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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linxi190039

★已收录★ 《绿鸣青谷》 BY 未夕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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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3-31 19:08:3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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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谷叫了一声绿绿之后就不出声了。% q) \5 E5 F$ E
苗绿鸣打破了僵局问:“听说你养母去世了?节哀顺便。”
5 l# P' t; Q4 p% `  a! R宋青谷说:“嗯。”他很少如此少语的。1 R# a2 ~5 ~4 ~% t% p' Y' q
苗绿鸣接着说:“原来你妈妈不是亲的。”
3 x7 a3 h8 W. u6 N5 ^, Z宋青谷说:“不是那样。我的养母,其实是我大姨,我姨父只有女儿没有儿子,我大姨就跟我爸妈商量把我过继给了她,从小,我是跟着我大姨长大的。我姨父比我大姨大很多,去世很多年了,他是个剧作家。”
/ r- K+ |* U4 C$ ]5 O苗绿鸣说:“哦,剧作家,是哪位?”
8 N# [& u/ g$ G/ |, Q宋青谷说了一个各字。
, x' S# _0 V8 C8 S: t0 J4 N那真是一个如雷灌耳的名字。
# M9 j" ^1 v7 n8 i% m! U苗绿鸣一愣。说:“哦。”# a. }& k) I" a; C. N4 D
哦,他不了解他。从来不。他不知他到底来自怎样的一个家庭,不知道他的过去,什么也不清楚,他们,不可能象普通男女恋爱那样,有些事情,可以明着问明着说。他们这样的,首先基础便不牢固。% H3 S2 {2 {% n: k
苗绿鸣有点儿沮丧。
# J7 B0 b' |3 |: R% E他只清楚宋青谷表现出来的那部分,嘻皮笑脸,皮厚,里面盛着一点温情,如此而已。/ n7 u/ d8 E4 N+ ]/ {
宋青谷也不了解他,他也没跟宋青谷提过自己的家庭与过去。( _8 ]3 \1 ]5 _/ l# l& d# V5 u# b
原来他们就是这样飘浮着,从来没有踏到实地上。
9 s& b3 s& E& E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呢?
& g5 l" n2 n  ^! g0 L$ F苗绿鸣不知道。
- u8 ]0 ^- I" ]+ f: [他把在上海买的那对葡萄酒杯锁进了办公室的柜子里,没有带出来。他还不想还给他,好象不还他,就还没有跟他断。
* `; W/ D9 {* F5 |宋青谷也看着苗绿鸣。光线虽暗,他还是看见他穿了件浅色的棉衣,严严实实地围着厚围巾,下巴埋进去,那副打扮很适合他,使他看上去好小,仿佛只有十来岁,逃家的孩子一般,宋青谷眼里泛起柔光,“绿绿,你现在住哪儿?”: i4 Q- b7 n$ [& v4 L! x
“我师兄那儿。”
& {3 P; z2 S4 M, C“就是上次吃面时看到的那个?”8 C/ R- S4 E+ p/ }& I
“嗯。”# U! U" U6 [3 y" S0 l
“衣服也是他帮你买的?他......好象很疼你?”
4 y" V$ V- ^7 a" J3 @. B“宋青谷,你今天不是为了说这个吧?师兄有未婚妻的,我跟你说过,说我们的事儿,扯别人干嘛?”9 {! `4 T1 O' \" q! y0 n
宋青谷忽然觉得,虽然隔的时间不长,这小鱼儿给他的感觉还是有些不一样了,不是那略有些天真的,一逗就会表现得特别好玩的小鱼儿了。
6 W2 R- w  A! |$ h# V0 I$ n/ `感情这东西,有点儿象剥洋葱,每剥一层,都会发现对方不同的一面,剥到核心时会是什么样?
3 T* k& h3 Y. Y& ~宋青谷现在不想细究,只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欢这小鱼儿,不抓住他不行。
8 H" Y6 w9 m/ i6 ]; D; G小鱼儿就在眼前,有点儿蔫巴巴的,他知道时候不对,可是真想捏他一把。6 X8 V) r$ y( x" J0 v6 J
宋青谷说:“绿绿,这些天我一直想给你打电话,又不知从何说起。也许你不相信,我是真的想你。”
' [* Q! p* Y0 k苗绿鸣又缩一缩脖子,“我信。可是不行宋青谷,我不玩儿3P的。就是GAY也不能乱搞是不是?”- b7 ~# c6 S; ~6 o/ ~
宋青谷说:“是,我也不想。但是......”
# s" ?) B+ z" D. n5 w; U3 |6 |苗绿鸣把头底得更低,“其实我明白,不容易,对吧?, f5 T+ k$ n- F' Y3 p' z
他接着说:“我说给你听绿绿,我跟何滔,是七年前在深圳翡翠电视台打工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我在电视台替西班牙意大利这些国家加工动画片,他学美术的,在做美工。说起来你不信,当时我们俩,同时在追一个GAY吧的小调酒师,一言不合打起来了。后来,那调酒师跟了别人,我们俩个,倒不打不相识了。我们在一起,六年,吵得厉害,还动手,可是,一直在一起。他跟我一起从深圳到北方又到了南京。我的家人都在这里,当时,我妹是这边新闻单位的,给我在电视台找到了工作,可他,一直闲着,乱打些零工,也挺苦恼的。他家在湖南,为了我留在这里的,家里......也把他踢出来了。到南京以后,因为不顺,开始的时候两个人挺艰苦的,都犯了混脾气,闹得实在太厉害,大吵小吵不断,都觉得处不下去了,可是,又都恋着六年的情份,六年,两个人就算没有感情也有亲情了。一年多前,我们大吵了一通,打得彼此都鼻青脸肿的,何滔他,拿走了全部的东西,说是跟我分了,走了一直就没有音讯。我真以为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 q8 Y- x' Y# U% m  a# |苗绿鸣静静地听着,许是冻的,直打寒颤。/ o! |  @4 V  C' L0 E0 X. m
半晌苗绿鸣说:“宋青谷,咱们俩,分了吧。”
" O# M' |$ ?( e( G7 x  o$ S小鱼儿嘴硬心酸。
0 W2 a% j" x" T8 b& h" c" }! @小鱼儿继续说:“我的衣服要还我。”
9 }3 N* g% L) q宋青谷说:“不,不还。”
. }- G8 ]! N. m$ C1 O7 u2 d小鱼儿说:“那折现也行,嘿嘿嘿。”7 i+ v, Z+ N$ x+ C. |+ q" C
宋青谷突然扑上去,大手按住小鱼儿的脑袋亲上去,亲得那么急切,好几次磕在小鱼儿的牙上,小鱼儿开始有点儿抗拒然后又有点儿迎合,之后又挣扎的厉害,这是什么状况啊,宋青谷想。' y/ f1 C" j# f* d7 E& \
小鱼儿站起来,手按在膝盖上拼命地喘气,看起来真是好可怜见的。
2 }) N* L4 u# W- d" v宋苞谷问:“你怎么啦?”! E# f: S0 N5 ?( ~0 P
半天小鱼儿才缓过一口气来,“我......我这两天,有......有点儿感冒。做这种事你要打个招呼,会出人命的。”! V: ]1 D2 Y% ?' c. ?" K% f$ s0 {
宋青谷看着挣扎中尤自镇定的小鱼儿,忽然觉得心痛,他说:“小鱼儿你别恨我,我不是故意骗你。”
: T7 j, G& a: l0 y$ r小鱼儿笑笑说:“不恨你,不是顺奸吗?你情我愿的事情。我走啦。回头记得还我衣服。”
# H1 f+ k' \+ [9 c* C2 l/ C$ v宋青谷拉住他的胳膊,“小鱼儿,给我时间,我跟何滔谈谈。”
- A0 Z# p- {3 h5 M: e5 a  y3 g小鱼儿看来是被冻得不轻,南京的春寒真不是闹着玩的,他抄起手,轻轻地抖。' N( q$ u6 P8 H
他说:“我要回家。”
5 a% b* t' ]1 k2 V$ ~宋青谷伸手捂住他冰凉的耳朵,说:“我送你。”- g5 h7 n  h- p, `' C
送到师兄的楼下,这是一个静僻的大院。宋青谷把小鱼堵在黑暗的楼道里说:“跟你打个招呼,我抱你一下行不行?”
9 Y9 o; w2 f& e$ I+ L9 R2 v5 E4 L小鱼儿说:“我说不行你会不会不抱了?”' I  q8 R* d4 k! D7 u
宋青谷说:“不会。硬抱。”- S9 g: b5 t* ~) E+ F
小鱼儿说:“不带这么不讲理的。”+ X' Y, U- q# Z
宋青谷抱住他。
) B" f, V/ z7 c- x7 V小鱼儿显得特别地乖,动也不动由得他抱着。3 [7 I4 ^* W+ X7 }
宋青谷想,真是条好小鱼啊,下决心把他拴住吧。1 B1 h' X, a1 o+ x1 V& _/ q  r
小鱼儿把脸贴在他的肩头,挨着那毛茸茸的领子,心想,这领子真暖和啊,这么件麂皮的厚外套得多少钱啊,得自己三四个月的工资吧,这人真是奢侈啊。: ^; f' [3 l# A: w% C/ q/ v! g
他是爱情暴发户,凭什么我就得是爱情困难户啊!( R" p$ C0 X. N8 P3 D* `; r2 v
小鱼说:“我要回家了。”# K. U# X$ @. F
苞从显得特别地温情,脉脉地说:“行,我看着你上去。”( H: ?. E4 n# h+ x. @
黑暗里,小鱼突然露出雪白的牙笑起来,“一直就是那么赖皮赖脸的人,忽地深情起来,真让人不习惯。不是假扮的宋苞谷吧,你贵姓?”8 ]# g" z" F* z; S8 a% S1 m
宋青谷捏着他的耳朵说:“我还有更深情的,要不要试试?”. D- E- x6 _/ c# w7 p$ B8 X' W  \
小鱼说:“别粘乎,我回去了。”4 |# ]% i/ T; ?4 P
小鱼儿嘴上乐呵呵的,其实心事也挺重。谁遇到这种事心里也不会好受吧。3 ~! V: p2 R5 Y% j7 {& Z0 d1 G2 y
宋青谷看不到他的时候,师兄看不到他的时候,他是很沮丧的,也心酸。连一个办公室的老师们都看出来了,都说小苗这两天脸色真不好,是不是病了,好象笑得都少了。
0 I: s, _* d1 p苗绿鸣挤着自己的脸颊道:“哪有,忙都忙死了,没有时间笑。”" w- |, ]5 E0 D, w+ ?8 f" D3 E. {
这一天,学校信息中心的小沈老师把一个U盘交给他,匆匆地说:“这两天低年级组开课,我忙着给他们做CIA课件,你有空把校长给的照片发到校园网上去吧,要尽快,谢谢啊!”
. l5 m) L& W5 ], L, a苗绿鸣无奈地叹一声接过东西来,接在电脑上打开来一看,一口气冲上来,这么多天来第一次有了真正笑的冲动,又不敢笑出声,趴在桌上肩膀直抖,马上上MSN把那些照片发给苏剑看。
. u* f& w, I' [4 E, w! P% w( g不一会儿,那边发过了一个趴在地上捶地大笑的小人儿。
& z) m! Q; N7 H4 _- q& j) g  o那U盘里,全是校长大人的玉照。4 B) C2 p3 P0 ?
艺术照。
5 X% ?" L3 u/ U脸庞红润粉嫩如水蜜桃儿,分头穿三件套西装,或做沉思状,或做抬头遐想状,或做文雅学士状,若是加上一张手捧酒杯的照片,整个就是结婚照嘛。
! i; M+ \! u, H$ a+ n4 X0 W+ Q苗绿鸣想,看来世上自恋如宋苞谷的还真是大有人在啊。
; C* s' q. H( z' e打开类思的网页,原本还有许多老师的介绍,学生活动的图片,现在快成了校长的个人博克了。
4 d) Y5 J, m6 s. p1 z这种照片要发上去,岂不要笑掉全省人民的大牙?苗绿鸣一边叹气一边放下手中改了一半的本子,把图片一一传上去。. f' }: P( G) H! C& H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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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3-31 19:09:1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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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的时候,碰见苏剑,两个人坐在一处,苏剑捧着饭碗做一沉思状,那神态象极了校长,苗绿鸣笑得一口汤全喷了出来。
7 E+ j3 s% E& j6 e苏剑说:“这就对了嘛,这两天你乌云压顶的,今天总算笑了。是不是小女朋友跟你合好啦?我说你,这可要不得,让她操纵了你的喜怒哀乐,将来你还能振作乾纲吗?”# k' ], M/ i0 ?+ E0 z, T2 w
苗绿鸣想,我都让人顺奸了,奸完了还甩了,我还振作个屁乾纲!. c$ `, i) m! ?8 Y3 n7 X! |0 j
转脸看看苏剑,他的脸上又冒出了两粒粉刺,在下巴上,正在一边吃饭一边顺手挤着,神采奕奕的表情,非常地生动,浑身上下活力四射。
( @' s  M8 b8 S# r* o都说他有福气,女朋友漂亮得象董洁,苗绿鸣见过两次,真的有点儿象,很文静甜蜜的女孩子,也是个老师。; [% O' A: ?* `" T+ D
苗绿鸣想,如果,自己的性向不这么特殊,是不是也可以象苏剑这样无忧无虑?既便是分手了,委屈了,也不会弄得象现在这样,有冤无处诉?
) M- O8 b  Y/ z3 k苗绿鸣叹气。又想,这不是他人格的问题,这是基因的问题。这问题科学家都解决不了,自己一个小教书匠能怎么样?2 G) }8 V7 Z; e- u
苗绿鸣想得开。
( U6 y4 ^; K, ~. m3 ?" f6 C与他比起来,宋青谷的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Z' c, n2 p% t  e/ \
首先常征每天的呱噪就让他濒临崩溃。尤其这两天,对他的称呼都变了,直叫他“无忌兄。”说他是张无忌,拉着一个扯着一个,哪个都舍不得,哪个都对不起。
/ T1 W$ r2 G) P$ a7 x宋青谷没好气地说:“你当是扔个不要的东西哪!这是跟了我六年的大活人,跟我的手指头差不多。把手指头砍下来那是容易的事儿吗?”
- [2 J/ r9 j0 i0 z/ t; c( H常征翻他一个白眼,“那你就别缠着宝贝,让人家也放开胸怀重新做人。你自己跟何滔也再继前缘不好吗?”
6 S( L  R/ r& E2 h宋青谷想一想说:“不行!”
& u$ G( ?* |  U常征说:“你这么霸占着人家算什么?”1 D( @2 S* Z+ {
宋青谷怒道:“用这么难听的词?”* D; K/ N2 n. @+ V; A+ `
常征也气了:“不比你做得更难看!”
$ C3 \; S+ s  w/ T宋青谷说:“你们就这样熬着我吧,弄得我里外都不是人。”
  O$ F7 G2 \. N0 }常征说:“你本来就里外不是人,何滔不能跟你善罢甘休吧?”7 p2 i- u  Y1 ~6 y4 W3 k3 H
宋青谷说:“我哪里知道,那天以后,他就把我从过去租的旧房子里赶出去了,他一个人住在那边呢。租期正好还剩些日子。”
- U3 ^! P' r2 b+ F常征放软了声音说:“真的宋青谷,你快快拿个主意吧,宝贝不是那种可以跟你玩玩的孩子,何滔也不是。这样下去三个人都痛苦。就算你最终还是选何滔也比这样吊着人家苗绿鸣要好。不管怎么样,我也算是半个撮合你们的人,这样下去,连我都觉得对不起宝贝。你自己也不好受,这次要不是这件事耽误,咱们那小脚老太的纪录片早就开拍了,好容易才说动人家的。”2 q# V/ ~" ?: V  H' |
宋青谷说:“让我选?就怕我选人家人家也不要我了。两个都有可能不要我。”
' x8 h3 ]" N( O4 ^' j& b' L常征说:“那也是你活该!哎呀我不跟你说了,大男人家的,这么粘乎,有这种粘劲还怕什么?人家不要你你再粘上去呗!”
