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大院》 作者：泡泡雪儿 【第一部 完结】

南风劲吹

/ N" d1 A* H/ `# j   军区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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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泡泡雪儿

文案：
军二代和警卫员的故事，强强，部队大院 高干 后期军营
嚣张跋扈的军区老政委孙子单军，对上了家中冷酷刚毅的军区警卫员。
5 U  p- N6 y. b+ }一场较量，一场对抗，他入戏，别人却不在戏中。
森严的部队大院，激情的楼顶天台阁楼，来自单军发小王爷的爱恨交织，碰撞的情感，在这段紧绷的关系中失控……

“这新兵啊？”
单军一扬下巴。操场上站得笔直一排的战士，个个都一米八左右，一溜儿的个头身材，跟仪仗队似的，一看就是从各个连队精挑出来的。
3 Y# T* Q+ N1 S2 Y4 _- G' a“纠察队，从各军分区新兵挑的。”
纠察队是警卫连里最帅的兵，代表的就是军区的门脸。制服都和一般军装不一样，
紧身束腰的长军大衣，武装带，军靴，白手套，袖标，特别威武。
( h" I, d5 \) X4 B' f0 U9 q# ~平常轻易见不着，只有军区在重要的军事活动或者接待活动的时候才会派他们出来。
“有看顺眼的没有，挑一个，给首长做警卫员。”
自从陈力提拔，单军他老爸还一直没补新的勤务兵。
单军扫了这些兵一眼，目光停留在其中一张面孔上。
! @/ G- c- t# T' C/ q冷，硬，熟悉。
" v  a2 X( Y) f( w“就他。”
单军慢悠悠地说，带着笑。
1 y/ v3 ^" R9 l& \4 ~, M! T% [6 I“我就看他最顺眼。”
单军一字一句地，重重说出那两个字：顺眼。

第一章 初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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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军区大院，没有不知道单军的。

    单军是单司令的儿子。在这个军区，司令只有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女儿已经出嫁做了妈，成不了气候。这太子党里，最大的自然就成了单军了。

/ t6 s0 P& o# _( {    单司令升迁的速度快，赶不上他儿子成名的速度。打小，这院子里就没有不知道的，单家出了个转世猢狲，皮得上了天，精得像个鬼，谁惹了他谁倒霉。谁家的谁被他捉弄了，谁家的谁又被他欺负了，这一笔笔烂帐要都细算起来，军管处的报告纸都不够用。院里甭管比他大的还是小的男孩儿，都跟他屁股后头听号令，到处胡疯乱闹，要不是忌惮他爷爷和他老爸的面子，单家的门槛早退休几回了。连大院里的兵都怕这混世魔王，最猖狂的时候，单军能逼着这些解放军叔叔倒过来叫他哥。

9 Y6 L* g2 F* m7 I    可毕竟是司令的儿子，单军再无法无天，谁敢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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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一年过去，单军在一片天怒人怨中渐渐地长大。轮到要考中学的时候，家家憋着气，就等着看单家的好戏。

    你儿子不是能耐么，看这回不能耐进33中吧。

1 l( u- ]$ i) I/ {! i& _7 _5 |    33中是这学区最烂的一所中学。说好听点是中学，说难听，那就是未来痞子流氓的摇篮。这也怪不得学校，在当年小升初考试也激烈得跟挤大学似的，淘米过筛，筛下来的人家不要的，也总得有地儿去啊，就全归了这儿。军区和33中就在一条马路上，所以“不好好学习你就等着进33中吧”，是军区里上小学的孩子听到最多的恐吓。天不怕地不怕如单军，也打小就知道要进了这地方，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那时候还不兴什么走后门，部队的高干子弟要是读不好书，大多就是送去当兵。

    但是单军六年级那年，不知中了什么邪，忽然转性肯读书了。然后小升初那场考试，又不知中了什么邪，居然让他考出了个语文数学两门197分的高分。一点异议没有，直接划进市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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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那起，单军成了榜样，成了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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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a  S# T) Y, ]$ v    单军的长相，在还没暴露出他恶劣本性的年月里，是曾经让院子里阿姨婶婶好不喜欢过的。“瞧这小脸长得，跟他爸真像。”这等于是夸了单军了，要知道当年三十多岁的单副参谋长，在军区里是公认的一棵树，私底下女兵都叫他“唐国强”，虽然长得和当年那位年轻英俊的明星其实并不像，但是迷人的程度大概是可以媲美的。

