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阳季》 BY 弋殇【完结】

将离 · 发表于 2009-7-9 18:14:35

第七十八章

诺基亚的手机质量就是好，肖禹在手机响了之后无奈得想。
“喂？”
“哎呀，我的肖大作家，我可找着你了！”
“……”肖禹无语，这些编辑催起稿来真是机关算尽，还以为是什么地方来的电话，居然号码无法显示，合着这根本就是老胡故意的。
老胡催的是肖禹的新书，已经完稿了，可肖禹在为书名发愁，另外他还想自己挑几幅插画。
“一个礼拜，七天，一定交稿。”肖禹受不了老胡的念，一个礼拜够么？够不够也得交，都拖了俩月了，再拖就不是编辑着急这么简单的事儿了。
“您上次就这么跟我说，可……”老胡仍旧不放心。
“得，这绝对是最后一个礼拜，要是交不出来我把头切给你，成么？”肖禹口气很冲。
“不不不，您别这么说，那成，我就再等一礼拜，您慢慢来啊……再见。”
老胡哪敢惹肖禹呢，他可是他的摇钱树。何况傻子都能听出来肖禹心情不好了，还是赶紧挂断吧，反正肖禹也给了承诺了。

见着范杰，范杰把想法说了，俩人一拍即合。
到中午吃饭，他们俩已经聊得如火如荼了，剧本儿都还没影呢，导演演员倒是都已经想好了，不过对于肖禹来说，把小说改成剧本儿，不是什么困难事儿，所需要花费的时间也是自己能够控制的了的。
到中午吃饭的点儿，俩人一起吃了个便饭，范杰下午还有应酬，肖禹说剧本儿改好马上拿给范杰看。
重新坐回车里，肖禹直接朝着季杰网驶去。
这是他想了一夜想出的结果，虽然他不是很想见季杰，可晏阳的表现让他不得不去跟季杰谈谈。
季杰就在办公室里，肖禹上楼之前，前台已经给季杰打过电话了，是季杰让肖禹上来的。
“季总。”
肖禹推门进来之后，还是以自己习惯的方式来称呼季杰。
“坐吧，咖啡？”
“不用，我说几句话就走。”
“好。”季杰陪着肖禹一起坐到沙发里，他多少能猜到今天肖禹来的意图。
“我是想跟你聊聊晏阳。”
“嗯，哪方面？”
“首先，我得跟您道歉，半年前要不是因为我，你们也不会分开。”肖禹直视季杰的眼睛，说得很诚恳。
“呵呵……我也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了，你也有你的难处，过去的事儿就别提了。”
“OK，那我们聊现在，你还爱他么？”
肖禹问得直白，季杰有点儿意外。
“这我个人的事情。”
季杰没有表现出不快，可这个拒绝紧跟着肖禹的提问，谈话节奏显得非常紧凑，这让肖禹有种压迫感，毕竟，季杰不是个小人物，跟他谈话必须要掌握好尺度，但太过于在意尺度问题，就势必会影响自己的表达。
“好，我不问你，我告诉你，晏阳还爱你。”
“他现在跟你在一起。”季杰打了个太极。
“季总，我知道您时间宝贵，我现在也很忙，我希望咱们能开诚布公谈一谈，我没有任何恶意。”
季杰看着肖禹，这不是当初的那个陈然，虽然知道是同一个人，可之前陈然的形象是很模糊的，现在的肖禹，存在感非常强烈，容不得季杰忽视。
“好。”季杰点头。
“那么，他告诉我你要带他去美国，他说这是个分别之旅。”
“他是这么理解的？”季杰嘴角微扬，但眉头却皱了起来。
“是，而且他想跟你去。”
“我猜到了。”
“你了解他，知道他的个性，你认为过了这一周他就能真的解脱？他还是会难受，也许会比以前还要难受。”肖禹这么推测。
“我知道，可他需要这一周，我跟他，都需要。”
“坦白说，我不认为你对他的感情，跟他对你的可以相提并论。”
“那是你的想法，可能也是大多数人的想法，我没必要为了你们的主观感受来做点儿什么去证明什么。”季杰从来不期望会有谁能设身处地站在他的角度考虑问题，他也不想去解释什么，对晏阳有亏欠那就是欠了，辩解无意义。
“你意思你还是爱他的。”
“他现在跟你在一起。”这是季杰第二次说这句话。
“你既然知道他跟我在一起，你还要……”
“跟你一样，你既然知道他爱的是我，你不也仍然……”
“季总！”肖禹动气了，从沙发里站起来。
季杰这根本不是好好谈话的态度。
“肖禹，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你坐下，听我把话说完。”季杰淡定的语气跟肖禹形成鲜明的对比，肖禹深呼吸两次，重新坐下，可身体没往后靠，胳膊放腿上，两手交握着。
“肖禹，首先，当初我们分开乍看之下是因为你，可实际上我们都清楚，分开是必然的，迟早的事儿，所以这半年来我跟他谁也没去找过谁，可我知道他一定很难受，不管你信不信，我也很痛苦。”
“然后就是半年后我跟他再次偶遇，你知道我那天在医院碰到他，看着他的背影……他就站在那儿，活生生的一个人，天天出现在我脑海里，时而出现在梦里的那个人，他就站在那儿！但我没法儿去接近他。”
“现在讨论我爱不爱他，真的，没有意思，爱又怎么样，不爱又怎样，说了爱我就能跟他在一起？说了不爱我就能掩耳盗铃假装自己不会难过？我也有感情，跟小阳，跟你，跟每个人一样。”
“这次，就像小阳说的，我们需要一周的时间来弥补曾经的缺憾，只是一周，然后我跟他无论再难受也可以接受必须分开的事实，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总是觉得遗憾，觉得……有些事儿没做完。”
“可到了那个时候你们仍旧会觉得遗憾。”肖禹知道人的欲望是无止尽的，得到一点儿就渴望更多。
“可我们就再也找不到理由再去做什么了。”
肖禹还想反驳，季杰就那么看着他，等着他再说点儿什么。
“算了，反正他愿意跟你去，我也不打算拦着。”
“那你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季杰一开始就想问他，现在才开口。
“我怕你不懂他，怕他这么苦苦纠结自己不值得。”
“现在不怕了？”
“怕啊，怎么不怕，可我发现不仅仅是他在纠结他自己，其实你，季总，你也在为难你自己，值得不值得，我没法儿代替他来衡量。”
说完，肖禹慢慢站起来，季杰跟着起来，两个人握了握手，肖禹走出董事长办公室。
不长的时间，不多的对话，肖禹知道，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了。
【你去吧。】
短信息发送成功。

