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回密码
 加入华同
搜索
黄金广告位联系EMAIL:[email protected] 黄金广告[email protected]
楼主: 魔君七夜

★已收录★ 《小哥哥》 BY 肖红袖 【完结】

  [复制链接]
 楼主| 发表于 2006-9-4 11:54:42 | 显示全部楼层
411 _& F9 Z7 H" L9 X2 M& Z
离开武汉之后我直接回到深圳,离假期结束还有两天时间。二巧见了我很高兴,接连问她哥哥的情况,我就把建设小石潭的事情说了,她瞪着眼睛想了很久,后来说:“要是真行的话我回去算了,反正在哪里都是干一样的活儿。”
3 ^& l4 i9 \2 ^' e2 Z我说:“你不怪你哥哥了?”- d8 u6 i& }! r3 ^
她说:“想通了,就让他做我哥哥吧,要不能怎么样呢?”2 e( q% H/ Q8 |5 J8 O+ K: D/ Y5 P4 O
她的话正好象是我该说的,谈情说爱真的好累,无尽的相思是徒劳无益的,我沉浸于与小哥哥的肉体缠绵厮守终生的感觉里,突然置身事外审视自己,外面的世界很大,走不出自己的时候眼前四处壁垒,放下自己的时候应该更加珍惜生活与生命。
& {* K& j+ m! q  ~. b9 W但是二巧好象对我特别依恋,从她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得出来。她仍旧象以前那样勤劳热情,傻呵呵地跑出买菜回来做饭,不用吩咐地洗衣服擦地板,甚至有一天把我脱下的短裤给洗了,晾在阳台上。我看着短裤在阳光下象一面旗,自己的脸都羞红了。
1 {$ F3 m9 C& i. u4 k5 E我说:“二巧,以后我的衣服自己洗,不是怕你洗不干净,我习惯自己洗了。”" _- g8 U) H: `) V6 E' q
她说:“哪有男人自己洗西服的,以前没人帮你洗你想偷懒都不行,我帮你洗是应该的。”
: |" b4 p3 `3 W% @  |" j. w我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了,二巧误会了我,或者说她又给自己挖了一个陷阱。这可不好,她都为她哥哥伤心过一次了,她这个年龄正是脆弱的时候,这不是自寻麻烦吗?
7 R3 R6 E1 }. J, H  n3 C接连几天我都在寻思这件事情,后来想了一个办法,从网上捞了一个朋友来,是个每天都谈心的热情女孩子,让她帮忙做女朋友。趁着一个星期天叫到家里一起吃饭。二巧果然警觉了,人走后问:“从来没见你请谁呢,还是请到家里来的,很特别啊?”; ]9 r  y8 Q; v; m& M2 h- w
我说:“恩,不错吧?”
5 s" @* L! Q% Z2 v' C  m二巧不说话了,那女孩子对她来说太强劲了,样子好学历高性格开朗工作不错,无论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讲都足够使她望而却步的。我想这是不是对她太残忍了?我要小心翼翼地保护她的自尊才行。幸好二巧不是那种敏感脆弱的女孩子,她是拎着篮子叫卖着在学生丛里从不畏缩的开朗村姑,也是千杯不倒把客人灌醉保全自己的风尘过客,我多虑了。
- e7 W1 k# c4 i# E% [她蔫了两天就又出现笑容了,她说:“等下个周末我请你们吃饭?我准把她灌醉了,然后给你抬到床上去!”
' {  ^* Q; T# t1 d- ?我哈哈大笑,说:“你都赶上女土匪了。”+ t; P# s  n4 q$ c5 X
她说:“就是得有点匪劲儿,要不然搞不定,管她是谁呢,搞定先!”
! U" @$ _6 n8 Q; y. x' v* |# C- i' a& `她学了两句白话的表达方式,说得不伦不类的。 ' [- R6 i7 N# B* S; i
" m  b8 N& N9 s  b- K5 @" A; s5 N
于是日子过得快了起来,转眼过了年我开始考虑着跳槽的事情。同行的一家公司暗自挖我,开出的条件使人不得不动心。我既舍不得原来的轻车熟路,又不满原公司的前路茫然,这是个家族性的股份制企业,头头脑脑关键位置都是心腹,我是很难再有发展的了,前后想了很久终于递交了辞呈。很快辞呈批复下来了,这就是深圳速度。因为我违约毁了劳务合同,必须得承担相关的责任,新公司答应暗暗承担,这世间没有什么不是用钱能够铺平的,我走马上任了。
! t- X; q1 Z" s3 j  G" ~/ ?2 |% y9 ]我的变故也影响到了二巧。本来象她这样的勤杂工是无关紧要的,但出出进进的也会引起注意。商战无所不在,他们也怕这么一个小人物是个对手安插进来的间谍,所以有一天她撅着嘴回来了,说:“我不干了,都啥狗屁人儿那么难伺候的,废纸篓子满了不让收,扫地时把电脑都关咯,防贼似的。”
3 z" g% L( a( Z4 a+ R6 }+ p/ p4 j她要强,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被炒了,我笑了一下,心想给她找份新工作吧。/ r- K6 ^* B% i3 o* y" ?
她说:“朋子哥,你给我哥打个电话吧,问问家里啥情况?”
- v: J. X4 k& X  Q上次小哥哥给我留了村公所的联系电话,但我从来没打过呢。想了想就拨通了电话。
. s& w; Y8 E% g很快对方把夏芳找来接电话,问:“谁?”- b, a) W+ m% M& n
我想了想说:“高满的同学,找他有点儿事儿。”2 v% \  z$ z5 K8 w1 V8 Z
夏芳说:“他不是进城了吗?可能是在老徐那里,你往那里打电话吧!”$ j+ \  ~9 l+ Y  C; T
我不知道她说的老徐是谁,就说:“我不知道电话,你告诉我一下吧。”
. L: Y; z  U4 ?- s$ W- ~/ c夏芳说:“那我找找看。”
1 t5 w: M' ~/ q* ?1 f过了一会我再打电话过去,夏芳告诉我一个固定电话和一个手机号码,一看号码我知道了,这个老徐我竟然认识,原来是曾经接待过的客人,被二巧灌醉的那一个。 * _; q( r' ?! @  D6 p$ q( Z

% q7 U% q/ C0 v. n老徐原来就是小哥哥找的投资商,他是小哥哥同学的爸爸,属于一时走运而暴发的那种人。但他们的合作并不愉快,原来中途出现了资金问题,小石潭工程刚打完地基,老徐那里停止了合作,剩下一大堆烂摊子要处理,小哥哥的腿都要跑断了。2 j3 u0 ~# u7 m  K/ S! D
电话里小哥哥的声音很嘶哑,说自己急得打了好几天的吊针,但钱不是说来就来的,现在村子里的人都在埋怨他,那些被拖欠了工资的村民本想做两天工挣些外快,现在天天跑到他家里来催债,害得他连家都不敢回了。
; M% N8 }4 x- I' u- a& X. ?我说:“那怎么办?想出解决的办法了没?”4 U1 ~0 i7 C& O2 g6 J4 r9 w7 o2 ~& [1 X
他说:“不管怎么样也得先把工人工资发了,要不村里人再也不信我了。”
# u; d* g7 g) j* `: ]- N! v我说:“想想贷款吧。”
1 F5 ?& M" m- x8 b0 c他说:“难啊,没抵押的东西,现在只能催老徐了。”* _1 t% m8 t  d! `3 D* S
我说:“那工程还搞不搞了?”
