幕亮了，Lynn一条信息回过来：
【替我亲咱宝贝弟弟一口，明天回来给你做好吃的。^_^——程桦】
晏立笑，又亲了口晏阳的额头，把手机放好，安心闭上眼，带着笑容进入梦乡。

将离 · 发表于 2009-7-9 19:42:20

ACT 13
晏立一早又被剧组传唤，嘱咐了晏阳几句，他就离开了，小安来电话说要晚上才能过来。
晏阳不需要人陪，他的伤确实不碍事，直接出院都行，之所以还在医院呆着，他是在等肖禹。
肖禹这么睡着，甭管医生再怎么说没事儿，肖禹妈跟晏阳还是没法儿放心。只有看着肖禹睁眼了，能吃肖禹妈给他做的饭了，能跟自己聊天儿了，晏阳才心安，他得留在医院，等着。
“晏先生，花要插花瓶里么？”
“插吧。”
“好漂亮的花，这么一大束。”小护士摆弄着花束，靠近闻了一下儿，“好香。”
“呵呵……”
“有一张卡片。”
“嗯？”
“花里有一张卡片，呶。”小护士笑意盈盈把卡片递过来，晏阳接住。
【祝：平安。】
署名，季杰。
是季杰的字迹，没错儿，下笔很利索，漂亮的字儿。
小护士帮晏阳插好花，花瓶就摆在床头柜上，又给晏阳洗了一盘子水果，等晏阳输液完把吊瓶儿全收拾好，她才离开。
晏阳看着瓶子里的花，这肯定不是季杰选的，按季杰的个性，应该是一种花扎成一束，可这个却是四五种凑在一起的，看上去是漂亮，可惜不是季杰自己的意思。晏阳觉得自己非常可笑，季杰跟林朋生活在一起，那么他们两个人各方面互相渗透是必然的，理所应当的，他在难受个什么劲儿呢？
手里的卡片被晏阳攥得皱皱巴巴了，病房门被推开，Lina，井同和他们家女儿一同出现。
井同说，晏阳出事儿的当天，他跟Lina一直在医院候着，第二天也来过可晏阳没醒，之后比较忙直到现在才能抽空再来，晏阳笑着，井同这种客气让他特别有距离感，好像曾几何时，他跟井同相处并不会这么疏离。
两岁左右的小丫头，可爱到无敌，晏阳坐在轮椅上，小姑娘一个劲儿往晏阳跟前凑，大大的眼睛卷卷的头发扎成小辫子，穿着棉质连裤花袜子，外面儿是条牛仔裙，顶上还配一针织衫，像个公主，晏阳这么说，Lina跟井同乐，小妮子还跟地上自己拽着裙子转了个圈儿，晏阳要不是胳膊疼，指定得抱抱这孩子。
“后悔了吧？”Lina手指头过来顶了晏阳脑门儿一下儿。
“什么啊？”晏阳看着井同跟孩子玩儿，没反应过来。
“后悔当初不跟我生孩子啊，你看我生的绝对漂亮可爱聪明伶俐。”
“诶有你这么开玩笑的么？”井同抱着闺女不干了，起来翻了Lina一眼，又转头看着晏阳，笑，“不过有个小孩儿真好玩儿，我们家成天乐，邻居都说我们仨跟疯子似的，哈哈！”
“爸爸！爸爸！”闺女儿在怀里猛揪井同脖领子。
“宝贝儿，干嘛？要月亮爸爸不给你摘星星，说！”
“肚肚饿了……”
“啊？哎哟都这点儿了，走咱一起吃饭去。”井同说着朝晏阳招招手。
“我不去了吧？腿脚不利索外面儿人又多。”
“呃……对哦，你公众人物。”井同踅摸一下儿，屋里也没什么能遮脸的道具。
“咱们刚过来，医院门口有几个拿相机的，大白天还是别出去了省的闹心。”Lina先看井同又看晏阳，晏阳点头。
“是，我这样儿上镜也不美型啊，哈哈哈~你们吃去吧，我有地儿吃饭。”
“医院饭不好吃。”井同撇嘴。
“嗯，肖禹妈妈给做的，我这两天都跟她一起吃。”
“哟，那阿姨人真好。”Lina想什么说什么。
“肖禹醒了？”井同挑眉毛，“昨天报纸上说还没，什么时候醒的？”
“没，还没醒，天下父母心么，她妈不管他醒不醒，做饭顿顿不拉下，生怕他醒了吃不上饭。”
“肖禹不会醒不过来了吧？我看电视上好些人一碰伤脑袋就变植物人……”
“你还能更缺心眼儿一点儿么？”井同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就过来拽Lina，Lina吐吐舌头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没敢继续吭声。
“赶紧吃饭去吧，孩子饿坏了，吃完你们就忙去吧，别惦记我了，我下午跟肖禹那儿陪着，她妈老爱胡思乱想。”晏阳知道井同忙，不愿意耽误他的事儿。

送走井同跟Lina，晏阳直接到了肖禹病房，肖禹妈看样子也是刚到没多久，正弄那些满满当当的保鲜盒儿。
“阳阳啊，快进来！饿了吧？我今儿路上堵了过来晚了点儿。”肖禹妈冲晏阳笑，招手让晏阳过去。
“我闻着香味儿过来的，馋死我了。”晏阳坐着轮椅过去到桌子边儿，又是一大桌子饭菜，香味儿扑鼻。
“给，勺子，快吃吧，多吃点儿。”
“嗯，谢谢阿姨。”
晏阳没客气，拿着勺子就开吃。肖禹妈妈这个人，晏阳也算稍微了解点儿了，特别和蔼可亲，很善良温柔，晏阳要是客气，她就不高兴，越不客气她越开心，看着晏阳吃她做的饭，吃越多她越笑，反正，好阿姨一个。
“真好吃，我回头得跟您学学怎么做菜。”晏阳嚼着饭说。
“然然说你做饭也特好吃，你跟谁学的？”
“小时候跟我妈，长大了自己生活就自己琢磨了，不过您做的这才真叫好吃，真的，太好吃了。”
“那阿姨以后天天给你做。”肖禹妈给晏阳夹了筷子菜。
“那哪儿行啊，住院又不能住一辈子，虽然这么住院我挺乐意的，天天吃好吃的，哈哈……”
“阳阳。”
“啊？”
“你是不是快出院了？阿姨知道你工作挺忙的……”
“不啊，我不出院，我哥代替我忙着呢，我要等肖禹。”
“等他一起出院？”
“先等他醒，我现在就盼着他赶紧醒，您就能宽心了。”晏阳抬脸儿对肖禹妈笑笑，肖禹妈嘴角翘翘，摸了摸晏阳的头发。
“阳阳，阿姨真挺喜欢你的。”
“嗯，我也喜欢您。”
“阳阳，我知道有些话我不该说，可……”
晏阳把饭菜都咽下去，看着肖禹妈一脸为难的样儿，他心里也能猜到个七八分。
“你跟我们家然然……这孩子太倔了，他可能真放不下你。他醒了以后……”肖禹妈欲言又止的，隔着晏阳看对面床上的肖禹，眼眶里好像涌上了一些水汽。
“阿姨，我明白您的意思。”晏阳点点头，他当然明白。
“对不起阳阳，阿姨不是逼你，我只是……”
“阿姨，没事儿。我跟他都不是孩子了，等他醒了，有些事儿我俩是得弄清楚。”
“诶，对，是，吃饭吧，你看我老是在你吃饭的时候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快吃吧，不说这个了，吃吧。”肖禹妈忍着眼泪往晏阳碗里夹菜，晏阳很想安慰安慰她，可又说不出什么能够奏效的话。
肖禹妈的筷子突然停了，晏阳抬头看她，发现她眼睛盯着肖禹的床。
“阿姨……”
“阳阳，你看然然是不是……我看见他手抬了一下儿。”肖禹妈放下碗筷指着肖禹问晏阳。
晏阳赶紧把饭碗放下，回头看。
肖禹很安静，手也没有动，至少晏阳观察了两三分钟，肖禹都没有动。
“阿姨，您别太着急……”
“又动了！”肖禹妈几乎是喊出声儿的，三两步跑到肖禹身边儿，晏阳坐轮椅过去，肖禹妈在床那边儿攥着肖禹的手，晏阳跟这边儿看着。
肖禹的眼皮确实在动，呼吸也开始不太规律，手指头微微有点儿颤抖，晏阳握住肖禹靠近自己的这只手。
“然然！然然你听见没？我是妈妈呀，然然……”肖禹妈一时激动难以抑制，眼泪也刷刷往下掉，晏阳一阵心酸。
“他在说什么？”晏阳看见肖禹的嘴巴一张一合。
肖禹妈把脸凑过去，在肖禹嘴边仔细倾听着，她的眼睛看着晏阳，眼泪还在往下落。
“阿姨？”
“他在叫阳阳。”
“……”
晏阳愣了。
说完那句话，肖禹妈就哭了，放声大哭，边哭边叫肖禹的小名儿……
虽然晏阳知道，肖禹妈这几天一定很担心，可之前并没有觉得这种担心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或许肖禹突然醒了，肖禹妈的神经一下放松了，所以痛苦出声，把这些天的担惊受怕全部宣泄了出来。
握紧肖禹的手，晏阳单脚踩着地站起来，肖禹妈赶紧离开肖禹，她看着晏阳，她可能希望晏阳能对肖禹做点儿什么，她在一边儿捂着嘴哭泣。
晏阳伏下身子，趴在肖禹的耳边。
她听到肖禹还在叫自己的名字，眼眶也开始泛酸。
“你个傻子，我在呢，在你旁边儿，你睁眼就能看见我。”
“阳阳……”肖禹的声音清晰了起来。
“嗯，我在呢，我没事儿，好的很，妈妈给咱俩做了特别多好吃的，赶紧起来吃吧，再不起来我就吃光了，连你的那份儿一块儿吃掉。”
肖禹的头动了动，晏阳离开点儿距离。
他看着肖禹皱了皱眉头，眼皮慢慢分开，涣散的瞳孔在自己脸上聚焦。
晏阳对肖禹绽放出一个笑容，地心引力把他眼里的眼泪吸落到肖禹的额头上。
“你没事儿啊？”肖禹睁眼后的第一句话。
“没事儿，有事儿的是你。”
“我没事儿。”肖禹笑了。
“你个傻逼！”晏阳这会儿就想骂他，“你知道阿姨多担心你么？你怎么不早点儿醒啊？你干嘛给我垫底儿啊？我求你给我垫底儿了么？”
“呵呵……我乐意，你管不着。”肖禹声音有气无力，可他还知道要开玩笑。
肖禹妈的哭声又起来了。
“妈……”
“诶，然然，妈在这儿呢。”肖禹妈赶紧过来，晏阳起开了。
“妈，哭什么啊我又没死。”
“你个祸害想死哪那么容易？”
“是啊，您多了解您儿子啊，别哭了，丑死了。”
“儿子，你吓死妈了……妈真以为你……”肖禹妈把脸埋进肖禹脖颈里，后面儿话说不出来了，就剩哭声了。