将离 · 发表于 2009-7-9 18:16:04

第七十九章

肖禹不见了。
晏阳去过肖禹家，打过肖禹的手机跟家里电话，MSN上留过言，可肖禹自从两天前发了条“你去吧”的短信息之后，就跟晏阳断了联系。
今天，晏立见过肖禹，所以说事实上肖禹没有失踪，他只是不见晏阳而已。晏立回到家之后，抱着电脑就没挪过窝儿，晏阳想了又想，还是只能去问他哥。
泡了一杯咖啡，端到晏立电脑桌边儿。
“哥。”
“嗯，来的正好，看看这张图。”晏立结果咖啡，椅子往边儿上去了点儿。
“你新画的？”晏阳弯腰看看屏幕，看不出个所以然。
“嗯，刚画的，只是个线稿。”
“我看不太出来你想画什么……是个女人？”画面上有类似长卷发的线条。
“是女的，肖禹那本儿刚完稿的小说你看了吧？我还是从你屋里拿过来看的。”晏立拍拍面前的一沓子稿件。
“看了，怎么了？”
“我答应给他画插画。”下巴指指显示器，晏立心情不错，嘴角一直翘着。
“哟，他那个稿子，编辑催了好几次了，还有时间画么？”
“比较紧张，不过我赶一赶应该能按时完成。”
“那你加油画吧，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晏阳对晏立咧开一个笑，晏立抬手捏了捏晏阳的脸。
范杰给晏立找的那个心理医生跟晏阳谈过，晏立对晏阳的迷恋虽然不正常，但是他告诉晏阳，不要觉得害怕，如果不是特别过分的亲昵，也不要太过抗拒，对晏立来说，控制自己的情绪有点儿困难，如果晏阳的反应太强烈，那只会更刺激晏立，导致他的一些过激行为。
要解决兄弟间的问题，逃避不是办法，医生的意思是在治疗期间内，晏阳得经常陪着晏立，通过药物控制和心理引导，让晏立逐渐正视他们是亲兄弟的事实。
而现在，晏立情况很好，无论精神状况还是情绪控制能力都有很大的改善。
医生说晏立对晏阳的感情还没有完全转化为兄弟情，但是至少他们可以正常的相处，晏立也很清楚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晏阳揉揉自己被晏立捏过的脸颊，他很喜欢现在跟晏立的相处方式，不需要担心什么，晏立显得亲切而理智，虽然脾气还是不太好，不过晏阳已经很满足这个状态了。
“你要是无聊就去找肖禹吧。”晏立眼睛又对上屏幕。
“他在家？”
“嗯，我就是从他家过来的，你要是怕他出去了，就先给他打个电话呗。”
晏阳看着晏立，他的手正跟画板上忙活，眼睛也没看着自己。
给肖禹打电话，他能接么？
“哎……”轻轻叹了口气，晏阳转身往外走。
“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晏阳没想到那么轻的一个叹气，晏立也会注意到。
“跟肖禹吵架啦？”
“得，哥，你改行算卦吧。”
“我就觉得肖禹不对劲，赶紧找他去吧，有什么说开了就没事儿了。”
“那也得找得着啊。”
“你……”晏立想说什么，眼睛转了转，想起什么似的，“他换手机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换手机？”晏阳一脸问号。
“看来你还真是不知道。他手机换了，号码也跟着换了，号码多少来着……我看看……”晏立说着，手往口袋里伸，找手机。
“可能在客厅，我去找。”身上没有，晏立站起来往客厅走。
“算了，别找了。”晏阳拽住晏立袖子，晏立回过头来，站晏阳面前看着他，晏阳想笑一下，脸却僵着，笑不出来。
“怎么了到底？”
“没什么，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他就是不想见我，我也不去打扰他了。你画画儿吧，我洗澡睡觉。”
“哎！”晏立拉住晏阳的手，“要是有什么事儿，跟我说。”
“嗯，回头说吧，你先忙你的吧，我得自己想一想去。”
晏立松开手，晏阳帮晏立关上房门，自己回了自己卧室里，衣服也没脱，四仰八叉躺床上，看着天花板。
这是第一次，肖禹跟自己生气超过两天的。以往基本都是肖禹会主动跑来找晏阳，把想说的话都倒出来，俩人也就没什么了，当然，以前的情况跟这次不一样。
跟肖禹都为什么事儿闹过不愉快呢？
好几次都是为了性，肖禹热情高涨，可晏阳总是没什么兴趣，肖禹愿意主动，也常常乐此不疲去调动晏阳的情绪，但他也有不高兴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们就会闹别扭，通常晏阳都觉得肖禹确实该生气，可肖禹也通常都会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嬉皮笑脸找上门来。
还有两次，他们俩吵架，是因为肖禹要让晏阳跟他回北京看看他妈，晏阳不去，那两算是吵得比较严重的，但都是过了一天多一点儿，肖禹就不气了，俩人就又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有一次，肖禹要让晏阳搬到他那儿去住，晏阳不愿意，吵了一回之后肖禹再没提这事儿。
有一次晏阳答应跟肖禹一起去杭州玩儿，可到了时候晏阳把这事儿给忘了，吵过一回……
另外还有一些小的磕磕碰碰，晏阳列举不清了，单是这些想的起来的事儿，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肖禹对晏阳的热情被晏阳泼了冷水了。有时候晏阳根本就是无意的，但回头想想，站在肖禹的角度想想，就能理解了。
不过就是因为肖禹总是及时的服软，道歉，晏阳一直也没觉得这么相处特别累，尽管他知道这样对肖禹不太公平，他想，两个人所付出的感情不对等，那么两个人在一起，一定不会公平。
可这次，不一样。
肖禹一定没法儿原谅。
可晏阳也没法说服自己为了肖禹不跟季杰去美国，对肖禹说“你如果不想让我去那我就不去了”，实际上，肖禹一定会让自己去的，晏阳莫名得就有这么一种直觉。
为什么呢？
可能就因为“不公平”三个字儿吧。
他不想见他是对的，晏阳不想再去找肖禹了，或许借这次的契机，肖禹就会对他放手，或许这样儿肖禹就能轻松一点儿，晏阳自己心里也能舒坦一点儿。

将离 · 发表于 2009-7-9 18:16:47

第八十章

晏阳穿了一套黑色运动装，背着背包，晏立送他到机场，碰见季杰的时候，晏立眼皮都没抬，拽着晏阳搂自己怀里，狠狠抱了一下儿，转头就走。
看着晏立的背影离开，晏阳回过头来，对季节抱歉得笑笑，季杰也笑着摇摇头，他知道晏立本来就对他没有好感，现在恐怕更是如此。
“吃过饭了么？”季杰看看表，离飞机起飞还有四五十分钟。
“吃过了，你呢？”
“吃了，飞机要飞很久，怕你无聊，带了几本儿书。”季杰抬了抬手，晏阳看见他手里拎的纸袋。
“嗯，谢谢。”
……
季杰今天穿的是一身白色运动装，衣服拉链儿只拉到胸口，里面是件儿黑色针织衫，跟晏阳站一起，俩人黑白分明。
候机室里坐了没一会儿，广播里通知登机，一直到了头等舱行李安置好，坐下了，他们俩的对话都还仅限于客客气气的客套话。
座位儿很大，很舒服，两个人并排坐着，都盖着毯子，晏阳看书看累了就把腿蜷起来，整个人窝在座位儿里面。
季杰也在看书，时不时看看晏阳，天黑了之后没多久，晏阳就哈欠连天了，可还撑着眼皮跟书较劲。季杰合上自己的书放好，又把晏阳手里的书拿掉。
“困了就睡吧。”季杰帮晏阳把毯子拉拉好。
“嗯。”晏阳揉揉眼睛，头往后面的枕头里靠了靠。
“过来。”
“嗯？”
“靠过来。”季杰意思是让晏阳靠在他肩膀上，晏阳愣了几秒，没反应过来。
季杰也不多说什么，拿过晏阳脖子后面的枕头，垫在自己肩膀后面，手伸过去，按着晏阳的脑袋让他靠到自己肩膀上，关掉侧灯，然后他又把他的脑袋靠在晏阳头顶上，拱了两下，手从毯子下面儿握住了晏阳的手。
“喂，这可还没到纽约呢。”晏阳小声提醒季杰，这样儿的动作也太暧昧了。
“我知道。”
“你不怕被人看见？”
“嘘……睡觉。”
“……”本来挺困的，季杰这么一系列动作直接就给晏阳弄清醒了。“我睡不着！”
“谁刚揉眼睛来着？”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睡不着就聊天儿……嗯……到了纽约想去哪儿玩儿？”
“不知道。”
“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我不知道纽约有什么好吃的。”
“其实我们也没必要呆在市区，如果你不喜欢闹市的话……”
“我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压根儿没觉着去了是为了旅游。”
“那也不能成天在饭店呆着大眼儿瞪小眼儿吧？”季杰话里透着笑意。
“我大眼儿，你小眼儿。”晏阳听见饭店俩字儿直接就想歪了……饭店啊，有房间，房间里有床……
没辙，这个是本能，不想也难。只是跟季杰分开这么长时间了，拥抱，接吻或者更近一步的亲密举动都已经变得特别遥远了似的。
“这个星期，什么都别想，就咱俩，你只属于我，我也只属于你。”
“好。”晏阳笑着点头。
“别想过去，别想未来……”
“嗯，只想现在。”
“你答应跟我来，我特别高兴，真的。”
“嗯。”
“小阳。”
“嗯？”
“我爱你。”
季杰说完这三个字，晏阳眼睛一下就泛酸了，他把脸使劲埋到枕头里，过了好一会儿，季杰耳朵边儿从枕头里传出沉闷的四个字儿，我也爱你。
下飞机前，季杰从他带的行李箱里拿出两件羊毛衫，一件小一点儿的递给晏阳，另外大的自己套在针织衫外面。晏阳是没带什么保暖的衣服，他也没去过美国，不知道那儿的气候，季杰递给他的那件儿羊毛衫大小正好，特别合适，穿在身上，一直暖到了晏阳心里。
出机场，季杰直接上手搂着晏阳的肩膀，晏阳一别扭，想闪开，被季杰箍着动不了，俩人眼睛对着瞪，最后还是晏阳妥协了，让他搂着，反正周围全是黄头发绿眼睛的，没一个认识的。
到了饭店，季杰把行李箱放床上，里面儿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往柜子里挂，晏阳在旁边看的一愣一愣的。
“你知道我没带衣服？怎么什么衣服都是两套的？还有你这大箱子哪儿来的？我怎么一路都没看见过？”
“行李是事先就派人送来的，衣服么，想跟你穿情侣装，所以全部都是新买的。”
“情侣装？”
“嗯，看，情侣衫，情侣裤，情侣毛线衣，情侣袜子……还有情侣内裤！”
季杰挨个展示大箱子里的物件儿，拿到情侣内裤的时候，前后翻着个儿给晏阳展示了一遍。正面，猪鼻子……反面，猪尾巴……
“你今年三十了吧？”晏阳看着内裤直犯傻。
“是啊，怎么了？”季杰站起来拿着猪图案的内裤在自己身上比划着，“看，多合适。”
“得，你慢慢收拾，我先洗澡。”晏阳无奈了，从来没发现季杰还有这么童真的一面，猛然看见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喂！”季杰招呼一声，晏阳回头，他把手里的内裤丢给晏阳。“洗完穿这个。”
“不穿成么？我带自己换洗的了。”晏阳看着那突出来的猪尾巴，心里直犯怵。
“要么穿这个，要么就光着，你自己选。”
“我怎么一直没发现你有这爱好？”
“什么爱好？”
“怪装癖啊！”晏阳拎着猪内裤，把尾巴一面儿对着季杰抖抖。
“你穿了，才有机会看我穿啊，我觉得挺公平。”季杰也拎起自己的那条抖一抖。
晏阳想了想，季杰，赤裸上体，下面儿只穿一条猪内裤，哈哈哈哈……
“好，我穿。”
“好孩子，快洗啊，洗完我也要洗，然后一起去吃饭，我订了位子。”
“哦。”
进了浴室，晏阳抓着手里的内裤。
真跟季杰来了，美利坚，纽约，曼哈顿区，对于这块儿土地的认识，还局限在当年看过的Woody Allen导演并主演的电影《曼哈顿》。那是一个纠结的感情故事，而他跟季杰到了这里，却是为了结束所有的纠结。
不想过去，不想未来，只好好拥有现在，那么，就不提过去，不提将来。
就像一对真正的情侣，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好像将来也不会发生什么那样。
一周，足够了。

