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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9-4 11:5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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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r, W4 O5 t7 @* g1 q4 E( W, [我没有急着离开县城,深圳公司催了几次催得很不耐烦,我想干脆辞职算了,县城也不错,我的条件找份工作也不难,更主要的是能随时照顾到小哥哥。辞职前到舅舅那里把钱还了,然后打理了一下行装,该处理的处理掉,离开深圳的时候仍是轻手轻脚的。& T- u6 X% W- s" {. w' R2 L
爸爸身体不大好,我索性替他看了一阵儿店子,津子兵到新城办事儿的时候过来玩,他说:“嘿,现在看黄碟可方便了。”4 V' ]* ?! N. i; U" x+ X, w) E
我说:“乱讲,我可是合法经营遵守法规的。”
* ~; k8 z0 H: u- a他说:“你守规矩你小弟弟可不守,别跟我说你还是个处男。”
1 z: o" L% @' s N我还真是个处男,我对男女之事不感冒。这多少也成了我的心病,我想,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吧。( e* Z! n( K% w; `$ i
我去监狱的次数很频繁,比夏芳去得更勤,我想,在家人和朋友的眼里,我和小哥哥的关系几乎是半公开化的了,只是谁也不愿意撕开这层纱,没有人会愿意面对这样的难堪。而小哥哥在监狱里表现得很好,还有一次因服从改造劳动出色得到了表彰。春节时他获得了一天的假期,一大早我便来到监狱大门口等他出来,夏芳和二巧也在门口,看到我,二巧打招呼,而夏芳明显有些不悦。
6 U/ a; k) E7 N0 T3 n% g7 R& T( z二巧问:“朋子哥,你女朋友呢?分手了?”+ c2 {( w j- O, c* x) A
我点了点头,不知道该给她什么样的解释。
1 E- G* L4 j: ]9 h二巧把我拉到一旁,悄悄地说:“朋子哥,你跟我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村子里的人都说……你们不正常。”
" q/ k: t, A1 {5 f我说:“别听他们胡说。”) K% |- T) {; y. `: G
二巧说:“我嫂子似底下跟我说,我哥喜欢你不喜欢她。”4 H o/ o& `8 F$ D3 w, k9 e$ N) u4 U
我没说话,我无话可说,也不知道这样的情形该如何收场。小哥哥出来了,他神情饱满,黑了许多,但脸上光溜溜的刚刮过胡子。
m7 R0 ~( D; j6 Y' E8 X5 |" Y9 `我们迎了上去,他看看我又看看夏芳,然后拍了二巧的肩膀,说:“你们都来了?”
0 F6 \) b1 o0 E& M, P/ K" B夏芳说:“快回家吧,就等你了,咱们好好过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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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6 t, q- y& d. Q+ t" Y把小哥哥送到汽车上之后我没有上车,我想这车里没有我的位置。春节正是合家团圆的日子,我又算是什么人呢?不管小哥哥有没有感情,也不管菲菲是不是小哥哥亲生的孩子,总之他们是一家人,别人认可,自己也接受。这个家庭是个特殊的家庭,是被命运捆绑在一起的相互依靠相互支撑的一家人,他们都没有血缘关系,但比亲人还要贴近。我目送着汽车在风雪中驶出,天地仍旧一片洁白,我慢慢步行着往家走,心里浮现出当年的情景。那是从小哥哥学校里出来以后,万念俱灰,我一边流泪一边走,一边放声地唱着歌。很遥远了,人生如梦。
0 G; Z1 F' O! v* ~. g4 Y- S回到家里妈妈打电话过来叫我和爸爸去县城过年,弟弟也回来了,他们说我和爸爸两个人过年没意思,李叔叔也在一旁盛情邀请。爸爸摆了一下手说:“要去你自己去吧。”