医生来给肖禹做了个检查，确定没什么事儿，就是几天光打营养药水儿了，吃饭不能吃太猛。
晏阳剩下的半碗饭，是一边儿看着肖禹跟他妈斗嘴一边儿吃完的。
被肖禹给……打败了。晏阳这么想着。当肖禹迷糊着喊自己名字的时候，当他醒了问他有事儿没事儿的时候……当他醒了之后，光跟他妈聊天儿，没跟晏阳说上几句话的时候，晏阳知道肖禹可能醒过来的同时就又把自己藏起来了。
晏阳不想让肖禹躲藏，他想跟他说清楚讲明白。
可，真要说，又能说出个什么结果来呢？
肖禹期望的，晏阳知道，但在晏阳给不起的时候，他有资格去跟肖禹谈么……

将离 · 发表于 2009-7-9 19:43:22

ACT 14

“嗨！”
肖禹看着窗外的视线转过来，看到了推门进来的晏阳，晏阳手里抓着一个绿蛇果，正对着肖禹摇晃。
“饭还没送来。”肖禹耸耸肩膀。
“崩溃，不吃饭我不能来啊？”
“你姓蹭名饭。”
“……”
晏阳关门，瞪了肖禹一眼，走到肖禹床边儿的椅子上坐下，蛇果被他从左手丢到右手，又从右手丢回给左手，反复着这个动作。
肖禹肋骨部位的伤势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恢复调理，晏阳的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走路虽然还有点儿吃不住力，但他已经可以摆脱轮椅自己走路了，这就让他高兴了好一阵子。
“今天天气不错。”肖禹又把视线转到了窗外。
“嗯，最近一段儿都没下过雨，怪了。”
“你就那么喜欢下雨？”
“要出去跑碰上下雨就心烦，要是不出去，跟屋里看外面下雨吧，其实也还不错。”
“你就不为还要在外面儿跑的人考虑考虑？”
“我考虑得过来么我？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晏阳笑。
“呵……”
肖禹轻笑了一声，晏阳把蛇果递过去，碰碰肖禹胳膊，“吃么？”
“洗过么？”肖禹一脸怀疑盯着蛇果。
“没洗，带毒的。”
晏阳白眼儿过去，收回蛇果自己啃了一口。
“嘁……”肖禹被晏阳孩子气的动作给逗乐了，“拿来！”大手一伸。
“什么啊？”晏阳嘴里嚼着果子乌里乌涂问。
“你不给我的么？”
“我咬过了，再给你洗一个得了。”晏阳说着就要弯腰去开床头柜门儿。
“我嫌弃过你么？”
“得，那给你，反正我脚也不利索。”
晏阳把自己啃了一口的果子递给肖禹，肖禹接住，在晏阳肯过的地儿咬了一口，嚼着。晏阳突然觉得有点儿尴尬，这段儿在医院陪着肖禹，俩人总是这么暧昧不明的，谁也不多说什么，可，俩人却总是自然而然就超越了朋友的那条界限而不自知。
“小安说晏立能拍的部分已经很少了，其他的得你上。”
“嗯，哥昨天跟我说了，最多再一个礼拜吧。”
“脚还行么？其他地儿还有不舒服么？”
“没有，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你不都看见了么，能吃能睡的，我估计这段儿我涨了十斤都不止。”
“哈哈~阿姨做饭好吃啊，我也胖了。”
“得得，少丢人啊，我可知道你天天跟房间仰卧起坐伏地挺身闹得不亦乐乎。”
“嘿，没辙，住院太无聊。”晏阳挠头。
“出院吧，你回酒店呆着呗，去晏立那儿也成，医院是无聊。”
“不。”
“跟谁较劲啊你这是？”
“我姓名蹭饭啊，能多蹭一顿是一顿。”
肖禹无语，晏阳什么想法他清楚，想在医院陪着他，对他还有歉意，可晏阳为了这些留在医院，肖禹并不觉得快乐，相反的，他觉得特别没劲。
“核儿给我。”
肖禹把吃剩下的蛇果核儿放晏阳手上，晏阳把它扔进旁边儿的垃圾桶里。
“帮我叫下护士。”
“干吗？”晏阳不解。
“尿急。”
“……我来吧。”
今天是肖禹解禁的第一天，终于能下床了，本来医生根本不让他下床，专门有护士照顾着，晏阳也帮不上什么忙。
把肖禹慢慢扶起来，帮他把双腿移到床外，驾着肖禹的胳膊，俩人都挺费劲。
“你怎么这么沉呢？”晏阳皱眉头，使劲儿扛着肖禹的一半儿重量。
“说了叫护士了……”
“得走吧，你一大男人老麻烦人小姑娘不害臊啊你？”
“你以为我乐意啊？”
“得，还是我的错，你说你没事儿窜出来干吗？我怎么没给你砸成肉饼啊？”
“操别招我笑啊，疼……”肖禹拧着眉毛咬牙切齿说。
晏阳没再吭声，俩人缓慢移动至厕所，晏阳横着把肖禹扶进门，肖禹要抬手，晏阳没让。
“尿！”晏阳打开马桶盖子就一个字儿。
“至于么？你出去。”
“赶紧吧你，哪儿那么多事儿？你哪儿哪儿都不利索回头再栽马桶里我就罪过大了，赶紧尿！”
肖禹很无奈，他俩现在贴一起，可要真让晏阳离开，自己可能真就站不稳当。他低头想解裤子，胸口一疼，肖禹倒吸口凉气儿。
“我来吧，你别动。”
晏阳也看出来了，肖禹不能弯腰，他架着肖禹，帮他把裤带解开，还好是医院的病号儿服，两三下就能弄开，等看见里面内裤的时候，晏阳踅摸，这东西……怎么弄？
肖禹拍拍晏阳肩膀，晏阳站直了，肖禹自己伸手去进行了下面的动作。
好不容易总算上完厕所回到床上，肖禹一头汗，晏阳也不轻松，肖禹说还是用病号儿专用夜壶比较省事儿，晏阳点头，百分之百投赞成票。

