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哪来这么多的人?小小的一条长街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游客,还有外国人——我讨厌外国人,尤其是金发蓝眼的那种,因为老板的旧情人长得就是那副德行,总之,我跟老板被一堆人挤来挤去,差点就被冲散,最后决定早点回去。) B5 e; z6 ]% P0 `9 |* i: \3 m T) p( [5 I
回头往停车场的路上,老板看我累的都快走不动了,买了优格冰淇淋给我,说这样可以快速补充体力,我乖乖站在肯德基门口的胖胖爷爷旁舔着冰淇淋,老板则进去排队买些炸鸡比司吉回去当晚餐。
7 H0 T- S( }: U3 G- V4 f. F冰淇淋一入嘴就化,累到混沌的脑筋也因冰冷的刺激而清明。我很快就精神了。往肯德基里看,老板还在排队,不过每隔一会工夫他就会回头看看站在门口的我的状况,我挥手示意绝对会乖乖的。; s8 Q1 @% F9 z3 E _) F- x
继续舔着冰淇淋,动作得快点,否则融化的部分滑落下来滴到手上就会黏黏腻腻的,我不喜欢。嘴巴忙着,眼就闲着,无聊地东逡西巡,突然发现一道不舒服的眼光朝自己射来。& Q$ e! T& \1 m) J2 s1 j
像被鬼迷着似的,我找到那正看着我的人——人站在垦丁大街上,身形却巧妙隐藏在建筑物的阴影里,隐约觉得那人很高,身材瘦长,一双带着欲望的眼睛狠戾地发着光,嘴角勾起的角度有着邪残、有着玩味,直勾勾盯着我看,一瞬也不瞬。
" j. H$ @. S. q# p2 _) a) K, X$ C这种带着猥亵欲望的眼神我不陌生,自从换哂纳感隐形眼镜后,我就像变身大成功地广受注目,那双看着我的眼神里,除了带着同样让人恶心的意味,还加了些冷酷到想撕碎人的欲望…… F8 f. q9 L% q, T
让我想逃——* s, L9 v j5 ?
不行,我得镇住,若是这样的眼光就可吓住我,往后我又拿什么本钱大言不惭地对情人保证要陪他到永远?深呼吸一口气,安抚自己想拔腿就跑的心,我垂下眼,安静地将手里的冰淇淋三两口吃完。
4 z% V& ~4 I+ e0 U老板出来了,手里提着几个纸袋,看到我的脸,有些担心地问:「瑞瑞,什么事不对劲?」# S. O1 h& w- u! _- j5 s" N
不愧是老板,即使不说什么也知道我心里有事。不过,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只袄他站在身边,我就开始稳定,说:「刚刚有个变态在看我。」9 J8 y' \) g. o. L+ P# o& d
老板立即机警的往四周看看,我也放心大胆地找,狠戾双眼的主人早已离开。5 b' U& r6 Q7 D) s8 _
「没关系,有我在就没事了。」他趁着没人往这里看的时候用额头轻点我一下,又说:「从现在起,我不放你一个人了。」% o% q5 B d! o0 f
「嗯!」我点点头,心中的阴影一扫而光,我知道只要有他的保证,只要有他在,我的脚就可以永远地踏实在地上。- l9 R( i' H" j
撇开刚才遇到令人心悸的经验,我帮忙接过老板手里的几个纸袋,两人往附近的停车场而去。今天玩了一整天,着实累了,加上遇见变态到让人打颤的眼神,我身心俱疲,忍不住加快脚步,走进停车场,寻找老板那辆黑色的车。8 @+ J0 c+ o# Q- {
找到了,孤零零停在边一角,这是老板的坏习惯,每次停车总喜欢停在最偏僻的角落,就连进餐厅吃饭时,也一定走到最里边却能看清全场及出入口的位置坐下。