% ]7 d, e' ]! `- A+ \他说:“现在地基都打了,我真舍不得放下,小石潭那边刨得乱七八糟的,我看着糟心。”' [% }9 W! h. G" p5 Q6 K
我忙劝着他,说看什么自己能帮上忙的,便没有把二巧的事儿对他讲。
# \" x& S0 {" r# Z+ L) a. ^9 I: _% E
/ P! \9 }# P  v1 {; S. {后来我想,好歹我与老徐算是认识,说不定可以疏通一下。但老徐跟李总单线联系,我因为辞职的事情已经和李总闹翻了脸,所以这层关系显然不行。这时候我才真的急了起来。小哥哥是那样一个勇敢担当的人,责任心会把他压垮的,他一直清贫,靠那点儿工资糊口勉勉强强的,上哪儿弄那么多钱去发工资呢?我真替他担心。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6-9-4 11:55:14 | 显示全部楼层
42" K9 k& N+ u% O, L% j! |  U
于是我又想起了舅舅,估计他发展到了深圳,好歹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应该能解决点儿问题。按照外婆给的联系电话打了一下,因为常年没联系,一联系上又是要借钱真有些不好开口。但是没办法了,只得硬着头皮开口。舅舅这些年生意并不怎么样,刚开始在广州倒卖服装,现在在深圳开了家餐馆,餐馆规模不大,自己还亲自下厨,听了我的讲述也面露难色。他问:“大概得需要多少?”9 h( H8 H  s( C' N  q
我也没具体数目,想想施工也没多长时间,估计欠不了多少钱,目前只能把这个缺口先堵上,至于那个小石潭建设的问题只能以后再说了。我想了想说:“两万吧。”
" r" i8 S7 ~; @舅妈咳嗽了一声。' X1 p- v6 }8 {& w4 \9 R6 [1 Z: P
舅舅说:“还真让你笑话了,一下子真拿不出这些来,全做流动资金了。”, Q+ V/ k& n8 |) O/ b
两万元不是什么大数目,可舅舅并非是想象中的老板,我为难了,看舅妈的脸色。; V4 S2 ~7 y% G
舅舅又说:“要不过两天再来,我给你凑凑。”4 [( j, N0 Q9 C2 O
舅妈说:“朋子,不管咱们多久没见面了,那都是实在亲戚对不?你的事儿就是我们的事儿,没有不管的道理。但那个什么高满我们也不熟悉……”
8 _; x& k+ T4 v5 @舅舅打断她说:“就是高大牛那儿子,我记得,挺好的一个孩子。”
0 ~% i( F6 _: \% b$ P8 T我看见舅妈从后面掐他。 / K3 `4 }" B% @6 W; n
0 z3 y1 p$ {" ^6 x7 x! q
不过过了两天舅舅就打电话告诉我去取钱了,他还是不好意思推辞的,我也不理会他是怎么过了舅妈那一关的,把两万元钱包好,许诺一定尽快奉还。我说即便他暂时没钱还自己也会还,几个月就搞定了。舅舅说:“别这样儿,家里的事人人都有份儿,我还真想那个村子呢。”
* i4 b; W0 t5 ~/ q. U我笑了,说:“你也想是不?那里实在太美了,能开发出来就好了。”
" z( W. [1 z* O8 T. m" _2 V舅舅说:“就是远啊,经济也不发达,要是发达了谁还愿意出来。”
3 Z5 p0 a# n5 J9 e: S我想,建设家乡靠想象是想不出来的,靠得就是小哥哥那样的人,这个时候对小哥哥分明有些敬佩了。
: h9 ~4 T# a; j  O" U" m  o8 a; r我看了一下自己的帐户,还能拿出一万五千元钱来,加在一起是三万五,应该够度过难关的了。就打电话过去,看看怎么把钱给小哥哥。电话通了,我说找高满,对方问:“你哪里?”我说:“你就说我是高朋。”对方说:“哪个高朋?”