    单军长到十七八岁，按照院里那些还记着他小时候干过的坏事儿的大人背后的话，那长得叫“人模人样”。单军身条子继承了他爷爷和他爸，又高大又挺拔，宽肩，健腰，长腿，天生的军人架子，脸比他爸年轻时候还俊，可骨子里就没有单司令那一身的正气，偏偏带出点儿坏，带着痞，偶尔扬起眉毛那么霸道地一笑，按那时候的新潮审美，那叫一帅，忒帅，走在路上，特招姑娘女娃们的眼光。

    单军初中就开始收情书，高中时候女生为他揪着头发打架的都有，到了高三，女朋友都换过几茬了。你说他坏吧，他那股子邪气痞气偏偏赶上了好时代，就刚崇尚个性解放的时髦理念里，女孩儿们开始明白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就非迷恋这样儿的，所以单军在感情问题上那是无往不利，只要他看上的，就没到不了手的。

    “林红玉！”

    单军和他院里几个狐朋狗友倚着自行车抽着烟，看着家属区路上袅袅婷婷走来的一个姑娘。

    姑娘老远就看见他们了，故意似的矜持地在他们的注目下走来。等她到了面前了，单军眯着眼睛喊她。

    林红玉白了他一眼，没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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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装什么呢，没听见啊？”

    单军懒洋洋地瞅着她，目光肆无忌惮地往她高耸的胸脯上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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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 T8 `6 K/ g    “谁爱搭理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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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红玉高傲地说，脚步却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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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红玉是大院子女里公认的一朵花，从小外号就叫小林黛玉。要说这院里的名气，男孩儿属单军，女孩儿就属她。她家阳台底下天天有男生骑着自行车转悠，喊她名字约她出来，林红玉谁都不搭理。

9 A: e+ V& Z) f+ A  J  U1 ?    “你不爱搭理我，你走这么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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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笑得邪气。一帮哥们都轻佻地笑起来。

    “单军，你烦不烦，有本事别再到我家楼下来，特讨厌。”

( r) `' D" H- o8 M    林红玉那声“特讨厌”用足了腔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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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她家楼下的男生天天有，可单军还真就只去过一次。那次单军带着五六个人骑着车在她楼下，张狂地喊她名字，流里流气地吹口哨，林红玉躲在窗口，偷偷张望单军迷人的脸庞，敞开的脖颈，看着单军潇洒地骑着车挥着手说“走！”带着人风一般地远去，她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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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呗，不去你别哭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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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s9 S* M) V& B    单军逗她。他知道林红玉的心思。

; b* N  H3 J( F$ r    “……谁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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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红玉涨红着脸冒了一句，在男孩儿们的起哄声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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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l4 I- h# b" X" _, G( K: a    “军哥，收了她得了！看人对你那劲儿！”

    大飞挺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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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就逗逗玩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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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O8 Z! h4 B, y9 c! ?    单军知道林红玉对他有意思，单军可对她没什么兴趣，顶多就是随大流逗着玩儿。他刚换的女朋友，比林红玉漂亮。

    “刘丰那小子，还欠着明子一顿收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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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正说，说回了正事儿。

    “那小子是特狂，他妈早看他不顺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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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飞说。明子是单军团伙的弟兄，和人结了梁子。

$ O4 G" x/ n7 C  e- V* K    “当咱军区大院儿是死的？操，敢对咱们的人叫板。”

$ b5 {8 V4 W6 q1 ^! B7 m    这帮个个都是部队大院的少爷党，哪个不是从小横到大的，一起上的军区幼儿园，一起上的马路对面的小学，中学就算不一样放学了照样抱成团，那是穿开裆裤就结下的战斗交情，能不铁？惹上一个，就是惹上全体。

    “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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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慵懒地整了整皮带，扯了扯。

    “整死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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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下午，单军带着这帮部队大院的干部子弟，让刘丰等人明白了什么是“当咱军区大院儿是死的？”

( r) ~0 j- G0 L  k# X& x1 ^( g0 H" y    打架对单军来说，正常，跟吃饭睡觉一样正常。以他为首的这伙儿人，特别抱团，只要这个集体里有哪个在外头受了欺负，就等着被整个一团体的人呼啦而上整治，这帮部队大院子女和那些官二代小开不一样，既骄横又手狠，不管是单打独斗还是团体作战都敢硬碰硬，打了架犯了事儿家里也有头有脸的啥都能摆平，就这伙人，谁惹他们？