一周后，剧组转战美国，影片的后三分之一都要在曼哈顿拍摄。
肖禹身体恢复得不错，已经可以自己下床稍微走动走动了，晏立赶赴日本代替晏阳拍摄平面广告，晏阳跟随剧组一起到了曼哈顿。
在医院，晏阳跟肖禹谈论过许多话题，他问他为什么要把故事的结尾写在曼哈顿，肖禹的答复是，越是繁华喧嚣的地方，就越能衬托故事结尾的悲凉，算是讽刺，也可以当作黑色幽默。晏阳似乎能理解肖禹的用意，但，又觉得原因应该不止如此而已。
临走的时候，晏阳去跟肖禹道别，鬼使神差又问了一次，结尾为什么要在曼哈顿。
肖禹看了晏阳许久，他告诉他，因为，那也是结束另外一个故事的地方，而后，是肖禹招牌式的笑脸，莫测高深而有透着孤寂的感觉，狠狠刺伤了晏阳的眼睛。
如果说前几年，大家都还年轻，对于自己所做的事情认知度不深，那现在，谁都不是小孩儿了，回顾过去，晏阳总觉得很多事情，于情于理，自己做的都很……混账。
对于肖禹，他从来没有真正站在肖禹的立场上来为他考虑过。从陈然开始，其实，晏阳都能感觉到他的那种推心置腹，可后来的种种，说白了，肖禹做错了什么呢？都是晏阳在亏欠，那笔感情债恐怕不是他想还就能还清的，何况，他欲还无门，一点儿方向都没有。
晏阳不知道，在自己的感情之路该怎么走下去。
现在，一切，仿佛陷入了死局。
肖禹固执得爱着自己，自己却固执得不能放下季杰，但季杰恐怕早就已经不愿意在跟他有任何瓜葛，对季杰来说，自己究竟算什么呢？一个错误的过去，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而已，恐怕真的，只是这样吧……
季杰的病，让晏阳认清了一个事实，他犯病的时候可能惧怕任何人，唯独能够接受林朋，林朋让他安心，林朋是他需要的人，每每思及此，晏阳心里就闷得几乎要窒息。曾经，在季杰的世界里，晏阳扮演着非常重要的一个角色，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可即便是这样，晏阳也没办法去忘记，去接受肖禹。
这样对谁都不公平，对肖禹更是如此，肖禹曾不在乎晏阳心里想着谁，跟他那么在一起过，晏阳能想象那段日子自己对肖禹造成的伤害，他不想重蹈覆辙。
也许，他该尝试对肖禹用心用情，可他知道，困难。

晏阳跟小安说过关于安排住处的问题，小安依了晏阳，剧组都驻扎在同一个酒店。
特别幸运，那个房间还没有预定出去，晏阳进屋就很兴奋，小安边帮晏阳挂衣服，边莫名其妙看着他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你住过这儿啊？”
“住过，就这个房间，哈哈~”
“难怪……”
“这个房间不错，早上太阳照进来的时候，感觉特棒！”晏阳跟沙发里跳了两下儿。
“你能别这么幼稚么？那是坐人的，不是蹦床。”小安失笑。
“我乐意！对了我得给哥打个电话，还有肖禹。”
晏阳说着奔电话去了，小安听他跟晏立电话里瞎聊，整理好了行李，他到书桌边儿看了看，有个客户留言本。
几乎没什么留言。
堵车真要命，不过在这样的房间渡过新婚的第一夜仍旧觉得非常幸福。
署名是来自德国的一对夫妇，日期竟然是六年前的，这个本子放了多少年？小安看着突然对这个本子肃然起敬。
酒店的服务很好，很周到，对这个房间我很满意。
这句话是五年前的一个日本人留下的。
掠过几个评价酒店的留言，小安突然看到了一大段话，仔细瞧瞧，又好像只是歌词而已，让他侧目的是这个字体，刚劲有力的英文手写体，关键，签名竟然是……
季杰，而且还是中文字写的。
两年多前留下的。
小安抱着本子，看晏阳跟肖禹通完话他才把本子拿过去。
“什么啊？”晏阳笑嘻嘻看着小安。
“你以前是跟季杰一起来的吧？”
“……你怎么知道？”
“我突然对你俩的故事特别好奇。”小安说着把本子递过去。
晏阳挑挑眉毛，看了本子上的字儿，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跟着眉头皱起。小安不太看得清晏阳的表情，可他知道，季杰这个留言的时间，晏阳不在美国而是在日本，直觉，季杰这段歌词是有深意的，晏阳盯着那些字看了许久证实了小安的猜测。
小安没说什么，退出了房间。
晏阳抚摸着本子上的英文字，他想起了井同告诉他的，季杰曾一个人到美国，那么，当时他就住的是这里，并且写下了yellow的歌词。
季杰跟自己的往事，潮水一般在脑子里涌动着。
还有那些被晏阳刻意压抑的情感，又再次像藤蔓一样，肆意延展开来，纠缠住晏阳的心跟脑子，四肢百骸，挥之不去。

将离 · 发表于 2009-7-9 19:43:54

ACT 15

季杰收到了药物鉴定结论的传真件，皱着眉头看完，原来，事实确实如同自己想象的那样。
是，季杰知道自己患有严重的焦虑症，恐惧症，从担心公司到担心身边每一个人的安危，那种紧张跟恐惧是没办法控制的，时不时会发作一下，他会很不理智得去雇佣保镖，他会坐立不安，听到电话铃声第一反应是，肯定出事儿了……
可，当他看见晏阳之后，在晏阳面前犯病之后，他就陷入了一个谜团。他对晏阳确实是有一些心理障碍，但绝对不至于到那个地步，把他当成毒蛇猛兽一样，自己蜷缩着连头也不敢抬，那个时候虽然脑子不太清楚，但他还是记得一部分，比如他的不安在持续放大而不安的源头直指晏阳，比如当初晏阳跟他分开他那种心痛也在膨胀，可这些感官都非常不真实，像是幻觉，好像那个缩在角落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当时的情况，季杰想过，合理的解释只有两个：
一，自己确实心理问题严重，严重到自己都无法评估的地步。
二，有什么客观干扰因素影响了自己的大脑，神经乃至整个思维。
季杰思考了许久，他信任林朋，林朋跟他在一起之后一直无微不至关心着他，作为心理医生，林朋没有任何不妥之处，至少在看得见的方面，没有。
呵呵，没想到……
或许林朋真的没想到，现在的季杰还能如此冷静地分析，他或许也想不到，以季杰自信的程度，他绝对不能相信自己的精神疾病已经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
给林朋打了电话，告诉他晚上预定了饭店，林朋很开心的样子，季杰也在笑，可他却不是因为即将到来的约会，而是为了即将到来的，分手。
早早来到饭店，季杰包下了整个楼层，他对林朋还是充满感激的，就当作谢礼吧。
林朋下班过来穿得很是随意，但季杰却是非常隆重的一身黑色西装。
“诶，你干吗这么打扮？还有刚侍应说你包了一层楼？你没事儿吧？”林朋摘下挎包儿坐到季杰对面儿。
“这么穿有问题么？”季杰挑眉笑。
“没，太刺眼，太帅了，哈哈！”
“呵呵……我点了你喜欢的龙虾。”
“啊~今儿真有口福！你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儿啊？爸妈？还是丫丫？公司？”
“都没有，就是想跟你好好吃顿饭，你不老抱怨我么，我今儿补偿你。”季杰优雅得端起面前的高脚杯，晃动着里面红色的液体，继而轻轻抿了一口。
“真让我受宠若惊。”林朋也端起酒杯，轻轻扬了一下。
整顿饭虽然没有开怀大笑，但总算吃得其乐融融，如果没有最后，上甜品之后，季杰递给林朋的那几张A4纸。
“什么东西？”林朋接过。
“鉴定报告。”
“嗯？”
“看吧。”
季杰没再说话，只是淡淡笑着，静静看着，他想看看林朋接下来的表情。
林朋的表现很有意思，并不慌张，很淡定。季杰的笑容在扩大。
“被你发现了。”林朋抬起头，歪了一下儿脑袋。
“想解释么？”季杰又抿了一口酒。
“想。”林朋笑着点点头。
“我在听。”
“说来话长，首先，安定里添加致幻剂操作起来比较简单，不容易被发现。”
“嗯，继续。”季杰点点头。
“另外，鉴定报告你也看见了，这种致幻剂能够产生恐惧的幻觉，它能忠实反应你内心的恐惧并且将它最大化，你害怕晏阳。”林朋翘着嘴角，舔了一口调羹上的哈根达斯。
“呵……”
“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可没想到这么快。”
“我一直很信任你，你应该知道。”季杰眯着眼睛，不得不承认，现在林朋的表现让他有些惊讶，更多的是欣赏。
“你如果信任，这份鉴定报告就不会存在。你不信任任何人，包括你自己。”林朋一针见血。
“你是个优秀的心理医生。”
“可现在我被解雇了。”
“我不是一个听话的病患。”
“确实。”
季杰喝完杯中的液体，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长条状包装精美的盒子，他走到林朋身边，打开。
是条项链儿，林朋之前在电视购物看到，说过想要，季杰今天来饭店前去买来的。
他取出项链儿，帮林朋戴好，林朋的笑容僵在脸上。
“季杰，我没有恶意。”
“我知道。”季杰趴在林朋的肩膀边儿说。“可我不喜欢身边儿的人算计我。”
“除了晏阳。”林朋苦笑着补充。
“晏阳从来不算计谁，他跟你不一样。”
“但你却被他弄得遍体鳞伤！”
季杰直起身子，拍拍林朋的肩膀。
这个问题他不想跟林朋讨论，没有意义。转身离开之前，季杰留下了一张银行卡。
“你的酬劳，密码你生日。”
说完，季杰没再多呆一秒。
其实，季杰一度认为自己会跟林子这么过下去，林子确实让他安心，而且撇开晏阳的话，他跟林子相处也非常融洽，从来没有过什么争执。季杰不知道自己跟晏阳还能怎么样，是晏阳选择了逃跑，能逃一次两次，就会有三次四次，可能对晏阳来说，逃跑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如果是这样，季杰宁愿不再去逼他，给他自由，让他随心所欲活着。做他的明星，跟肖禹谈着门当户对的恋爱，爱怎样怎样，随便他。
可林朋居然在药里做了手脚。
那些剂量短期内不会成瘾，可那些东西却会摧毁一个人的意志，让季杰对自己产生怀疑，这对季杰来说才是致命的，他的自尊绝对不允许。林子应该知道后果。
接下来，还是得找个心理医生，季杰打了几通电话，有朋友推荐他去黄浦区的一家心理诊所。
也好，可能成天窝在家里确实更影响治疗效果，不如外出就医。