$ |, W1 r# W$ k* a* Z! c$ m* ]宋青谷想想,他决定去找何滔谈谈。
& O0 D& O6 R# q/ ?) T- M# U也的确是时候做一个了断了。
6 Y% T: I" H! t; k9 D1 e% M) ^还没找何滔呢,这边已经听说苗绿鸣生了病。0 Y% _( S$ X2 T4 P( \/ b7 c; z
苗绿鸣这些天都不肯接他的电话,宋青谷只好把电话打到办公室找苗老师,然后听说小苗老师拉肚子,去医院挂水了。: |" b( @3 A8 v- T  M- g0 R/ B
宋青谷推掉一档片子,跑到医院去看他。+ L1 Z! |$ M2 k9 z6 y
找到苗绿鸣的时候,他正在急症室里打吊瓶,另一只手还在改着试卷。
" X- u' w7 h3 R5 W/ h宋青谷看着小鱼惨白兮兮的脸,流海长长了些,盖在眼睛上,他大概是嫌那头发挡住了眼睛,也懒得用手撩,扑地吹一口气,吹得那头发掀上去,这下,看到了宋青谷。# u" R  O- a8 S/ Q% f
小鱼儿说:“你干嘛来了?”
2 V$ n0 B& |: @. w9 j/ x: S4 h6 Q3 y& G! M宋青谷说:“来看你!你们同事说你病了。你怎么了?”
; R9 P8 R/ {( D/ T% X  n0 Y小鱼儿说:“吃坏了呗。”
8 z) ^1 F% W" C8 z宋青谷在他身边坐下来,“都病了还改卷子。”
1 m9 O( E8 \7 }& D" \7 {小鱼儿有点儿没好气:“是啊,蛐蛐也是肉,挣得再少也要工作啊。”
" _/ p3 V) D' K5 U  M! H* X" |. k难得宋表谷没有作声。" l( k- T* s4 I
小鱼儿有点儿心烦意乱的,“快走,”他说,“我师兄说要剥掉你的皮。”
! m& ]; @1 n: |  L! Y9 J3 Q/ C' r宋青谷说:“那就让他来吧。你解气就行。”
# T8 w3 j5 {8 i正说着,宋青谷的手机响了。* E! K) e3 F, T
他看着上面的号码,脸色微微的变了。) U, \6 x$ V1 T6 @5 |
是何滔。他走出去接电话。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苗绿鸣的师兄。4 P. y! G1 ?8 x+ \  w
护士帮苗绿鸣拔下针头,师兄替他穿上外套,看都不看宋青谷一眼。宋青谷也看着面前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块头的男人,心里微微有些挫败。
+ J# \, H5 ~8 v8 X6 O苗绿鸣也没有看他,对着空气说:“我走了。”; g( [3 Q% k" J
宋青谷拉着他,“借一步说话。”不由分说把他拉到一角背人处,“小鱼儿,何滔约我明天谈谈。不管怎么样,我会......”1 [+ Q, F0 I# J5 p
苗绿鸣有点儿气苦:“你想怎么样别跟我说行吗?我又不是王母娘娘,还得存心想拆散你们。真当我是第三者呢?放手宋青谷,我要回去,别让师兄起疑。”$ k) V9 I% C4 v8 O' `
苗绿鸣走过去,拉了他师兄就要走。
; @4 z' o+ q$ Y+ J' b6 v师兄说:“苗苗你先出去,我跟宋记者说两句话。”
2 e8 a- W0 h8 \- j# A苗绿鸣死拉着师兄不让他去:“师兄师兄,我们走吧。”
( W: N. S5 A% C/ V- \% N师兄拍拍他,“别担心,师兄是有分寸的人,大庭广众的,我不顾着他也会顾着你。听话,先出去。”" h0 ^% z9 F, E  t
师兄走过来,跟宋青谷点点头,“宋青谷?”, s1 X5 V1 K3 W% `1 j) }- u
宋青谷说是。2 R6 I! S8 U$ o/ k$ i0 z
师兄笑笑说:“我是苗绿鸣的师兄。你跟苗苗的事呢,我知道一点,现在是怎么回事老实讲我也不太清楚,苗苗不肯说,我估计他是回护着你的意思,但是我有一句话得说明白,苗苗一直拿我当亲哥哥,我不可能不护着他,你想骗他伤他的时候,想想清楚,不要当我们苗苗身后头没人似的。我是土生土长的南京人,我们南京人南人北像,刚柔并济,那急起来也是要人命的。”
5 w8 q" c" G7 |宋青谷这么多年头一遭这么吃憋,一口气堵在胸口出不来,恨恨地想:苗绿鸣拿你当哥,你安什么好心了别以为人家都是瞎子看不出来。南京人?南京人怎么啦?老子还正经北方人呢。+ J" z3 g7 U  `& Q( T
还好忍了忍没说出来,眼睁睁地看着师兄带着苗绿鸣走了。& m) g' m6 }. C6 @* k  R* V
这以后第三天的晚上,苗绿鸣都上床睡下了,小灵通响了。
4 V1 z# w* R' i: I苗绿鸣不想接,那电话就固执地响了一声又一声,一声又一声。2 Y8 Z  s! G) K3 Y
苗绿鸣叹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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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3-31 19:09:37 | 显示全部楼层

, P. s3 |( z% {. C12# F5 |) M. R+ O( g, L
宋青谷是在去医院的第二天晚上见的何滔。
* [$ D  \% [3 o. O在原先租的那房子里。* s4 y3 Z5 p$ b; _# R; G4 K$ P5 |7 B
宋青谷到的时候很晚了,进门先给何滔道歉说明天要发片子,急着编出来明天好做特技。
4 D9 W/ _3 b- G3 U* l& s$ `何滔在泡茶,漂亮的眉眼映在白炽光下,玉瓷一般。, `* M  d+ p" G# a' V
宋青谷想,真是,一年多了,一点变化也没有,看着他这副神仙化人的样子,外人绝对想不到两个人在一语不和时,这文雅俊秀的家伙会如何变成一柄锋利的剑,而自己,天生的北方性子,要是魔症起来,那就是一把大砍刀,彼此把对方伤得血淋淋的,说穿了,都是屁大的事儿,全记不清了,唯一记得的便只有相互的伤害与依赖。
5 p) G/ |% K6 N9 v/ v! D; ^) w宋青谷突然又觉得想说的话都开不了口了,他想,常征那女人说得对,自己就是一个张无忌。
& N- x7 O& T/ ]; s! K! b何滔看他呆在那里,闲闲地笑道:“过来喝茶啊,我从老家带过来的。你现在,学会说道歉的话了,看来小苗老师教育有方啊,过去,你从来都是迟到了还比谁都横!”1 D$ _! m5 a% m- {1 [
宋青谷说:“别讽刺我啊,我总是讽刺我。”
, S5 V5 |5 E: ~. }8 |* c! p: w何滔说:“小苗老师想必不会讽刺你。多么乖的小孩子,难怪你喜欢。”
% k; W! n& l6 ~% E3 ~$ Q/ I宋青谷无语,半天说:“滔滔,这事儿,是我做得不对,我......”
, n% e$ I2 z8 _0 z9 w. m滔滔笑起来,真是满室生辉,“宋青谷,你搞什么?弄错了吧,不是我甩的你吗?一年前就把你甩了,你重找一个有什么不对?我理解你。再说那个小苗老师又那么合你胃口。”
, v; @3 y/ f8 U5 y/ F8 s: Z宋青谷尴尬得要死:“差不多行了啊滔滔。”
; E% X- y2 z% i滔滔又笑:“我又哪里说错了,他不是合你胃口吗?不是跟那年的那个小调酒师差不多的调调吗?那孩子叫什么的?哦,对了,昕昕。都是细眉细眼小身子骨,其实我也喜欢,不过这次不跟你抢了,放心放心。”& [/ r# `6 F' ~7 |6 F* L. Q
宋青谷说:“滔滔,你到底想怎么样?痛快地说!”# L& U  {/ `1 Q/ }% u
滔滔的笑容象被一双大手抹去了似的,暴怒起来:“XXXX,老子想怎么样?老子想跟你从此一刀两断!”咣,他扔过来一个袋子,“这里面还有你的一些东西,赶紧拿上赶紧滚出老子的视线!”
/ }$ \8 M5 M3 w  H, X5 {0 P/ f" {! a他发出火来,宋青谷倒定了心,他也不去动那个袋子,说:“滔滔,你听我说......”
! i& |+ K6 Z- ?8 O滔滔却又笑起来:“哎哟对不住宋青谷,我又暴跳如雷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别担心,我又不是你原配,不会阻止你另寻新欢的。今天找你过来就是跟你做个了断,也好让你把心放进肚子,好好地跟人家小苗老师重新开始。你也让我安安心,不然总觉得我甩了你怪对不起你的。”9 S! m& X  M8 }( F( W
宋青谷有点儿蒙,想了半天才开口:“滔滔,咱们,也别跟陌路似的,以后,你要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我心里,你......你比我家里人亲,真的。”
  B) Z0 I$ h5 J6 W滔滔漂亮的杏仁眼里冷的热的交织在一处,看着宋青谷说:“这话我要听。我想在南京呆下来,真是,这么全国到处地跑一圈子,还真是最喜欢这里,以后有什么事,你得请你多关照。”" W+ B3 @0 g, M
宋青谷诚恳地点头:“有事你开口就行。”5 c" }3 ?1 D9 E( Z( {8 z2 E$ c
滔滔抿嘴笑,“行了。该说的都说完了,你可以走了。拿上袋子啊,里面都是你的一些CD,不是比你的命还贵重的东西吗?那年我走,是故事拿走的,就想让你急。想着你急得筋都爆起来我比什么都痛快。哈哈哈!”9 z7 h- p' p& ?' l- s2 ^. X0 `. X
这么多年看下来,宋青谷还是觉得滔滔笑起来漂亮得晃眼。
  r& e6 g" u3 P" ~! `1 o宋青谷拎起东西,走了出去。
6 R( u5 k8 y# N0 o. M  B4 ^% D宋青谷的心里五味杂陈。
4 E9 t, X4 ?1 A/ m* x他记起自己对常征说过的话,鬼使神差地咬起手指头来。
0 C, r. h, {1 ^# }还真是生痛生痛啊,人都说十指连心,果不其然。
2 _2 R2 Z! c  r' O5 z看起来滔滔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难道说过去的六年,在他的心里就这样不值得分毫的留恋吗?
" `3 F2 v; _3 A" }$ P1 {他忆起过去的许多许多事,刚刚认识时滔滔嚣张飞扬的笑容,嘴角被他打肿了,一脚踢在他的小肚子上,哇哇叫着,叫的什么早已记不得了,但是那模样却宛若伸手可触。还有滔滔从家里逃出来,大年三十跑到他租的房子里去,两个人喝得烂醉,滔滔差一点儿就把他给上了,结果两人又是一顿好打。还有滔滔难得的安静画图的样子,所有这一切,都完了?到此结束了?真的完结了?
! F. z/ z4 x8 V9 T6 f- Q宋青谷惆怅起来。
3 \7 R. ~! G) v* z. h" ]平日里,宋青谷基本上是个不沾烟酒的人,去采访单位人家请吃饭时也非常地有分寸,可是这么一惆怅,他就想喝了,并且一喝就醉了。  B7 o, h% h; M8 S% k1 U7 q  L, I
小鱼儿苗绿鸣这一晚都快睡着了的时候,小灵通一声又一声地响着,小鱼儿给那响声吵得心乱如麻,终于按下了接听键。
5 A" G/ T$ P  Z电话里传来了宋青谷的声音,与平时的腔调完全不一样,小鱼儿听了一会儿明白了,宋青谷醉了。# K6 k% q" s' \0 M( D
宋青谷叫他:“绿绿,绿绿,绿绿,绿绿。”
# b* j2 y5 [! W" F苗绿鸣不由得心软,“我在这里,干什么?”
/ u' _7 N% z, N- J宋青谷说:“滔滔,跟我分了。”
) [4 G$ P- B! C$ h4 s( f2 F0 S# l6 ]苗绿鸣想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滔滔是谁。: A5 o8 q/ C% t/ C  |  H
原来他喜欢用叠字叫人,小鱼儿想。
  [9 r/ X! J6 i2 Y) \- i那边宋青谷接着含混地说:“就这么分了啊。你说说,你会不会觉得我挺不是个东西的?”" v# O+ d# ^! U7 L% F
小鱼儿说:“没有。”8 b% a- o2 R0 [5 S
宋青谷说:“我真不是东西啊,何滔是跟家里闹翻了跟我出来的,这几年我没有好好地待他啊,动不动就跟他吵,急了我还动手,现在又把他撂下了,我是什么玩艺儿啊你说。”+ |7 {5 L- c0 ~* f1 ~2 V- v
小鱼儿说:“我没叫你跟他分啊,你......你要是这么难过,你跟他道个歉,我不搀和在你们之间,真的,我不做第三者。”; ~- R. O$ f. a  u) f
宋青谷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继续乌乌鲁鲁地说着:“早些年,我们一起在深圳打工,后来翡翠开始裁人,我因为跟主管吵过架被裁了,滔滔原本已经拿到聘书了,也长了工资,为了我也离开了,我们俩个都没有工作,一起回到北方,我们开过游戏吧, 一起贩过水果,那么冷的天,坐在火车上,没有买到卧铺票,累得不行就睡在座位底下。我们可以说是相依为命啊,同甘共苦啊,就这么分了?”, Q/ I0 t) r1 [
小鱼儿越听心就越凉,是啊,即便是自己很喜欢这个苞谷,他拿什么来跟人家这么多年的情深意切,相依相伴来比?
+ Y$ }* i3 `) j$ Q! s1 ~宋青谷那边突然没有了声音,小鱼儿说:“喂,喂,喂。宋青谷?”4 z1 t, L, Q  Y5 R9 k
那边还是没有声音,过一会儿,隐约有呼噜声传来,看样子宋青谷是睡着了。8 Z: |- r5 P! f" `7 ^: B' \% R
小鱼儿想挂上电话,但却半是担心半是不舍。这么一挂,从此以后是再也不能见他了吧。也不知道他现在是睡在床上还是睡在地上,或许是睡在大街上?