9 r: U1 T' d6 e" Q我说:“我是前村的,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现在在深圳呢。你快点帮我叫一下他,我有急事儿找他。”( [3 f+ K5 [9 y5 u
对方就说:“哦,那你还不知道呢,他进去了。”$ M: l3 g6 p6 R
我说:“什么?进哪儿去了?”4 w8 H4 B$ W2 g! c" H  w4 X. [
他说:“还能进哪儿去?抓进去了。”8 J/ T- p# m: N/ I2 Q. z# i3 h
我说:“啥?怎么抓进去了?现在在哪儿?”; X* a0 o$ G% l7 g, p$ {; _( l
他说:“具体我也不知道,反正进去了。”4 U0 x8 b( v. b8 H5 t
我脑子“嗡——”地一下,心想这不可能,小哥哥不会做违法的事情,他一定出什么状况了。电话里也问不清楚什么,对方显得很不耐烦的样子,后来挂了,我只大概听得好象是小哥哥犯了抢劫罪,现在应该在县城,什么结果谁也不知道。我思忖着应该怎么办才好,最好把先他赎出来。二巧看我样子不对,就追问:“到底咋的啦?”5 C3 A/ a" u5 D$ @. ^
我想了想,说:“你陪我回去一趟吧……你哥出事儿了。”
' k2 d1 N; k4 P& f6 u7 h
3 e4 U& P& g; m4 |- j5 Q又请了假,新公司没有那么多照顾,明显缺少信任,但表面上还是乐呵呵的,让我郑重地填写了事假表格。我立即定了两张当天下午的机票。二巧还是头一次坐飞机,东摸摸西看看的很新奇的感觉,后来她说:“我以为飞机有多好呢,没想到就是破铁片子钉成的。”她的话惹得我笑了一下,暂时冲淡了心理的焦虑不安。  t4 y2 g* v! R1 [
这一次回小村又是为了小哥哥,我每一次回小村都是为了小哥哥,小哥哥是我永远放不下的牵挂,我想我们这辈子就是这样互相牵挂着了。
2 U( D( O" w5 C% i飞机在万米高空里穿过,机舱音响里播放一首崭新的歌曲,我知道是庞龙演唱的《家在东北》,那熟悉的旋律和粗犷的嗓音一下子抓住了我的心,让我心里分明有种咸咸热热的东西在流淌翻滚,我想那歌唱的就是小哥哥,就是我曾经的生活。) ]4 q8 g1 t( S6 ]5 K: `
我的根扎在那里,我拔不出来了,这一次我要尽我一份微薄之力去扶植我的根,挽救我最心爱的人。' F6 X* W& n. b" k  {
飞机遇到了气流,颠簸得二巧哇哇大吐,她咒骂着发誓再也不坐飞机了。
) b( t. v0 i$ w6 N3 t; w我也不想再坐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乘坐,我希望小哥哥平安无事,等到我来救他。9 L, R( w# N& a( u
我们到了北京,然后又转机,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但我还是觉得慢。
  x; `0 E+ D5 w5 Y. D0 t' Z0 {: S下了飞机后我们换火车到达新城,又乘车到达县城,时间已经是第三天清晨,我和二巧只吃了些方便面,在去向小村的路上,我们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8 a. S6 o' D( H( ]- _/ M8 b醒来时二巧突然叫:“朋子!你的包呢?!”# O2 ^( N$ I1 Z8 |3 H. q: s
我一摸,提包果然不见了!, @% ^6 a& V2 V& ~, x6 }$ V8 n
我们没带什么东西回来,一只箱子放在座位底下,小提包我一直抱在怀里,那里面装着我的钱呢!6 X9 e( t& U6 v0 |% z
可现在它不见了,我们睡着了,什么时候丢的都不知道,没想到在这趟车上还会有贼。我失控地大叫起来,叫司机停车,叫车上人回忆刚才的情形,打110报案,但是钱没了,救小哥哥的希望更渺茫了! ! Q: y1 d. n4 }  _8 J' ?0 Z

! p0 v3 ]" g+ I& N第二次见夏芳,寻找不到对她模糊的记忆,她如同千万农村妇女一样衣装朴素神情羞涩,抱着孩子泪眼婆娑。小哥哥就是她的天,但是现在这个天突然塌了。但是她是个小学教师,是有文化的人,她没有哭天抢地,只是不停地对我说感谢的话,虽然我现在已经无能为力了。/ U% ^# o7 ^' G6 S8 `
小哥哥的案情很简单,他手持木棒在光天化日之下拦截住了某建材公司的会计,当时那会计正从银行取钱回来,他勒令对方交出两万八千块钱来,对方自然不依,于是小哥哥把她棒击在地抢了钱就跑。不过小哥哥跑了两步又回来了,把头上冒血的会计送进了医院,但会计没有原谅他,他被警察带走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6-9-4 11:55:45 | 显示全部楼层
43# }% J; h0 w- _
小哥哥被判了三年徒刑,村民不再到他家里要钱,小石潭也荒凉了,四周都是碎石和混凝土的残渣,只有小瀑布还在欢快地流淌着,瀑布底下的水帘洞里填满了泥土。据说,当年我们搬进去的石头还在里面,因为施工时瀑布曾被改流,山洞被工人们当成了临时厕所,小哥哥连夜把它填平了,说是有一天修好了石潭以后再清理。, |& f/ S) N4 P7 t& n
我知道,我们的记忆都被埋在底下了。
! H! @5 S# F+ g6 B5 Y: a' s我想起曾经,就在这瀑布下面我们谈到了理想,小哥哥说他是一只耳,所以要当个小偷,我告诉他当什么也别当小偷。小哥哥最听我的话,所以他不会忘记的。
+ }5 Y$ T% B3 s% x( ?% }+ p所以小哥哥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他不会是个抢劫犯,他是无辜的。 8 x3 M$ b4 x' d3 N/ Q" g
1 f0 @6 J" C9 Q8 H# w  ~* I
我和二巧去探视小哥哥,他被剔了光头,样子更削瘦了,宽大的条纹囚服穿在他身上飘飘荡荡,他用袖口遮住了手铐,看着我满怀歉意地笑了一下。3 _+ @) G( t' e* X1 I0 @
二巧已经哭了,叫:“哥,我和朋子哥来晚了,路上把钱都丢了,那些钱一定能救你的……”# I9 l( m. W/ P9 x8 P5 O" n& f
小哥哥说:“没关系,很快就出去了,出去了再重新开始!”
1 \9 o% ]; q/ R2 B" e4 @: P7 i我去抓小哥哥的手,但是够不着,我真想把他抱在怀里,真想永远也不离开他。这么多年来,就没有人疼过他,他是那么孤独,一个人挺着、拼着、挣扎着,我爱他,我的小哥哥。& _( c; s. C8 I4 D
我说:“小哥哥,你是无辜的,是吗?我知道你是无辜的!”& B# J; P, T" E! l0 o3 ~
小哥哥说:“说是也不是……当时真懵了头了。路线是老徐给的,对方拖欠的是老徐的钱,老徐说我有办法把钱弄过来,工人就能发工资,以后建设还能继续……”. q7 f4 \3 S( b* l
我说:“那你应该把老徐咬出来!哥呀,你咋这么傻呢?!”
) F1 \: D6 p; f2 z# |% D他说:“咬出来也不能怎么样,现在通过这件事对方已经把老徐的帐还了。我出去以后我们还能合作,真的。”
& i9 C, G( E) `% l# o他是太想改变家乡了,为此他会吃任何苦,会付出任何代价,他倔强得象黄牛一样,这个狗娘养的哥哥,死了也不会改变自己的追求,我说:“那我等你!我一定等你出来,我们一起干!”
7 i$ |. o1 D6 X* z二巧说:“我也是!”
: h' u' M( V4 W9 }小哥哥说:“别说傻话,朋子,你有你的天地。你不记得吗?哥要让你有更好的人生,你不是已经替我完成了大学梦了吗?现在哥还有个梦是想你能有自己的事业,能帮哥完成吗?”