晏阳是睡梦中被惊醒的，接起电话，居然是林朋。
“喂？”
“晏阳……”林朋的声音听上去是喝醉了，迷糊不清的。
“有事儿？”
“你在哪儿……”
“我……不在国内。”晏阳想起来最后这部分的拍摄是要保密的。
“回日本了？”
“……嗯。”顺杆儿爬吧。
“诶，我告诉你，我跟季杰分手了。”
“啊？”
“哈哈……他心里只有你……只有你……”
“林子，你醉了吧？在哪儿呢？”
“没醉，知道么，季杰药里我掺了东西，被他发现了，哈哈哈哈……可他为什么谁都不怕，偏偏只怕你呢？他看见谁都笑，就看见你就不行呢？为什么啊？”
“你给他掺什么了？”晏阳噌一下儿坐了起来。
“嘿嘿，放心吧他死不了，致幻剂么，算毒品吧，嗯，算。他已经让我滚蛋了，他该找你去了吧？”
“你赶紧回家吧，不行我叫季杰去接你。”
“哈哈哈哈……他才不会搭理我，他只惦记你……”
林子那边儿电话是突然断了的。
晏阳挠挠头，有点儿犯晕，林朋跟季杰这是哪一出？还掺致幻剂，听着怎么那么……
不管了，晏阳直接拨了季杰手机。
“你好。”季杰的声音传过来，晏阳心里一紧。
“我，晏阳。”
“嗯，有事儿？”
“林子喝大了，刚给我打电话我也不知道他跟哪儿喝着呢，你去找找吧，别再出事儿了。”
“知道了，我派人去找。”
“诶你俩没事儿吧？他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没太听懂。他在你药里掺什么了？”
“致幻剂，你那会儿看见我犯病就因为之前我吃了药。”
“啊？”
“两瓶儿，白天我跟客厅吃药，那瓶儿掺着，卧室里的没掺，我去鉴定了药物成分才发现的。”
“他图什么啊？”
“呵……”
“你还是找找去吧，感觉他情绪不太稳定。”季杰不回答晏阳也不打算追问了，他们俩的事儿，他们俩能解决。
“行，你哪儿呢？”
“呃……日本。”晏阳心想别再他跟林子碰一起说起来，说岔了，继续扯谎。
“哦，回去了啊。”
“嗯，拍广告，过段儿还得飞上海。”
“那回来一起吃饭。”
“好，没事儿了，你找他去吧。”
“行，回见。”
“回……等等！”晏阳猛然就叫了一声。
“嗯？”
“那个……我上次去美国，住的还是那个酒店，留言本儿我看了。”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我……”晏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呵呵，别胡思乱想，好好工作吧，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晏阳呆坐了半天。
林子说，季杰谁都不怕唯独怕晏阳，这什么意思？
林子为什么要给季杰下药？
这事儿怎么越想越离谱了呢？
还有本子上的歌词，那只是季杰随手写的吧，除了歌词他一个多余的字儿都没有，这说明不了任何问题，也许只是一时兴起。
可他却问他了，他却没回答。
他希望季杰回答什么呢？

将离 · 发表于 2009-7-9 19:45:10

ACT 16

晏立快疯了，跟日本呆了没几天就已经要疯了。
Lynn跟晏立一起来的日本，舆论关系，Lynn基本不太出门儿，就跟晏阳的公寓里窝着，健身娱乐吃睡都跟这儿了，晏立一早就出去，忙完才回来，回来还得给Lynn做饭，崩溃。
可还有比这更让人崩溃的事儿，就这广告了。
为某品牌的饰品拍平面，签的是晏阳跟晏立俩人，可，只有晏立一个人出现在这儿，要是晏阳之前没出事儿，绝对赶上了，可一出事儿，电影那儿也急，日本这边儿也急，只能俩人拆开，晏立好么，一人饰演俩角色，后期合成一对儿兄弟，难度可想而知。= =
幸好，晏立足够了解晏阳，他的一颦一笑都模仿得很到位，可晏立不爱笑啊，对着镜头猛乐真够他抽搐的，一天拍下来，晏立只想到一个字儿，那就是：死。
可还死不了。
晏立要撂挑子不干了，那事儿就全搁晏阳头上了，这事儿他不能干，所以再难受他也得忍着，扛着，为了他宝贝弟弟豁出去了。
给Lynn看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每晚都要歌颂一下伟大的兄弟之爱，晏立看他得瑟就想踹他，可又打不过他，无奈。
“诶你能搭把手么？”晏立正炒菜听见微波炉响了，叫Lynn。
“啊？干吗？”
“干你！把微波炉里蒸蛋拿出来！操你祖宗的，你属老爷的吧？我活该当奴才？”
“撒泼吧，我就爱看你撒泼。”
Lynn过来亲了晏立后脖颈一下儿，晏立一哆嗦，酱油放多了，“我操你妈程桦！要齁儿了你一个人给我吃光！”
“谋杀亲夫？用爱的晚餐？”
“操……贱嘴。”
晏立对Lynn彻底无奈了，这孙子真是火星来的，听不懂人话，曲解意思特拿手。
饭菜做好上了桌子晏立又开始生气，为嘛？
就这Lynn拌猪食儿似的吃法，每每看见都得生气，什么菜他都敢往饭碗里倒，搅和搅和就敢往嘴里喂。
“猪吧你！”
晏立一句骂换来Lynn一特大号儿笑脸，翻白眼儿，晏立决定不理他，低头吃饭。
“还几天拍完？”
“两天吧。”
“拍完去美国么？看咱弟弟去。”Lynn满嘴饭，喷着说。
“恶心不恶心啊你！那是我弟弟，不是你弟弟别用咱字儿成么？”
“独占欲旺盛，要不我现在打电话问问晏阳他拿不拿我当哥？”
“他指定说拿你当嫂子。”
“信不信他说拿我当姐夫？”
“操你妈！”晏立一勺子扔过去。
Lynn躲开，“老这句，换点儿新鲜的吧，没劲。”
“你妈逼！”
“换。”
“日！”
“再换。”
“……”
“怎么不骂了？”
晏立看着Lynn，突然他就更想死了。= =
气呼呼什么也没吃进去，晏立直接上楼奔健身房去了，换了衣服就开始跟跑步机较劲，真他妈不爽，为嘛事儿事儿都得顺着程桦这个王八蛋，凭什么啊！越想越想不通。
Lynn把碗筷收拾了，屁颠儿屁颠儿到楼上，看见晏立气鼓鼓的腮帮子，突然觉得无比可爱，他上去一把就给晏立从跑步机上捞下来了，抱怀里就开始揉晏立头。
“妈逼滚开操你！”晏立特徒劳挣扎着嘴里还骂。
“你那嘴，不说脏话我指定更爱你。”
“鸡巴不会说脏话，爱去吧，操！”
“生气啦？”
“气鸟毛儿，跟你，哈哈！别抬举你自己。”
“得，还是生气了。”
Lynn使劲儿圈着晏立坐到边儿上沙发里，晏立就被他固定在自己腿上，挣扎半天也跑不掉，晏立索性放弃了，喘着气儿瞪Lynn。
“行了，歇会儿带你出去觅食儿吧？晚饭你也没怎么吃。”
“不去！”晏立是用吼的。
“你怎么这么可爱啊？使性子都这么招人疼。”
Lynn说着就跟晏立脑门儿上吧唧了一口，跟着往下，含住了晏立的嘴唇。
晏立这人，点火儿就着，Lynn特清楚该怎么跟他玩儿，没一会儿晏立就缴械投降了，他搂住Lynn的脖子，俩人一起滚沙发里。
正亲热，Lynn突然听见楼下有动静儿，他堵住晏立嘴仔细听了会儿，确实是有声音。
“嘘……”Lynn示意晏立，晏立停下了往Lynn身上蹭的动作。
“有人？”晏立从Lynn身上跳起来，拎着旁边儿的棒球棍子光着脚就往门口摸过去了，Lynn也拎了一棍子，跟着。
摸到楼下，半个鬼影子都没看见，只看见大门敞开着，晏立跟Lynn交换个眼色，以为是贼。
转个身往厨房走，刚到厨房门口Lynn就看见厨房里冲出来一人，还蒙着头，他叫了声晏立就冲上去了，那人手里拿着一瓶子朝晏立那儿泼，Lynn在那些东西泼到晏立脸上之前用身体挡住了。
“嗯……”Lynn一声闷哼，晏立鼻子里冲进来一股刺鼻的味道，他第一反应是闪身出来一棍子朝着那个蒙面人敲过去，那人应声倒地，晏立再扭头，看见Lynn的后背，衣料已经整个被烧穿，里面儿皮肉也被烧得血肉模糊，粘连着一些衣物纤维。
“程桦！”晏立直接懵了，过去扶住Lynn，Lynn咬着牙摆摆手。
“这……怎么办？”
“报警，救护车，别用水冲……”
晏立赶紧跑到电话跟前，Lynn又说先给歹徒绑起来，晏立照做，弄完之后，Lynn已经跪在地上整个人贴上地板了。
警察跟救护车几乎同时赶到，晏立陪着Lynn上了救护车，医护人员用一些碱性物质擦拭着Lynn的背，Lynn边呲牙喊疼，还边用英文跟人说，帮晏立看看，晏立不能受伤，那是个明星，晏立本来都快急哭了，被他那么一说，又忽然想揍人。