4 m  w* j7 A! m, h# Q    所以单军是狂，真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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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f( M6 L  {: w/ n    七八辆载誉归来的自行车浩浩荡荡回了军区，个个是得胜回朝的得意。为哥们出了气，单军一高兴，带上了新女朋友刘小婷和一票男男女女，进军区大院儿玩玩儿。

# y4 D. R# M  Y; R; w1 z, D    刘小婷被单军带进那警备森严的军区大院门的时候，有些陶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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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U: ?2 u2 r$ }& M- h0 L' N4 J    这是她经常走过，连多张望一眼那些威严荷枪的哨兵、往里面多看一眼都不敢的地方，她看着门口办事的人被拦在岗亭外面登记、打电话、不自在地等候接领人，而她坐在单军的自行车上，旁若无人风风光光地径直进了大院，哨兵注视着他们，她产生了一种优越感，一种非常满足的虚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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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现在知道为什么单军和其他男孩那么不同，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高干子弟的气度和做派，根本不是那些小家子气的男生能比的，完全征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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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u. k3 S% @# w    她和同伴们兴奋又新鲜地看着大院家属区里的电影院、篮球场、游泳池，建得像个宫殿似的大院食堂、军人服务社，还有比外头小公园还大的花园树林、温室花房，羡慕着惊叹着。单军见惯了这些院外的孩子这些羡慕，更没错过刘小婷眼里那份更热烈的情意。他任她带着个相机到处拍照，有巡逻的兵看见了要来阻拦，部队大院有规定，不许随便拍照，可看到是单军，就什么也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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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这院儿真好！……”刘小婷兴奋地四处看着。“……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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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C9 c: C3 k8 ^! z' W0 C    “这就算好了？带你去个好地方。”

    单军让刘小婷上车。

: @* ^# E& W; P: n) K9 V    他们从偏门进了办公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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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_# \5 |/ @5 h. @    这个军区机关分成两大部分，司令部和政治部。每个部分各分为办公区和家属区，之间有好几道门隔着，分别有哨兵站岗，平常是不允许家属进入办公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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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5 a  H  Q    可单军带着这几个吵吵嚷嚷的男孩女孩，大摇大摆地从哨兵面前进了森严的办公区，没人拦他。单军一直把他们带到办公区最深处的司令部楼。

- ~9 A# ^8 R9 i: K3 v    这司令部楼在民国时期是国民党的政府参议院，孙中山筹备就任总统时办公的地方，建得像欧洲宫廷似的钟楼城堡，十分气派。在楼内部效仿西方宫廷，有一个中庭，长廊拱柱，碧草蓝天，繁花似锦，确实漂亮。因为太漂亮，经常被取景，上过很多革命题材和民国题材电影。

0 f2 P3 E2 i( b    这地方常有家属区的小孩儿偷着来玩，所以后来专门把通向这个中庭的几道门都锁了，外人一律不让进。单军知道刘小婷就喜欢这种小情小调的地方，这座楼就跟他自个儿家似的，别人不知道怎么进，他能不知道？带着一票人，晃晃悠悠地从另外一个通道就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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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小婷一进去就被眼前的美景迷醉了。

    “真美！”刘小婷惊呼。“单军，你真棒！”

" f" h! K- Z* a    “喜欢就多待会儿。”

  S2 T! Q! V# u, e' i3 o& y    单军带她来，要的就这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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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S( F: [" O5 t    “……可这儿能进吗？没事儿吧？”

    四周那极度的静谧、威严，锁着的道道重门，让刘小婷有点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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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p: J- s- O9 J% \    “我在这儿，你怕什么？”

1 d# B6 {0 j+ N& g    单军懒洋洋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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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v7 P) F- V3 R    刘小婷崇拜地望着他。她就喜欢他这股子高干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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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男女在草坪上嘻哈吵闹起来，单军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任他们闹，享受着刘小婷含情脉脉的眼光。单军早就习惯了这种眼光，在他眼里，这些漂亮妞儿骨子里都一个样，忒容易就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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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a' B. Y7 |) p    正在闹着，一扇门忽然打开，走进来一个背枪的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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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4 j% X* }' x- Q; J9 I    人群一下子静了，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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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志，这里禁止进入。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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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n' `+ h+ ^9 ]    军帽下是一张刚毅，冷峻的面孔。声音不高，但很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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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p4 N# H: P: ]7 K    一群男女不吭声了，都瞅着单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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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s$ q- N4 e/ p" R, T9 `* N8 N: L    “没事儿，我带来玩儿的。”