, W2 h% u6 [& b( l6 ^% R9 }% O9 B这一念而起,小鱼儿简直想跳起来出去找人了。但再细听听,宋青谷那头呼吸平稳,四周好象很安静,应该是在家里吧。
6 q7 V" ~% ~8 u! x3 {) J& J小鱼儿不想挂电话,也不敢睡着,拿着小灵通的手渐渐变得冰凉而麻木起来。
2 [4 o) i' y: ?, Z7 Q1 N( N小鱼儿细听着那边的呼吸声,眼见得窗口就浮出了鱼肚白。
2 L% t- A- k; J2 }8 H: D+ k那边宋青谷终于醒了,小鱼儿说:“宋青谷,你醒了么?”
/ y" z! E# B6 f  V0 v: }: C4 D宋青谷说:“谁?小鱼儿?”* y, M3 j9 p3 `' Q% T. j6 c. T
小鱼儿说是我。' A1 H6 A  `5 e: `& R  K
宋青谷说:“小鱼儿,我跟何滔分手了。”/ @6 k" F9 G7 C  J& l+ n1 W
小鱼儿说:“嗯。”2 e6 M% F+ A8 x: c0 J( j" _
宋青谷接着说:“咱们俩,也分了吧。”2 W2 n& P2 z9 k# Q/ q4 G2 O
小鱼儿愣住了,停了一歇说:“行。”; I  ?5 O; t: D5 F. d( Q" X8 p
他挂断了电话。
7 ^+ f1 i/ k2 X6 G0 }  X& B小鱼儿想,这一回,是真断了吧。1 e5 k4 ?) X# c7 d
实际上,没有。; m& C+ U- R  z( ~# O% o: B
因为宋苞谷第二天晚上就把他堵在了家门口。
+ O  `# l4 s$ ?5 T苞谷喊他:“小鱼儿。”
& J8 W$ q3 r, Q% P- g, M小鱼儿说:“哦,你酒醒了吗?以后别喝那么多。”$ u4 g; j: i7 m# M
苞谷说:“小鱼儿,我跟何滔分了。”
7 n. I  O1 ]8 x9 Y小鱼儿说:“我知道啊,你跟我也分了。”" d; g4 @6 T2 S. K9 s- Z2 L
看着苞谷百味杂陈的脸,小鱼儿说:“真的,不骗你,你昨天亲口对我说的。”
3 }+ h' Q7 t4 @4 ?苞谷说:“不,你别跟我分小鱼儿。”% a" i3 F8 @2 t
小鱼儿说:“是你说要跟我分的。”: ?, _) `1 c3 e4 p* |
苞谷说:“那我说咱们不分。你别听我的醉话啊。”2 l0 c2 S- d( A' b) {0 @1 z
小鱼儿说:“酒后吐真言。”
0 g) j5 d9 v/ C7 f8 s苞谷说:“小鱼儿,那是我心里头难受,我......”( j$ o  K: t& |5 L+ f) ]# `
小鱼儿说:“我知道你难过,你昨天跟我说了,你跟何滔,这么多年不容易,你再去找他吧。跟他说声对不起,跟他说我以后肯定不跟你纠缠了。”
4 }- q" d8 I- N# E; f% H4 R% q苞谷说:“小鱼儿,我跟何滔是不可能了。”. A1 Z% w+ E- s, ~" P; z
小鱼儿说:“你们那么好怎么就不可能了呢?”
5 L. S. L( T7 w0 d苞谷说:“其实我们分手也是必然的,我们,性格不合。”
7 _1 v- X/ k3 A' B小鱼儿觉得这说法真荒唐啊,冷笑了声。+ h5 Q$ P! i/ s3 X
苞谷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又说:“其中还有一个很大很大的原因,”苞谷顿了顿,“是我们的性生活无法和谐。他不是纯0,但我是纯1。你明白吧?”- m  `, \. F8 f0 t' T( _( ]* I
小鱼儿看着他,有点儿发懵。
( }: o3 Q+ H' D5 }9 g小鱼儿是学中文的,本质上是一个文人,但凡文人,不论大小,都会认为,人在一个沉甸甸的肉体之外,还有一个空灵的灵魂飘浮在世间,踟躇憔悴,悲天悯人。7 i' f$ b  [0 X" t3 f  d+ s
所以,他并不能了解,也不能赞同宋青谷对这种事的重视。: A( K! E, A+ l+ L! a
他很不明智地“哧”地又冷笑了一声。5 W  f9 H* D. {6 Z+ n
宋青谷心里的火开始腾腾地冒了,他最不喜欢的便是小鱼儿这样的笑,好象把他们俩隔开了千山万水一般,他够不着他,他着急,一急,宋青谷就会发昏。
: V; z1 m/ z9 O) @( k- S- c苞谷跨上前去,抱住小鱼儿,把他勒得死死的,“小鱼儿,别这么笑。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别这么冷冷的笑。”
  A% x; L) @$ a- y% Y$ u小鱼儿说:“好,我不那么笑。可是宋青谷,你别惹我了好吗?别惹了。外头好的小鱼多着呢。”
! q3 @4 K3 S5 V# E苞谷说:“我就想要你!小鱼儿,跟我回去吧,啊?”
! M. l" _. K6 f6 l" X+ r4 t小鱼儿突然觉得非常地委屈,比当初刚知道有何滔这么个人时还要委屈,他说:“你叫我回去我就回去?你把我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当我应召啊?放手你!”
1 A9 {2 ?# _1 |1 R& Z+ [  n  U宋青谷死死地抓着他,手劲儿大得吓人。
. {, x$ w! d; g1 E8 {) I苗绿鸣挣扎道:“放手!苗绿鸣就算是根狗尾巴草也会有牛粪可以插!放手放手你!”
2 A/ w8 b5 n6 x宋青谷说:“插什么牛粪?你不嫌臭?种在我这无机肥上多好。”" Z* W( z; ?- \: k
苗绿鸣想,这个宋苞谷,真是混账啊。真当他是小鱼了,把他钓上来,刮他的鱼鳞,剖他的肚肠,油盐酱醋地淹渍着他,大火煮着他,小火炖着他,当真连骨头都不肯给他剩下吗?混账混账混账!一生气,苗绿鸣也有了劲儿了,一边挣扎一边一下一下全结结实实踢在宋青谷的小腿肚子上。3 k& k# L: B8 G, R5 b5 Z$ K0 i
宋青谷也顾不得疼了,下死劲儿把苗绿鸣抱在怀里,在他耳边说:“小鱼儿,我喜欢你!我是真喜欢你!你别离开我!”
/ b6 ~8 j8 M" A: K) X/ ^4 n! j小鱼儿受不了这个,宁可人家狠狠地骂他,狠狠地揉搓他,不管不顾地摔打他,可是,就是别这样说话,别这样热着捂着他,滚烫地煨着他。
5 G5 n& T) E$ c: }小鱼儿就是这样一个孩子。
6 M. E$ a7 s3 n. x0 d4 P$ ?苞谷把他抱在怀里说:“小鱼儿,跟我回去。我喜欢你。”
; X$ D  p# D  U5 x苗绿鸣在他的怀里喘着粗气说:“我警告你宋青谷,从今往后,不准再叫我小鱼!”4 [" y+ M; N# R( H$ Q
苞谷说:“行,绿绿。”: W$ n  p. x3 D7 n1 F7 S
苞谷与绿绿,到底还是得以姘居了。  b9 M! \2 h$ ?& u/ {$ z- n7 a; m& @
苗绿鸣有点儿庆幸当初自己没有把事情的全部告诉给师兄听,要不,师兄是怎么也不可能让他再回到宋苞谷身边的。. V; @, f- ^0 D9 R' I. g1 P
当然师兄是为了他好,可是,苗绿鸣想,这种事情,不是亲身经历,便不会知道那欲罢不能的滋味。
. D+ ?7 S1 H# y; e- K当苗绿鸣拎着包跨进新房子的门时,他也一阵一阵地犯糊涂,还真住进来了啊?事情怎么会解决得这样容易呢?这道槛就这么轻易地跨过来了?自己的运气就这么好?还是......算了,苗绿鸣想,自己总不至于真的那么背吧。
" u4 ]8 ~* [0 L" b, F此时此刻他还不知道,他的运气的确是不背,但是,跟宋苞谷,还有很长很长的路呢。
, J* X$ @; E% B, X) p. |# o那是一段曲里拐弯的路,那是一本稀里糊涂的账啊。6 n$ d  z1 c. H6 o
他此时也并不知道,他,苞谷,滔滔之间,那好比是冯小钢导演的一部贺岁片:
) {. t4 b5 L! Y1 W- k' Z没完没了。" O& p( i# t' b(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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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3-31 19:11:2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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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 h/ z+ O  G4 m! L宋青谷终于把苗绿鸣拐回了家。% W+ _( s" T% o2 k$ I8 T
这个家,目前还处于建设阶段。
8 H3 A: y1 H' z$ q4 \: G原房主人是细致的人,所以装修什么的保存得非常好,并且还留给苞谷和绿绿两个依墙打好的壁橱,一个非常雅致的书柜还有一套颜色非常别致的真皮沙发。
1 b' i3 b0 B+ [4 @( A3 M苞谷尤其喜欢那颜色,因为是青绿色的,他说:“绿绿,这套房子合该是咱们住着的,你看你看,这颜色!哇哈哈哈!”+ ]: d, [8 M2 u4 X" F
他做京剧中花脸的笑法儿。, K5 B; d3 U( t. Y' `4 r
苗绿鸣翻他一个白眼儿,宋苞谷真不是凡人,他那么情绪化,倒不象是装出来的,比自己的学生还要孩儿脸。1 I) z+ |- [( O+ q: z
话说建设一个家是非常劳心劳力的一件事,宋苞谷认为,家的装修是其次,关键是装饰。
! W+ b8 @2 V3 ?, D7 \- \0 H所以他在家俱、配饰,墙面的悬挂物,各类摆设上,相当地挑剔。一有时间,就拉着苗绿鸣大街小巷地去逛去搜。两个人的周末基本上去搭在这件事上了。9 `8 B! L: F3 R
其实苗绿鸣稍稍有点儿奇怪,这个苞谷,拿那么大的劲头去建这个家,倒好象有一辈子的过头似的,是不是真的哦?! k) ]. V' S: E! Z& G0 d" T4 @
两个大男人一起去看家俱,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儿怪异,所以他们就采取了类似过去革命工作者接头的方式来采买。
) D/ s% K* U9 i5 B2 t% P9 t常常是宋青谷先去看,看中了什么东西之后,发短信叫苗绿鸣过去,宋青谷在他看中的物什上拍一下,苗绿鸣站在不远处看见了,再走过去细看,然后给个手势或是发个短信表示附和或是反对。' ]* ~4 {- {2 H! }+ E( e
基本上,宋青谷买任何东西都会问一问苗绿鸣的意见,但多半不太听从他的意见。
0 J, X8 [) k: L" e! C7 E他自命为艺术家,对一切所谓“老百姓的眼光”不屑一顾。
8 V( [4 E$ d9 N. E0 L苗绿鸣渐渐地也明白了,也就装作揣摩一下,然后顺着他的意思说点儿什么。好在,苗绿鸣认为,宋青谷的眼光果然够好。
1 W( `& J6 i8 Q' t, R8 E+ i同时,宋青谷也发现,苗绿鸣挺有灵气,艺术感觉不错,比如,他说,客厅那一整面墙都贴了文化石,感觉比较冷硬,那边上的墙上是不是该挂一些软一点儿的装饰平衡一下呢?宋青谷觉得不错,于是就选了一种手工织的挂毯,挂上之后果然好。还有,宋青谷想在卫生间摆个书报架之类的,一直没有选中好的,别致的,苗绿鸣说,不如弄个小小的玻璃茶几,反正空间也够大。等宋青谷千挑万选地选了一个玲珑剔透的双层小电话几放进去一看,效果还真不错。在以后的日子里,生活上,常常是苗绿鸣出主意,宋青谷把这主意付诸现实,有一天宋青谷省悟过来怒道:“文官动动嘴,武官跑断了腿。”
, b1 _: I& P$ P苗绿鸣凑过来趴在他肩上讨好地说:“哪里哪里,我只是个空想家,您是实干家!”6 n4 X$ Z8 D/ j$ i, n% u# m
宋青谷翻身把他压在沙发上,动手动脚,“我是实干家啊实干家!”; n8 Q8 `  y- |' a0 D  y& g
宋青谷此后留了个心眼儿,渐渐地也开始培养苗绿鸣,把他培养成了他的厨子,会计和私人秘书。
1 r4 A0 F# ]" O+ J1 F5 }此是后话。: P6 E& X* W6 i3 j
苗绿鸣发现,宋青谷这个家伙,比女人还能逛街,乐此不疲,永远兴致勃勃,这一点,叫苗绿鸣非常地诧异。- a% h1 m9 b6 B
有一次,苗绿鸣随口说,原来房主留下的书柜真是漂亮,要是能找到一模一样的,放在对面的那扇墙那儿就好了,因为两个人的藏书都很多。如果放两个不一样的书柜,多少都会有点儿别扭。  \4 ]  G; `$ e  Y, a
宋青谷认为极是。+ T9 ^, X- ?7 v/ B3 W- F3 u
两人开始满城找一样的书柜。
( k. r8 L; y  D* d/ c  L7 V. A谁知道想的容易做起来难,连着几天跑下来,全无收获。苗绿鸣后悔得要死,自己干嘛要多那么句嘴,跑了这么多冤枉路。: z" C/ H- a* s4 b; ^+ `
在月星看到一个样子与颜色都差不多的书柜,苗绿鸣说就买下吧。3 O" Y: j9 O; C; w4 N, w6 ~, _
宋苞谷说:“原来那个是三开门,这个只有两开门,不对称,颜色也有一点差异。 ”5 C9 a$ n# V6 ~7 {$ F1 F
苗绿鸣说:“差不多就好了吗。一般人也看不出来。”
8 p: A& ^4 `* _, u' }宋青谷说:“一般人看不出来,我是一般人吗?我是艺术家,艺术家的眼睛是很毒的。”
+ u# a2 n: t( I1 ^- P苗绿鸣只好又跟着他继续寻寻觅觅。8 r3 E! L2 K7 j8 e
从周六的上午一直跑到傍晚,苗绿鸣累了个半死,宋青谷却越战越勇。
( t1 F/ Q6 E, H) @9 t, e* a, y苗绿鸣看他宋青谷饱满的脸,精光四射的眼睛,想,这人是吃什么长大的啊。+ B" X# B6 Z( C
两人到了汉中门金鹰家居广场的时候,苗绿鸣实在是一步也挪不动了,一屁股坐在楼梯上,死活不肯动地方了。& [* v; i5 @" @" s0 `
宋青谷拉了他两次没拉起来,问:“你干什么?快起来!”) V( z( d  W! l1 B8 Z' H
苗绿鸣边哼着边说:“哎哟,你杀了我吧。嗯......消灭我的肉体,让我的灵魂伴你一路同行。哎哟。”4 p% y6 o$ ]0 S/ }
宋青谷低下身子凑到他耳边说:“我给你两个选择:一,起来跟我上楼,再逛两处,回家你就歇着。二,你且在这里养精蓄锐,今晚咱们换两个姿式多做它几遍。你选。”+ m/ W5 S4 J" H9 ^/ x3 ^4 ~
苗绿鸣腾地蹦起来,蹬蹬蹬冲上楼去。
& z4 ~9 B. `: _# C: R! V宋青谷阴笑:“就这么条小鱼儿,我还整治不了你?”' X% Z- y% V  t  H' X( S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金鹰国际家居,两人在一家店面的一份旧的宣传页上看见了一模一样的书柜,一打听,人家说这是三年前的样子,现在也不知深圳总公司的仓库里还有没有,或者,也可以订做,不过费用要高些。
2 E0 _# m$ P0 T1 v  u4 ~宋青谷毫不犹豫地说要订做,钱不是问题,但是要尽量快。
: i" v, g/ E( H转过身来他对苗绿鸣说,在仓库里摆了三年的东西谁要?
* ~8 s# s( C  P. q# A: s% X* y9 ]苗绿鸣回他一个不以为然的眼风。你怎么知道你订做后送来的不是三年前压在仓库里的?# @+ C& C* Y+ H2 i2 I
等到书柜终于在两个星期以后送来,两个人各自收拾着自己的那些书的时候,却闹出了点儿小风波。
# m, d) z& @) U5 ]/ B4 f苗绿鸣拿书的时候,有个长长的黑本子叭地掉了下来,宋青谷扑过来心痛的说:“什么东西?什么东西?有没有磕了地板?”
0 x3 o, t$ e# A+ J* q苗绿鸣慌慌张张地拾起书,欲盖弥彰地说:“没有什么没有什么。”
1 N  X5 G3 Y  M; z1 F# l7 K2 A宋青谷视力太好,一下子便看出那收着掖着的象是一个日记本,嘻笑道说:“哟,日记哦,来来来,我看看。”3 }* b: z+ g; t$ X( q0 Y
说着,已是一把抢了过去。
" H5 w; A, c+ u5 w. I苗绿鸣大惊失色,跳过来就抢。- J. W; U6 g) [' c: \  X
宋青谷把本子举得高高的,苗绿鸣完全够不着。  w$ s! g* D" d5 k3 ~; d
苗绿鸣在他腰间呵痒,呀,居然没有反映。( {4 \. f1 K9 l, [' S
苗绿鸣急得脸色都青了,只会说:“还给我,呀呀,还给我。”) Z) l3 u! G0 k9 X
宋青谷笑道:“不就是以前的那点儿事吗?给我看看又怎么啦?”. v; o( l# D  g* T7 w
苗绿鸣一急,久不犯的结巴的毛病又出来了:“呀......隐......隐私......你......你懂不......懂。混......混蛋!你......你还给我!”! C  b5 [- g' y' v: J
宋青谷一边用肩背抵挡着苗绿鸣的进攻一边打开本子,开始念起来:“一九九八年十月二十日,晴。今天我遇到一个人......”