  U# a) ]$ g; K6 @我说:“你的事业就是我的事业啊,你还不明白吗?我再也不想离开你了,再也不离开了。”
4 ]6 J) z# }8 Q3 O小哥哥说:“你一直也没离开过我。一直在我心里……我那么想开发小石潭,因为小石潭曾经是我的秘密。我想把它放在自己家的花园里,我想在那儿成个家……那个家里有两个世界上最要好最快乐的人,没有人去干涉他们,没有人去管是男是女……”
% i! T- h$ a, q/ I" _小哥哥的泪一如当年,他只为我哭过,小哥哥被带回去了,他的身影却仿佛越走越近,一直穿过我的身体,然后拉着我一起走遍原野山冈。
0 C: L! N4 w& H0 B2 X9 Z4 J( J$ W3 ^' g$ o( i9 \
非常庆幸我丢失的钱竟然追了回来,看来我低估了警察的办案能力。他们接到报案以后立即展开侦察,铺地毯式地沿着路线上的每个村落查访,终于抓到了那个贼。原来偷钱的竟是个附近一个村子里的孩子,他是见机起意的,本来只想偷个包,回到家里发现包里有那么多钱,都吓傻了。
$ @  m  n8 _! f5 N县城公安局通知我前去领包,二巧陪我一起过去了。5 H$ f- w' F# L$ N+ l# v9 }  R% Y
办完手续我们心情激动地刚想出公安局的门,在门口碰见了一个人,是刑警队的侦察员,接待员就说:“小高啊,你还得好好感谢一下他呢,这次把你的钱追回来他可是头功!”
1 T6 L4 t: w. K1 e: N我连忙又是握手又是递烟的,问:“贵姓啊?”
( `% N2 w: W+ _1 S  b: X他说:“免贵姓津……哎,我怎么看着你面熟呢?”
' r) v! M9 M* S# D+ q! r6 x我也愣了,看着他,他穿着一身警服,个子不高,肥嘟嘟的脸蛋儿上挂着两团儿红晕,是很眼熟的。1 `* u+ ^9 x6 I( W5 n0 ?
他就“啪”地朝我胸口打了一拳,说:“好小子,高朋是你啊!”1 }3 P9 U9 Z1 |+ Q  @0 W
我也认出他来了,津子兵,没想到他混成警察了。我想,我曾经就想当个警察呢,没想到让他给实现了。
  |; X0 T; x' h  R, d" m他就说:“我说嘛。当时看着报案的人名叫高朋,心想不会这么巧吧?没想到真是你。对了,我还得报案呢,我被人骗去了一部照相机!”
+ L0 ?, p& @0 ^, K我哈哈哈地笑起来,说:“那照相机……被我丢了,赶明儿给你买一部去。”
) J- @9 v& X9 N' @, ^# @) x1 K/ R; E他说:“我爸可是揍了我一顿,你也赔不?”% P* Q( K7 J* R6 {* a  Q8 I
我说:“赔、赔!你看先打哪儿吧?今天这一百二十斤全交给你了!”
  B2 l5 B6 q8 l* R; W& p, A
- C2 p4 w, b5 s& l意外重逢了津子兵不得不说是件开心的事情,这使我发觉自己并非一个朋友也没有,曾经在年少时节里,还有这么个人见证过成长。我们晚上边吃边谈着,自然聊起了很多孩子时做的可笑的事儿,看黄色录象啦、学亲嘴啦、讨论梦遗啦等等等等,一边说一边笑,仍旧象小时候那样开心。后来津子兵说:“还记得那个王晓霞不?”. w- N  [! B$ g7 N8 i8 V
我说:“记得,那是咱们的班花,好象,还跟你一起出去旅游过。恩,就是的。从那次旅游之后你就再也没见过我了吧?怎么了?”
/ a4 p9 h4 S9 I9 C- f4 b他说:“我们今年国庆结婚,你过来吧,你可是个稀客。”8 c2 h0 B# y' q9 j0 `6 V' r6 Q; M
我说:“真的呀?那可好了。是不是得感谢一下我啊?我可是第一媒人!”9 _5 \1 B4 Y, ?
他笑,说:“媒人还分第一第二的?”% ^3 ?- U& N( k& q
我说:“那肯定啊?反正你们第一道窗户纸是我捅开的,后来怎么回事儿我就不知道了。”
: t0 _2 o0 B+ M$ l  ]他说:“后来就那个了呗,嘿嘿,黄色录象不白看,要不还真找不到门儿。”6 u" g% X/ W- t; |+ {. W: u4 `! u
我说:“你小子还是那么骚。”8 n) o' ~( r" L
他说:“你也别说我,我可是把初吻给了你的。”% x& I+ @, y# T3 j# K
我们哈哈大笑。
# c& b  l& |, W4 s$ y0 q. j然后他问:“你怎么样?在深圳那个大城市里,没少艳遇吧?”
0 d/ `2 {$ ^5 |+ Y0 J( i% S( f我说:“没,我信奉独身主义了。”5 j: N  v4 a' N4 t# s+ d
他说:“对,独身不独床,洒脱!”
# U  q/ K9 v( s, _0 _我说:“去你的吧。”' ^! X3 O! t- N; Q
他说:“下午跟你一起到局里来的姑娘不错,看起来挺健康的,你媳妇儿?”7 t2 r: U& G. _, S4 r' b
我说:“别瞎说了,那是我妹妹。”
. ?9 M3 q3 M0 i* h' ^他坏笑,说:“是嘛。你妹妹我见过,长得不那样儿。”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6-9-4 11:56:21 | 显示全部楼层
44
( k* |; S! M0 h: t0 A我没有急着离开县城,深圳公司催了几次催得很不耐烦,我想干脆辞职算了,县城也不错,我的条件找份工作也不难,更主要的是能随时照顾到小哥哥。辞职前到舅舅那里把钱还了,然后打理了一下行装,该处理的处理掉,离开深圳的时候仍是轻手轻脚的。! l# l9 x% Z* F) h) Z; y
爸爸身体不大好,我索性替他看了一阵儿店子,津子兵到新城办事儿的时候过来玩,他说:“嘿,现在看黄碟可方便了。”
3 y& b) k; S6 X7 |4 E) k, \" b我说:“乱讲,我可是合法经营遵守法规的。”
3 `6 {- L; W- f6 z# V他说:“你守规矩你小弟弟可不守,别跟我说你还是个处男。”
$ {0 _8 v/ Q9 ]我还真是个处男,我对男女之事不感冒。这多少也成了我的心病,我想,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吧。% r, B' X5 M  c3 O0 ^7 L
我去监狱的次数很频繁,比夏芳去得更勤,我想,在家人和朋友的眼里,我和小哥哥的关系几乎是半公开化的了,只是谁也不愿意撕开这层纱,没有人会愿意面对这样的难堪。而小哥哥在监狱里表现得很好,还有一次因服从改造劳动出色得到了表彰。春节时他获得了一天的假期,一大早我便来到监狱大门口等他出来,夏芳和二巧也在门口,看到我,二巧打招呼,而夏芳明显有些不悦。  B  U' y* `; b( u- V6 V6 |
二巧问:“朋子哥,你女朋友呢?分手了?”; G( e6 ?0 K( `
我点了点头,不知道该给她什么样的解释。
8 O8 V  m3 X0 ?! h# Q' P1 \二巧把我拉到一旁,悄悄地说:“朋子哥,你跟我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村子里的人都说……你们不正常。”" g5 x* ]# ^; e