    单军倚着柱子，眼皮都没抬。

6 d; h3 x, C, J6 Y( T3 R# t( p    哨兵抬起脸，帽檐下的眼睛看向单军。

    “请出示你的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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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一愣，旁边大飞和于正都忍不住直乐。单军在这大院儿里长了十七八年，还是头一回碰到问他要证件的兵。

9 \* k/ H! s. H. ~    单军抬起眼皮，扫了那张陌生的脸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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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a1 t9 L/ S4 @+ m; i9 [    “你是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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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8 t+ N6 n- |) S6 K    “认识这是谁吗？不认识就叫认识的人来。这没你事儿，站你的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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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飞骄横地说。那做派全写脸上了：他们这就是帮大院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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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哨兵并不动容，连声音都没有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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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t$ g- H6 }6 i: J    “对不起，请配合。”

    “我靠……这是单司令员的公子，不知道啊？不知道叫你们连长回去给你上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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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飞火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没眼色的兵！

7 V5 w; y- c/ g  i$ q: [. ^( Y    “非军职人员入内，请去岗哨登记。同志，这里禁止拍照，你的相机请送交岗哨检查。”

5 x; i, D6 L9 f' J+ y    哨兵看见有人在拍照，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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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J9 z2 @' U* Q    “你……！”

    于正那几个干部子弟收敛了嬉笑，看那兵的眼神，像看外星人。

1 o8 P4 m% R, ^2 e2 r    “算了……单军，咱们走吧。”刘小婷怯怯地拉了拉单军的袖子。

' P' C. `8 n5 ~" |8 F5 Z/ x    “我要是不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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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 e+ x, I- p, j) f( M+ y    单军没理刘小婷，拖着音调问那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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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9 p" i& s1 H! r6 @    “请配合。”

    哨兵冷峻地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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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没再说话，眼光定在了这哨兵脸上，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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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G5 Z  v' `0 [$ f% H7 g    “怎么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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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卫连有人注意到了这儿的动静，穿门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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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r) x$ R) O9 B& z    “哟，军军，是你啊！”来人一看见单军，连忙热情地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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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v  J: U$ r) R1 A( ~0 g4 i6 K) X    “高连长，你的兵问军哥要证件呢！”大飞阴阳怪气。

    “执勤去！”高连长一看这架势，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他低声命令那个哨兵。

    “新兵，刚来的，不了解情况。行了，军军，这你同学啊。你们玩儿。”

    高连长赔着笑脸。单军是谁，他就是在这楼里大吵大闹掀翻了天，除了他老爹自己，也不会有人出来吭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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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没理会，直起腰，拨开高连长，慢慢走到了那个兵面前。

    单军个子高大，他离那兵很近地站着，那兵竟然也不比他矮。两人面对着面，互相对视，单军盯着那双帽檐下坦然回视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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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叫什么？”

    单军开了口。

    “周海锋。”

    哨兵淡然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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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的眼神笼在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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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y" c; `1 t- n8 A& G    “行。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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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2 Z; a0 c; h2 \6 Z    单军说……

南风劲吹

+ U4 p2 Y3 x4 a0 f7 u6 H三十八 想你

“军子。我想你了。”王爷静静抱着单军，脸贴着他紧实的胸膛，低声说。

0 @/ E, K5 J& k3 t* L7 `) P    “操……”单军哭笑不得，把王爷从怀里推开，瞅着他的脸：“少恶心啊？我这才走了几天啊？又不是不回去了！你这抽什么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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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他妈废话。你不在，葛明那伙儿又跟咱院儿干上了，为了林红玉。”王爷又恢复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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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他也配挑事儿，等老子回去撂。”单军心不在焉。他现在对这些为了屁大点事儿折腾干架，不知怎的没了以前的兴趣。

( D" I, ?, Y+ @4 I" x* j+ u    “今天就在队部住，明天走的时候悄悄的啊？别跟刚才似的整那么大动静，不知道我瞒着这边儿参训的啊？”单军看王爷那架势，要有装甲坦克，他能开着坦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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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o& a7 ~9 ^! }6 ?/ ~* V3 a    “明天？去收拾收拾，现在就跟我走。”王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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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J( V) h* g* n    “去哪儿？”单军没明白。