医院检查过后，Lynn背部烧伤比较严重，但因为硫酸是稀释过的，浓度并不是特别高，并没有造成更严重的伤害。
晏立在医院跟警察沟通了一下，日语不好，公司又给晏立派了个助理过来，等Lynn进病房，晏立也差不多跟警察说清楚了。
事儿很蹊跷，虽然晏立是公众人物但一直没有跟任何人结怨，晏阳更没有，这个歹徒是日本人，具体动机还要进一步调查才知道。
极度不安之下，Lynn突然一句话提醒了晏立，会不会晏阳也有麻烦？
晏立赶紧给晏阳拨了个电话。
“哥？”
“嗯，你刚起来？”
“起来一会儿了，怎么了？”
“你最近得小心点儿，不行让小安找几个保镖。”
“啊？”
“我这儿出事儿了，有人泼硫酸，被Lynn挡了，他正跟医院躺着呢。”
“哥你没事儿吧？伤着没？”
“我没事儿。”
“Lynn哪儿伤了？”
“后背，烧伤一大片，惨不忍睹。你反正得小心点儿。”
“行我知道了，Lynn怎么样啊？”
“没死，还挺乐呵的，傻逼。”晏立说着翻了眼Lynn。
“哥……”
“嗯？”
“你说他是为了帮你挡，是吧？”
“嗯。”
“你不能对他好点儿么？”
“……”晏立被晏阳给问傻了。
再看眼Lynn，他还是一脸呲牙咧嘴忍着疼的笑。
“哥？”
“知道了，回头说吧，反正你小心点儿，挂了。”
“哦。”
晏立挂了电话，踅摸半天。
你不能对他好点儿么？
“诶，我对你不好么？”
“没有啊~”
“就是啊，我觉得我对你挺好的。”
“嗯，我也觉得挺好的。”
= =|||

将离 · 发表于 2009-7-9 19:45:40

ACT 17

晏立跟季杰在Lynn的病房面对面坐着，Lynn趴在床上，感受这俩人制造的低气压，只能装睡不敢说半个字儿。
季杰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日本，并且还是在Lynn的病房里？
事儿是这样的，要么说寸了呢，寸也得有寸的先天条件不是……
先说季杰，之前他那无厘头的恐惧症发作的时候，给晏阳雇过十来个保镖，但当晏阳回国后，这些保镖仍旧留在日本，季杰没说散伙儿，这群人就还老跟晏阳这儿把守，隐秘的保护着，这叫负责任，换言之是保镖的职业道德，老板不言语咱就继续蹲守，没啥好问的，应该做的。
可后来，晏立跟Lynn回来了，这伙儿保镖不认识Lynn，也只见过一次，之后Lynn就跟凭空消失了似的，实际上他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罢了，这些保镖就默默跟随晏立，拿晏立当晏阳保护了，嗯，他们都知道晏阳晏立是双胞胎，可房子是晏阳的，把晏立当晏阳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儿。
季杰跟晏阳通电话的时候，晏阳说他在日本。
泼硫酸事件，那群保镖目睹了晏立跟Lynn上救护车。
于是，季杰得到消息就成了这样儿：晏阳出事儿了，上救护车了，跟XXX医院XXX病房。
再于是，季杰给晏阳打电话，晏阳关机。拍戏的时候可不就得关机么……但季杰他不知道，立马就飞日本了，好死不死手机没电，再没收着之后保镖的其他信息，比如晏阳其实没受伤之类的……
所以当季杰来到病房外面儿，晏立从病房里面儿出来的时候，季杰想也没想就冲上去拽着晏立从上到下瞧了个遍，见没事儿一把就给拉自己怀里了。
是，恐惧症又发作了，脑子有点儿不好使，没看出那是晏立来，也因为晏立看见季杰突然跟自己跟前给吓傻了，招牌冷面换成了一脸惊诧，总之晏立被季杰给抱住了，半天才缓过劲儿来，一开口，季杰傻了，听声音总不能再错了，他知道了，这人，不是晏阳。
晏立不太了解季杰的恐惧症，他这会儿默着是在分析季杰这什么路子，一时半会儿还分析不透彻。
季杰是在考虑，要晏立问他点儿什么，他该怎么接话才合适，另外，还是有点儿担心晏阳，不知道他跟哪儿干吗呢……
“喝点儿什么？”晏立打破了沉默。
“随便。”
晏立到小冰箱那儿拿出罐儿可乐递给季杰，季杰接的时候，他看见季杰的手有点儿抖，季杰也觉察到了，把可乐放茶几上，自己两手互相交握着，显得有点儿局促。
“阳阳在美国拍戏，我这儿拍广告，他那儿是保密拍摄所以没跟你说吧，我这儿也得保密，我一个人得拍俩人的份儿，后期合成，这个事儿暂时还不能让媒体知道。”
“呵……”季杰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笑了一下儿。
“阳阳没事儿，他起床那会儿跟我通过话。”
“嗯。”
“你没事儿吧？”
“啊？”
“手……”
晏立抬抬下巴，季杰开可乐的手还在抖。
“没事儿。”季杰扬扬嘴角，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个小药瓶，倒出一粒药就着可乐吃了。
晏立看着，想问又没问，季杰的事儿他兴趣不大，可他知道，阳阳一定关心。他抓过纸跟笔，写了点儿什么，写完撕下那页纸递给季杰。
“什么？”季杰看着纸条儿问晏立。
“阳阳住的酒店跟房间号儿，还有小安电话，小安是经纪人也是阳阳的好朋友，找不到阳阳联系小安就成了，他二十四小时开机。”
季杰愣了一下儿，“我没打算去找他。”
“那你来这儿干吗？”
“我……”
季杰语塞了，让他说什么？可不就是担心晏阳么，虽然有病态的因素在里面儿，但根本还是因为，他担心他，他害怕他出事儿。
接过了条子，看了一眼，季杰又皱眉了。
难怪晏阳说了留言本儿，合着他根本就在那儿住着呢。
“其实我不希望你再跟阳阳有什么瓜葛。”晏立窝在沙发里，慵懒得看着季杰。
“放心，我没这个打算。”
“我比较喜欢肖禹，虽然你各方面条件都要更好一些。”
“呵呵……”
“阳阳如果知道你就这么跑来日本……”
“你最好不要让他知道。”
“原因？”
“没意义。”
季杰说完一笑，起身，打算离开。
“对你？没意义你就不会这么做。对阳阳？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的任何行为对他来说都是意义重大的，包括你认为没意义的那些，过去是这样儿，现在也是，但以后……”
“谢谢你的可乐。”
“等等！”晏立叫住了季杰。
他从沙发里起来，绕到季杰面前，眼睛渐渐眯起，嘴角逐渐上扬，季杰看着晏立，而晏立的这张脸，正一点儿点儿向晏阳靠拢，那个表情，那个神态，包括眼神，似乎这双看着自己的眼睛里充满了迷恋，眼眸也清澈起来。
一愣神儿的功夫，晏立的脸已经接近了自己的，季杰想后退，可晏立却突然伸手搂住了季杰的腰。
演技没白练，晏立眼睛里升起了一层水雾。
“晏立……你……”季杰猛然间有种错位感，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晏立？
晏立紧紧搂着季杰的腰，他知道他的声音跟晏阳不太一样，所以他不出声儿，就往外挤眼泪，挺顺利的，他牵起季杰的手抚上自己脸颊的时候，眼泪同时掉落。
“晏阳……”季杰已然被晏立弄糊涂了，手上去试图阻止怀里这个人的眼泪。“你到底是不是小阳？”
晏立笑了一下儿，踮起脚迎着季杰的嘴就过去了。
季杰被动接受了这个吻，当晏立的舌头试图闯入的时候，他尝到了一些陌生的味道，他想推开这个人看个究竟，可他却没办法行动，他很渴望这个吻，晏阳的吻。
等一吻结束，季杰再看清的时候，那个人表情变了，神态变了，眼神儿也变了。
晏立的特征肆无忌惮表现出来，包括那戏谑的笑跟略带嘲讽挑高一只的眉毛。
“知道什么叫死鸭子嘴硬么？”晏立仍旧没有放开季杰。
季杰突然笑了，晏立看着就懵了，季杰反手把晏立搂住，有点儿邪魅的笑，嘴唇往晏立嘴上贴，速度很慢，可却异常鉴定。
“我操！”晏立使劲儿一推，跳开一步，在季杰的唇马上要跟自己贴合的瞬间。
而后，季杰居高临下嘲讽似的看了晏立一眼，开门儿，走了。
晏立冲进洗手间，对着水龙头灌了一大口，漱漱又吐了，从洗手间走出来，就看见Lynn趴在那儿瞪大俩眼睛看自己。
“没睡啊你？”
“睡了多可惜，看不到那么精彩的一幕。”
“操，一点儿都不好玩儿，那傻逼居然……呸……妈的这人嘴里怎么泛甜呢？”
“可乐。”
“啊？”
“人刚喝完可乐。”
“哦，对。”
“诶。”
“说。”
“刚你那样儿，再表演一次吧。”
“操……”
“不乐意？”
“没病吧你？”
“想看。”
“歇菜吧你，没戏。”
晏立给了Lynn一白眼儿，不假思索就给拒绝了，Lynn没再接茬，光笑了笑，而后脑袋转到另外一侧趴好，好像是真的睡了。