: _% I( z, Y* X( c- ]- l- G% W9 b我?我本人就没那么多意见,有得坐就坐,有得吃就吃,基本上停好养停好照顾的。5 z" t* w u7 k9 g
终于都到车子前,正高兴得想舒口气,老板突然用异样的口气说:「瑞瑞,躲在我背后别动!」
8 _; b" q) j1 H: N. j9 W# e还搞不清楚他到底说了些什么,老板把他手上提的那一份晚餐往我身上堆,人就突然像是草原上觅食的猎狗迅速窜出。这时我看见有四个人影分别从四方向他扑过去。
* ~# P+ J0 }0 \2 } I1 M. h那四人穿着黑衣,借着夜色的掩护躲在期于汽车的遮蔽下,见到我们走进攻击的范围内便冲出来,只不过他们的身体刚动作,老板就先一步发难,先是一个侧踢踢中最近一人的胁侧处,那人还未倒下,老板又殴击第二个人的肚子,也没等他们欺近身边时,咯的一声,利落拧开了两人的肩关节。
4 r: i; `9 A( L7 [& t: Y7 }( p2 J流畅的打斗只花了几个眨眼的时间,动作一气呵成,我眼都花了。要不是地下那四个人还痛哼着,我会以为刚才是场梦呢!8 F) T) @& h6 G3 K3 d
老板的身手比印象中的动作派明星还要来得帅气精悍,要不是手上迭满了食物,我就会大声鼓掌喝采,像个影迷冲到他怀里索吻去了。
9 _( |! K- a$ K( Z# E正想开口询问老板,却直觉不对劲,他并未因击倒四个不直哪来的混混而放松警戒,反而保持着猎狗窥视猎物的姿态,朝着另一个方向注视,神情凝重得反而很难看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9 d1 G) G6 b* S: h# h; e k; H我也朝他眼光的方向而去,不过几步的距离,树的阴影下,站着一个瘦长黑衣男子,像是已经与树影融合一起,若非那双眼流动着难以形容的邪曲,在夜色中映出微淡的戾气,我想以自己的本事是很难查觉出那蛰伏的影子。- \1 Q- l9 \( k: S% G3 c6 d
幸好老板不是普通人,我从他沉定的神情中知道他早就发现那个人了。! ~* s7 U: [( e, C6 _' z2 Q% X" \
被打倒的四个人哼哼唧唧的向着那隐身树下的人而去,看样子是一伙的,只是那人连理也不理受伤的同伴,眼直直地回视老板。4 s; @( X2 t- t5 A0 p- Q5 o( y
老板先开口了:「我见过你,在成德会的总会堂,你站在周会长的身边,你也姓周?」; ?$ y+ g n4 k& W# ^( y
那人洒开了邪佞的笑,往前一步,离开了树影的遮阴:「你的记性居然这么好!那一次你到成德会拜访没花多少时间吧?居然立刻认出了我。」# P$ l% M. L+ M" r& O1 r5 E$ [' `
「没错,我叫周壬,会长的儿子兼成德会右护法,道上兄弟给了我一个黑鹰的外号。」这个叫周壬的年轻人一脸精悍狂肆,连我这样涉世未深的人也一看就知道他不是个正派人士。# n2 Q4 e- t9 {
「成德会的黑鹰?我听说过,你是台湾黑帮少有的知识人才,曾经到美国留学,也是成德会接棒者的人选之一……」老板仍维持一贯的淡漠:「倒是不知黑鹰少爷派人来招呼我有何用意?」) Z, _# b7 X! I5 m" Z2 l8 E0 z
「没什么,只是银狼大名如雷贯耳,上次成德会无缘见识你的身手,实在遗憾,没想到能在这里巧遇,机会难得,小弟就派了四个不成气候的手下来陪陪过招,银狼你大人有大量,别生气啊。」
5 R+ E3 K& Y! {" O5 X9 U* b我总觉得这个人笑的奸诈,讨厌极了,又往他身上多看了几眼,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9 g5 r- N& d' N* a8 }7 |「老板,他就是刚才在肯德基爷爷那边看我的变态。」3 _+ ]( K$ s! Y) Y# j