将离 · 发表于 2009-7-9 18:20:35

第八十一章

跟着季杰离开酒店，外面等着的是一辆加长奔驰，车门边儿站着一个侍者，等晏阳到了跟前，那人特别谦卑得鞠了个躬，晏阳被这个场面弄得特别紧张，心想是不是该对这个侍者说免礼平身……
坐进车里，晏阳才发现这辆奔驰是分两部分的，他跟季杰坐在后面儿根本看不见前面的司机，中间隔开的，完全看不见。
“看不见司机，那怎么跟他交流呢？”晏阳百思不得其解。
“按这个，你说话他就能听见了。”季杰指指座位边儿扶手上的红色按钮。
“崩溃……这么坐一会儿我得晕车。”
“为什么？”季杰不记得晏阳有晕车的毛病。
“避震太强了。”晏阳说着屁股在座位儿上起起落落弹了几下，然后对季杰抿嘴一笑。
“你怎么这么可爱？”季杰想去揉晏阳的头，想起来刚出门前才喷了定型，又把手给放下了。
“你怎么这么奢侈？”
“就今天一天而已，我知道你会不舒服，只安排了一个晚上。”
“一个晚上都嫌多，难受死我了，还穿这……这叫什么？燕尾服？”晏阳扯扯衬衣领子上的领结，季杰过去拍掉他的手，帮他重新把领结整理妥帖。
“吃个饭至于么。”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季杰故意玩儿神秘，晏阳忍着没追问，反正问了他也不会说，到地方用眼睛看看就明白了。
车到了，车门还是从外面儿被打开的，晏阳季杰先后下了车，面前是间餐厅，从外面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季杰拉着晏阳的手，进去之后，光线昏暗，每张桌子上都有盏昏黄的小灯，仔细看看有火苗儿窜动。原来季杰今天是要带他吃烛光晚餐……那穿燕尾服也还是显得太夸张了。
不过……好像……坐在座位儿上的人，一个个都是正装，莫非这家餐厅有规定必须正装否则恕不接待？而且，在座的都是两两一对儿，并且都是同性。这是间同性餐厅？只听说过同性酒吧，餐厅还是第一回见，新鲜。
季杰特别绅士，帮晏阳拉出椅子，看着晏阳坐下，自己才去对面儿的位置上坐坐好。尽管难受，晏阳还是得配合他，这么浪漫的气氛，要是他一口一个别扭，一口一个不舒服，那季杰一定会被郁闷死。
没点菜，菜就直接上来了，莫名其妙得看着一盘儿沙拉，素的，然后就……龙虾，好大一只龙虾！
“喂，我吃素你忘啦？”晏阳脚底下探了探，没够着季杰的脚。
“没忘，那就是个壳儿，里面是素的。”季杰打开自己面前的龙虾，里面儿白花花的，怎么看还是龙虾肉的样子。
“真的？”晏阳也掀开自己这份儿，越看越怀疑。
“这里是素菜仿荤，吃起来味道都跟荤的几乎一样，不过确实是素的，你吃吃看？”
看着季杰叉了一块儿“龙虾肉”递到自己跟前，晏阳知道季杰不会骗他，可一直以来养成的习惯是看见荤的就绝对不张嘴，这会儿还是挺难克服这个心理障碍的。
“张嘴，别怕，啊——”季杰跟哄丫丫似的，晏阳跟丫丫似的被哄得张了嘴。
不知道这算是什么感觉，个人条件不允许一直没吃过龙虾，别说龙虾，就是小虾米也没吃过。这会儿这么一堆东西在嘴里，味道确实还不错，就怕等会儿起反应那就完蛋了。
“其实吃素的人分三种，一种是身体排斥所以不能吃，另外一种是心理排斥进而导致生理排斥，你就属于这一种。”季杰自己也吃了一块儿，边嚼边跟晏阳分析。
“嗯，我妈说我特别小的时候也吃肉的。不对，你不是说有三种么？”
“还有就是和尚，尼姑这类自我约束的呗，你觉得恶心么？”季杰指的是他刚咽下去的东西。
“不恶心。”晏阳摇摇头。
“那就自己吃吧，要是不喜欢这个味儿，那个牛排也是仿荤的，吃吃看。”
“嗯。”
晏阳喝了口葡萄酒，试着切了块儿牛排放嘴里，挺陌生，挺香的味道，咽下去再感觉感觉，还是不恶心，没事儿。于是他乐呵着，吃口龙虾，吃口牛排，还有沙拉，就着白葡萄酒，吃得不亦乐乎。
“小阳，饕餮盛宴的饕餮知道是什么吗？”季杰继续不紧不慢得吃，吃相好看极了。
“一种怪物吧，怎么吃都吃不饱的。”
“嗯，没错儿，孺子可教。”
“嘿嘿……”晏阳傻乐一下，又吃了口龙虾，嘴里一堆东西有点儿塞不下，饕餮？“你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你吃，你吃。”
晏阳使劲儿嚼吧嚼吧，把嘴里东西全咽下去之后，又喝了两大口酒。
“食不言，寝不语你懂么？就算我是个饕餮，那也等我吃完了你再说。”
“好，你吃，我去下洗手间。”
“嗯。”
季杰走了，晏阳吃着吃着想起晏立了，不知道上海有没有这样儿的餐厅，应该带晏立一起去吃吃看，太好吃了。
一直到晏阳吃干抹净了，季杰也没回来，正纳闷儿，突然整个餐厅灯光全灭了，只有每张桌子上那么一根儿漂在花碟儿里的小蜡烛，根本照不清人影儿。
停电了吧？估计是。晏阳寻思着，可周围特别安静，好像停电大家都能预知的，一点儿没乱。
“咔咔咔”三声过后，晏阳顺着声音回头看，聚光灯下有一乐队，鼓，贝司，琴，还有一麦克风，站那儿的歌手挺眼熟，高个儿，卷发……
“噗……”晏阳笑喷了，季杰会唱歌儿么？他这到底要干嘛？
看着季杰跟周围几个乐手点点头，轻声说了什么，然后他把麦克风从架子上取下来攥手里，清了清嗓子。
“He is my boyfriend!I love him,very very much……”说话手指的是晏阳，聚光灯又亮起一盏，照在晏阳身上，周围响起一片掌声。
“嗨……”晏阳只得无奈得跟大家招手。
“He is my sunshine！Sunshine,come on。”
“我？”晏阳听懂了，可觉得还是有必要再确认一次。
“宝贝儿，过来。”季杰伸出手等着他。
晏阳心里突突狂跳，慢慢站起来，往季杰跟前走过去，刚碰着季杰的手，他就一把被季杰拽进怀里。
“宝贝儿，我爱你。”
季杰笑着说完，笑着吻了下去。
又是一片掌声夹杂着欢呼声，灯光骤暗，晏阳感觉自己的手被季杰紧紧捏在他的手里，他拉着他，两人一起往餐厅门口走，后面响起《YELLOW》的前奏。
“不是你要唱啊？”
“我五音不全。”
“咱们现在去哪儿？”
“回饭店。”
晏阳又笑了，顺从的跟着季杰坐回到车里，车开着，季杰抱着他，吻他，他也热切得回应。
有点儿像童话，白马王子与白马王子的童话。