9 Q* |/ D# t" t2 J- h, |" [    “回去呀！爷就是专程来接你的，给你备的这座驾还有面儿吗？”

    王爷挑起眉毛，笑。

1 m* E/ R+ g" B( b# M: z    “我什么时候说要回去了？”单军愕然。他以为王爷就是来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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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0 H4 {9 E: p0 |3 e1 N    “怎么的，你在这儿还自虐上瘾了？差不多得了啊？”王爷翻起眼皮。

    “我不走，除非被淘汰，现在走算怎么回事儿？”

3 d; b6 {5 w  ]) j0 b/ P( L( i$ l    单军莫名其妙。

! }0 h+ T. [1 d8 L8 N4 U    “那不淘汰怎么的，你去当特种兵？你去吗？？”

    “我……”单军一时语塞。

. f% P7 R: @& U; [3 V. y, M* B    “我不能走。”单军也不想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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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0 t2 u2 G  t    王爷忍不住了。

* Q6 v% E' Q4 ]- l! J9 m    “我知道你为什么来！你不就是跟那姓周的较劲儿吗？行，你也挺到现在了，你是条汉子！行了吧？现在服也让人服了，打人嘴也打了，也没剩几天了，你还不走，我就不明白了，这儿什么东西这么勾着你？你就宁肯搞成这副鬼样在这儿耗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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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拱火了。从他知道周海锋也来选拔的时候起，他就猜到单军的来意，可是他没想到单军竟然不肯走！

    “我走了，就是退出！小组的分也要跟着扣，我不能让他们因为我受影响！”

. J( c3 `3 H" w9 @* u    单军觉得跟王爷解释不清楚。

    “你管他们呢？”王爷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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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e4 B$ m1 W. |    “我不能不管！”单军也不由拔了嗓门，“我答应过周海锋，必须让他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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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K+ A! l% x% @8 L! x: U    “……”王爷不说话了，盯着单军。

    “……你留下就为了他？”王爷半天才开口，“那个欠操的兵？”

: `4 A; B* E/ n' Y    “住嘴啊？”单军的耳朵像被刺了，跟被个尖玻璃划了似的：“他现在也是我朋友，以后嘴上客气点儿！”

    “朋友？”王爷说，就半晌没说话，房间里的空气像被冻结了。

    “你跟他到底怎么回事儿。”王爷突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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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q' Q7 x3 ^    “什么怎么回事儿？”单军也不想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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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x% _' b0 N0 O4 Y    “日久生情？”王爷一声嗤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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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你怎么说。”单军烦乱上了，脾气也冲了。

% P  N2 Q) _: i* V. m" ?- z    王爷点了点头，推开桌子。

& F, O; P, A& Y+ U    “我颠了几个小时，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接你，行！就当我犯j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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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w1 v3 [' Q8 y  z, u  C" ~( X- f- i    “翔子！”单军头疼了，他对王爷这种阴晴不定的性子实在有些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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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扯这个，算我错，好不好？我赔罪，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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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拉着王爷，王爷碰在他的身上，随手就掏进他的口袋，掏出一个铬着他的硬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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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4 L0 M" H6 A, i. d# g    一个口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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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口琴自打周海锋送给单军，单军也不是一直带着，今天查内务，单军才把它带出来搁在身上。

7 W/ f. s; h, Y+ v    “你什么时候弄起这玩意了？”王爷掰弄了下口琴。从没见单军对这个感兴趣过。

    “一战友送的。给我。”

    单军要去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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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V" E: g$ p' o9 Z$ W4 g    “紧张什么？不就个口琴吗，送我吧，我玩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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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头我再买个给你。这个我吹过，脏了。”

    “舍不得？谁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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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z# y- J" T( r# d    王爷也不是傻子。看着单军急着要回去的样，王爷眼底冷了。