没经过思考就脱口而出,糟糕,老板不是说他是黑帮成德会的人吗?看样子地位还不低,算是少主之类的身份,将来还可能接掌号称全台第一黑帮掌门的位子……我居然叫他变态……欲哭也无泪了,需不需要叫爸妈带着弟妹搬个家先?惹恼了黑道,尤其是台湾的黑道,下场肯定是很惨的……% } n$ d, k9 J1 F. O
黑鹰往我这里看了一眼,奇怪的是,他居然没有恼怒的神情,只在眼里飘过稍许淫猥的光,就像不久前的窥视一样,让我——不舒服,不舒服到想吐。$ O7 a0 }# q; b
老板脸色也变了,大踏步朝着这个变态走去,止不住的杀气由冷酷的眼中放出,势在必得地盯着黑衣的少主,像是巨浪滔滔席卷。
7 F; H Q" d0 l) t连我这个外行人都感觉到老板惊人的杀意,更何况是天天在刀头上舔血的黑鹰呢?他脸上表情一凝,伸右手入怀,老板却于此时急扑向前,动作之快,连黑鹰也反映不及,就被老板整个拽到一旁的汽车上,右手腕被紧扣住,一把锋利的瑞士刀抵在颈动脉上。/ W' F4 d8 B$ [, x# ~
「黑鹰,不管你是什么目的,别再来招惹我们。」老板的声音冷得像冰,字字锵锵……「也不准你对瑞瑞有非分之想。」
! z L6 v" {' L* a「怎么敢呢,银狼。」虽然姿势狼狈,黑鹰仍是硬挤出笑容:「不愧是世界级的水平,在你面前我是班门弄斧。」
0 ~9 c3 |5 m+ x) {/ O8 |. u: y, a老板的手劲放松了,将右手的瑞士刀收在口袋里,左手却往黑鹰的胸口一探,摸出了把手枪,反复看了看,随即放开被钳制的他。9 l$ Z0 t4 h" W. |
「马路对面那家度假饭店,看到没?」老板像是不经意地随手往空旷的方向指了指。没错,隔着条马路,几百公尺远,紫色为外壁的夏日风情旅馆在有特色的灯光投射下,漂亮而浪漫。
1 [, K( v1 Z- z8 q6 F9 j老板把弄着枪,继续说:「屋顶左边数来第三盏灯……」
* c" J8 Y9 f& X这个时候老板叫那黑帮少主找一盏远得看不清的灯做什么?我好奇心起,拼命眨着戴着隐形眼镜的眼睛,想看清楚那灯有何奥妙之处。
0 P2 B( [3 E9 T2 c8 U8 j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啊!那些旅馆的灯虽然极有特色,却也只是灯而已,我想看得再清楚些,耳边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声音不大,几百公尺远的那盏小等却应声破了。: z" c( ~6 O5 f' ?/ y R' O* \2 X0 \
我一凛,将实现收回到老板身上,却见他左手握着那把枪,手臂笔直地朝向那灯灭的方向,一脸漫不经心的样,旁边的黑鹰却绷了脸,再也摆不出嘻笑的态度。6 M. W3 b9 Z7 B$ J+ R5 v
「虽然不趁手,却是把好枪。」老板边说边把枪塞回黑鹰的手上,不想再理会他,往这里走来,看见我仍怀抱满满的纸袋子,有些歉疚地提回好几个。8 @! }( k/ Z, W. C1 \" ~) g4 d
「瑞瑞,我知道你累了,还让你提那么多东西,撑得住吗?」
& R }; B7 B- i/ j「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别看扁我好不好!」故意白他一眼,缓和一下气氛,放松从刚刚就一直紧绷的神经。: T3 I8 c6 w V/ k' |' ?