将离 · 发表于 2009-7-9 18:22:04

第八十二章

肖禹对晏立前一晚交给他的插画非常满意，早上一起床，主动给编辑老胡打了个电话，老胡屁颠儿屁颠儿跑肖禹家来把文稿插画儿跟电子档一起搬走了之后，家里冷清了，肖禹看看表，十一点。
这会儿，晏阳跟季杰不知道睡了没有？晏阳一定挺高兴的，只要能跟季杰在一块儿，他就特别知足。
给自己冲了杯咖啡，打开电脑，继续改编他的《十一夜》。
出场人物已经减少到小说里的一半儿了，可对于电影来说还是嫌多，另外要把整个故事里比较出彩的部分整合到一部播放时间不到俩小时的电影里，一定得好好研究研究，该删减的就删减，这是肖禹比较头疼的地方，站在他的角度来说，似乎无法客观判断读者或者观众比较钟爱哪一部分，当局者迷。
浏览了一下“生人勿近中文网”，这是肖禹的一票儿读者自发建立的网站，前两天委托他们站长帮助统计了一下读者最喜欢《十一夜》中的哪些桥段，不知道今天有没有结果。
打开MSN，站长在线。
【嗨，偶像，你来啦？——路易零零漆】
【是啊，哈哈哈哈——肖禹】
【心情很好啊？——路易零零漆】
【阳光明媚，心情舒畅。——肖禹】
【您这么有空？是不是要统计结果来了？——路易零零漆】
【= =||||被看穿了。——肖禹】
【囧啊……好无情……我做好了统计表格，发你，接一下儿。——路易零零漆】
【OK，太谢谢了，累坏了吧？捏捏……——肖禹】
【别，被别人看见我就等着浸猪笼吧，您可是这么多人的偶像呢。——路易零零漆】
【存好了，我刚看见你发的帖子了，回帖人挺多，回帖内容也五花八门的，统计起来费劲吧？——肖禹】
【还成，为了偶像我豁出去了，^_^——路易零零漆】
【得，我去改剧本儿去，你可千万别放风出去，等电影开拍了再说。——肖禹】
【O了，放心吧，对了，新书印出来我订一百本儿，您给签个名儿都，我们这儿搞活动的奖品。——路易零零漆】
【送你吧。——肖禹】
【真的？——路易零零漆】
【我骗过你么？——肖禹】
【哎呀那我可要OTZ了，偶像我爱你，我代表内一百个幸运读者说我爱你！——路易零零漆】
【到时候活动策划好了通知我，我有空也上来看看。——肖禹】
【好好好，我本来都不好意思打扰您，您真是太体贴了！——路易零零漆】
【哈哈哈哈……——肖禹】
【您忙吧，小的告退了。——路易零零漆】
【OK，拜拜——肖禹】
笑着关了MSN跟网页，打开站长发来的表格，这表格做的，十分之清楚细致。
对于这个路易零零漆，还有他的几个朋友，肖禹是充满感激的。从他的第一本《生人勿近》开始，他们就创建了这个网站，中间有段儿时间，自己什么都没写，可他们一直在坚持，直到后来肖禹出柜了，很偶然的一次机会，在百度搜索找到了这个网站。
那段儿时间，很乱，这个网站被很多人攻击，那些反同性爱的组织和个人，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来嘲讽谩骂，路易零零漆他们都在坚持。肖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现在好不容易平静了，如果自己稍微做点儿什么就能让他们高兴，那么，就做点儿什么吧。
看看表格里的分类，数字统计，百分比统计，一目了然。
读者的喜好跟自己的想法果然是有点儿出入的，自认为非常精彩的部分，读者可能反响平平，自认为一般的，读者反而会非常喜欢。
范杰的投资不是为了让他编出一个特别自我的故事，肖禹明白，他应该从读者，从观众的角度去考虑。
有了统计信息，再改编就思路清晰了，肖禹手不离键盘，越敲越起劲，等感觉到累了乏了脚都麻了，看看窗户，天都黑了。
八点多了，可不是到了晚上了。
起来伸伸懒腰，胳膊一抬不要紧，胃里一阵抽搐，差点儿给肖禹疼得别过气儿去。从早上起来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了，光喝了杯咖啡，想想昨天晚上好像也没吃，昨天中午……土司面包三片……
跑冰箱处，拿出牛奶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再塞了几片儿面包到嘴里，差不多了，过会儿胃就舒坦了，没事儿。
抱着电脑准备继续敲，手机响了。
“喂？”
“肖禹？我，范杰。”
“哦，哈哈……我改了一天剧本儿了，没偷懒，您就别催我了成么？”
“没想催你，叫你出来喝酒，赏脸么？”
“哪儿啊？”肖禹摸摸胸口下方胃的位置，还有点儿疼。
“Lynn，知道在哪儿么？”
“知道，都有谁？”
“没有媒体，你放心吧。就你，我，晏立，还有这儿的老板。”
“嗯，我一会儿就到。”
“好，回见。”
挂了电话，又开冰箱喝了几口牛奶，换好衣服下楼开车。
Lynn是个同志吧，就在晏阳家附近，肖禹开车过去总能看见，但还没进去过。车开到了，绕了两圈儿没找到停车场，肖禹只好把车往晏阳他们家小区开，停他家楼下。
从车里出来，肖禹抬头看看晏阳家窗户，黑着灯，明知道晏阳不在家，晏立也跟范杰喝酒去了，还看什么看？甩甩头，把车钥匙装裤子口袋里，一路走到酒吧。
范杰，晏立跟Lynn的老板就坐在吧台前面儿，酒吧里客人很少。
“来啦？”范杰看肖禹进来，对他招招手。
“嗯，人怎么这么少？”肖禹走到范杰身边儿，坐高脚椅上。
“一向如此，咱们里面去？”范杰意思是进包间。
“那就进去吧。”肖禹毕竟算是公众人物，不喜欢坐大厅很正常。
四个人前后进了包间，肖禹注意到了Lynn的老板，五官深邃，像是混血，脸上一直挂着微笑，可眼神却不往别人脸上聚焦。
“这是Lynn，刚从英国回来，我死党。”范杰坐下后给肖禹介绍。
“这是肖禹，作家，我准备投资的电影，他就是编剧了。”又跟Lynn介绍完，Lynn仍旧微笑伸出手，肖禹跟他握了握。
“你好。”
“你好。”
手刚收回来，包间里进来四个服务生，全是十八九岁的样子，肖禹心里叹一下，果然是范杰的作风。
范杰花，众人皆知。晏立对这些无所谓，肖禹也知道，Lynn既然是范杰的哥们儿，那恐怕也差不多，就剩个自己，自己什么路子？跟晏立一个路子，无所谓。对谁都无所谓，对性也是，唯独对晏阳，不一样。
瞄了眼晏立，晏立显然对这几个男孩儿没兴趣，Lynn也是没抬眼睛，这本来就是他的吧，他是这些男孩儿的老板，范杰兴致不错，挑了一个招招手，那男孩儿笑着坐到范杰身边儿。
其他三个也就各自主动的找位置坐下了，肖禹这儿是一个瓜子脸的小孩儿，头发有点儿长，遮住半张脸。
肖禹搂住了他，或许因为这个男孩儿漂亮，或者是觉得兴趣来了，或者……因为对面儿坐着晏立，看见晏立的脸就想起另外一个人。
那个，现在身在美国，恐怕正跟季杰一起吃早餐的，让自己牵肠挂肚又必须假装不在意的人。
可能是职业习惯，肖禹跟男孩儿玩儿的时候，总会去注意其他人的表情，比如范杰偶尔瞄了眼晏立，晏立正在跟他的男孩儿接吻，Lynn的目光在自己跟晏立身上游走。
一通乌烟瘴气的玩儿法，范杰出了酒吧还是搂着他的那个男孩儿，晏立身边儿已经没人了，肖禹副驾驶座位儿上面儿有人。
“我先走了，拜拜~”
“拜~”
肖禹车开走了，晏立看着肖禹的车尾灯，皱着眉头，眯起眼睛。
“别看了，已经走了。”范杰另外一只手搂住晏立的肩膀。
“你能开车么？”Lynn问的是范杰。
“我们打车。”范杰对Lynn乐一下，脑袋窝到晏立耳朵边儿，轻声说了句：“跟我回家，还是让我带他回家？”
“那个男孩儿不错，你玩儿的高兴点儿。”晏立不带任何语气。
范杰哈哈笑了一声，放开晏立，搂着男孩儿叫了辆出租车走了。
“范杰其实挺在乎你的。”Lynn对着大马路说话，根本没看晏立。
“可能吧。我走了，再见。
“再见。”