我说:“别听他们胡说。”8 T, p, _1 t4 X7 v  @* Z0 s! Y# W
二巧说:“我嫂子似底下跟我说,我哥喜欢你不喜欢她。”1 W4 A) }8 g; j, `
我没说话,我无话可说,也不知道这样的情形该如何收场。小哥哥出来了,他神情饱满,黑了许多,但脸上光溜溜的刚刮过胡子。
# G, N- j) h0 ?: A我们迎了上去,他看看我又看看夏芳,然后拍了二巧的肩膀,说:“你们都来了?”
) P; D/ C$ F9 W4 P夏芳说:“快回家吧,就等你了,咱们好好过个年。” 7 k& I5 G. o3 h. z

) @0 I- N  Y+ U& }' T把小哥哥送到汽车上之后我没有上车,我想这车里没有我的位置。春节正是合家团圆的日子,我又算是什么人呢?不管小哥哥有没有感情,也不管菲菲是不是小哥哥亲生的孩子,总之他们是一家人,别人认可,自己也接受。这个家庭是个特殊的家庭,是被命运捆绑在一起的相互依靠相互支撑的一家人,他们都没有血缘关系,但比亲人还要贴近。我目送着汽车在风雪中驶出,天地仍旧一片洁白,我慢慢步行着往家走,心里浮现出当年的情景。那是从小哥哥学校里出来以后,万念俱灰,我一边流泪一边走,一边放声地唱着歌。很遥远了,人生如梦。2 s, h* e. e& Z! J
回到家里妈妈打电话过来叫我和爸爸去县城过年,弟弟也回来了,他们说我和爸爸两个人过年没意思,李叔叔也在一旁盛情邀请。爸爸摆了一下手说:“要去你自己去吧。”$ ^% e; Q1 H1 C8 O* h# L- ?7 Q; N
他是觉得自己没脸回去,他人生的几步棋在不经意之间走错了,生活有时候不接受任性而为,谁也无法预料到自己的结局。
' g. S3 i4 ]! D我也没去,心想过两天去拜个年算了。我回来的目的就是小哥哥,我强烈而持久地想融入小哥哥的生活,可一旦靠近了才发觉之间还有很远的距离。我们之间就是这样很近也很远,很远也很近的,患得患失,忽喜忽悲。
' h7 h& v) C) ^7 r) @大年初一小哥哥就回去继续服刑了,二巧打电话告诉我晚上夏芳和小哥哥吵架了,吵得不凶,是冷战,而小哥哥没有喝醉,一个人抱着孩子看电视一直看到天亮。, c& v  |0 s; x; T" R) g* x5 c
初二的时候津子兵打电话来约一起去吃饭,他新婚不久,非常有请人到家里做客的热情。 # a& Y" _% g) S3 X! c

; @+ Y1 Q. k! A, r2 {他的小家庭建设得不错,王晓霞在银行里工作,与津子兵相当般配。两个人的大幅婚纱照片在床头挂着,照片上津子兵的胖脸光辉灿烂,美得很不象他了。王晓霞对我这个同学没什么特别印象,说起曾经那件纸条的事儿仍旧恨恨地说:“什么啊,这么小就耍流氓,还媒人呢,真不害臊。”
% w$ A' j& M/ V4 [2 s5 y9 z津子兵哈哈大笑,抱着她叫:“我亲爱的老婆。”
1 u* c5 {: l* `* a* o我也笑着,自己给自己倒酒。: S: g8 _' g4 e& ^/ h$ k! d9 ~6 ^
我给他带来的新年礼物是一部数码相机,开玩笑说是对多年前损失的补偿。津子兵说:“呵呵,利息蛮足的,傻瓜相机变数码的了,早知道当初多借你点儿东西好了。”
' p  q3 \% X% p& F5 R0 b我没有深浅地开玩笑说:“那当年把老婆借给我,还你的利息是一个孩子。”说这话时突然又想起了小哥哥,心里刺痛得不得了。表面上还不露声色地笑着,我觉得自己已把自己活成了两个人了。不寻常的爱如同裂变,生命因而异常厚重。5 B( \1 Y; U2 c# H! O7 Z% `
津子兵说:“对了,那年你怎么没拍照片呢?你吹吹乎乎地说什么你的小哥哥你的水帘洞,说到底还是吹牛的吧。”; ?7 x: d1 ?3 V" q+ B
我说:“没有,真没有。”
" B! T! V# v0 ]$ H" i他说:“那你的小哥哥呢?”/ i/ G7 a: ~/ M7 u6 V
我说:“他……忙呢,他忙着把水帘洞开发成旅游区,等建好了我请你们两口子过去玩儿。”
9 y" A6 j" ^# S; b0 y津子兵笑,说:“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把牛皮吹破了就不认帐啊,跟小时候一模一样一点儿也没变。”5 V) f- K% C% l) k! s8 t9 w9 b
我说:“嘿,你还不信呢,不信我就带你去,城里的孩子就是少见识。”1 J8 X& K( N2 w# [, c& v. C
津子兵说:“行,那我就去看看。不过其实早听说后村山里面非常漂亮,办案的时候那些农民说的。找个好天气带上猎枪,到山里面转转过把瘾,老婆你去么?”" i! s, L) z, Q% r
王晓霞说:“我不去,这寒冬腊月的山上都是雪,你瞎跑啥?让熊瞎子给你舔咯。”
0 d4 i( I1 i0 M2 L我说:“你们家津子兵就象个熊,他别把熊瞎子给舔了就行。”
8 F; o/ v0 A3 e% B5 c+ ~不过津子兵还把这件事儿当了真,没过两天就打电话来问我啥时候有时间,说自己从同事那里借来了两杆猎枪,可以到山上转转,因为这时节山上有狍子可以打。- h' ^; U, ?6 W9 K0 J7 w2 V
我说:“马鹿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现在猎户都不许打了,你想进局子啊?”