2 ^% ^- q, J3 L( U2 S苗绿鸣大叫起来,如一头小野猫似地发起了突然进攻,终于把日记抢到手,嗤地一声,宋青谷的手里只剩了一角碎纸。2 }7 Z' n1 ]+ Y& N( N6 W& H
苗绿鸣转身还没来得及把本子收好,宋青谷已从身后把他抱住了,轻易地就把他拎起来一通乱转,苗绿鸣七荤八素,但还是严严实实地抓着那本子。
8 L. o8 h( W) v宋青谷的劲儿也上来了,硬是要从苗绿鸣死死扣住的手中抢。/ _# O" f: i  O4 u& q2 o
苗绿鸣挣扎如同陷井里的小羊羔。
9 v& Q1 m' K" R7 l* e" h4 u他把本子塞进怀里,用胳膊紧紧地压住,宋青谷就是扯他的手腕子。
2 Q* A0 Q6 q; r. F. ], E$ K% n! U苗绿鸣大叫:“啊,我的手断了。”
' W0 J& H* R4 Z! Y9 Y& {宋青谷听他的声都叉了音,有点儿担心,停下来说:“少虚张声势啊,我也没怎么使劲。”3 d# d- ?$ M) t5 r. y8 w; Y  ]% B
苗绿鸣说:“你还没使劲,再使劲我的手就废了。不行,动不了。”% ~1 x- X! u# W2 G/ b7 O
宋青谷说:“夸张什么你?”却也再不敢用力,替他揉着手腕子。
; D+ P" ~2 \5 }; D; I9 t& }9 w+ e' K! C苗绿鸣趁机把本子塞严实,踢宋青谷一脚,“我的手痛,晚饭不做了!”5 i# X4 {' Q. ^
晚上,宋青谷从饭店要了菜,颇有点儿心虚地一口一口喂给苗绿鸣吃,苗绿鸣看他送过来的饭,在他的手腕上恶狠狠地咬了一口,笑起来。
  g) ]0 n: |* T9 E/ X. A宋青谷不禁在心里感叹,这孩子,真不错。
* }, S3 |( d- s6 m苗绿鸣想,这个苞谷晚上不会来偷看吧,他想一想,觉得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趁其不备,把日记又放回到还没来得及整理的那堆书下边,第二天一早把它放在包里,锁进了办公室的抽屉里。2 o/ ^/ M) ?8 \5 g: b7 T% E9 U
他哪里知道,其实,宋青谷从医院回来就把日记本的事儿忘得差不多了。
( w/ Z/ c9 Z: d2 \7 U8 m8 `3 k其实宋苞谷是一个不怎么记事儿的人,后来苗绿鸣才慢慢地明白了,但凡遇到事儿,给他打个岔,他也就忘了。( W+ {, O& I, B+ M
接下来两天,苗绿鸣说手还是有些酸痛,宋青谷看他还是每天把作业本卷子什么的带回家,又愧又心痛,自告奋勇地说要帮他改。3 s* x$ ]  n+ }1 U8 y& y5 ~
苗绿鸣不敢真让他改什么,只把孩子默词的卷子让他给帮着批一下,批了没两张,苗绿鸣叫起来:“这个字是错的啊,呀呀,这个也是。你念书时语文及不及格的?”$ T3 d: [- _! s* U, {6 C
宋青谷说:“多年不看文字的东西啦,除了看稿子。我一看字儿就犯晕,脑仁儿疼。”5 v6 a& A) b0 e9 ]1 ^+ y
苗绿鸣笑喷:“这么没文化的话你也好意思说出来?”
' c1 f; ~/ @; J9 J: K0 q“谁没文化?我艺术家我没文化?我用镜头来说话,用画面来抒情。”
: ~. w+ s, `) e; {1 C苗绿鸣想,哎哟哎哟,又来了,真水仙啊。/ b) w, Q; e# a5 y0 P. X$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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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3-31 19:11:50 | 显示全部楼层
. q1 G" I! a8 l) a( h; B6 G' A
在家庭建设期间,还发生过一件事。
2 \0 o0 w2 e- ~; e- l那一天,苗绿鸣与宋青谷又准备上街去买东西,上演革命工作者接头的一幕,走了一半路,苗绿鸣的皮鞋的底儿从中间断成了两半。4 w  w0 ]6 _4 E6 B! g
宋青谷惊得嘴张成圆圆的O型久久合不上,这种事,他有好多年好多年没有碰见过了,这个绿绿总给他无限的惊奇。" @6 r, I4 n* h+ }
宋青谷问:“绿啊,你的这鞋穿了几年了。”
" t8 E. l( `9 e/ k* _苗绿鸣说:“是我上高二那年我爸送我的,也没几年。”% R& d9 t; }6 {' N  g
宋青谷觉得自己头上突现几条黑线。
3 t; ~# }* E7 ^# X9 i7 g; y苗绿鸣说:“现在怎么办?这附近又没有店,不然可以重买一双。我看见有好多店打折的只要三十几块钱就可以买一双的。”9 l! f1 D" U- H/ Y! t
宋青谷说:“绿啊,一分价钱一分货,三十几块的只能穿一星期。我说你干嘛穿皮鞋,明知道出来买东西要走很多路。”. o& z) x/ B# ?* \
苗绿鸣苦着脸说:“不是你说的,波鞋不可以配西裤。”
0 s' O1 j8 O; Q2 a! Y: u宋青谷转转眼睛,说,“要不这样吧,我有个亲戚就住在附近,我们去借一双如何?”7 o$ B; K$ l  O" S
苗绿鸣说:“哦。”& A1 H% S: o, s
苗绿鸣觉得宋青谷真是狡猾狡猾的,等他的所谓亲戚来开门,苗绿鸣就明白过来,什么亲戚呀,呸,宋青谷跟那老人家不是活脱脱一个模子里脱出来的吗?他差一点儿就要叫苞谷了。
/ y; X: t) G+ z* c. f宋青谷说:“爸。我跟朋友出来办事儿,他的鞋坏了,我的旧鞋还在吧?”
4 ~+ d) T* ^6 `! v0 F" Y+ _$ `那高大的老人说:“在。进来吧。”
4 N5 s8 o; f% [" q4 O7 |7 [6 q/ m- Y苗绿鸣进门的时候注意到挂在衣帽架子上的军装,上面的军衔让他吃了一惊,吐了吐舌头。& T8 R9 m, L/ e4 N, L& V
如果说宋青谷的爸爸给苗绿鸣以惊讶的话,宋青谷妈妈给他的映象就是震惊。
# v& ^$ n1 ~9 h0 v啊啊啊!苗绿鸣在心里叹,大美人啊!天啊天啊!真有仙女下凡这种事啊。! T0 m) [+ q3 f- `- C- t
宋青谷的妈妈看起来也就四十来岁,跟宋青谷站在一起,象姐弟。而且,怎么看怎么眼熟。突然想起,哦,是了,象一个旧时的明星叫上官云珠的。
3 `  s" F6 f" G+ I% a$ n0 Y6 }书上说云鬓朱颜肤若凝脂就是这样的啊,苗绿鸣想。$ X. V9 e, i& z
宋妈妈闲闲地与苗绿鸣招呼一声,便站在宋爸爸的画案前看他画泼墨。. q( d- x- Z. V' _1 W3 M3 ~. u  ~
如果说宋妈妈让苗绿鸣震惊的话,那当他看到宋青谷的弟弟时,简直就目瞪口呆。
' o0 I8 j" w; l3 N5 B" M又是一个宋苞谷。
/ A, Y) m+ I) S; o8 x苗绿鸣看着一屋子老老少少三个苞谷,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受刺激了,喝老鳖汤也未必能压惊。
- F+ e+ S2 d9 D宋青谷找出鞋子叫苗绿鸣换上就要带着他离开,宋妈妈说:“今天有新鲜的鱼,你爸的学生送来的。叫张妈妈马上开饭吧。”+ J$ r8 N+ v* b
宋青谷想想答应了,全然象是没有看到苗绿鸣对他使的眼色。. M+ Q" _& o9 k$ a: K
鱼果然新鲜,而且是那种在市场上贵得吓死人的鱼。苗绿鸣只低了头拨碗里的饭粒,眼皮子都不敢抬一下。
. p8 ]% D3 x# F& N. B* }  C宋家爸爸跟妈妈还算亲切,不过他们与宋青谷稍稍有点儿疏离感,苗绿鸣很敏锐地看出来了。* b0 o% D7 L7 d, h/ {- x% _1 L4 V, c
最后是宋弟弟送他们出来的,苗绿鸣总算是顺过一口气来,却见那宋弟弟颇有深意地盯着他,突然玩味地笑了,苗绿鸣吓得背后刷地又起一层毛汗。
& n0 W! n* p0 a7 ^& C7 |9 W走出来后苗绿鸣气呼呼地落在后面,脚上超大的鞋子踢踢踏踏。# C1 i$ q5 c( ]8 V  U- y
宋青谷说:“你要走到天黑?快点儿!”4 B# s) Q4 n. A
苗绿鸣说:“没劲走。”9 q5 |% Q' Z; m- {" K
宋青谷说:“你又犯什么毛病。”
5 D& z7 u1 b8 ^5 W. m% C+ O苗绿鸣说:“没有吃饱。”1 \7 s# S% ^" S
宋青谷说:“刚才你怎么不多吃点。”6 `( O/ w  k5 l. y# ?$ Z
苗绿鸣苦巴巴很老实地说;“我害怕。”
, ~7 C# b+ E& g( b4 I, t4 f0 @( u宋青谷说:“真没用。怕什么?也躲不了一辈子。想吃什么?”- d; z" \& f; s
吃面的时候,苗绿鸣说:“你妈妈真是大美女。”1 L0 }3 Q) s' h' F7 d+ ?6 u
宋青谷说:“我妈是漂亮,我大姨,可惜你没见过,那才是美女。你看我就知道了,我们家,一门俊男美女。”$ N3 h% ~1 x/ o% s4 u2 I. H
苗绿鸣下决心从今以后不提这种话题了。
5 L% O% S5 t1 {% F日常生活,衣食住行。最难的是住。
9 o6 O5 u9 i7 ?* ?, I( E: ~6 m现下绿绿与苞谷算是有了安身之地了,而且还很漂亮很艺术。( Q7 b' }7 P* L. q! S3 O
晚上苞谷削了水果,切成一片一片地与苗绿鸣同吃,一边看电视。2 A5 Q# |, j9 F$ [3 v1 U$ I
苞谷看着苗绿鸣的吃像,非常象一只小荷兰鼠,心里喜欢得不行,搂过他来调笑说:“绿绿啊,你现在感觉是不是象从糠箩里跳到了米箩里?”3 ^. ^; s5 ^/ F4 {+ g7 M
苗绿鸣说;“我跟你说过的,我爸是高工,我妈也是老师。我们家也算不上是糠箩吧。”
5 W0 Y" C! V  I; i% _8 ?" E* Z宋青谷说:“肯定不如我这个箩好。”, i1 F8 Q4 Z& ?
苗绿鸣说:“是哦是哦,你是个好箩,五块多钱一个呢。哎呀哎呀,你......你把手拿开。哎呀......救命!”7 Q$ ^4 ]3 ], B
衣食住行,最重要的,就是吃了。  |! G) x$ P" r
两个人过了这么一个多月下来,几乎天天在外边吃。宋青谷说这样不行,苗绿鸣也觉得不行。
3 ^8 M- ^/ e$ f% ]+ T- ^2 m1 {0 u宋青谷觉得不卫生,苗绿鸣觉得不划算。
! ^& |, b. t- c, a9 J' k, N; D3 O但是在家吃的话,谁做?
" s) n6 Z$ K3 [2 \你,或是我,这是个问题。! H! k2 G# B# f' p  w
苗绿鸣说。
  r) t8 t8 E! u) L* G宋青谷说:“狗屁问题。当然是你做。我一个艺术家我能做饭吗?”) q$ e9 e7 S2 U7 V# e. B6 f8 j+ }7 |
苗绿鸣说:“烹饪也是一门艺术,你做正合适。”% h3 p5 l) C8 t2 I
宋青谷说:“我做也行。要有代价。每个星期要换七种姿势,等把龙旧一百零八式都试过后再重复。”# z' u- ]/ \' T5 j% A* c
苗绿鸣就乖乖地做饭去了。  A8 }3 V! l5 M4 m+ f
以前在家,苗绿鸣是连油瓶子倒了也不扶的。上大学以后吃食堂,要不,自有师兄给做好吃的。
  i: J7 j0 F5 b. |第一次做饭,油烧热了把菜倒下去的时候,那火忽地窜上来一尺高,把苗绿鸣吓了天大的一跳,躲闪不及2 l# m& D; \9 |, k( m' }/ W
,额发被火撩得焦黄,一捏就往下掉渣子。; G1 P1 q0 p* w
宋青谷回来后总觉得今天绿绿的样子有点儿不对劲,又就不上来是哪里不对,直到苗绿鸣告诉他,他笑个半死。9 s* H; q; t7 U8 g# y# N
苗绿鸣懊丧地说:“我的睫毛也烧了呢。这下子象金鱼了。”
6 O- K( [: `5 l* G宋青谷说:“奇怪,没烧了你的眉毛倒烧了你的睫毛。”
3 n; [  j. W- @3 {% S- j+ u- Y苗绿鸣:“我的睫毛特别长。”
% D4 s" M0 c$ N8 _& j跟宋苞谷一起久了,是人都要学得水仙起来。$ j+ e; c2 R" B
第二次做的是冻鸡,比石头还硬,苗绿鸣一刀劈上去,除了断了鸡的脖子,连带着削下左手指上的一大块皮。血滴嘀哒哒地滴在鸡的残肢上,用创口贴根本裹不住,只好胡乱用纱布包了。手跳着痛,苗绿鸣差一点儿就打电话给师兄了,想想还是做了罢。
( ~" M- C  A4 `3 X宋苞谷回来知道了,都三更半夜了,非把他从被窝里拽出来到医院,在宋苞谷的再三肯求下,苗绿鸣的手被包成了一个大包子,结果又是一个多月两个人吃饭店的菜。
1 b5 C$ f6 V0 V7 L  @: U其实,做饭这事虽然麻烦,久了也不是不能忍受的。, P4 H# F% k4 W: v2 k( Q
只是,苗绿鸣慢慢地发现了宋青谷的一个可——怕——的——毛——病。, `# n8 s% Z9 m+ p; A! O8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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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3-31 19:13:0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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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G# `5 R6 w" n苗绿鸣坚信,宋青谷是他见过的最水仙的人。
. V/ A, T+ P0 l1 f# n$ f一开始,苗绿鸣以为他只是幽默夸张一点,慢慢地才明白,他是真的真的觉得自己无比完美。. c: P$ _! ]( X" \  y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其完美程度,我都不好意思说。”# l- b( E, H3 P( |
苗绿鸣嘴上附和他,那是那是。心里想,我也不好意思听。
4 p5 Q9 b- S% u7 }- M" t但总的说来,苗绿鸣觉得宋青谷是个可取的人。
, T; ^6 Q. ~2 U" z首先,他的手十分灵巧。$ N4 E8 X+ _. d) O* \
家里有什么东西坏了,象是线路啊,自来水龙头啊,或是下水道堵塞啦,经他的手一修,准好。0 p2 s- N8 L0 D* W
新买的一个挂衣架断了,他不知怎么给接上了,虽短了一大截,却成了一个别致的毛巾架。9 g5 k4 z  u; I, o
不仅如此,他居然会修录音机,取暖器,还有一次竟修好了苗绿鸣的电脑。这就颇了不起了。
$ u% n" d. q2 f4 p: B/ E% X苗绿鸣认为,如果一个人精通一切雕虫小技,无论如何都是值得称赞与敬佩的。
- e% M* Q2 M4 y6 M第二,宋青谷同学非常地敬业,坚持每天看片学习,最崇拜杜可风,杜大师的每一部片子他都看过若干遍,并且声称要将大师的每一个镜头都背下来。他虽然自命市台业务第一,但是只要是同行拍出了好片子,他也会由衷地赞扬并观看学习。有时晚上加班,会打电话回来,让苗绿鸣替他录下电视里放的某一部好的专题片。说起这个录像机,是苗绿鸣学校淘汰下来的,其实无任何毛病,因为现下学校里全部更换成了DVD机,所以把原本那些旧的录像机三文不值两文地处理给老师们了。苗绿鸣当时认为一百元买一台实在是便宜,却不料后来成了宋青谷所说的,苗绿鸣最好的一件“嫁状”。
& c0 B- c. ^& \大体上来讲,宋青谷也算得上体贴会疼人。虽然其体贴的方式有待改进。
+ R' K$ V% L# n那一次苗绿鸣感冒,宋青谷买来一种新型的药叫做氨酚伪麻片的,说是很灵,只是这药有副作用,对肾有一定的伤害,服用时需要多喝水,苗绿鸣看着宋青谷倒来的超大杯水,喝了两口,说实在是喝不下了,被宋青谷捏着鼻子按住脑袋把水都灌了下去,呛咳不止,险些背过气去。宋青谷振振有词地说,年经青青,要是肾坏了,直接影响到性生活质量,“是非常要不得的事情。”0 E) l0 e- g$ ?' j) z
还有一次,苗绿鸣外出听课一天,回南京时正好降温,宋青谷去接他,带去了他自己的一件棉大衣,死活非要苗绿鸣穿上,长大如面口袋,象偷来的似的,正好那天车又特别难打,苗绿鸣便穿着这怪模怪样的衣服在街上招摇了半天,心里直庆幸没有跟同事一同回来。
% e7 f% c, N8 p$ O2 w6 H同样的,宋青谷对苗绿鸣的评价也是不错的,这孩子首先是脾气好,象软软的甜甜的柿子一般地可爱。有时生气了,顶多是沉默不语,转眼就没事了。: u) S% O8 w# s+ X4 ~
还有重要的一点,在性生活上,苗绿鸣虽然不十分热衷,倒从来不装腔作势,积极配合,可以随性搓揉,感觉十分灵敏,且不时会小小害羞以增情趣,非常可人心。
& `# O9 S) i8 `! e$ t9 z7 g并且,苗绿鸣是个安静的孩子,不喜交友,没有纷繁复杂的关系网,每天回家来,不过看看书,改改本子,上网逛逛,或是看看碟片,比较让人放心。
/ D# H+ G3 f. l. b7 r3 o所以,在姘居的初期,两个相互满意,过得很是自在。
) {, X3 g& L* i% f$ y0 j9 W, F慢慢地,也发现了一点点小的不和谐。; Q4 V1 c5 C4 W7 @" o& [
比如,在饮食上。
3 M2 n$ @  }+ `* |8 S) j; n2 C9 r那次,苗绿鸣做了西红柿炒蛋和糖醋排骨,自觉是自做饭以来最成功的一次,谁知道宋青谷尝了一口排骨后就呸地一声就吐了出来。
+ N: ?: H( s  S# W" a7 v* C“什么味道?你放糖了?”% ?: \  w7 G- X/ I- @8 a" @
苗绿鸣说:“糖醋排骨不放糖怎么行?”