/ n+ ~, d% K, C0 O他是觉得自己没脸回去,他人生的几步棋在不经意之间走错了,生活有时候不接受任性而为,谁也无法预料到自己的结局。
- Q( G# o9 i: t$ A0 g" q我也没去,心想过两天去拜个年算了。我回来的目的就是小哥哥,我强烈而持久地想融入小哥哥的生活,可一旦靠近了才发觉之间还有很远的距离。我们之间就是这样很近也很远,很远也很近的,患得患失,忽喜忽悲。" o( _2 |: u( ^1 r: M
大年初一小哥哥就回去继续服刑了,二巧打电话告诉我晚上夏芳和小哥哥吵架了,吵得不凶,是冷战,而小哥哥没有喝醉,一个人抱着孩子看电视一直看到天亮。" [) X! I" N$ ~
初二的时候津子兵打电话来约一起去吃饭,他新婚不久,非常有请人到家里做客的热情。 G9 U9 j& f. G: z(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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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小家庭建设得不错,王晓霞在银行里工作,与津子兵相当般配。两个人的大幅婚纱照片在床头挂着,照片上津子兵的胖脸光辉灿烂,美得很不象他了。王晓霞对我这个同学没什么特别印象,说起曾经那件纸条的事儿仍旧恨恨地说:“什么啊,这么小就耍流氓,还媒人呢,真不害臊。”
p. S& F, l5 }% q# ?& Q- C津子兵哈哈大笑,抱着她叫:“我亲爱的老婆。”* g, \# _0 Y% C: r1 B: E
我也笑着,自己给自己倒酒。9 V/ e, o& k/ i* F, w F9 i
我给他带来的新年礼物是一部数码相机,开玩笑说是对多年前损失的补偿。津子兵说:“呵呵,利息蛮足的,傻瓜相机变数码的了,早知道当初多借你点儿东西好了。”
F, d1 S& g) ]1 l" r$ I" E+ w我没有深浅地开玩笑说:“那当年把老婆借给我,还你的利息是一个孩子。”说这话时突然又想起了小哥哥,心里刺痛得不得了。表面上还不露声色地笑着,我觉得自己已把自己活成了两个人了。不寻常的爱如同裂变,生命因而异常厚重。& Q2 R- ^" J* w e" y, {
津子兵说:“对了,那年你怎么没拍照片呢?你吹吹乎乎地说什么你的小哥哥你的水帘洞,说到底还是吹牛的吧。”9 P6 ~* d& h. r0 S: X0 e* `
我说:“没有,真没有。”
7 k4 {+ k& T. F# j他说:“那你的小哥哥呢?”
6 G: s9 ], j" ?# b3 j5 r9 u我说:“他……忙呢,他忙着把水帘洞开发成旅游区,等建好了我请你们两口子过去玩儿。”) z! c, l! z. D
津子兵笑,说:“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把牛皮吹破了就不认帐啊,跟小时候一模一样一点儿也没变。”
4 i& ~0 Q) z" x4 s我说:“嘿,你还不信呢,不信我就带你去,城里的孩子就是少见识。”
' g2 ?1 ~. \/ Q$ w: p( |6 }( H f- |津子兵说:“行,那我就去看看。不过其实早听说后村山里面非常漂亮,办案的时候那些农民说的。找个好天气带上猎枪,到山里面转转过把瘾,老婆你去么?”% d, B3 w7 e# z% y
王晓霞说:“我不去,这寒冬腊月的山上都是雪,你瞎跑啥?让熊瞎子给你舔咯。”
+ H8 k! S, G, R. U& \+ _我说:“你们家津子兵就象个熊,他别把熊瞎子给舔了就行。”
" H# h* R, e& j# x8 a不过津子兵还把这件事儿当了真,没过两天就打电话来问我啥时候有时间,说自己从同事那里借来了两杆猎枪,可以到山上转转,因为这时节山上有狍子可以打。9 Y' O0 H" b! q- {6 @8 ?* _& F
我说:“马鹿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现在猎户都不许打了,你想进局子啊?”
( ?5 w3 e$ w& A/ l" f# z& Z津子兵挂着痞子腔调说:“我是警察我怕谁,一句话,去不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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