7 b+ C; g0 f- S+ c+ J% t& f津子兵挂着痞子腔调说:“我是警察我怕谁,一句话,去不去?”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6-9-4 11:56:52 | 显示全部楼层
45
! X$ w  T. }! P这是我第一次到了后村,这里是小哥哥是家,他果然比小村显得秀气幽雅,小小村落错落有致,古树参天上面挂满了雾凇。天气很好,屋檐上的冰凌有些融化的迹象,树梢上的小麻雀扑腾扑腾的,一呼哨就飞到红梅枝头上了。: }) E7 J3 i, a5 u5 s' q/ S% w
二巧帮我们在村子里借了两匹马,我说:“哎,以后你们可以开展个租马的业务了,让游客骑马上山!”) M. y8 a* t! G. G; f% N4 Q) A
二巧说:“那得等我哥回来的,他最能张罗这事儿。”- @1 M  i" m# r3 g
夏芳仍旧不冷不热地在院子里劈柴,等我们上马出了门,她才喊了一嗓子,说:“晚上回来,跑了一天我给你们烧点儿热水!”
7 d* t4 i( ~; e$ e我心里一热。她终究还是个体贴的女人,不管有多怨恨与疑虑,对小哥哥还是维护的,即便怀疑我和小哥哥的关系,仍把我当最好的朋友接待。
- u4 T; Y5 J( N5 i2 c& W( Z% _* \我和津子兵骑着马上了山,起初沿着一条村民砍柴踏出的小路,后来便没有路了。山势蔓延着坡度并不大,一路上白雪皑皑,马忽忽地喷着白汽,津子兵把帽子摘了,说:“妈的,连根兔子毛都没看着!”6 E0 P* Y. |- ^6 N% O! }
我看着前面视线里的一片丛林说:“那片桦树林看来有年头儿了,狍子爱在树林子里面蹿,我们进去看看?”
2 q* t7 d# m4 b4 d/ q他说:“好!”催马进了树林。
; i! F* _8 R% u2 H6 o7 z) ^0 A
7 ]6 N! C# P# z* m( K  Q' W& i+ u. a树林很密,属于没人看护的原始林,树杈横七竖八地拦着,不时有树上的积雪被吹得掉下来,偶尔露天的沟洼里积雪很深,我们转了半天有点迷路了。
( X4 H5 b( G# _2 P- N津子兵放了两枪,他瞄准树梢上的飞龙,但它们飞行技巧很好,津子兵悻悻地看着这些美味的野鸡掠过头顶飞走了。我说:“得用沙子枪,你还没那么好的枪法哩。不过沙子枪打的鸟根本没发吃,铅沙都嵌到肉里挑不出来,放汤还行。”. m8 {, _% a- M6 e( `* i9 P
他说:“没看出来你还懂得不少呢。”
6 {7 v, _( O3 {6 C我想,要是小哥哥在就好了,小哥哥什么都知道,什么办法都想得出,他就象这个世界里的精灵。, `7 j7 v; }% X4 [3 D
于是又转了一圈儿,津子兵又放了几枪,一枪瞄准雪地上窜过的兔子,但打到了树干上,一枪瞄准树上的小松鼠,但准确无误地打下了一枚松果。他有些气馁了,说:“是不是这林子里根本没大动物啊?好歹目标大点儿也好打些嘛!”
( u, u9 E8 ~. r% Q4 S我笑,说:“原来有狼,我遇见过……那时候有枪就好了。”
) I7 M* _& _# t他说:“恩,你啥都见过。对了,你说的那个水帘洞在哪儿呢?”
1 f6 E3 Q& U4 P我说:“不在这边儿,在村子附近。那里面有个小石潭,对了,石潭里有鱼,味道棒极了。”
  `& f1 `. g. n' E8 N  Y他说:“那我们再转转,实在打不着东西抓两条鱼回去也行啊。”
$ n$ x' `2 h+ r( O, c* Z7 t我说:“好!” % `/ A3 ~* S: J9 h" E5 C8 ?
( l0 ^1 ~+ A9 _! B6 o7 A9 [
我们又在林子里转了几圈,感觉离山口很远了,树林积雪上有鹿蹄子印儿,还发现了一堆不知什么动物的粪便,就是没见到活物。后来便出了树林,朝山冈山上走。绕过了山冈远远就听见了流水的声音,视线里出现了一片乱石,我直觉前面有条瀑布,因为那水声很大,石丛里雾气腾腾的,就说:“前面可能就是大石潭了!小哥哥说过,河上游有大石潭,大石潭有条大瀑布,我们过去看看!”- j7 ?- _* |, a! \# i
很快马就到了岩石丛里了,绕了几个弯儿,果然面前出现一条大瀑布来,水流很急,瀑布的落差很大,高约三十米,飞溅的白练颇为壮观。我说:“瀑布后面有洞!”3 H) L0 W0 Z. U1 N# Y
津子兵说:“就是你说的水帘洞?不错嘛!”
( s0 j$ \. p$ c这不是我的水帘洞,但与我的水帘洞紧密相连,我们下了马,但爬不上去,石崖很陡,几乎是垂直的了。我们在瀑布底下看了看,捧起石潭里的水喝了几口。旁边有热气腾腾的几个泉眼,津子兵说:“真是别有洞天啊,还有温泉!”
+ d, D; Y1 ]5 u- O7 M! ?1 w1 l我望着眼前的景色,又感慨起来了。难怪小哥哥这么执着地要开发这里,它的确很美,象仙境一般美,它是大自然的造化,拙朴壮阔,远胜于城市里人工堆砌的美景,连空气里的味道都是香甜的。天蓝雪白,津子兵掏出相机拍个不停,说:“这下你送的相机派上用场了,也算没白跑一趟。”4 [% B+ t' p6 l6 ^$ U; M
我看着潭水,边沿有一层薄薄透明的浮冰,水很清,但看起来就知道很深,有鱼游动。, |; _) K+ g8 ?$ {7 b5 v: q
津子兵说:“抓鱼不?”