2 i. }5 J) b; W) g, y8 P宋青谷说:“我告诉你绿绿,咱们家不吃糖醋的东西,以后。”( _. c- G/ U& U5 P8 H* C
苗绿鸣小小声说:“我喜欢吃呀。”: F- b1 R8 W$ S( Y. [* n
宋青谷说:“那就一样做一个口味。”
- n0 H$ j: }* t$ e苗绿鸣暗翻一个白眼,想,敢情,你是不用做。' A2 x7 ]8 R; |
宋青谷又吃一口西红柿,又是呸地一声吐了出来,叫道:“绿绿,西红柿里你也放糖了?”
& R/ c) `) u0 [/ ]; A苗绿鸣委屈地说:“我看我妈做就是放糖的。”: x9 ?) i8 @0 N) ^: e
其实师兄也放糖,苗绿鸣没敢说。' o! M; s- i" Y) O( `0 S
宋青谷接着批评说:“你们苏州人,什么都往里放糖,上次我去苏州采访,吃小笼包,肉馅居然是也甜的,把我给恶心得。下次蔬菜里不要放糖。”  _, {% Y4 o7 A, f1 @, w# d
苗绿鸣说:“哦。”
/ p, [+ V4 G$ w' T从此以后他们家的菜不放糖了,有时宋青谷也会记得从饭店里给苗绿鸣叫一些酸甜的菜来让苗绿鸣独吃,他自己,“闻都不要闻。”* v: G$ n% A/ Z$ p
又一次,宋青谷心血来潮要在家包饺子,小小的饺子,南北的差异居然也很巨大。2 O& T+ g+ e, |# P9 @; k
宋青谷说;“绿绿,你的饺子为什么样子这么怪?”
( m" J2 y/ p$ D* Y- s9 W7 G5 z* k苗绿鸣说:“哪里怪?我妈妈就是这么包的。”) j; b: A7 U' i2 v6 C
宋青谷说:“南方人,哪有会包饺子的?要说包饺子,还得说是咱们北方人的强项啊。”
! q3 ^: k- I# e苗绿鸣小声咕哝:“我的饺子是有骨气的饺子,个个都站着,你的饺子都是趴着的。”6 i) r1 D+ x) Y
宋青谷说:“正宗的饺子都趴着,象个荷包懂不懂?”
) N! R$ ^6 s" b+ x% X) C苗绿鸣说:“哦,懂了。”
- L' _4 v4 R0 i. A2 c  ^6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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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3-31 19:13:41 | 显示全部楼层
7 d# ~6 @1 O) g  e  k& p9 k: f0 Z
再比如,在作息时间上。- s- H- Y; h0 d9 |5 |9 Q
宋青谷是艺术家,有着艺术家的一大特点:爱熬夜,越晚越精神。) v7 X+ X0 o* W
苗绿鸣是教书匠,优秀的教书匠也爱熬夜,但是越晚越辛苦,不能超过十二点。
- W; C6 k: L, D) v宋青谷第二天如果没有采访任务可以补眠,但是苗绿鸣不行。4 R$ G7 ~. Z5 Q! h: t/ v5 u
跟着宋青谷熬了几次,苗绿鸣觉得真是熬不起,再熬就灯枯油尽了。: V6 G* h; w* a: p
有时,宋青谷加班十一点多才回来,苗绿鸣已经睡意朦胧。宋青谷还要拉着他看恐怖片,说是恐怖片要两人看才有感觉,其实他是害怕。+ U4 x" X: U8 x% M9 k& w
苗绿鸣看着看着,竟然睡过去了。/ @& E3 N+ `# w3 G, d  I
宋青谷看着苗绿鸣歪在枕上,鼻息沉沉,面容清净如水,暗叹看不出来小鱼儿不是凡人,看贞子居然能睡着,赶紧关了DVD也睡去了。
1 \. s# k4 f0 ^# f  g. A再有,就是宋青谷对苗绿鸣的身体不好颇有不满。1 F1 }$ ]+ G  \4 l  A
话说宋青谷是喜欢细巧身材的孩子,但是,任何事物都有其两面性,身材细瘦了往往身体也弱一些,说起来,苗绿鸣也没什么大病,偶尔头痛脑热,不时胃抽个筋岔个气之类,无伤大雅,且招人疼。可是宋青谷觉得多了就不妙了,要是影响了性致就更不妙了。
/ U# B  l4 @$ D8 V% P8 D4 |  `而且苗绿鸣比较容易疲劳,有时做了一半就惨呼救命,宋青谷认为他急需锻炼,不由分说在网上定了一个跑步机放在阳台上,每天要求苗绿鸣跑半小时,为了便于监督,宋青谷要求他晚上跑。7 J# Z+ M( e& b+ L3 N3 N
苗绿鸣苦着脸说:“吃完晚饭跑步肠子要断的。”
8 Z0 A4 m4 D/ F; [! m) d宋青谷说:“人民教师怎么能说这样无知的话?谁叫你吃过饭就跑,临睡前跑。”) g% d: C# ~: L% a& ?; _6 M* J
宋青谷于是每天躺在床上监督苗绿鸣跑步锻炼。- t% J, _9 u) O
这项运动终于在一次苗绿鸣跑完大吐一场之后宣告结束。) A" b- h4 i+ w) S0 Y) z
其实说起来,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小小不和谐,可是,苗绿鸣发现宋青谷有一个毛病实在是可怕啊可怕。) J' i8 ~% K0 q
宋青谷,他--有--洁--癖!5 \: V, i4 H, k- L* D
刚认识的时候,苗绿鸣很喜欢宋青谷整洁的衣着,还有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的味道,觉得这个人真是有气质有品味。
, t5 t: u: q. B, _( d  p, i" K3 @可是,后来的发现再一次说明,任何事物,都有其两面性。
- }$ n* Z0 \+ ^; @宋青谷整洁,但是他整洁得有些过头了。" g% X; o2 n# I  x2 e# Z) \$ a, ]& D
宋青谷在家时总穿着一件非常豪华的睡袍,手插在口袋里,气宇轩昂,看上去象个古堡贵族。& O( L& l% M( y/ @; G
可是他的口袋里却始终装着一样很不谐调的东西。# J' J2 ?! y( m  m- T8 k; l, @. Z, |
一柄细毛刷子。
2 e" h, P1 Q, z& ^' i/ k随时用于刷去桌上,电视上,电脑上,窗台上,床栏上的细小灰尘。- {9 [5 O0 X- A
每天不论回来多晚,必得吸尘一小时,那响声夜晚听起来特别地刺耳,嗡嗡嗡,轰轰轰。
7 B7 d$ H8 ~4 P& m0 g这倒也罢了,有时他回来早,必得叫过苗绿鸣来,把他全身上下也吸上那么一吸,这就比较可怕了。更可怕的是,他会如影随形地跟在苗绿鸣的身后,苗绿鸣走一步,他就吸一步。
0 y& ?! d, e6 y; W. S有次,苗绿鸣回家来,看见难得早回来的宋青谷低头在地上巡视,便问:“你找什么呢?我帮你找。”
6 S  r% g) u: m+ ~( U: ^. S宋青谷说:“找头发?”
1 L4 \7 c2 I) h1 k苗绿鸣没有听明白。# F, ]& E3 v" H6 ]
宋青谷说:“不是说帮我找的吗?愣着干什么?快找!今天常征来过,她最近掉头发严重,跟狗掉毛似的。”5 R, @- I# H  R7 u: i
于是苗绿鸣跟他一起低头在每一个房间里找了四十多分钟。: `- o9 n4 B: Z1 X0 f
宋青谷唠叨:“乱掉毛还不自觉,来了就到处走。”
3 O* y, |, ]* W% l; H苗绿鸣起先觉得他这样讲朋友真不对,找到头昏眼花后也觉得这常征姐姐的确不自觉。) C% [) o/ |% i$ V1 C2 q6 [! E$ q
宋青谷很爱惜地板,每星期必打蜡一次,地板光光亮亮,可以照见人影,跟站在水边似的,有点儿桥下春波绿,曾照鸿影来的意思,比较浪漫。但是,真的真的很滑啊!
' D! C' `  ]; I" Z2 r5 j/ [苗绿鸣在天气不凉不热时不习惯穿拖鞋,喜欢穿着袜子在地上走,却悲惨地摔倒,四仰八叉,一次,又次。
2 h; m/ c7 [9 h$ ~5 Z8 x苗绿鸣觉得自己的这把小骨头真是经不起,所以,一到家就乖乖地换上拖鞋。
$ _& O6 v" O) a) F宋青谷总是说苗绿鸣不够整洁,苗绿鸣说:“我算是很好的啦,你没看见过我们原先宿舍里的那些弟兄们呢。袜子穿得可以脱离了脚自己站着。”
' G5 a+ z9 Q2 w: s! r宋青谷说:“你别跟那些不讲卫生的学,要多跟我学。回到家东西衣服一定要挂好,东西别乱放。”  U3 n$ }$ x$ I3 R4 Q
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苗绿鸣还是有些乱糟糟。* i& l/ C" `0 v% w4 P
宋青谷渐渐地开始不让他进书房,并把他的电脑搬到了卧室。苗绿鸣说他拿书不方便,宋青谷说,他管给他拿。服务到家服务到家。
* M0 B2 C8 n) G  X% W- p苗绿鸣生气了,什么嘛,居然被管得象囚犯。所以沉默着不理宋苞谷。
. |8 G( H3 D4 j; n3 y9 e, e1 e- b苞谷看出来了,凑过来说:“哦,绿绿生气啦?我也没别的意思,你看啊,我成天工作那么忙,回来还要收拾,多么辛苦,你能保持家里的整洁我不是可以少累一点。来来来,来给我咬一口!”$ s1 O; F8 [) q$ C; A, B# C
苗绿鸣说:“不要。你每次都真下口咬。疼死人。”! b+ Q( H& S4 g/ B
苞谷腆着脸说:“咬一口,咬一口。快点儿快点儿!”; R2 e' W+ e5 g! {% M5 `- G, q
苗绿鸣惨呼:“啊呀!救命!”
, z( X! H6 J$ f2 D事情到此也就算了,苗绿鸣也就不气了。5 C2 O# `) k; N- A; m/ {, M  N
那一天,宋苞谷花了两千块钱买回来一条非常美丽的羊毛地毯,铺在客厅里。- a& B. `! ]% |# x/ A  {( R
棕色底上起大朵大朵橙色与浅碧的花,雍容又雅致,苗绿鸣一进门就惊呼好看啊好看!' q$ L- C' o4 U8 Z  T
可是没过两天,便发现了它带来的巨大的不方便。
6 d1 B: y% U& C2 n宋青谷说,不要在地毯上走啊,这玩艺儿,落上了灰和污垢可就容易生螨虫。' i* ~. b9 P1 b' _* |, I
苗绿鸣说:“那那那......这地毯这么宽大,把地板都遮住了,我走哪儿?”
( z) P$ u+ R/ @宋青谷说:“你挨着边儿走。千万别踩上去。”
: c6 x# v, Q( ]+ g, z+ K% G苗绿鸣想:挂在墙上的叫挂毯,盖在身上的叫毛毯。地毯铺在地上不就是让人踩的吗?这下倒好,人给地毯让道儿了。4 m, O6 K0 q& u' }  u4 c5 }
每次常征要来的时候,家里就象对付鬼子扫荡的一般,卷起地毯,撤下沙发上的靠枕与装饰布(以免粘上常征姐姐的长头发),给每个椅子穿上布做的“小鞋子”,(以免她把椅子拖来拖去划伤地板)。& r9 Q! u. ?8 a" S
苗绿鸣虽觉荒唐,但是每次都耐心地跟着一起做繁复的迎接准备工作。+ x( ]) ]  @: g9 @# h( v
宋青谷常常告诫常征:“没事儿在家呆着别乱跑,掉头发的人要自觉。商量节目在单位就可以了,老往男同志家里跑影响不好。”5 L- Y, i4 X; r! W6 l5 C9 T9 h
常征嘲笑他,“我身正不怕影子歪,谁敢乱说看我给他一个大耳括子。再说我是来看看你有没有欺负宝贝的,我怎么样也算是你们的媒人。”1 a. `) a$ U2 V
宋青谷说她是狗屁媒人。2 J( ?1 B* q7 M7 c' G8 m2 K
常征不以为然地说:“宝贝儿啊,也就你好脾气由得他这样折腾。换了我,我一天也跟他过不下去。”
8 O1 L+ W2 h: Z* V( ~; T宋青谷说:“你想得美,我就是喜欢女人也跟你过不下去。一个女同志,这么不爱卫生,你惭愧不惭愧。”: a. F) u/ ]" @! ~% U5 F2 w
常征说:“比你洁癖好,丰子恺先生认为洁癖是病态的。”
: Q( r/ J8 X+ {* Y8 p苗绿鸣在一旁打哈哈。
& S0 A" ]; C# e宋青谷有时打扫得累了,会感概一番:“我这个人,上辈子一定是皇帝的命,有人侍候着,所以才会这么讲究,这辈子做不成皇帝,只好一切自己动手,我一个皇帝命都沦落至此了,你说我可不可怜?你是不是应该加倍地对我好些?”