将离 · 发表于 2009-7-9 19:47:45

ACT 18
Lynn住院的第三天，日本警方的调查结果就出来了。日本国内有一些反同性爱的组织，而泼硫酸那个人就是该组织的一员，但据他交代，攻击晏立是他的个人行为，经查证，他所属的组织也确实没有策划这次行动。
范杰跟Lynn的律师一起抵达日本，律师直接去了警署，范杰直奔医院。晏立不在，医院有特护照看着，见了Lynn范杰没少挤兑他。
晚上晏立到医院，看见范杰在，多少还是有点儿尴尬。Lynn就一直笑嘻嘻跟范杰开玩笑，晏立边儿上看着，一脑门子气。
为嘛？
这几天Lynn跟撞邪了似的，跟晏立就光笑，也不怎么说话，晏立本来就不是会去主动找话题的主儿，以往都是Lynn跟话痨似的追着晏立聊，可就这几天，反常，晏立也不知道该跟他说点儿什么，俩人常常就那么默着。
可范杰以来，Lynn就活了，扯动扯西乐此不疲，也就他后背整个儿上药不能乱动，否则晏立觉着，他跟范杰能勾肩搭背出去喝个不醉不归。
不爽。
很不爽。
晏立抬腿要出门儿，范杰给他喊住了，“诶你干嘛去？”
“抽烟！”晏立没好气儿。
“他又开始抽烟了？”范杰这句是问Lynn的。
“不知道。”Lynn的声音传进晏立耳朵，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诶你脸色不太好，后背疼都厉害？”
“还可以吧，烧得晃。”
“我看看……”
晏立背对着他俩，听见后面儿安静了一小下儿，跟着……
“操你怎么这么烫！”
“啊？”
“啊鸡巴啊，你发烧你自己不知道？”
操，晏立扭头冲着Lynn就过去了，摸摸他额头又摸摸身上，确实烧，医生交代过，要发热一定第一时间告诉医生，可能伤口会感染，受伤面积大一旦感染如何如何的，晏立没记太清楚，反正事儿就麻烦了。
呼叫了医生，没一会儿医生领着护士来了，哇啦哇啦一通，医生跟Lynn是英语交流，晏立就跟边儿上跟护士简单日语沟通一下儿，情况大概明晰了，Lynn直接被推走，要去无菌室处理伤口，晏立跟范杰都傻了，那医生脸色真不太好看……
一直等在走廊里，晏立又慌了，跟刚看见硫酸泼到Lynn背上那个时候一样，心里没底，怕Lynn出什么问题。
等医生给Lynn弄完，Lynn居然昏迷了，被隔离在无菌病房，晏立和范杰只能隔着大玻璃往里看，晏立看着里面儿趴那儿甚至感觉不到呼吸的Lynn，眉头一直皱着。
范杰双手插裤兜儿里，看了晏立半晌。
“诶。”
“说。”晏立眼睛不带转的，仍旧盯着玻璃。
“你也不是那么没心没肺。”
“操，别没话找话，有病。”
“特担心他吧？”
“你要替我挡一下儿，这会儿我担心的就是你。”
“哈哈哈哈！”范杰突然就笑了，无比欢乐的样儿。
晏立翻了他一眼，范杰笑毕，表情又一下子转为认真，“知道他的初恋谁么？”
“啊？”晏立愣了，这什么问题？
“他，程桦，初恋谁？”
“这……那个得艾滋死了的？”
“错，是我。”
范杰翘了下嘴角儿，晏立听完就木了，这什么跟什么啊？
“你想说什么吧，别兜圈子。”晏立转过来面对范杰。
“白天他告诉我，他挺累的，跟你处。我能理解他，跟你在一起不累的是傻子，我也累过。”
“我告诉你别兜圈子，有话直说！”
“见过他哭的样儿么？”
“……”
“我见过。”
晏立给范杰的回应是，转身，抬腿，走人。
他不知道范杰究竟什么意思，但这几句话已经足够让他想打人的了。范杰还在后头跟着，一路跟到病房里，晏立回头瞪着他，“你想收复失地是么？等他醒了你就跟他说，你俩该干嘛干嘛去吧，爷不奉陪了。”
晏立抓起外套，范杰一把就给晏立拽回来了，他眯着眼睛盯着晏立，不带一点儿温度的眼神儿。
“你妈逼放开我！”
“晏立，咱俩属于一类人，都不适合玩儿感情。”
“滚蛋，少他妈往你脸上贴金！”
“Lynn对你怎么样儿你再清楚不过了，你要还想玩儿，那还不如我陪他玩儿，至少硫酸泼过来我绝对不让他替我挡。”
“你情圣，去吧，去吧啊，别跟我这儿较劲！”
“可他妈他爱的是你！”范杰一嗓子，声音奇大，晏立直接被镇住了。
“一起长这么大我没见他对谁这样儿过，他爱你他不说是吧？你他妈也是一孙子，明明知道还假装，这次这事儿他护着你，他乐意，可我不乐意，我受不了我哥们儿豁出去却是为了保护一白眼儿狼！”
吼完，范杰手一甩给晏立甩床上去了。
晏立愣神儿半天，然后摸了摸鼻子，从床上坐起来。
“喊，继续喊，我听着。”
“……”范杰看晏立的样儿，显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程桦这人也真挺有意思，叫你来传达精神，不想跟我玩儿了一句话的事儿，有必要这么麻烦么？别什么感啊情的，跟我说这些没用，他要想要，我给不了，你能给你给吧。”
撂下最后一句话，晏立穿了外套就走了，到护士台交代了一声儿，要是Lynn醒了，让护士打个电话给他。

后，第二天。
范杰：醒了？
Lynn：嗯……
范杰：哪儿不舒服？
Lynn：没，我怎么跟这儿啊？你干嘛不进来？神奇了隔着玻璃你说话我倒是也能听见啊，哈哈哈哈哈！
范杰：= =|||| 多新鲜啊，你得隔离，伤口感染了。
Lynn：哦，没感觉啊！
范杰：= =||||
Lynn：晏立呢？
范杰：不知道。
Lynn：啊？
范杰：昨天被我给骂跑了。
Lynn：他惹你了？
范杰：没。
Lynn：那你骂他？
范杰：我就……随便替你报个不平，胡乱白扯一通，本来想替你调教调教，没想到急了跑了。
Lynn：= =||||
范杰：孙子真玩儿不起，叹……
Lynn：你真……
范杰：要不我去哄哄去？
Lynn：你说什么了你都？
范杰：就说他白眼儿狼嘛的，你都这样儿了他还的瑟。
Lynn：……
范杰：解气吧？
Lynn：你有病！
范杰：啊？
Lynn：他……他其实挺……诶我说你瞎说什么啊？那祖宗多难哄啊？你这不给我找事儿么？
范杰：他对你这样儿你还护着他？
Lynn：他哪样儿了？
范杰：就……
Lynn：人成天忙死累活回家还伺候我吃喝，我在家跟大爷似的，还想让人怎么样啊？
范杰：啊？
Lynn：你妈，你真傻逼，操！不行你给我叫医生去，我得出院。
范杰：别啊，你别乱动，操！
Lynn：操你！
范杰：别乱动啊，我去给你哄去，保证哄好了带你跟前，别乱动，千万别，我这就去啊！
Lynn：赶紧滚蛋！你个傻逼！

再后，第二天晚上
Lynn：嘿嘿，来啦~
晏立：嗯。
Lynn：范杰脑缺，别搭理他。
晏立：嗯。
Lynn：给我做好吃的了么？医院饭难吃死了。
晏立：带了。
Lynn：太好了！
晏立：……
Lynn：干嘛闷闷不乐？累了？
晏立：没。
Lynn：那怎么了？
晏立：我对你特不好么？
Lynn：没啊，挺好的，不都说过了么？
晏立：……
Lynn：真挺好的，真的，特满足我。
晏立：哦，那就好，明天再给你做好吃的。^_^
Lynn：神奇，范杰都跟你说什么了？
晏立：说我亲季杰你吃醋。^_^
Lynn：= =||||孙子，以后什么事儿都不能跟他说，操的。