  m# A! p+ M$ B我说:“不成,没渔具。”: @4 E3 o4 f" r( G  B, w9 ]
他说:“那你还吹牛说吃过鱼呢。看来得空手回去了。”
, R: p3 |) y" V; P' }我说:“冰封的水面凿个窟窿,鱼会到上面来透气儿,那就好抓了。这里水太深,边儿上可能就有一米多,我们只能看看了。”: o- @/ ^: G' R; M$ o: X* G
他说:“那就看看吧。我给你拍张照片。”8 h0 k) P( y6 V4 j6 ]: v
我说:“我们走吧,带你到小瀑布那边儿,说不定有收获。”
0 `( `* U& V2 I; o5 `5 @
  m3 L; \/ P3 G( u6 Q2 Y" i! C我们骑马离开了大瀑布,寻找着方向往回返,阳光很刺眼,宽阔地带马撒开蹄子狂奔,我的心也飞了起来,我又找回了当年孩提时代的感觉。我看着津子兵,幻想着他是小哥哥,我们并驾齐驱开心飞奔,那是一种前所未有过的幸福感觉,没有世俗没有争端,没有无奈没有伤感,一切都澄切透明,犹如我们的爱情。3 S0 c8 q' R# L- p4 S2 x5 M5 U
快到小石潭附近面前突然又出现一伙人,五个人,也骑着马,穿着厚重的棉衣背着猎枪。远远的为首的人朝我们喊:“嘿!打着东西没?!”
( M9 p# {) c" W! |津子兵喊:“啥也没有!运气不好!”
1 g, f- I& d# D: d# G$ U! i9 m8 s他们勒住了马,喊:“瀑布那边有吗?”8 [. u! p6 Z/ P  z4 P
津子兵说:“快回去吧!山上啥也没有,我刚才放了几枪,估计都给吓跑啦!”! v& t- z5 h6 Z
他们议论着,说:“扫兴!”2 v2 ]& i- T8 x7 R3 L4 ?# h7 D
我看那个带头的人,坐在马上,穿着件长皮夹克,带着顶貂皮帽子,一方大脸一双贼眼,原来是老徐。
1 m7 G' }  m1 p, o他也认出了我,叫:“小高?嘿,真有缘分,你怎么在这里了?”- q2 C1 Q5 _- q  {* @
我应了一声说:“这里就是我的家。”说完叫上津子兵策马而去。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楼主| 发表于 2006-9-4 11:57:54 | 显示全部楼层
46+ g. X- B: ], o& f* c# l
小瀑布那边残雪被踩得乱七八糟的,很多脚印和马蹄子印,显然已有人来过。小石潭上的冰也被砸开,破了好几个洞,象人皮肤上的枪眼儿,水不断咕嘟咕嘟地冒出来,四周都是蒸汽。小瀑布被上流丢弃的一些混凝土石块挤得变了形,裸露的岩石上结了冰,水帘洞露出一角,里面冻土黑漆漆的象一摊外星人的排泄物,这个曾经完美的地方变得凌乱不堪。
& N: m( k+ k- w9 ]# v7 ~( G我呆呆地看着旁边一溜地基发呆,地基旁边还放着一些施工工具,上面落得都是雪。# H" S% I! Q+ o" {' q9 T3 ]6 J
津子兵说:“怎么跟日本鬼子扫荡过似的,这就是你的童话世界?”
" ]4 {9 G: `9 q我无语,下了马,坐在石潭边儿上抽了一根烟。
3 o# L) y$ s6 _! s1 e我是在追悼岁月吗?岁月不可回头。我或许是在怀念与小哥哥的海誓山盟,但海誓山盟都是应景而生,现在景色荡然无存,我们该如何再去建设从前?掐了烟头,我说:“走吧,回去。”
9 ?; N/ a4 q& V7 Z津子兵说:“要不要拍张照片?”& v% T& [% K3 Y
我说:“算了,放在心里就行了。” : P9 v6 E9 x) S6 D% N0 c

" l3 _- ]5 y7 Z刚走到后村山口,就看见前面有一群人围聚着,是村民们,人群中间二巧和夏芳也在,他们神色紧张又激愤,正扯着几个人大声理论着,还有人在骂。
' g% o. o& a( l  G/ d* M被扯住的就是老徐他们几个,老徐被推推搡搡的,嘴里骂骂咧咧,很硬气。+ }4 B) a! |- |' s
我和津子兵下了马,走过去。
9 D! u9 u" r% v# u二巧叫:“你凭什么不给钱?!你凭什么不给钱?!”
0 Y( T- a. s, L7 v7 N& d8 `老徐骂:“你***松手!你再不松手……再不松手别怪我不客气!”7 j0 K. I* r4 M  A8 H6 i
村民叫:“就不松手,给钱!不给钱你今天甭想离开这儿!”
9 ^( b$ z9 }& [8 g/ V8 ?  e: K4 a老徐那帮人上前来解围,人群把他们给围住了,大家拥挤着,那情势就要动起手来。# A# C4 j3 e- P
老徐喊:“不是我不给钱,你们的钱全让高满给贪污了!要找找他去!”0 b% [) V2 w, Y0 g( ~! H
“放你娘的狗屁!”夏芳扑了上来,“你把高满给坑了!你还诬陷他,你良心让狗吃了!”
" g. p3 k* r0 _- g  I$ M老徐被她扑得往后踉跄了几步,脸也让指甲给刮花了,叫:“泼妇!泼妇!”
' ?/ \- t6 y+ Z; z二巧喊:“大伙儿听着,我哥就是让他给坑了!他一分钱也没给我哥!还把我哥给送进了监狱!他不是人!!”
1 v3 I, g# y2 L人群就冲了上来,拉拉扯扯,老徐一边挥手推挡着人,一边喊:“别信她的!我没有!……”他冷眼盯着二巧,突然说:“哈!我认出你来了!大家听着,别听她的,她原来在深圳做鸡的,专门骗男人的钱!她的话能信吗?!”: U, z- \) B! H  d( `
众人愣了,大家知道二巧在深圳打工,老徐的话让他们吃惊不小。$ n0 _; f+ }! ]+ t4 }; g) s: I1 m: L
二巧骂:“放屁!放屁!你血口喷人!”
. b3 n, u/ A7 a" V- l& y1 m, l老徐爬到石头台子上面又喊:“就是就是!大伙听我说,我在深圳嫖过她!她叫小玫瑰!不、不、叫小百合!你自己说,你是不是干过?!人得凭良心说话!天地自有公理,我徐万年欠债还钱,别给我来这套!你挣不干净的钱,还在这里充什么英雄?他们哥俩儿都不是好人!”/ S- w  r( H' H/ ?5 R0 W
二巧一下子哭了,叫:“放屁!去你妈的!!”她冲上石台。两个人撕打在一起,互相揪着头发,人们也往前冲,老徐带来的四个人呼啦啦把猎枪举了起来,喊:“别动!再动开枪啦!”  w0 s' E" [) Y3 B" D. s9 Y
我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揪住老徐狠狠一记勾拳,老徐被打翻在地,他爬了起来,嘴巴里流血了,叫:“你!?你!……”* P  A1 {# l* f6 I
二巧哭喊着,拉着我:“朋子哥!你知道!你说,你知道我咋回事儿!你告诉大家!" H8 H9 K' X( o$ \1 i- T0 f
老徐叫:“高朋?对!你跟我一起嫖的!是你告诉我她叫小百合的!”