& F9 l( T' A& q' h4 k  B0 W苗绿鸣天生面慈心软,三下两下就给他绕进去了,真觉得宋青谷真是不容易,真可怜,所以要加倍对他好,好好保持屋子的卫生,不要让他太累了。, W- s: R) T4 G6 ~" e5 H. U
苗绿鸣原先有个小习惯,喜欢在床上吃零食,比如看电视时吃点儿薯片什么的。
6 I$ L% f3 P9 }, L可是,宋青谷不允许。" X9 c3 g$ u( S! t. Y) H: q, F" h
他说要吃的话,也要由他拿着喂着吃。; L  |% o" e& V0 k! ]. |
苗绿鸣说:“你剥夺了我吃东西的乐趣。”5 z! J0 C6 M8 Q
宋青谷说:“你的乐趣不能建立在我的痛苦上。”
1 H$ z3 f/ \: g9 }5 }) L3 D( \* v苗绿鸣只好就着他的手来吃零食,看上去浪漫温馨,实在是很有点儿别扭,慢慢地,苗绿鸣也就改掉了这个小习惯。
! @: ]% X9 S/ Y: {7 o1 B也有一些习惯,是苗绿鸣怎么也养不成的,比如,宋青谷要求他每天至少洗两次澡,早晚各一次。" p8 t6 T1 J7 c9 H+ i7 t, |
苗绿鸣气鼓鼓地说:“我不要,皮都要洗脱咯。”. l8 R9 _  M6 x6 ]
宋青谷批评他不懂生活,人家外国人都是每天洗两次。0 t! [' ~% I. y4 y! o
宋青谷说他现在就要一切以外国人的标准要求自己,以免今后到了外国不适应。! p5 ~( ?* f, g# T+ z
宋青谷是个出国迷,最大的愿望就是去国家地理频道或是动物星球工作。
; V' M" ]4 \* ^  K苗绿鸣想,我又不想去国外生活,天天洗啊洗啊,皮真的要洗脱哉!
0 J* n$ q4 b2 w又有一次,苗绿鸣在家改卷子的时候,笔不出水了,他便随意地甩了甩,溅了两三点红墨水在墙上,赶紧拿布给擦了,谁知宋苞谷眼尖还是看到了,便买来了乳胶漆把那一小块墙重刷了一下。
4 q1 V1 B* M- S5 j' T: n刷完之后一看,好象这一块的颜色跟其它地方不一样,干脆把这一面墙都刷了吧。
  E( r1 D- e& T/ u" ^; x0 N这面墙一刷,哎,好象跟其它几面墙的颜色也不一样了,干脆把其他的墙也刷了吧。. L3 D4 m2 u; i$ B' F
再一想,哎,既然这间屋刷了,那干脆把那间也刷了吧,干脆把客厅的墙也刷了吧,还有书房的墙也刷了吧。- k0 d. X2 B7 `& N2 w- v
苞谷又去买了几桶环保漆,天天晚上回来忙活,先在地上铺报纸,然后开刷。
# \* M6 A' Q1 V& x- Z苗绿鸣也不好意思让他一个人忙,只好过来帮忙。) |, h9 V! c" r! h
好容易墙全刷完了,还得重新拖地扫灰,重新铺排桌椅沙发床。" g' R: d8 X  f5 e5 h& C5 b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的那一天,苗绿鸣累得半死,气息奄奄地躺在床上,宋青谷叉着腰做茶壶状站在旁边问:“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把墨水甩墙上!”
9 J" B; b% {' W1 P! h苗绿鸣喘着气摇着手:“不敢啦,雄借我一个心,豹子借我一个胆,也......不敢啦。”0 B6 X+ z$ K& s6 ?5 S
那天没课,苗绿鸣听到办公室的姐姐阿姨们之间有如下一段对话:3 s  A$ ~1 Q) l9 a+ q
“唉,你听说没?葛荟离了。”% l, e' b+ W- R: H, k# U
“啊?不是说她那位是外贸的,很有钱,对她又好,幸福得不得了吗?”
+ P6 |1 Q3 r8 K8 S“啊哈哈,幸福是幸福,听说那人有隐疾呢。”' A& H, M' U$ u" f4 P2 F% y
“什么什么,什么样的隐疾?”
" u) [# p; h+ I  A. Z“听说是洁癖哦,好吓人,连进门时鞋子都要摆成某个角度。每天洗无数次手刷无数次牙,还要葛芸也这么做。”
  C! ]7 k7 h- A4 V& u$ l“哎哟,是挺吓人,就为这个离了?”
' I% t/ s0 C8 \( o+ a( g“是啊,这种事情,非亲身经历不知其可怕啊。听说两个还是有感情的,洒泪而别呢。”
2 K# S5 S8 x: Q+ r# B苗绿鸣被姐姐阿姨们的八卦弄得心慌意乱的。
- V  Y" A0 L& n% r! Z( w0 W- e不知道自己的耐性比起葛荟姐姐来如何。9 M) w  H3 h4 v8 D1 l' p5 u3 L
转念又一想,这个,没有可比性啊。7 F0 m9 K7 T9 N: E7 {1 K" w1 h- z
人家是男人与女人,正正经经国家人民都承认的夫妻,虽然是曾经的。# t0 s3 @' I2 a2 f' W4 Y
我们不过是凑在一起过日子,是一个松散的结构。随他去吧,倒也是个乐子,苗绿鸣想。
& T: i6 ]6 t, O" q9 j" _5 M苗绿鸣不知道,其实宋青谷也发现了他的一个不小的毛病。
( H& e7 \0 v( U' k; J- m%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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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3-31 19:14:11 | 显示全部楼层

! [& x1 a/ [" o: M- I3 }: a15
) Z! X8 P' {: I- y4 R% I+ N% n3 E; u( [都说记者与教师是天敌。
+ f' p% A0 B6 ~% T5 [! y那报纸、电台电视台的记者主持人批评起老师来真是咬牙切齿的。, t; d  ?3 R! v$ d
以前宋青谷从不关心这种事,现在再听到同事们说教师的坏话总不勉跳出来争辩几句。1 |1 h+ W& z% N' [' |
开玩笑,他们家绿绿已经如此不容易了,谁还敢那么说他!他们看到他有多辛苦了吗?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他宋青谷可是亲眼所见,有着第一手资料的,虽说这资料尚不便公开。
  X, \8 ]& O9 d5 M: |$ \; y) h7 ^当老师是一个所得与所付出完全不等值的工作。
. \2 {- ^: U2 ^, {% q* k自认识以来,宋青谷就觉得他在不停地改本子改卷子,也不知哪来那么多要改的东西。有时宋青谷想要亲热一下的时候,苗绿鸣会说,“放手啊放手啊,我还有一点儿东西,等我改完。”
) _2 B5 D3 h) o) m0 u+ Q* L: Q宋青谷会问:“我说绿绿啊,你没事为什么老考小孩儿,烦不烦哪你!”2 Y/ F& k6 h, \7 J$ f7 r4 ~( T: [
苗绿鸣说:“我以为是我想考吗?是学校要考,区里要考,省里也要考。你当改作文那么好玩哪?那些小孩子,作文写得那个差,看了会反胃的。”  P9 z% W) A( f7 c
而且,苗绿鸣也不知哪来那么多古里古怪的东西要写,随笔啦,案例啦,反思啦,季度总结啦,新教师思想汇报啦,不一而足,成天就看他趴在电脑前吭嗤吭嗤地写啊写啊。
+ B" L& l2 U2 D/ ^. L9 t+ D宋青谷觉得苗绿鸣这孩子有点儿死心眼儿,天下文章一大抄,这个道理一个学中文的居然不懂得,难怪那么累。
9 @; m$ t& E/ D  m% N/ @! B苗绿鸣愁眉苦脸地说:“我们校长说了,他看过许多文章,凡是在网上下载的或是抄袭的,他全能看出来。”# q  A% U! X+ V2 A( n; K1 L
宋青谷嗤笑道:“这种骗小孩儿的话你也信。”4 g7 i# [) P$ B6 V# ]% U& E. [
苗绿鸣说:“万一要是真的呢,万一呢。我们校长说了,不想干的趁早走,有的是人哭着喊着要进类思来。”
7 ]0 z: b5 v  w6 \& h8 }# t宋青谷怒道:“你们那校长就是穷横穷横的,一月那么点钱还那么横,我们单位,扫地的大爷跟接电话的小姐一个月都是两三千。”
9 Y: K7 r2 R, F! y! E% n$ `2 ^苗绿鸣装哭:“宋苞谷,不要刺激我啊不要刺激我。”
5 N1 @! O$ W% d' a5 K过一会儿又高兴起来,用我想去桂林的调子唱:“我要去扫地啊我要去扫地。”4 c. l9 \8 N0 v5 b1 q
宋青谷觉得苗绿鸣真是一个好孩子。怪让人心痛的,一心痛,宋青谷就想把他拉过来咬一下。$ w! @$ \* q$ t4 c
宋青谷表达爱的方式,有一点贪乏。# w. A8 W9 a7 U0 A+ b8 e$ l, j
好孩子苗绿鸣没有什么大野心,乐天知命,稍稍有一些天真,宋青谷想,都是被那什么师兄护出来的,但是绿绿不笨。
! W& |2 e0 p5 C2 Q* k3 W生活得稍久一点,他也发现,好孩子也有缺点,比较严重的一个是:吝啬。
5 b9 b, u9 h; t" [2 P起初是因为有一次苗绿鸣生病,咳了快半个月也不见好,宋青谷难得有空,硬逼着他去看病。
/ C. C# ]! v& J0 n5 g1 q. v苗绿鸣说要去X医院,宋青谷嗤之以鼻,“那里全是二百五医生,去鼓楼医院。”
- N3 k4 Q) E3 p苗绿鸣说:“不要,我们的协作单位是X医院,去鼓楼看病学校不给报销。”
/ f  r7 ^+ @" A) d: u5 l- M宋青谷说:“钱要紧还是命要紧,去鼓楼。”0 C. w! T. W) F% |( J0 o+ U
苗绿鸣说:“命要紧,钱也要紧。没命就没钱,没钱也要没命。”
3 U# C0 n& _! _( ]# e宋青谷不理他,把他压送至鼓楼医院,临进门前,苗绿鸣说:“我要去提款机上拿点儿钱。”
4 o3 q/ C4 H" V. I+ Z宋表谷说:“拿什么钱,我身上有钱。”
- I4 p" @( y$ K7 V- o, [苗绿鸣说:“不要,我要用自己的钱。”
# R: V2 B7 C. l! j宋青谷说:“你身上现有多少钱?”
# t5 M1 B/ ^5 e9 n+ J/ z* f0 K! q苗绿鸣说:“十块。”
5 M) p$ M" w4 F" j5 w& a$ k宋青谷拿看外星人的眼光看向苗绿鸣,苗绿鸣脸微红道:“干嘛?我身上一直都只放这么多钱的,五十一百的票子一破开了哗哗地水一样地就没了。”
+ ~6 Y! O- K) p( M* n# _0 [- a; N宋青谷说:“我发现你很犹太。”
  g4 r9 j: q3 l+ H* i; M6 n宋青谷越来越深刻地体会到苗绿鸣的犹太。  b+ e- L% s; G! e
他记得第一次把苗绿鸣拐上床的时候,发现他的内衣很特别,是穿旧了的T恤,领口都磨毛了,内裤也是旧的,居然在屁股上还有一个小小的洞。
' [1 r: o& ^$ E5 A* [$ ?旧衣旧裳下面是年青新鲜的肉体,当时宋青谷觉得,那真是一种别样的性感,足以令人热血沸腾。
( x! P8 s5 g0 P( i可是,也不能常年累月地这么穿吧。/ o' g7 Q! s2 w, L$ ~4 l
宋青谷叫他换些新内衣。
0 X) c& x0 [, N苗绿鸣睁大眼睛惊讶地问:“内衣为什么要那么新?穿在里面人家又看不到。”, u1 W" r9 {( o
宋青谷说:“我看得到。”$ v. B5 Q) R: \$ r( _
苗绿鸣低头笑。, @, H7 y. J2 ?
宋青谷后来送他两套新款内衣,苗绿鸣也挺高兴,一听那价钱,差一点吓一个跟头,直呼商家黑心肠,”要抢钱哦!”7 k7 T9 f9 R1 K. e
及至打开那内衣来看过后,苗绿鸣死活不肯穿,坚持认为那不是正经人穿的,所以至今那套新内衣还压在橱底,苗绿鸣仍然穿着旧内衣心满意足地裹在被子里睡。
4 i1 {/ ~5 \0 Z( E9 T& [却有一天,宋青谷发现他穿了一套新睡衣,图案十分可爱,颜色也好,浅浅的蓝,碧空如洗的感觉,可是,实在是,太大了,苗绿鸣穿着象掉进了陷井,手与脚都淹没在衣服里。
# w! @  Q! M6 a! Q7 i宋青谷问:“绿绿,这套睡衣哪来的?”6 E) n+ j: }1 j# m! w- X/ D6 k
苗绿鸣高兴地说:“新买的,老便宜的,只要三十块钱,那家店不做了。哭着喊着大甩卖。”7 k+ M. G5 K6 t0 Z8 n& O
宋青谷又问:“没有你的号了?这个太大了。”
9 l* U2 L4 ?* N( _6 Z% K" r苗绿鸣说:“有小号的,可是这个好啊,多二尺布都不止呢,赚到了。”
7 }& H# J9 t* X6 U% V他说得很认真,宋青谷目瞪口呆。/ E) ~0 u1 ~' S6 x' M9 X4 w
两个人的消费理念实在相差巨大,有一次,宋青谷刚好下班,苗绿鸣叫他顺路在超市买一点菜回来。: N6 R* n; W  J4 `, |( h. S+ i" Z& p' b( Z
等啊等啊等了好长好长的时间,宋青谷才回来,手里拎了足足六个大口袋,沉颠颠的,很多吃的,新鲜的速冻的,还有一包一包的饼干,大袋的面包与水饺,各色果酱与水果,薯片巧克力,应有尽有。
/ m, U* ?7 Q- E* ~: t6 ^苗绿鸣惊问为什么要买这么多的东西,宋青谷说:“我就喜欢冰箱里满满当当的感觉,心里特别地踏实。”
) C1 a" H3 w1 }+ b# d1 l4 S# s3 c" `9 C苗绿鸣想起《野性的呼唤》那篇著名的小说里的主人公,走出绝境后总在床边堆满了干面包,宋青谷不会有相同的遭遇吧?
3 m& s0 Q$ r  _- u0 _$ V3 _3 [宋青谷说:“那是,我可是吃过苦的人。有一段时间,我养父病重,他生活讲究,大冬天的也要吃西瓜,一年四季人参养着,再加上那医疗费,他去世以后我跟我大姨吃了好长时间的豆腐青菜呢,直到他的一部旧做被改编成电视剧拿了版权费我们才缓过劲儿。”
; _3 L8 c7 o2 b# a苗绿鸣说:“噢哟你真可怜。哎呀,以后不要在超市买水果,又贵又不好,哎呀,这个果酱不健康的,以后也不要买,这个薯片为什么要买筒装的,纸袋的就好了吗,一样的东西啊,哎呀哎呀,我只叫你带一点菜回来,你用不用这么夸张啊?”