这时黑鹰说话了:「这就是……银狼的实力吗?难怪龙翼会给我们的消息是……银狼宝刀未老。」 f2 s+ b( l, y" w% s
老板顿了顿脚步,我看他眉头都皱起来了,我忍不住咪咪笑着说:「是、是、你还很年轻呢!而且年轻力壮的程度我最能深深体会了……」8 V, f* W* X4 C" S' E% H
情人的眼刷地一声冒出火焰,我直觉自己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 O6 }) i: A+ h$ |6 p
只听黑鹰在我们身后又继续说:「我们会在见面的,银狼。还有……石瑞。」5 |$ q* |" n" V4 `/ ~& L: D' R: n
老板回头看了他一眼,却没再说话,只是立刻跟我上了车,驶回扎营的白砂湾。
/ _ j( c& J. p5 C% g% g路上我问他:「老板,刚才你没必要开枪吧?那把小瑞士刀就已经证明了你可以随时要他的命,干嘛玩枪?要是附近有警察循声追来怎么办?」
4 R0 E2 X! R) g( W% C' @) V「所以开完那一枪,我就把它塞回主人身上了呀!」
+ ]9 F$ ^! k; N/ V0 N「你不怕他拿回枪后马上往我们身上报仇练靶?」我反问。. o4 S3 G3 M1 b4 B5 u# T3 H ? \; F
「笨蛋瑞瑞,你以为我身上只有一把瑞士刀可用吗?」他嘴巴上扬的角度明显把我当成笨蛋:「况且,他不会敢真的动我,否则一开始他就掏枪出来了。」
4 `$ r( |% B: A* F对厚,说的有理,我不在乎当笨蛋了,继续问:「那、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开那一枪?不怕狗逼急了跳墙?」
' N' i% j3 F3 P8 e$ T老板沉默了一会,才说:「那个叫黑鹰的,对你有意思,那一枪是给他个下马威,叫他别觊觎我的人!」2 ]9 Z7 B* g2 p
原来……他在吃醋啊,不过用枪来吃醋,也颇合乎他的本性。5 s5 w, Y) i; q6 f- y" w5 u& b) j
想一想,我说:「老板,这不公平,有人看上我你可以用枪把人吓走,那要是别人看上你我拿什么赶人家?」
. D. i) h7 z _6 v老板也一愣:「这,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6 q3 l8 V( m5 R" D5 g「谁说不可能?你比刚才那个黑帮少主帅气得多,我都一眼就迷上了,要是别人中意你也不稀奇啊!」4 n! e' L8 p8 j/ l
我的情人笑了:「到时候你就把我杀了吧……瑞瑞,用你的吻杀死我……」回到营地老板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David,一把勒过他的手臂,拽到他们租来的帐棚之中嘀嘀咕咕的,他刚刚跟我说了,要先找David问问看黑鹰那个人的背景资料,顺便查查成德会与龙翼会间最近的互动如何云云。; Q4 R) i! A1 d) m: g1 ]
当时David跟大个原本正在一群年轻女孩的帐棚前坐着,跟她们有说有笑的,非常融洽,那群女孩看样子也是某间大专院校的学生们,大约有七、八个人,搭了两顶帐棚,自己带着野炊用的瓦斯炉小锅煮东西吃,我一看就知道那两难兄难弟的晚餐有着落了。
6 ^5 b. N/ P/ G, E3 V8 {女孩们对David似乎特别有好感,围着他唧唧喳喳的的说话,David本人也摆出花花公子的游刃有余,以微笑应付,从容自在。! d, ^- U. g) U
这也难怪,仔细衡量俊美的David,金边眼镜让他浑身充满文质彬彬的气质,举手投足间就像优雅的贵公子,说话不卑不亢,光是听着就很舒服,平常哪个成熟稳重的外表在换上了夏威夷衬衫及百慕达短裤后,显得年轻有精神,这时说他是学生,十个人中有十个会相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