  }0 ~5 g$ G% d8 Z- E" x我骂:“操你个妈!”怒火冲上胸膛,我扑了过去……1 ^2 g6 M, L0 T1 U
“砰!——”我听见枪响,我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猛地托举着,身子轻飘飘地飞了起来,胸口一热,我看见自己扑在雪地上,那雪地上有很多脚印,还有殷红的冒着热气的血,心在跳,眼前在黑……) O/ P$ a0 D  a  e* I9 q
我听见津子兵朝天放枪,喊:“别动!警察!”
2 r6 i2 k# H2 r9 n# Z% H2 a然后二巧在耳边叫:“朋子哥!朋子哥!!” 4 [1 T: V/ C' t+ t1 r: B( M
$ K5 M1 W' A9 B; y. g( T3 {
村民七手八脚地抬起了我,我看见无数双脚在飞速移动,身子轻浮地飘在半空中,我头很沉,开始睁不开眼睛。
4 Y. S9 `* S9 P5 a8 ~- e津子兵把老徐和放枪的人捆了起来,他喊:“快叫车!快送医院!快!”% s: I* C2 i! D" j. N; j
睁开眼睛,我看见摇晃的车顶,上面结满了霜花。
  a, [9 D" y8 y耳边是汽车的轰鸣和车轮碾雪的咯吱声,我看到二巧的一张脸上布满了泪水,却越来越暗。
& z3 x  e- L5 p5 w我说:“停电了?”
' H, Y  L7 a4 ^4 I, K二巧叫:“朋子哥!你醒醒!你醒醒啊!就快到了、快到了!”
+ K5 W# N% {6 F, R% O. c, C( Z耳边风声簌簌,我不知道快到哪里了。
% f* S* h  _6 l0 p眼前又亮了,我看见自己走到了监狱大门口,小哥哥出来了……不,是小时候的小哥哥,我也是小时候的我,不,不是监狱门口,是小瀑布那里……水那么清,杏花开了,一片雪白……小哥哥躺在我身边,天上有好多星星,他抱紧我,我们在接吻,我在他肩膀上咬……小哥哥在抓我的手,抓得好疼?……怎么是二巧?她又在叫朋子哥……) F+ R. `7 \. B6 L
我听见了,不是二巧,叫得也不是我的名字,是小哥哥在唱歌!我的头很沉,歌声忽远忽近……他唱的是什么呢?是“赶驴”的歌还是《万水千山总是情》?……都不是,是他在说话……朋子……朋子我们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我笑了,小哥哥也在笑……小哥哥又哭了……别哭小哥哥,我要你笑,我喜欢看你笑……鱼!好多的鱼啊!游来游去,我和小哥哥也在游……小哥哥,那不是细鳞、那叫敖古都拉鳟鱼!哈哈,小哥哥!你也有不知道的东西?不过没关系,我知道!我知道你就知道了……
+ M0 u0 d: u- ~- M“什么?”二巧问:“朋子哥?你说什么?!”
% \3 {, h/ [$ \: {9 X+ N- I- X“鱼……你告诉小哥哥……那是敖古都拉鳟鱼……”
$ u$ e+ {, G# T  b* N“朋子哥……你快醒醒,就到了,已经进城了!快呀!快!!”8 l! `- h; \( b. `( A7 g% |+ a
突然我醒了,我眼前清楚了,是到城里了,我看见车顶上的光,只有到城里以后才会有这么亮的路灯……小村子里没有,小村子里只有星星……
% v& U( q8 _9 Z% N% Q“二巧……我求你……有一件事情……答应我……”
4 F- ^2 O7 p8 y; P. i, x“二巧……别……别告诉你哥哥……别告诉你哥哥……”
! o! Y' A7 l% m1 e我还想说,二巧,我爱小哥哥……我永远爱他……我死了也爱他……但有什么扼住了我的咽喉……我闭不上眼睛……但眼前好黑,黑了,黑了……小哥哥抱着我睡了……小哥哥…… + [* S# J& P  r5 s+ d

7 e* ]! E& {7 `; A! Y5 x" F他们一直对小哥哥说,我回深圳了,还娶了个漂亮的老婆,我们开了自己的公司,生了自己的孩子,孩子又开公司,孩子又生孩子……
9 y- f( G/ S; L- E) [2 N( s他们留给一张我在大瀑布边儿上拍的照片,也许是相机出现了问题,那条瀑布看着不大,很象是在我们的水帘洞前,我笑着,一脸阳光。8 w# ]! H6 S' O9 y0 s
我曾经想过,永远分开了,我们也就等于永远在一起了,我和小哥哥根本无法分割。2 q' x0 _7 P: O5 M  I  e1 N, ?) R
唉,我的小哥哥。
# ]5 u& k4 D) S% d2 G9 t) J6 \
4 ]8 ]* n) h) b$ m4 L" D3 ~7 k0 k* f
; c, o9 k) a! K2 [/ _
[完]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6-9-4 22:45:45 | 显示全部楼层
为什么结局这么惨~~~~~~~~~~~~~不喜欢!!!!!!!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6-9-5 03:01:34 | 显示全部楼层
怎么回事?) K* j9 _7 D3 d) r0 [" {5 q3 j
最后高朋死了?????????????????????????????????????????????
' O% r0 \( l. i$ \0 c/ |4 e( a. y+ U7 C& w" H+ }! l
难过.........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6-9-5 08:59:52 | 显示全部楼层
还没来得及细看,但是看了前面两张,觉得真的不错,作者文笔很好,很抒情,乡土气息浓郁,值得推荐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2006-9-5 16:16:38 | 显示全部楼层
看完了,凄惨的结局,也是完美的结局,有些人喜欢皆大欢喜的收尾,但是我还是喜欢悲悲戚戚的结局,因为人的一生,总是以离别告终吧。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加入华同

本版积分规则

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华人同志

GMT+8, 2026-9-18 23:16 , Processed in 0.020939 second(s), 5 queries , Redis On.

Powered by Discuz! X3.5

© 2001-2026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