将离 · 发表于 2009-7-9 18:23:51

第八十三章

“你叫什么名字？”
“Beny。”
“嗯。”
肖禹车开在回家的路上，刚才喝了点儿酒，但还没到影响他开车的程度。
把这个叫Beny的孩子从Lynn带出来，后视镜里看到晏立的表情，而后，现在，马上要到家了，肖禹却迷惘了，他跟这个男孩儿是不是要做点儿什么？
带他出来难道不就是为了做点儿什么？
如果有人在胃疼到直出冷汗的程度还能想到性欲的问题，那肖禹一定佩服他。
“Beny，你家在哪儿？”
“我家？”男孩儿转头看着肖禹，用不解的眼神。
“是，我突然想起来晚上还有点儿事儿，送你回家吧。”肖禹歉意一笑，胃部传来的痛感让他嘴角上扬的笑容抽搐了一下。
“我家不在上海……你……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我没事儿。那你在上海总有住的地方吧？在哪儿？”
“……嗯……离这里很远的。”
“没关系，我送你，哪个区那条路？”肖禹忍着疼继续问。
“我……我……”
“别我了成么？我还有事儿，快说。”疼痛是会降低人的耐性的，肖禹开始烦躁。
“你停车，我自己回去。”Beny咬了咬唇开口，头发盖住了他的眼睛，肖禹皱皱眉头，把车靠到路边。
“再见。”Beny匆匆道别，打开车门下车。
肖禹在车门关上之后，才用右手捂住胃，趴在了方向盘上。毛孔渗出的冷汗聚结成汗珠，顺着他的额头下滑，整个胃部好像被扭在一起，绞痛着。
“叩叩叩”
车窗被敲了敲，肖禹暗想糟糕，这里不允许停车的，一定是交警。自己又喝了酒，这次麻烦大了。
闷着头放下车窗，手往车的储物暗格里摸，驾照在里面。
“肖禹，你真的没事儿？”
“操……你怎么还没走？”
不是交警，是Beny又折了回来。
“我看你好像很难受，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一会儿就好了……就是，胃有点儿疼。”
“胃疼？怎么疼法？胀痛还是绞痛？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绞痛……好像是没吃什么东西。”肖禹虽然不知道Beny干嘛这么问，可还是如实回答了。
“你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喂！你……”肖禹想问他要去干嘛，Beny人已经跑了。
没一会儿，车门儿被打开了，肖禹扭头看看，是Beny，他一手抓着一个塑料袋儿，另外一个手里是个挺大的纸杯，里面是……关东煮。
“呶，你先把关东煮的汤喝了，然后把这几串东西吃了。”
“喂，我不饿。”
“饿不饿都要吃呀，你想胃疼死你呀？”
……
这是从见到Beny起到现在，他说的最自然的一句话，居然还是个反问句，不想胃疼就赶紧吃你丫的……就这意思了。
接过Beny手里的纸杯，有点儿烫手，肖禹一手固定住那些肉串儿，另外一手端着杯子，仰头慢慢喝了两口热汤。
“喝大口一点，虽然比较烫，胃里面烫烫就舒服了，快。”
肖禹斜了一眼Beny，这会儿他怎么这么牛逼？刚才说话还唯唯诺诺底气不足的样儿，莫非都是装的？
照做吧，烫嘴的汤一路顺着食道流到胃里，果然，这么一烫胃是舒服多了。照这个方法又喝了几口，汤就没了。
“把串串吃了，然后吃药。”
串串？小孩儿就是小孩儿……= =|||||
有了先前的经验，肖禹觉得不管这孩子说话什么语气，反正他能让他胃好受，就行了。吃。
“你怎么不多买几串儿？”肖禹眼看着所谓的“串串”就剩一串儿了。
“等你胃舒服了再吃吧，这个东西吃多了也不好。”Beny看差不多了，从塑料袋儿里掏出药，两盒。
一盒是芬必得，肖禹知道，止痛药。
另外一盒，看不懂，大概是胃药什么的吧。
芬必得取了一片儿，胃药取了两片儿，Beny又抓过袋子里的矿泉水瓶子，拧开。
“等等，你不看说明书啊？”肖禹意思是药品说明书。
“有什么好看的？这些药我经常吃。”
“芬必得你经常吃？那药不能乱吃。”
“没有什么药是能乱吃的，可我必须得吃。”
“……”肖禹无语，这个男孩儿估计有胃病，难怪这么有经验。
“呶，吃药，水喝两口就行了，有点凉的。”一只手，一瓶水送到了肖禹面前。
Beny的手指头很漂亮，修理整齐的指甲，手指关节一点儿都没有凸出，他手心里放着三粒药。吸引肖禹注意力的，是这漂亮的手，手掌上，指头根部的老茧。
这个年纪的孩子，还有长老茧的手么？
“看什么，吃药啊。”
“哦。”
接下药跟水，咽了下去。胃里面还是有点儿疼，不过比刚才好受多了，起码现在这种疼，能忍耐。
“好了，你等会儿应该就好了，药放这儿了，疼了再吃，不疼别乱吃，我走了。”
“你去哪儿？”
“去我该去的地方呗，反正不打扰你。你不还有事儿么？忙你的去吧。拜拜~”
“你不说你家住得挺远的么？还是我送你吧。”这孩子多少也算对自己有恩，就这么扔路边儿肖禹过意不去。
“我不回家。”Beny停止开门的动作，转过头来看肖禹，“我住校，学校现在已经锁门儿了，我去网吧。”
“……你是学生？刚问你你怎么不说？”
“刚我以为你是想到我家去做，我当然不能说。现在看看你应该不是这个想法，那就说了呗。”Beny一乐，牙齿很小很整齐。
“你干嘛不好好上学……做这个？”肖禹职业病犯了，对男孩儿产生了好奇心。
“为什么？为钱呗，我缺钱。”
“你这个年纪，要钱干嘛？”
“我要是每个月不给家寄钱，我爸就会打我妈，我不想我妈挨打。”
“……”肖禹对着这个孩子，再次无语。
这是个有故事的孩子。
“好了，我去网吧玩儿一夜明天回学校就行了，还有，我们老板是好人，你可别以为他是非法雇佣哦，是我求他留下我的。”
“咔”的一声，男孩儿趁肖禹发愣的时候下车了。
肖禹看着男孩儿的的背影，突然好像看见了晏阳的影子，一样是为了家人。
“喂，Beny！”肖禹脑袋从车窗伸出去喊。
“干嘛？”Beny回头。
“上车，去我家吧。”
肖禹是笑着对Beny说的，可Beny的笑容却瞬间僵在了脸上。他拽了拽自己的衣服下摆，慢慢走到车边，重新坐回车里。
肖禹觉得，他想的没错，Beny是跟晏阳一样，为了家人，做着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将离 · 发表于 2009-7-9 18:24:27