% H: A7 {8 {: _$ q2 T- R  _宋青谷说:“夸张的是你。我可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孩子,照理说你家里条件也不差,怎么这么犹太?”  l* l3 p# Z* z
苗绿鸣说:“我留着养老的。”' p, u& I- Q6 k9 }$ D8 H+ r
宋青谷回脸看了看他,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一派认真。6 o* p# O- P* b  P5 \+ l% ?. e2 Z
从此以后,宋青谷管苗绿鸣叫小犹太。3 q3 P# ?. w) C5 h: M/ J. |
从此以后,苗绿鸣剥夺了宋青谷购买日常用品的权利。8 R9 }" Y% N" f: z+ s0 f  v6 D3 h& ?
自两人发现各自的特点之后,彼此都吃了天大的一惊,都觉得对方匪夷所思。7 }8 D0 K3 ]4 s0 s; h' K" l
但是还算好,并不妨碍两人在一块儿过日子,至少目前还未看出太大的负面影响。7 ^, ~' @% g! K' p' N+ e  n
苗绿鸣想,这个时候嘛,两个人总归是要相互谦就一下子的,日子长了可就难说了。: i0 O" ?! q1 A# Z5 p* i6 t
总之呢,两个人在一块儿,就好比两只螃蟹,都有八只脚,在一个窄小有限的空间里,要找到一个妥贴的姿式才能得以相安无事。, `+ w* `, ?, d9 L& \4 n
但,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这样的姿式,who knows? 苗绿鸣对自己做一个鬼脸。Who cares? 苗绿鸣苦笑一下。' i2 Z5 q& R* ~! ~, ^
宋青谷洁癖,苗绿鸣就尽可能地收敛一些小毛病,每天小心翼翼地沿着地毯的边儿走路。
- l( [1 @8 z9 Y$ I( y/ B苗绿鸣犹太,宋青谷便爽快地把自己的工资卡交与他,请他负责掌管家里的经济大权,要苗绿鸣随意支配他的钱。. K5 Y5 D* o) f3 Q: V" \
苗绿鸣说:“我又不是你管家。”6 X! d: h0 \0 y: x+ h3 v$ h' T
宋青谷说:“谁说拿你当管家啦?两人在一起,当然有一个人要管管经济,经济基础牢固了,才能谈到上层建筑。”
( M: w( W7 Y+ G. a苗绿鸣说:“我觉得吧,咱们现在这样,钱方面还是分清点比较好。人家男人与女人结婚还搞个婚前财产公证呢!”
( V5 W1 z$ C$ O  @# J) I8 r宋青谷说:“那种报道我也做过几个。可是,你说这样有什么意思?两个人离心离德的,那干嘛还在一起?钱这个东西,身不带来死不带去,那么死扒着不放干嘛?我说小犹太啊,我告诉你,钱是挣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别那么省,以前省还好说,现在,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你的钱还是你的钱。”
; B. d. X  K, E苗绿鸣笑眯眯地回答:“你的钱就是你的钱,你的钱怎么变成我的钱了,我的钱才是我的钱。”
0 h* M7 K  I- i: x% @这一通顺口溜下来,宋青谷不禁又好好看了看说话的人。; N% {4 D5 V: v' a; y
苗绿鸣问:“你怎么有两张工资卡?”
0 o& _$ q, E7 B2 K. s* J宋青谷说:“一张是工资卡,一张是福利卡。密码上次跟你说过。”
6 E0 T! D7 V* E; p# S小犹太看着那明晃晃的卡微笑,一会儿说:“你不怕我卷款私逃了?”, ^: f+ j  I2 p5 T. b
苞谷看着他,伸手摸摸他的头发,捏捏他的耳朵,“小犹太,你没读过三国吗?”, H7 T( z8 V+ J# R2 }# e
小犹太看看他,笑起来:“行,我算是替你保管了。”" ~) n+ k* o2 h" ]) T% _
苗绿鸣是犹太,但愿犹太得非常有原则。0 d' _6 Z/ p' Y" f, p/ G2 I
他绝不占人便宜。. c7 e( k$ O: P1 t1 E
虽然拿了宋苞谷的工资卡,可小犹太一次也没动用过里面的钱,并且,牢记着当初自己所说的一个月给五百元做房租的话,每个月领了工资,第一时间打五百块进苞谷的账户。
+ ]" J8 i* N# h  V6 `  g) x9 o; k小犹太存着一分自保的心思,现在算是风平浪静安安生生地过着小日子,可是万一呢,万一跟宋苞谷闹翻了,他可不想两人在金钱上有什么算不清的烂账。* J3 w. h1 X& h
在小犹太的影响下,宋苞谷也渐渐地略略收敛了一些过于奢侈的习惯。每当买东西没有节制时,他的眼前会突然出现苗绿鸣惊讶地睁大了眼说:“抢钱哦。”的样子。宋青谷会微笑起来,收回拿东西的手。以至于在两人姘居一年之后,宋青谷突然发现,他的银行卡上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数字,他实在是觉得小犹太真是不错,犹太有理,吝啬无罪。
, R) x4 A) x/ u: Q在姘居之后苗绿鸣第一次回家看爸妈的时候,宋青谷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一定要他带上,说是表示对岳父母的一片衷心。+ j3 e7 C( u6 F$ B5 z4 z
苗绿鸣笑道:“宋苞谷,你当记者可真是屈才。”- j) {, U# ]0 C" K
苞谷说:“我也这么认为。”
& i. |- [0 k, b6 r; i( `4 F苗绿鸣说:“你的脸皮真有研究价值,可以用来作火箭的外壳儿。”
' m5 f- r* u) \苗绿鸣走的时候,宋青谷唱“风吹杨柳”相送。1 o+ t8 h" y, o  B4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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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3-31 19:15:0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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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犹太觉得这个人真不是一般地赖,光鲜的外表下水灵灵的一个无赖。
4 b1 o6 o- @% T不过宋苞谷的东西还是深得苗妈妈苗爸爸的心,都认为自己的儿子没白养,东西是小,难得孩子的心。苗绿鸣想,若是他们知道东西是谁送的,怕是要活吃了宋苞谷,自己睡在床上又是笑又是苦恼。
0 g* A0 Z4 j9 }$ ?( y6 v  c他惊讶的发现,原先高中的同学,没考上大学的,居然有结了婚的,送了喜糖来。
5 u8 e0 C" W8 ]苗妈妈说:“小小年纪就结婚,有没有考虐清楚呢?鸣鸣,你目前要把主要精力放在工作上。”
; g1 }& l; e7 {, _# \苗绿鸣把头埋进饭碗里说“哦。”  P* {5 U; R& v! e0 _' ]+ k, t
结婚?苗绿鸣想,要是你们知道了我的事以后还能留我一条命在的话,那再说吧。8 r0 z: N) k2 M0 X% C
苗绿鸣从苏州回来,是星期天的傍晚了。宋苞谷拉他去饭店吃了饭,还说给他烧好了洗澡水。4 H; S& ]* Z% }& Y3 {
苗绿鸣觉得他有些奇怪地殷勤,非奸即盗。他也不问,反正这家伙一会儿就会一五一十地说的。宋苞谷就象自家姆妈说的:狗肚子里装不得二两油的人。4 ?5 [7 \5 g' g* i! u: M
果然,一到家,宋苞谷就说:“小犹太,跟你商量个事儿。”  D# p# ]  e& [8 b: K  ^
小犹太说:“什么?”% h( w1 W# O5 w- a3 T( O1 ?3 I! I; w
宋苞谷笑:“那个,咩咩呢,手术算是成功了,但是还需要调养。可是,又不能长期住在医院里,那点儿捐款用得不剩什么了,我跟他爸妈联系了一下,想先把他接到咱们家来修养一段时间再回去,毕竟他们那儿条件不好。这样,也便于医生做复查,你看行不行?”4 F7 Z) F* Z, J& a6 \2 Q
小犹太松一口气,“有什么不行?咩咩那么可爱,正好我还可以给他辅导一下作文。他的文字,还真不错,有模有样的。壁橱里不是有张小折叠床吗?拿出来正好给他用。”# C3 h& v' |# b1 j0 Q  ~
宋苞谷说好。然后,又说:“还有件事儿。”8 G' U3 c* _2 i1 z
小犹太问是什么。: V3 K0 p1 t9 s8 {' N3 J5 j# V
宋苞谷突然扭泥起来。
( n2 j9 S4 Q9 J; Z* Z8 p" T- s这可真是少见的事。# e# }* {. ?( F* a1 a
小犹太卷起袖子给他看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你这副样子好吓人,求求你干脆点儿说。”" [9 k) d- P9 q$ v) t5 q' L# O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 b  a- V$ I- \5 r+ u宋青谷虽选择了与苗绿鸣在一起,可是,与何滔,一直没有断了联系,总觉得情人做不成还可以做朋友做家人,隔三差五的,两个人也通通电话。现在何滔正与几个朋友一起搞了个小公司,做什么短信平台的业务,刚刚起步。这个周末,何滔打电话说那边的旧房子到期了,一时没找到合适的地方住,问可不可以借地方住一段时间,一找到地方就搬。7 l9 G6 L5 x$ b' w
宋青谷想了想答应了。
$ I+ ?7 ^& Z8 C2 h5 h0 U: |/ ?他觉得开不了口拒绝。4 C7 g) V0 s9 }) z
何滔在电话里笑,说最好跟小苗老师商量一下,不行的话,也无所谓。! y# M# `7 ?& X; w
宋青谷说:“你就收拾好了准备搬吧,罗嗦什么。”) H& r+ D9 I4 }
这事呢,宋青谷想,是有点儿尴尬,可是,难道看着何滔睡大街上?还是在公司那巴掌大的地方打地铺,怎么也做不出来这种事吧。
7 X+ l# H1 t! C+ P( ~于是宋苞谷便对小犹太说了,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小犹太的脸色。: w  S1 a' P; N9 o& \; r
小犹太听完了,歪头想一下笑说:“行。”
# n# _+ ^3 d' o3 I. G; e说完就往卫生间里走。
8 b: f' X3 ]" i苞谷上前拉着他说:“小犹太,生气了?”
0 s, N4 B+ w4 ^! ^4 G小犹太说:“生什么气?我去洗澡。”5 h6 x, T+ E$ K& b, }4 x
苞谷不松手:“你听我说小犹太,我呢,是真心喜欢你。既然决定了要跟你在一起,就不会三心二意的。可是,我对何滔吧......总觉得他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他就跟我一个家人似的,也就是家人那么多了,你明白吧。这事儿呢,是有点儿......那个什么,可是,你懂吧......。”2 ]# }( @# y4 C$ j5 g. Q; Z
小犹太想,我懂什么我。
" H! ~  U( a( N. K苞谷又说:“小犹太,那个......你别生气,啊?”
( R7 s: n! X9 x$ i& C) |4 W小犹太看着苞谷似青似红的脸色,难得为难里带着肯求的眼神,不禁心软。8 w3 D7 c0 z3 N$ d) U
“我说行就是不介意啦,我是真要洗澡啊,哎你放手,我包里有带来的苏州点心,你去吃,啊?”7 u& T+ h! K* |$ A! k
小犹太躲进浴室里慢腾腾地洗啊洗啊,冲啊冲啊,身子被热水冲得滚热,那心里的燥热也是一阵一阵地,倒比没洗前更热。5 d) d" j1 I. k& J7 u
终于洗完了穿好衣服,拿着大毛巾擦头发,看着镜子里的人,然后一屁股坐在抽水马桶的盖子上,撑着下巴,牙痛似地哼哼叽叽。  w. `% O/ r' S8 x* ~
My God, 这家里,会有大大小小四个男人。, U: q& I5 P4 Y3 e7 b4 j
一位病孩子,三个健康人。一对老相好,一双新冤家,谁来告诉我,这日子怎么往下过?
$ G6 S& Q# i1 }/ K' {9 U- h8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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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3-31 19:15:2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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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C+ D- \6 b0 E5 N
三才者,天地人。, o- W6 O2 H8 K& e6 D# I$ o
三光者,日月星。
% Z/ ^: G& x+ C* O' i8 H三纲者,君臣义。
! w5 a- @6 e  E. c* Z5 r) v三生有幸,三头六臂,三顾茅庐,三思而行。* C8 F2 C$ B  d
三山半落青天外,三十功名尘与土。  X) Q% n1 L* A
中国传统文化里,三似乎是个好词。4 R  p4 l2 j0 p/ P. K( |
当然,第三者除外。
* y: R& a) O5 E( f/ ~宋青谷,苗绿鸣,何滔,倒底谁是谁的第三者?
2 L8 e5 S7 Z" A* G* b, a9 L苗绿鸣是宋青谷与何滔的第三者?好象有点儿冤枉。
* b: U! l, U! u5 C何滔是宋青谷与苗绿鸣的第三者?好象也不确切。
; A" Q" @4 V; g6 B) [, ?宋青谷是苗绿鸣与何滔的第三者?那可真是活活地见了鬼了。
( R* M4 O" j- A& X小犹太心里一团乱麻。
0 U6 g7 h# S( F/ @偏偏班上的小孩子还要来添乱。
5 I9 m# c4 k5 s  w  v( ?6 @6 `还是上次害他伤了肩膀的那个吴昀,今天又出状况了。3 C$ g0 F0 K! p8 O
今天上课时,苗绿鸣正在给大家讲“林冲棒打洪教头”,底下忽然一阵骚乱,然后,又一阵。
6 i' Z2 ^- Z/ f  c, e: [2 A# Z苗绿鸣放下书问:“你们干什么?”# h* j1 o0 Y0 }: [7 L, J
有学生说:“老师老师,吴昀老是放屁,臭死我们了。”. {5 V) f0 W% i' Z. j6 z+ j- k
苗绿鸣其实刚才也闻到了,他说:“这种事也没法控制吧。算了,大家好好听课。”4 _3 O( b5 T* _' V- n
偏吴昀不争气,接着又来一个带响的,班上开了锅似的,甚至有坐在他附近的孩子站起来,跳到一边去扇鼻子。
; ^7 A! O1 D7 v' C- E, F苗绿鸣叹气:“吴昀,你好歹也克制一点。”/ Y" N) ~# g! O& }8 q0 m3 e
“就是就是,”有孩子兴奋起来,“他是屁王屁精。”1 m0 [/ s" k7 d' `" @
还有的说:“他爸下岗了,他妈也下岗了,家里没钱,只好天天吃萝卜,害我们闻臭气!”* Q2 z( }( m4 ?, X2 T$ a1 q
吴昀开始大哭起来,一堂课被搅得人死牛瘟,还得另找时间补课,苗绿鸣心情差到底谷底,把吴昀留了堂。
7 ~6 ^" P" Y: X; B! z这会儿,吴昀开始哼哼叽叽,“老师,我阿可以走啦?”
3 G: c! B! k5 N' ~1 S9 J$ C3 x: O苗绿鸣说:“说普通话!”: r! X' u3 g$ ]2 E( s# W( Z% v
吴昀说:“老师,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 ^7 v$ H7 Z1 v; s+ h1 p, v苗绿鸣说:“走吧走吧,快点儿回家。”+ [8 w( j- R  N; f/ Z5 ?! W$ h4 Y
吴昀说:“老师,我以后不随便放屁了。”7 \) b* K; M7 O$ q1 v, E% |4 f1 q
苗绿鸣心里一软,呼噜一下他的脑袋:“这种事怎么能忍得住?以后别乱哭就行,一个大男人,一点小事哭得惊天动地多丢人!”
3 Z: G' V! v9 v( i" N& E苗绿鸣心说,你看看我,我都霉成这样了我哭了吗?5 k- |# O9 r4 A7 M3 U) d- n' t
苗绿鸣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一路磨磨蹭蹭地回家。/ i  k& G* R$ f6 X5 F! A2 l
也不是他生了天大的气,实在是,目前的情形,太别扭太诡异了。
- p+ w! X+ X: N这是什么事啊?- J# R- u4 _8 s0 C0 A/ J
他有时也问自己,真的就爱苞谷爱到如此地步了吗?