将离 · 发表于 2009-7-9 19:48:53

ACT 19

【嘛呢？——井同】
【还能干嘛？明知故问。——季杰】
【诶，你也好得差不多了我总得给你找点儿事儿干吧？没错儿啊~——井同】
【是，没错儿，妈的怎么这么多东西？——季杰】
【哈哈~别做怨妇状啊，我不心疼。——井同】
【孙子。——季杰】
【我丫头今儿给我画了幅画，你等我传你看啊。——井同】
刚说完，MSN发送文件，季杰接受完打开一看，好么，这涂鸦，完全看不出这是个嘛东西。
【你丫头属于抽象派。——季杰】
【哈哈，她指着画儿叫爸爸，你看见么，黑色那是我的头发，跟着下面儿，脸。——井同】
季杰再看看图画，确实有黑的，乍一看还以为是棵树的树冠，刚还踅摸这树为嘛黑叶子，原来如此，那树叶儿里的红色两点，莫非是眼睛？
【你闺女画过你么？——井同】
得，跟这儿等着呢，意思炫耀这个呢……季杰黑线，继续敲字儿。
【画了百八十幅了，没扫描过，我这人比较低调，我丫头随我。——季杰】
【操挤兑我是吧？——井同】
【哪儿敢呢~改天咱带丫头们玩儿去吧，野餐还是游乐场？——季杰】
【行，我得带我媳妇儿一起。——井同】
【带啊，本来就这意思。——季杰】
【你呢？带谁？林子？——井同】
【……——季杰】
【别省略号儿，你俩事儿要不是我给他打电话，估计现在我还不知道呢。怎么回事儿？——井同】
【你不都问了么？——季杰】
【那也得人肯说不是？我打过他三回电话，第三回人才接，没几句就挂了，你怎么欺负人孩子了？——井同】
【他给我药里放致幻剂，前段儿我一直特神经就是那个闹的。——季杰】
【啊？他图什么啊？——井同】
【没问，也不想知道。——季杰】
【你是不想知道，还是假装糊涂？——井同】
季杰看着对话框，陷入沉思。
井同，聪明，能帮上大忙的哥们儿，可有时候太聪明了，也挺让人讨厌的。
【想查你的过去太简单了，你的那些事儿，网上都有记录，林子早该知道晏阳，或许他只是在害怕，我相信他没有恶意。——井同】
【我不知道你还能被人收买，他给你什么了？——季杰】
【孙子，别他妈跟我拧啊，就事论事，你忘不了晏阳，是吧？——井同】
【你今儿究竟想说什么？别他妈兜圈子，我忙着呢。——季杰】
【晏阳上次片儿场出意外，我在场，我媳妇儿也在。——井同】
【你说过了，谢谢。——季杰】
【我没告诉你，在他上楼之前，我跟他聊到了你，我故意的我承认，我说他走了之后你去了曼哈顿，他就开始不对劲，你要觉得这是巧合，没问题，我反正就转述事实而已。——井同】
季杰心里咯噔一下儿，井同意思很明显了，晏阳那次出事儿多少跟季杰有关系。
【我要是知道他那会儿那么疲惫，就不说了，差点儿出事儿，要真出事儿了，我这条命抵给你也换不回来一个活蹦乱跳的他不是？——井同】
【看来你被很多人收买，说吧，明白点儿。——季杰】
【当年的阻碍已经不复存在，我希望我唯一的哥们儿快乐，能给你快乐的，只有他，我们都清楚。再给自己一次机会，找他去吧。——井同】
季杰把鼠标移动到右下角，点MSN的图标，退出MSN。
自从上次匆匆忙忙赶赴日本，跟晏立那么一碰面之后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季杰不是没有去想晏阳跟自己的问题，他把晏立当作晏阳去亲吻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对晏阳的渴望仍旧迫切，那种渴求程度远远超过他自己的想象。
他知道晏阳目前在曼哈顿拍戏，住在他们曾经一起住过的酒店，同一个房间。他是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抑制住要去找晏阳的冲动，因为他知道，现在，见面，对于他来说还为时过早。
季杰不信任晏阳对自己的感情，即便能确定晏阳还爱自己，他也不能确信晏阳就不会再离开。这是很致命的顾虑，季杰没法儿往外迈出脚步，他在怕，可能掺着病态的因素，但即便没有恐惧症，季杰知道，他还是没法儿摆脱这种不安。
电话响，季杰以为是井同，抓过来看看，寸了，想谁谁来电，晏阳。
“你好。”季杰的官方开场。
“是我，晏阳。”
“呵，知道，这点儿……你刚起床？”季杰换算了一下儿美国时间。
“不是，我……”
“嗯？”
“我前两天知道你上个月去过日本。”
“哦，呵呵，晏立说的？”
“不是，我哥半个字儿没提，Lynn……就受伤的那个人，他说的。”
“呵……”
“你现在在家么？”
“在，你呢？酒店？”
“那你开下门儿吧，我在门口。”
季杰不可思议得往门口看过去，抓着手机从沙发里起来，直奔门口，把门打开的时候，他看见门口的晏阳。
晏阳把手机从耳朵边儿拿开，慢慢合上，季杰让开门口，晏阳进门，脱了鞋往屋里走。晏阳背着个斜挎包，包的大小绝对放不下换洗的衣裳。要么，他是急匆匆回国压根儿没收拾，要么，他现在就住在上海，可，晏阳拍戏还没结束不是么？
“你这是……”
“撂挑子跑了。”晏阳转身对季杰咧嘴笑。
“……”季杰无语，这是为什么啊？
“哈哈，骗你的，我有个短假。”
“哦。喝什么？”
“随便。”
季杰略微点点头，朝厨房走过去，他刚打开冰箱门，就感觉自己被从后面抱住了，心跳快了几拍，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对不起……”晏阳的声音闷着从季杰背后传出来。
“晏阳……”
“要走的是我，要回来的还是我，我尝试了三年，可还是离不开你，我错过了，我知道我错过了，我知道什么都变了，但是我看见你在房间里留下的歌词，在曼哈顿我回忆起我们那次旅行的点点滴滴，然后我听说你去了日本，你以为出事儿的人是我……你就算只是关心一个普通朋友吧，我不管，我自作多情也好，反正我来了，抱住你了，不想再放开。”
季杰听着，没有出声。
晏阳一口气说完了，他忐忑得等待着，季杰缓缓转身的时候，晏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季杰转过来，直视着晏阳的眼睛，严肃的，郑重的看着他。
“晏阳，你以为我是什么？”
“对不起，我知道道歉没用，可我不是真的想要离开你，我一想到你会因为我而痛苦，我就受不了，我觉得我扛不过去，我以为我们没办法战胜阻力……我太懦弱，你该怨恨我。”
晏阳急切得想要解释，这些话他一直想对季杰说，可却一直没有说出口。
“好吧，现在你想回来，那么你告诉我，肖禹呢？”
“我……”晏阳语塞了，他急匆匆赶来找季杰，并没有考虑到肖禹，确实，他对肖禹该怎么交代？肖禹还没有出院，他胸口的伤还没有好彻底……
“你这样儿，什么都没想好就来找我，一点儿说服力都没有，今天你跟我说你要回来，也许明天，肖禹再有什么风吹草动，你又会离开。”季杰声音很冷，听不出一丝感情。
晏阳看着这样的季杰，季杰从来没有这么跟自己说过话，他也从来不知道季杰现在是这么看自己的，不过，季杰的话，却针针见血，没错儿啊，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儿么？
“晏阳，我们都不小了，季节网的生意我马上会再接手，你必须明白我所处的位置跟将要面临的境况，如果你不行，就别再一时冲动。”
“如果我可以呢？”晏阳接得很急。
季杰眯起了眼睛，看得晏阳一阵发寒，季杰的眼神好像能洞穿他的思维，季杰嘴角翘了一下，“我想说我不能再接受你。”
晏阳的眼泪瞬间涌入眼眶又迫不及待涌出，季杰看着晏阳的脸，缓缓开口：“可，事实上，只要你想明白了，愿意回来，我这儿随时都欢迎你……”
“季杰……”晏阳的眼泪没有止住，反而更汹涌了。
“谁让我爱你呢？”季杰抬起手，徒劳地擦拭着晏阳的泪水。“我以为我放开你了，可其实我一直在等你，你这个小妖精。”
“季杰……”晏阳呜咽着钻进了季杰的怀抱。
“宝贝儿，好好想清楚，跟我在一起你必须得坚强，各种压力，甚至抨击你都得承受，还有我的父母，还有丫丫……”
“我知道……我知道……”
“别急着回答我，给自己点儿时间，我先声明，如果你真回来了，就别想再跑了。”
季杰拥着晏阳，手在晏阳的头发上抚摸着。
又一次意料之外，晏阳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季杰就有预感，今天他又栽了。
很颓然的感觉，季杰觉得，自己努力筑起的防线轻易被晏阳击溃，晏阳就是有这种能力，只要他想靠近，季杰就没法儿推开他，这是定理。
就好像真是命中注定的，两个人谁也没法儿摆脱谁，再努力逞强也没戏，认命吧，还有别的办法么？
“晚上我没地方住……”晏阳鼻音很重，带着撒娇的意味儿。
“我这儿有客房。”
“你！”晏阳抬起头瞪着季杰。
“没想清楚之前，你就睡客房。”
季杰笑，笑得特别无害，可却让晏阳头一次萌生了想揍他的念头。
可他知道季杰不是开玩笑。
这样儿也好，晏阳能好好想想季杰的那些话，也好好斟酌一下他跟季杰将来要怎么走。如果做爱了，恐怕，再想什么都没法儿理智了。