第八十四章上

曼哈顿的繁华，跟上海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把曼哈顿形容为成熟的成年人，那么上海就是年轻，朝气蓬勃的青少年。这是季杰的原话，晏阳跟季杰在曼哈顿的大街小巷穿行着，季杰对这里的熟悉程度超过晏阳的想象。
季杰勉强算是个合格的导游，他知道华尔街集中了几十家大银行，保险公司，交易所以及上百家大公司总部，但是，他却低估了这条街上的几十万就业人口，这直接导致了他们俩在下班高峰时段找不到出租车回酒店，也找不到像样儿的地方歇脚吃饭。= =|||
“我以前好像没在这个点儿出来办过事儿，没想到这会儿人居然这么多。”
“没事儿，以前还没看见过这么多外国人挤在一起什么样儿，今儿长见识了。”
话虽然这么说没错儿，但是……
他们俩现在在排队等出租车，前面儿的长龙啊，看着心里就犯怯。不过晏阳不着急。
这会儿季杰就站在他旁边儿，本来季杰是抓着晏阳的手伸在季杰口袋里的，后来人一多，晏阳就要收手，季杰干脆就抓着晏阳的手一起伸晏阳口袋里去了。
虽然说好了不想过去，可季杰手握着自己的，一起放自己兜儿里，晏阳还是想了。不是特意的，可也不是能立马叫停的回忆。
在国内，起初跟季杰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俩也曾经有过一段儿时间，不太去在意细节问题，偶尔在车上，电梯，楼道，公司里有一点儿亲密的举动，那段儿时间对晏阳来说是弥足珍贵的。
但后来，当他们两个人的事情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以后，季杰开始刻意保持距离，虽然只是在公众场合下，可晏阳还是为此失落了。只是，当时自己不愿意把情绪低落归咎在这个原因之上罢了。
可能是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儿，晏阳尽量避免在外面跟季杰碰面，当季杰下班回家后，在那个属于他们俩的小窝里，他们都可以无所顾忌。
晏阳不止一次跟他自己说，能跟季杰在一起，哪怕时间再短，那也足够了。但人最难说服的就是自己，最难战胜的是欲望。他当然希望不用那么躲躲藏藏的，他当然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爱季杰。这是被压在心底的声音，他不想说也不可能说出口，就是因为不能被认同，以至于他自己都开始怀疑，有这样儿的幻想都是一种罪孽。
“我叫人开车来接我们吧？”
“小阳？”
“小阳！”
季杰手紧了紧，晏阳被季杰捏了手才反应过来，可他显然是没听见季杰说什么。
“嗯？”
“我说我找人来接咱们算了。”季杰复述一遍。
“不用，看就快排到了，等等吧。”晏阳指指队伍，说“快排到了”那绝对属于夸张手法。
“你刚想什么呢？”
“没什么。”
“拉链儿拉高点儿，有风。”季杰说着帮晏阳衣服拉链儿拉到了脖子根儿，晏阳笑了笑。
能说的话不多，稍微一说点儿什么，晏阳就忍不住脑子里跟着想出一堆事儿来。
“季杰，你怎么看我？”
“什么怎么看你？”
“就是，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儿的人，优点是什么，缺点是什么，如果你是我，你觉得你会设法改变我的哪些特质？”
“宝贝儿，别想那么多。”
“我就是想听你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我在你心里是个什么样子。”晏阳眼帘低垂，季杰看着他的眼睫毛盖住整个眼睛。
“你在我心里……还真不好形容。我觉得你是个特别能为别人考虑的人，挺善良，也挺坚强。”
“呵呵……”
“可有时候，我真希望你别这么为别人考虑。”
吹来一阵风，晏阳的头发被吹散开来，额头前落了几缕头发，季杰抬手去帮他理理头发，顺手捋了捋晏阳的眉毛。
“小阳，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别无情？”
“怎么会？”晏阳连忙否认，摆出一张笑脸。
“所以我说你……其实我宁愿你揍我一顿。当初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像个刺猬，可现在你的刺儿都不对外了，一根根都扎着你自己。”
“……”笑容僵在脸上，晏阳看季杰的眼睛，里面儿全是歉意，他赶紧别开头。晏阳不喜欢看季杰这个样子。
季杰说的没错儿。
刚跟季杰认识的时候他确实有点儿扎手，现在也确实没刺儿了，顺溜了，不跟任何人较劲，就跟他自己。
“小阳……”
“算了，别说了。”晏阳打断季杰的话。
一周，只有一周。
不是他不想听，而是他听不起。季杰手在晏阳口袋里，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掌跟晏阳的手掌相贴合的部分很热很湿，可他感觉不到，这些汗里面是自己的多一点儿，还是晏阳的多一点儿。

将离 · 发表于 2009-7-9 18:26:04

第八十四章下

晏阳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听着边儿上季杰呼吸均匀，他突然有种冲动，想推醒他，想跟他说话，或者听他说话。
想法是好的，现实是残酷的，人是有感情的，现在晏阳已经开始感觉到自己不愿意面对真正分手的时刻。
从床上爬起来，晏阳摸出香烟打火机，出了卧室，关上房门。打开客厅的电视机，坐在沙发上，点烟。烟雾弥漫开来，耳边是电视里传出的声音，具体什么内容，听不太懂，也懒得去听了。这时候晏阳只是不想一个人静静坐着，不管是什么，有点儿声音总是好的。
后悔么？不该这么冲动跟着季杰来美国，配合他的分手之旅？
他好像没法儿像计划的那样儿什么都不想就这么快乐过一周，他能预知，等待他的将会是巨大的痛苦。
从来没有埋怨过季杰，是真的吗？心里真的从来没有埋怨过？
不是。
只是每当要埋怨的时候，晏阳总是会想到自己跟季杰的身份悬殊，想到自己曾经是多么渴望季杰这个人，想到至少季杰跟他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两个人是快乐的。每当想到这些，他就告诉自己，你没资格埋怨他，他并不欠你的，他没道理为了你葬送现在拥有的东西。
既然知道，那就该欣然接受，可今天，刚到美国的第二晚，他到底在纠结些什么？
“小阳？”
季杰的声音在身后，晏阳掐了烟，抓起沙发上的杂志对着烟雾扇了几下。
“吵着你了？”
“没有，我上厕所发现你没在旁边儿，出来看看。”季杰抱着条毯子走到晏阳身边儿坐下，把毯子盖在自己跟晏阳身上。
“什么节目？动物保护？”
“嗯……”晏阳看了看电视机画面，就着自己曾经学过的那点儿英语，看字幕懂了个大概。“看那狗被虐待的，腿都不利索了。”
季杰搂住晏阳的肩膀，俩人没再说什么，继续盯着电视看。
虐狗新闻过后，是一则重婚官司的报道，然后是一起车祸，晏阳不喜欢血淋淋的画面，捏着遥控器转频道。
自然而然的，季杰搂着晏阳，头凑过去，俩人开始接吻。季杰睡前刚刚做过一次爱，晏阳以为季杰只是想要个吻而已，等他把他压在了身下，手伸进他的睡裤里，晏阳才明白他这是又想要了。
“你这样儿会让我以为你之前半年多一直在禁欲。”
“本来就是。”
“真的？”
“用手算么？”季杰把嘴从晏阳胸口拿开，抬起头笑着看晏阳。“对女人没欲望，对其他男人也没有，所以，就用它。”
看着季杰抬起的右手，晏阳心里一坠。
这个问题好像他从来没有想过，季杰现在是个什么定位？正常人还是同性爱？该喜欢女人还是喜欢男人？
潜意识里，晏阳一直认为自己跟季杰两个人之间，更痛苦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季杰重新低下头，嘴再次吸吮上晏阳胸口的突起，沉浸在情欲中，晏阳突然想起了白路。白路在去德国之后曾经在电邮里对晏阳说过那么一段儿话。
“我现在不知道我还算不算正常人，对女人没感觉，脑子里只有晏立。如果我真是个同性爱就好了，离开晏立我还可以找别的男人，可现在我发现，我不是GAY。
我究竟是什么？
最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跟女人接吻拥抱抚摸到最后我都没办法勃起，跟别的男人想想就犯恶心，我只能想着晏立用手解决。
希望这只是暂时的，我觉得我该去看看心理医生。我的事儿别跟晏立说，我只是没什么能聊这个话题的朋友，你听听就算了……”
难道现在季杰也是当初白路的那个情况？
白路订婚前在电邮里说过，他看过医生，当时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他的未婚妻也一直在身边鼓励他，虽然对那个女人没有爱情，但至少是充满感激的。
季杰跟白路有相同点，都是正常性取向被中途改变的，如果白路能恢复，那么季杰应该也可以。或者只是个时间问题？