8 Y5 N2 X/ l: j2 W9 @/ r也不是吧。
9 d+ K# Y1 x5 ^: V, B, O0 u. g那是为什么这么委屈求全呢?
2 r4 w. g. U; f' ]9 {3 Q5 ?苗绿鸣真不懂自己。
6 m' `2 @) i! H1 _% y9 n4 S鲁迅先生说,写不出来的时候不要硬写。
5 G( E! K' f) k, A4 x# M' c8 _苗绿鸣说,想不出来的时候不要硬想。7 K# @: v" J( x+ p: G3 F' S
再慢也还是要回去。
+ p9 E8 U  G3 P& J6 o; K到家的时候,咩咩扑过来叫绿鸣哥哥,他也是前两天搬过来的,搬来那天,宋青谷替他拎着大包,他自己; u: j- }) c# Y
抱了一个小包。
" U4 `; x3 T1 G# @7 v; `% p5 y孩子怪可怜的,衣服都是些旧的,别人捐的,偶尔有几件新的,他也一直没舍得穿,上面的折子还在呢。宋苞谷给他又添了些。苗绿鸣给他买了个藤制的小书架,还有十几本书,咩咩高兴得只会哎呀哎呀地惊叹。
) R5 {6 s% l9 C孩子非常地安静,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平时最爱窝在阳台上看书,眯着眼笑着看人,总站在墙角,要不就把小鱼缸搬到太阳里蹲在那里跟小鱼一起晒太阳。医生说他该多晒晒太阳。$ ?: P% h1 V+ [' i/ a
何滔是跟咩咩前后脚搬来的,也不过两个箱子,半旧的,他进门的时候,苗绿鸣都没敢抬眼看。心里又觉得自己太小媳妇样,没出息,鼓了气去看他,咦,人家已背过身去了。3 g0 r0 [( x! f0 y, c1 ~: v6 \
这两天,他们完全没有讲过话。4 b4 u: ^! R7 j/ D% o4 p: \/ I
过一会儿,宋青谷与何滔前后脚回来了。: ?$ M% d2 B/ {' P# k
宋青谷说,我叫好了饭菜了,一会儿就送过来。
5 {  x# n4 l! ^) ^这两天,他不要苗绿鸣做饭,都是从饭店里叫。
! q& j) i) a7 J4 k$ Y& D不多会儿,果然菜送到了。
& Z) m' J- i" |0 ^宋青谷说:“咩咩,洗手吃饭。那个......绿......苗绿鸣,滔......何滔,你们也来吃饭。”
$ C! l, f8 c& e$ f- C6 c哦,小犹太想,现在你管我不叫绿绿了,也不叫小犹太了,现在你管何滔也不叫滔滔了。* v. b) `" Q( \* {
小犹太看着宋苞谷在他与何滔之间游移的眼神,眼里的两分讨好意味,忽然觉得,苞谷也真不容易。
2 N2 K" T1 q' C/ {% U3 l8 D. q那我容易吗?小犹太想,我当然也不容易。
/ B1 ~) Q' C; K* _细想起来,何滔也是不容易。* l  @1 Y  h1 y( @, ]/ T
甚至于连咩咩也不容易,小小年纪,吃过那么多苦。; S6 G% B2 U1 c, b
这世界上有哪个人是容易的。
$ w) v! m5 d: j$ i- y$ p罢了罢了,小犹太想。露一个笑脸走过去吃饭。3 {, O3 ?6 ~. a$ I* H* T3 P8 O$ t
宋苞谷看着小犹太,再看看何滔,打心眼儿里觉得自己真的太不地道。, M& m& \$ R/ n8 p6 b
常征骂得真是一点儿没错。7 M) k' z( `$ m9 }4 m8 z
这两天常征不搭理他,有事只发短信,却常在他面前用古怪的粤语荒腔走板地唱:“粉水扒年,锅银渐也醒。”(注:以前一部电视连续剧《霍元甲》的主题曲: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节目的稿子也是叭地扔给他,这是两人自搭档以来从未有过的事。' r  S! |5 i8 q6 G; @
原因是前两天苞谷无意中在她的面前说走了嘴,让她知道了目前家里的状况,宋苞谷恨不得拔掉自己的舌头。- R* R4 ~# l/ w5 l/ B0 d8 E
常征气坏了,白眼不断地送过来:“叫你无忌兄还真没冤枉你,你跟他一样不是东西。”5 Q3 b/ C; D) t& c
宋青谷火了,“你别以为你是女人就可以在我面前这么放肆!”. d0 U2 o* G3 I
常征说:“我可不怕你这套!宋青谷,你也就是个色厉内荏的纸老虎,粘乎乎地象浆糊。”1 Q2 A  j% Q) ~8 V' f
常征声称除非宋苞谷解决了现下的问题,否则再也不跨进他家半步。
9 w4 ?% Q9 I, z2 u$ O宋青谷说:“你不来我谢谢你!我不会拿轿子去抬你!”
& D& `# N' Z9 R" Q4 w常征反唇相讥:“你真拿轿子抬我我也不去,我不搅你那锅子烂浆糊!我告诉你宋苞谷,你就搅吧,小心有鸡飞蛋打的一天!”
2 c  `0 E; G/ l2 `4 K宋青谷调头就走。; \+ j) m( w! D" S: g/ g9 v
常征赶上两步,在他耳边恶狠狠地低声说:“你别看人家宝贝儿好性子由着你欺负,沉睡百年也有爆发的一天,你等着吧!”
, l8 e0 D, M7 p几个人默默无声地吃完饭,收拾一番各自找个地方窝起来。( g6 N9 L/ E4 `, G
话说这几个人住在一起,如何住,还真是一个问题。+ g) D# D' D) t, S- c
总不能让宋青谷与苗绿鸣当着何滔的面儿睡在一块,还是让宋青谷何滔当着苗绿鸣的面儿睡在一张床上?都不合适。
7 Q3 C) b/ m1 ?0 m) |' E" ~' R  L让何滔带着咩咩睡也不合适。
6 v6 r( r7 J6 ^3 `/ H苗绿鸣在他们没来之前就提出了一个方案。
: c4 q3 h& P6 o让宋青谷带着咩咩睡主卧的大床,给何滔睡另一间卧室的小折叠床,自己去书房打地铺。& O! ]! C: \' A7 e5 q
宋青谷说怎么能让你睡地上,我去睡书房。8 z+ i# G7 _- M4 t
苗绿鸣说:“你就让我睡书房吧,平时难得进去,现在得了机会我得好好地过个瘾,想看哪本书就拿哪本书,你成全我吧。”
  k) B5 ^! \! r9 U宋青谷说:“绿绿......”& }0 |5 E! S4 @5 y- ~
苗绿鸣踢他一脚:“新被子给我盖。”3 x6 `' i5 e5 g1 Q3 e9 e& ]
宋青谷软声说:“好的绿绿。”$ H4 `* p2 L+ O8 u: n& u
于是,这个奇怪的“男生宿舍”就这样开张了!
! G, h' n) _" E第一个晚上,苗绿鸣坐在书房的地铺上坐着看书,咩咩进来了。: U3 p, E+ P" t3 L
咩咩问:“绿鸣哥哥,你冷不冷?我给你暖暖脚好不好?”
( v0 n  k/ v% d! Q  H苗绿鸣捏捏他的脸说:“傻咩咩,现在都五月了怎么会冷?”- v" q. A; n, J; U
咩咩说:“那我陪你睡好不好?”  ~& r1 \% D5 Z) Z" [9 `$ C
苗绿鸣说:“咩咩你的背不能睡地板,听话快去睡。”
" l: g, i. D9 U  @3 Q咩咩说:“那我陪你一会儿吧。”
; H8 N- }6 t& k, X- |说着盘腿坐下来,拿了本书安静地看起来,间或抬起头来腼腆地笑笑。
! B7 d7 z; J: l9 p睡到半夜,苗绿鸣口渴得厉害,挣扎着爬起来想去倒水喝,突见身边一大团黑影,险些惊叫出声,被那黑影一把捂住了嘴。
8 m& p% d3 l6 D$ l, H黑影说:“绿绿,小犹太,是我。”9 M/ {0 O, I5 V& P
苗绿鸣压低了声音说:“你干嘛?深更半夜的?”6 X0 h2 ~* ]5 o& b; ~" a
宋苞谷说:“来看看你。那个绿绿......你,你睡得不舒服吧?”
1 R$ t$ K, c. N5 k  e: D2 g  Z苗绿鸣说:“还行。让我出去一下,喝点儿水。”
/ b" {  z& P+ E; z宋苞谷说:“呆着,我给你倒去。”
2 E' W. `" n" Y宋青谷倒来了水,让苗绿鸣就着他的手喝,小犹太就一气喝了,喝完了那苞谷还不没有走的意思,小犹太说:“快走。”
# x6 f0 z+ U! L苞谷很低地叹一口气,“绿绿,”他说,“我知道你委屈,绿绿,常征说我是浆糊。”
4 r: y/ w; j1 Q  o& J- B# [' u苗绿鸣心想,其实我也是。9 d; h+ U+ z) @5 q
苗绿鸣说:“你去睡吧。”; N3 e# ^8 f  {" D7 [
苞谷摸摸他的头发,走出去,替他拉好书房的门。
8 Y0 i4 O% r/ b9 _3 ?1 o/ f$ v三人就这样尴尴尬尬地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 f* E# e* O- E1 Q又一天晚上,宋青谷正在厨房擦地,忽地大叫起来,把苗绿鸣与咩咩都惊动了。0 }- b9 b  A$ @# ?& m% T( @
他们来到厨房,见苞谷指着角落叫道:“壁虎。”
# t8 a: F7 c, y* y苗绿鸣也叫:“壁虎!哎呀壁虎!”
% c, p7 ?% m3 Y/ k) [5 T宋苞谷说:“绿绿,你......你能不能把它弄出去?”
) }& y# a, a, {) B6 V, z7 {+ @0 Z苗绿鸣指着自己鼻子道:“我?”' r' i: v  i3 R. t
宋苞谷说:“你......你也怕这些软东西?”' @6 a- O2 H% ^& V4 @$ z8 `
苗绿鸣脸红。
" e3 l# u7 }6 i' y咩咩说:“我不怕。青谷哥哥,壁虎是有益动物,可以帮我们吃蚊子。”1 `! j  J' H( P0 h" _0 j
苞谷说:“咩咩,我们家有全无敌可以了。”
' d( W! ?% k5 ]+ h咩咩过去小心地把壁虎捏起来放在一张报纸上捧着往大门走去。
& \- O' u. u* X7 ^谁知走到半道上壁虎从报纸上溜了下去,转眼间钻进苗绿鸣的裤管。6 \( `& U) J/ ?& a1 d
苗绿鸣大叫一声,跳脚不已,那壁虎也不见踪影,苗绿鸣也顾不得了,三下两下拉下睡裤,丢在一边,只穿了短裤,光着细腿儿呆站在那里。
# L, F# Q- h9 i& t$ i# j: ?$ M这下子,何滔也从屋里出来了。# }; L/ K' Q' [; v
那壁虎慢悠悠地从苗绿鸣的裤子里爬将出来,还是咩咩上前把它捧在手心,打开门下楼,边走边说:“小壁虎啊,青谷哥哥说我们家有全无敌,不用辛苦你了,请你到别人家去吃蚊子吧。”
/ E$ X5 ]9 P' D$ A8 ?苞谷喊:“咩咩,把它送远点。送远点。”
" e7 l7 D2 C( ?& ^  j* w. X回头看见何滔闲闲地笑着说:“宋青谷,你还是这么有出息。”
- h- Q% A. S9 w7 w& ~& v* m宋青谷说:“我最怕这些软体动物你不知道?你不怕刚才怎么不快点儿出来。”$ A! i9 y, l: k! H
何滔哈哈笑起来,“看你犯傻,一个字,爽!”1 T3 L* S7 [2 \
正说着,对面的门儿忽然开了,一个老头子冲了出来,气势十足。
* G: A# l; Z9 [1 P) W8 J“这么晚了,你们闹腾什么?”4 r1 s4 x5 N  g# x
接着是一串子流水介的骂声。
7 f1 l4 X6 L8 D, c$ ]6 T苗绿鸣知道那老头是这幢楼里顶顶难缠的人物,号称骂遍天下无敌手。曾经骂走了楼上一伙子合租房子的大学生,赶紧把咩咩拉进门来。  s3 L9 {+ f* b) `7 A! I3 Q; d
只见宋苞谷先跳起来,接着何滔也跳起来,对骂过去。
; n) M1 F0 z- F8 H两人对口词一般,你吹喇叭我捺眼儿,配合默契,业务熟练,很快击退了那老头子,砰地关上门,相视大笑,就差击掌来一声“耶”了。
. r3 r& \3 V# Z$ l1 w屋子里几乎凝固的气氛因为这一吵流动起来,何滔先大笑着说:“敢跟我们叫劲儿,想当年,咱们俩,从南吵到北,从东打到西,我们怕过谁?”
6 t6 U) D7 ~% B/ b. p9 p* w苞谷也大笑:“老头儿太有眼不识泰山了,平时嚣张得很,今天杀杀他的气焰。”0 k/ y' O, ]- |7 ~$ [/ v1 P
苗绿鸣看着他们。8 x7 N- Q$ d+ O4 R5 {6 Z1 z3 T7 Y: f
这两人,真的是不太象情人,可是,他们之间,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那东西温温的,人的体温似的,平时没有人会想起,发起烧来会让你难受让你痛,烧退下去还是温着。这东西,怕是要陪你终身,可不是吗?人死翘翘的时候就没体温了。
* ]9 L2 H9 g9 r5 F  Q苞谷回身把咩咩抱起来晃着说:“咩咩心肝儿,你青谷哥哥帅不帅?”( v! L, {% e( S" m
何滔说:“你帅,你帅我往哪儿放?”8 M" h! G# l1 j
苞谷说:“让咩咩说,你说咱们家这么多人谁最帅?”
: V% r5 ?3 K! k1 |) i% v2 ?$ k6 {咩咩脸红红的,仔细想了想说:“青谷哥哥最英俊,何滔哥哥最漂亮,绿鸣哥哥最有才华,三个吉尼斯记录在我们家诞生啦!”* p; _' e: d' _: k+ {5 Z
晚上睡到半夜,苞谷又摸到苗绿鸣的地铺跟前,虚虚地压在他身上腻味。
9 b" w) g0 A* e. ^$ s2 ]( X' }! K5 X1 H苞谷说:“绿绿,你不生气了吧?”
# ?+ `' [8 S/ z苗绿鸣说:“你别压着我,重如泰山似的。”
  J! ?, G1 j$ G' y" u+ p0 g, f7 j- Q苞谷说:“你说不生气了我就起来。”* }" J5 p5 B  L3 T' g
苗绿鸣不理他。
2 M  T" N- F  a- @# n. s6 {苞谷说:“绿绿,其实,我跟何滔真的再也不会有什么了。”$ F# a7 i/ M% k5 P$ a! @
苗绿鸣一动不动之后,忽然说:“我不生气。如果你毫不在意地甩了何滔,将来也会毫不在意地甩了我。”
' ]5 j) S' f. q' V3 X+ S: F3 }0 q0 l苞谷说:“说起来我真冤枉,其实是何滔甩了我。走的时候说彻底跟我分了。一走一年多,音信全无。刚开始那会儿,我是真去找他了,请了一个月的假满世界找,甚至去了深圳去了他家乡,他没有回去。我以为,他永远也不会回来了。我是被甩的那个,嘿嘿。”( ~1 K# u, d0 P' j" @5 W$ J
苗绿鸣吃吃地轻笑:“那我以后也甩你。”
6 b4 M$ f; p! v8 M! o话未说完,被苞谷湿碌碌的唇盖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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