将离 · 发表于 2009-7-9 19:49:46

ACT 20

晏阳：哥，我发现我从没了解过季杰。
晏立：怎么说？
晏阳：我以为他绝对不会轻易原谅我，我以为他会直接拒绝我。
晏立：那你还去找他？
晏阳：听说他就那么跑去日本，我突然就……
晏立：我知道你意思，你们俩真够矫情的。
晏阳：啊？
晏立：其实你俩都有意要复合，只是谁也不想先走下那个台阶，他去日本算是无意制造了一个台阶，你要不跨出去，后悔死你。
晏阳：……
晏立：现在有什么打算？
晏阳：他意思让我先一门心思把戏拍好拍完，等闲了再说。
晏立：呵……
晏阳：笑什么？
晏立：赶上情圣了，其实你俩都很了解对方，你没发现？
晏阳：这……你怎么看出来的？
晏立：很多事儿，不言而喻吧，你要是真认为他不会接受你，你就不会找他去。他要是不够了解你，也许就不会给你这么长时间来过渡。其实，默契这种东西你发现不了它也仍旧客观存在着。
晏阳：……
晏立：我说错了？
晏阳：哥，你那洞察力，牛逼大了！
晏立：是你自己傻。你已经决定要跟季杰在一起了吧？
晏阳：嗯。
晏立：那还在烦恼什么？
晏阳：肖禹……
晏立：我就知道……
晏阳：我该怎么办？
晏立：自己拿主意。
晏阳：哥~~~~（撒娇）
晏立：叹，你觉得肖禹想不明白？
晏阳：怎么会呢，他那么聪明。
晏立：那就是了，说清楚就完了，多简单。
晏阳：关键就是我怎么说呢，我说不出口啊，他胸口那伤……我怎么这么混蛋！
晏立：确实够混蛋的。
晏阳：讨厌你！
晏立：哈哈~我跟你说，其实肖禹一直这么抓着你不放，不是他单方面的执着，你自己也有问题。
晏阳：嗯？
晏立：你也许不觉得，你认为你曾经跟他划清界限了，可他仍旧不撒手。实际上是你糊涂，是你一直没能让他死心。
晏阳：我还要怎么做？难道像你对白路那样决绝？
晏立：提他干嘛？
晏阳：抱歉……我只是想举例，没别的意思，别生气啊~挠挠~
晏立：那是我处理问题的方式，虽然过激但绝对管用，这个办法不适用于你。
晏阳：太强硬我做不来。
晏立：你太优柔寡断。
晏阳：是，我承认。
晏立：对症下药去吧。
晏阳：= =
晏立：干嘛？
晏阳：这就是你的建议？
晏立：没啊，咱俩这不闲扯淡么，嘛建议不建议的，不懂。
晏阳：装傻充愣你拿手，你说Lynn看上你什么啊？真替他不值！
晏立：是啊，我也替他不值，可人乐意，你管着么你？
晏阳：叹……不过他比你还能装傻，你俩真绝配。
晏立：配鸡巴，少八我，说你自己。
晏阳：说完了啊，你不让我自己看着办么？哦，对了，我这儿有白路照片儿，他昨天发我邮箱的，发你了么？
晏立：发了。
晏阳：你俩还联系？
晏立：偶尔。
晏阳：就是么，多少年的交情了，白路儿子可真够胖的，跟他一个样儿。
晏立：嗯，大胖儿子，他巨哈皮，把儿子当祖宗供着。
晏阳：哈，他说我戏拍完首映礼他带着儿子过来看。
晏立：你那么血腥的片子不怕给人孩子吓坏了？
晏阳：怎么能是血腥呢？悬疑推理懂么？绝对开发智力！
晏立：常有理你。
晏阳：哈哈哈哈！
晏立：宝贝儿，我困了。
晏阳：啊，哟聊忘了，你那儿什么动静儿？
晏立：嗯……没什么……操……你妈逼程桦滚蛋！
晏阳：……
晏立：阳阳我先挂了啊，回聊！
晏阳：好，拜……
晏立：（挂之前）孙子你后背皮想揭一层是吧？刚好点儿就得瑟！滚开，操的！
吧嗒，电话断了。
晏阳黑线，晏立跟电话里哼唧了一声儿，这一声儿足以说明问题，Lynn，他俩，这会儿……= =
该干嘛干嘛吧，叹……
晏阳把手机里随手拍的照片儿放电脑里，电邮给季杰，这会儿季杰已经睡了吧？
下午还有戏要拍，算算，离结束也没多久了，要赶贺岁档，拍完就是后期制作和各种宣传，晏阳已经做好了忙个昏天黑地的准备，战斗力旺盛。
上次匆忙回了趟上海，跟季杰达成君子协议，而后，他去了趟医院，Benny正在医院，肖妈妈还私下跟晏阳说，Benny跟肖禹没什么，肖禹只拿Benny当弟弟看待。
可，Benny看晏阳的眼神里还是透露出了一些敌意。
那孩子喜欢肖禹，晏阳一直都知道。
不时跟肖禹通个电话，季杰跟晏阳通常都是在晏阳临睡前短信聊几句，就这样，晏阳一直忙碌到首映礼。
季杰，范杰，晏立，Lynn，白路一家，井同一家，还有Benny……
人全部都到齐了，肖禹跟季杰客客气气得握手，肖禹说季总赏脸，荣幸之至，季杰很谦逊地笑，晏阳在边儿上看着，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不是这种三角关系，也许季杰跟肖禹这两个优秀的男人能成为不错的朋友吧。

晚宴结束后：
肖禹：走吧。
晏阳：我……
肖禹：怎么？
晏阳：季杰在等我。
肖禹：你们两个……
晏阳：嗯。
肖禹：呵……
晏阳：对不起。
肖禹：我不想听你道歉。
晏阳：我知道，可是我没法儿说别的了。
肖禹：看见季杰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你决定跟他再在一起。
晏阳：对不起。
肖禹：我说了别跟我道歉！
晏阳：对不起……
肖禹：到底从哪儿开始，我错过你了？
晏阳：……
肖禹：我想不通。
晏阳：可能一开始我们就互相错过了。
肖禹：最初？我还是你的手下那会儿？
晏阳：嗯。
肖禹：你那时候看我的眼神儿，我知道你对我有意思。
晏阳：呵呵，是，那会儿的陈然，傻得可爱，漂亮，阳光。
肖禹：是你把我拉进套儿里的。
晏阳：对不起。
肖禹：说实话，我一直以为，只要我等，你迟早是我的。
晏阳：……
肖禹：你掉下来，我抱住你的时候，我想，要是我就这么死了，在你心里我就能排第一了。
晏阳：你醉了……
肖禹：说吧，给我个痛快，你爱不爱我？
晏阳：……不爱。
肖禹：有没有可能爱上我？
晏阳：……不可能。
肖禹：原因呢？
晏阳：宿命吧，我跑不出季杰的手掌心，从看见他第一眼开始。
肖禹：哈哈……那咱们这些年的纠缠，真够黑色幽默的。
晏阳：Benny，你一直忽视他的存在。
肖禹：这么快就想把我推开？我可没说我打算退出。
晏阳：肖禹……你何苦？
肖禹：至少，给我一个交代吧，给我这段儿荒诞的感情划个句号儿。
晏阳：我该怎么做？
肖禹：分手之旅，一周。
晏阳：……
肖禹：怎么？不肯？
晏阳：别这么较劲行么？
肖禹：你觉得我是在较劲？
晏阳：……
肖禹：你去问季杰吧，他不同意你再拒绝。
晏阳：……
肖禹：怎么？怕他难受？
晏阳：肖禹……
肖禹：我等你答复。

肖禹转身，朝着走廊尽头走过去，Benny一直默默站在那里注视着这里。
晏阳脑子里嗡嗡作响，乘电梯到地下车库，季杰的奔驰停在那儿亮着灯。晏阳走过去，钻进车里，把自己狠狠窝进副驾驶座位儿。
“怎么了？”
“季杰，我特混蛋是吧？”
“嗯？”
“肖禹让我跟他去旅行，一周。跟当初我们对他做的如出一辙。”
“……”季杰眉头皱起，攥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我现在才体会到当时他的那种心情，我怎么那么混蛋！”
“小阳。”
“我他妈连个娘们儿都不如，这算什么事儿啊？都我作的，你，肖禹，还有我哥，我欠你们仨的我该怎么还？”
“你别激动。”
“季杰，你也恨我吧？”
“怎么会……”
“妈的！”晏阳两手抬起，捏住自己的太阳穴，“跟我耗了这么多年，为我做了那么多事儿，我他妈怎么还给他？”
季杰把手伸过去，揽住晏阳的肩膀，把他缓缓抱入自己怀里。
“你想跟他去么？”
“我不能去……”晏阳压抑的声音，他了解他自己，如果真的去了，恐怕又会横生枝节。
季杰没再说什么，只是抱着晏阳，拍着他的后背。
他该拿这个孩子怎么办？季杰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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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季》 BY 弋殇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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