将离 · 发表于 2009-7-9 18:26:45

第八十五章

井同很郁闷。
早知道他就不该凑这个热闹，入什么股，当什么股东呢，其他几个股东平时都不见人，只有他留守，季杰一不在，大事小情都得找他，就连接待来客访问这种小事儿他也得照顾着。这哪是股东待遇，简直就是一小跑堂儿的。
可是面前的这位男同志，怎么看怎么眼熟，是谁来着？跟哪儿见过？记忆好像就在门口了，门愣是关着，使劲儿拉也拉不开。
“你找季杰？”
“是，你好，我叫白路。”白路笑着伸出手去，井同赶紧握上。
白路，白路，白路……哪个白路？名字也有印象，可怎么就想不起来呢？
按说找想见季杰的人多了去了，为什么秘书台就偏偏对白路这么特别，一个电话打到井同办公室去，井同也能乖乖过来接待呢？因为白路不仅找季杰，他还找晏阳，听说晏阳已经不在季节网了，又要找黎秋。秘书台一看这架势，那就是熟人啊，怎么敢得罪，井同听秘书台这么一说，也认为该是个什么朋友之类的，可见了面光在眼熟上绕，死活想不起来是谁。
“你好，我是井同，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井同特仔细打量着白路，一乱寸，皮肤颜色特健康，跟古天乐的肤色接近了，疑似晒出来的，中国人有天生这个肤色的么？
“好像是吧，我一时想不起来了。”白路挠挠头。
“季杰去纽约了，你要是有什么事儿先跟我说吧，这样儿，咱们到我办公室聊？”
“好吧。”
井同在前，白路在后，到了井同办公室，招呼白路坐下，给倒了杯绿茶，井同也跟着坐下。
“你找季杰是……”一个长音，井同等白路接话。
“其实也不是找季杰，我刚回国没多久，之前在国外一直没用国内的手机卡，回来换上再跟他们联系，一个都联系不着，只能过来找人了，你们公司变化真大啊。”
他们？谁们？季杰晏阳黎秋？季杰的朋友井同几乎都认识，没白路这么个人啊，黎秋也没什么男性朋友，莫非是晏阳？可晏阳这俩字儿属于敏感字眼范畴，井同正想着该怎么问白路。
“对了，陈然还在这儿干么？”白路突然想起还有一陈然可以联系。
“陈然？他也早就不在这儿了。”井同更纳闷儿了，这个叫白路的究竟是来找谁的？
“你说这帮人都怎么了？季杰关机，晏阳关机，陈然停机，是不是都换号了？”白路像是自言自语。
“能告诉我你找他们有什么事儿么？”
“也没什么事儿，就是难得回来一次，看看他们呗，要是找不到人就算了。谢谢你的绿茶，不麻烦你了。”白路也不想说太多，他也不知道这个叫井同的知道多少，万一从他嘴里说漏什么出去，那就不合适了。
“好吧，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谢谢了，真没什么事儿，再见。”
“再见。”
又握了次手，白路转身往门口走，井同跟着，白路都打开门了，井同突然想起一事儿，赶紧叫住他。
“等等，我打晏阳他们家电话试试。”井同说着就掏手机。
“我打过了啊，没人接。”
“你打哪个号码？”
“就那个……”白路差点儿就说了季杰他们家的，想想不对，这么一说井同就知道季杰跟晏阳同居的事儿了。
“再打一回吧。”井同拨通号码，那边儿响了三声，一男声接的电话。
“喂？”
“晏阳？我井同啊。”
“阳阳不在。”
“你是……晏立？”井同说了这个名字，白路站那儿明显脸色一变，井同看见了。
“嗯，有事儿？”
“有点儿事儿……”白路赶紧对井同摆摆手，在嘴上画了个叉。“也没什么重要的，肖禹手机你有么？”井同想，白路肯定是不愿意找晏立了，那晏阳季杰又不在，只能联系肖禹。
“我给你找找，你记一下……”晏立报出一串儿号码。
“好，谢谢啊。”
“没事儿，拜拜。”
“拜拜。”
挂了电话，白路一脸窘笑，刚那些个着急怕井同说了自己的事儿的小动作真是让井同见笑了。井同又仔细看看白路，他跟晏立有什么过节么……晏立，白路，白路，晏立。
脑子里顿时出现一特大号的“！”
“我想起来了！是你，对！我见过你！”
“嗯？”白路不明所以。
“就，晏阳婚礼上，你跟晏立坐一起是吧？”井同确信了，一定就是他。
“是……是啊，你……”白路挠头，不解，他还是没想起来井同是谁。
“我……这个还真不太好解释，我就是帮晏阳挡酒的那个。”井同踅摸这么解释白路能想起点儿什么。
白路眼睛柱子在眼眶子里转了好几个来回，一拍脑袋。
“对，井同，井底之蛙，天下大同的那个！”
“啊，对，没错儿。”井同黑线，想起来当初在婚礼上他确实这么介绍自己来着，可现在听听真让人崩溃。
“真是，你看我这记性，我就看着你眼熟么，你是晏阳经理对吧？哎呀我终于想起来了。”白路一激动，说话都透着西北味儿了。
“呵呵，我记性也好不到哪儿去。你……你要是不想找晏立，这个号码儿你打一下，肖禹，也就是陈然的号码。”井同把便笺递给白路，白路接过来对着自己手机比了一下。
“还真换号码了，难怪……”
“喂？陈然吗？我是谁？嘿嘿……你猜！”
井同听着白路打电话，又黑线了，看着白路年纪也有二十四五的样儿了，还让人猜。
“不是，不是，哎呀我怎么会是编辑呢，我说你这段儿都忙什么呢？猜来猜去都是编辑？我白路！对啊，是我啊，哈哈哈哈哈……”
黑线继续，白路这电话打的，他就不知道屋里还有人么？
“我在上海啊，晏阳找不到，这次回来呆一个来月，要不咱见面儿说吧，我现在？我现在在季节网啊，你过来啊？方便么？成吧，那就不跟你客气了，一会儿见。”
白路笑呵呵挂了电话，才注意到对面儿井同脸色。
“不好意思，好久不见了，激动了。”
“没事儿，没事儿，他来接你？”
“嗯，陈然还是老样子么，贼热情。”
“啊……是吧，呵呵。”井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白路看样子是什么都还不知道，是，他说他出国了，那么这些事儿可能他还真就不太了解。不过他说陈然没变化，井同可不这么想，陈然恐怕是他们所有人里变化最大的一个了，反正白路跟他见了面也就会发现了，自己没必要再多做说明了。
白路跟井同道了别，在季节网楼下等了没一会儿，就看见辆别克开到跟前还按了按喇叭。低头往车里瞄了眼，陈然？
肖禹把窗户放下来，乐呵着看白路。
“上车！”
“哎呀，你现在混得不错啊，轿车都开上了，了不起了不起……”白路念叨着上车，左摸摸右看看，嘴里啧啧有声的。
“你也不错啊，范思哲。”肖禹意指白路的休闲服。
“仿的。”
“你当我瞎的？”
“啊？哈哈哈哈……哎呀你还是老样子，一点儿都没变。”
“你才真是一点儿都没变，还这么大大咧咧的，听说你订婚了？你这样儿不怕把媳妇儿吓跑了？”
“呵呵……”白路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肖禹想想，自己可能问错话了，赶紧转移话题。
“饿么？吃饭去吧？”
“行啊，吃什么？”
“我家附近有家宁夏菜不错，清真的。”
肖禹还记着白路是回族的事儿，白路挺感动。
“反正我在上海也是两眼一摸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哟，好像挺勉强啊？”
“没没没，一点儿都不勉强，高兴着呢，我说，你是怎么发家致富的？教教我，是不是炒股？我听说最近国内炒股致富的人不少啊。”
“说来话长，等会儿边吃边说吧。你在上海呆多久？没事儿就多呆几天，住我哪儿，管吃管住管玩儿。”肖禹是真高兴，白路跟他当初第一次见的时候就特别投缘，跟白路聊天儿能放开了说话，放开了扯，白路有点儿粗枝大叶，这不能说是优点，但在白路身上给肖禹的感觉就是特别好。
“我啊，不知道，晏阳人呢？我还说想看看他，是不是跟季杰玩儿去了？刚才季节网的人说季杰也不在。”
“嗯，他们俩一起去纽约了。”
“俩人感情还真好，羡煞我也啊~”
“呵呵……”这回轮到肖禹无语了。
看来晏阳没把他跟季杰分手的事儿跟白路说过，那等会儿有没有必要把事儿都跟白路讲一遍呢？
说起来还真挺复杂，而且肖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白路讲他跟晏阳的这一段儿。还是不说的好。

将离 · 发表于 2009-7-9 18:27:40

第八十六章

说好了去当观光客，自由女神像是第一目标，然后游艇出海。
晏阳对自由女神像兴趣不大，七道尖芒头冠，《独立宣言》在右，火炬在左，还有脚底破碎的铁镣，不就这么一雕塑么，只不过赋予了它不凡的意义而已，去看这所谓代表自由的女神对晏阳来说跟在酒店里吃饭睡觉属于一个性质。
可季杰介绍的时候说的头头是道，给晏阳弄的感觉不去看看那高贵的女神就白来了美国一趟似的，去就去吧，反正窝在酒店里大眼瞪小眼越瞪越伤感，既矫情还费神，出去了吹吹风晒晒太阳也不错。
晏阳早收拾好了，坐沙发上边看看不懂的电视节目边等季杰，季杰头发自来卷儿，要收拾服帖了确实需要点儿时间。
频道换来换去，停在一新闻节目上，新闻报道简明扼要，字幕也一目了然的，晏阳看这个能看懂。
“美国人对选举好像特别热衷，看这群人……”
“是啊，好事儿。”季杰在洗手间里听见了，搭腔。
“我长这么大就填过一次选票，你呢？”
“三次，我都不知道那是谁，全部弃权。”
“哈哈，是啊，我记得几年前我哥还跟我说过一回，我们那儿居委会找他去填选票，他直接选弃权。”
“乱选太不负责，不如弃权，正确的选择啊~”
“哟，你怎么跟我哥一个腔调了？”
“嗯？”季杰俩手按着脑袋两侧的头发，探出上半个身子看晏阳。
“我哥夸过你，说你人不错。”
“什么时候？”
“挺久了，好像就裸频门事件之后。”
“裸频门？”季杰没听懂。
“晏阳陈然裸体视频门事件，全称。”
“嘁……”季杰笑了，“说起来一套一套的。”说罢脑袋又缩回去继续对着镜子安抚那头卷发。
晏阳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不该提这茬，季杰在洗手间里脸色也收紧了，看似轻松的对话却在不经意间让他们俩各自陷入尴尬。
电视上跟着又在报道车祸，想换台，估摸着也该出门儿了，晏阳放下遥控器回房间穿外套，深呼吸几次想驱走刚才自找来的阴霾。
再走到客厅的时候，季杰头发显然已经收拾利索了，可他人还站在洗手间门口，两眼直勾勾盯着电视看。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车祸啊？德国知名肿瘤学家汉斯携情人美国自助游驾车肇事逃逸，近日被捕……晕，撞了一条狗，至于么？还报道出来。”
“关键不是他撞了什么，而是他的身份。”季杰一副事态严重的表情。
“怎么了？你认识这医生？”晏阳只能这么理解。
“我要认识就好了，请了他四次他都不搭理我，这会儿栽到美国来了。”
“你请他干吗？”晏阳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
“嗯？”季杰发现自己说溜嘴了，“没，没什么。”
“哦，你好了？好了就走吧。”晏阳走到沙发跟前，抓起遥控器要关电视。
“等等，先别关，再看看。”季杰赶紧制止，眼睛一刻也没离开电视画面。
晏阳看季杰紧张的神情，直觉就想到了他是要请这个医生看病，肿瘤，谁得了肿瘤？季杰？难道他叫他陪着到美国来玩儿一周就是这个原因？
“季杰！你是不是……”晏阳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季杰面前抓住他的肩膀。
“我怎么了？”季杰一头雾水看晏阳一副快哭了的样儿，再看看电视，一想，“没，不是我，你别乱想。”
“不是你是谁？你找那个医生干吗？谁肿瘤了？你爸你妈好的很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我……我上次凑巧看见他们俩了，你别给我转移话题，到底怎么回事儿？赶紧说！”晏阳急了，这会儿任凭季杰怎么否认他都觉得生病的就是季杰，他扣住季杰的肩膀摇晃两下。
“真不是我，你看我不好好的么？”
“那是谁？你这么突然叫我跟你旅游美国，我就觉得很奇怪，是不是这个原因？你别骗我，说实话。”晏阳眼睛里都蒙上水汽了，季杰思来想去，要是不告诉他，他恐怕就真得哭了，要是说假话，他那脾气也得追根究底。
“好，我说成了吧？”
“说。”晏阳不想废话了，眼睛盯着季杰的嘴，眼皮都不带眨巴的。
“是黎秋。”
“……”
晏阳呆住了，这是他意料之外的答案。
黎秋，居然是黎秋？看着季杰的表情，眼神，不像是在说谎，能让季杰这么上心的，除了他父母他女儿还能是谁？可不就是黎秋么！
“黎秋……她怎么……”晏阳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了，眉头皱成一团。
“别担心，她现在情况还可以。”季杰两手大拇指分别上去捋开晏阳纠结的眉头，温柔得笑着。
季杰这样儿的笑容似乎有种安抚人心的神奇魔力，晏阳点点头，扭头再看电视的时候，已经不知道在播什么节目了，他把电视关掉，坐到沙发扶手上。
“Lina不知道黎秋病了吧？都谁知道？”
“我爸妈，她爸妈，井同。黎秋不想让Lina知道，她本来连我们父母都不想告诉的，可瞒住两边的老人比较困难，还是被发现了。”
“她什么时候病的？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她知道自己生病了也才不到一年，我知道也是半年前的事儿。”
“半年？”晏阳眼珠子一转，怎么又是半年？那段儿时间到底发生了多少事儿？
“嗯，裸频门事件同时。”季杰还是那副笑脸。
晏阳噌一下就站起来了，这真是寸了，那时候原来季杰还有这么一重压力是晏阳不知道的。
看看这张脸，三十岁的男人，成熟的气质，微微卷曲长达耳际的头发，刀刻一样的面部线条，却挂着暖洋洋的笑。晏阳看着季杰，想起了当初他们分开的时候，季杰怎么看都是一脸憔悴，而当时自己又帮了他多少？什么都没有。如此许多的事情，都是他一个人一肩抗过来的么？
包括事业，父母，孩子，黎秋的病，然后是晏阳的……离开。
“对不起，我那个时候，不该让你走。”
“季杰……”晏阳觉得自己再也无法承受季杰的道歉。
“黎秋的肿瘤位置非常敏感，我找了很多专家，各国的，都说没办法给她开刀……她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她最后的心愿就是跟丫丫，跟我，好好过完余下的日子。”
“我知道了，别说了，我没……怪你。”有点儿哽咽，不为自己，只为季杰的承担。
“让我说吧，我不想再让你胡思乱想了。以前我跟你说过，从来没想过会跟你分开，是实话。后来跟你分开了，可在我心里，我相信我们最终还是会在一起。可后来你跟肖禹的事儿让我特别恐惧，我觉得再这么下去你就真的要离开我了，所以我……我没说这是个分手之旅，可你却这么认为了。”
“季杰，我……你……”接不上话，晏阳的脸被季杰包裹在宽大的手掌中，他甚至不敢看季杰的眼睛，目光只集中在季杰的嘴唇上。
“我不是想把你抢回来，如果你觉得肖禹更合适，我也希望你跟他好好在一起。”
“我……”晏阳想说不是，可肖禹的脸冲进了脑子，他没法儿这么说。
“猫儿，我是不是真的失去你了？”
猫儿……这是很久以前，季杰搂着晏阳，看晏阳睡觉的样子第一次叫出口的昵称。晏阳心里被重重敲击了一下，他仍旧无法回答，只能抱住季杰，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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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季》 BY 弋殇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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