    这是二楼，窗外楼下是大队部的院子，一辆岗哨巡逻用的军用摩托开进来，停下了，周海锋跨下了摩托。大队部和训练场隔着一段山路，有车才能来回。

; e7 ]+ l  u: f7 r    王爷隔着窗户，看见了。

    “什么好玩意儿，这破东西你看得上吗？行了，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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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背着窗，说，王爷对他笑笑：“你知道爷脾气，想要的除非坏了，否则非要到不可。你说破东西，那我现在扔了呗，扔了我就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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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行，你扔，扔了你不要了啊？”单军懂得王爷那脾气，不跟他拧，对王爷他从小容让，习惯了，想着反正外头有套扔不坏，回头捡回来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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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挑起嘴角一笑，口琴就从窗里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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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嗒一声，口琴扔到了台阶上，滚到了周海锋的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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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z% J# N2 h# d: f2 e4 B    “……”周海锋抬起头，目光从口琴投向二楼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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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Z/ J' T" u- \    他顿了一下，走上楼梯。

: ~% Q! h% K7 s/ D    “你就糟践吧。”单军无奈，要出去捡口琴，王爷拉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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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陪爷喝杯。”王爷抄起易拉罐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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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M( |1 v& G    “违规，不喝！”

    单军之前就跟王爷说过了，这儿禁酒，喝酒扣分，所以王爷自己在喝。

* X- }% k. ?8 u! `7 y    “喝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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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仰头含了一口酒，趁单军没留神，忽然拽过单军的领子，把他的头拽低下来，堵上了单军的唇。

  x. S! Y5 M  j0 |! j    火热柔软的唇瓣紧紧覆在单军唇上，酒液顺着单军震惊而失去反应的唇，流进他的口腔，从他们贴合的嘴角流下。

" b, L- N* w, s    单军愣住了，一时都没做出反应。

9 f9 u5 \& `- Y( S* q2 K- i    周海锋推开门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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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门声惊醒了单军，单军这才猛地回过神来。他惊愕地推开王爷，回头，和周海锋面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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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大的休息室，三个男人站着，短暂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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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劲吹

第二章 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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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在这院里横行霸道了那么多年，头一次这么没面子，还是当着女人的面。他要是能咽得下这口气，他就不是单军。

    “想个招，治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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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2 b7 U, V! @, X    晚上，几人聚在一起，单军皱着眉头，叼着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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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治他还不容易？叫我爸把他调基层连队去，舟桥旅！花旗营！苦不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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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飞说。舟桥旅是这军区最苦的攻坚抢险部队，一年里有半年得在外头出危险任务，花旗营更是苦中之苦，没几人能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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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爸你爸，你离了你爸你就不会自己干点儿啥啊？？”

    单军烦了。

    “那也有招儿啊！赶明儿我放他自行车气门芯去。”

    “……”

4 z5 N6 I: w7 L    单军都没法跟人说这人是他兄弟。

    “收拾他一顿不就完了，我就不信他敢还手。”

    于正说。

, ]! k/ |6 m  T' D    单军不耐烦听他们扯了，把烟头一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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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俩人，摸进他宿舍，翻他的违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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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队战士规矩多，有很多违禁品不允许携带，前不久刚有新兵因为私用寻呼机被查出来背了个处分。给顿揍算什么，单军要他丢脸，丢人，丢进档案。

/ p, i  }6 E/ d0 ~  p. w    “那他要没违禁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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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n/ k6 R: f" ?    “你傻啊？没有你不能让他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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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说。

& }+ P- V+ l) z; B/ k2 \! e% s    “得，包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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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飞彻底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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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几天，警卫连抽查新兵违纪情况，一排三班的周海锋因为私携寻呼机违背了保密守则被通报批评，因为是台还没入网使用的新寻呼机，因此没够上处分，但刚刚查过一个，又有人再犯，上头很恼火，东西没收，个人写检查，全班开班务会检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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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B5 U: `/ C$ N    在周海锋的个人物品里翻出寻呼机的时候，一个班的战士都不相信周海锋会犯这错误。虽然周海锋刚从下面连队被抽调到军区机关警卫连，但这人是个啥样人，有眼睛的都看得到，有人说他比标枪还直，还正。所有人背后都说，周海锋这肯定是被人阴了。

( c# O$ Z3 Z% q7 w    周海锋辩解过，但这事儿说不清楚。后来他就没再辩解。接受处理结果，当着全连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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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好几次经过大门的时候，发现了规律，那个叫周海锋的兵，站每天下午4点到6点那班岗。

) o/ F; ?+ t7 K) y7 _% ]7 t% M    第一次在岗亭经过时看见是周海锋站岗，单军还特意调了个头，把车子骑回周海锋的岗哨前。

' v4 @1 |! M! w7 k6 W    “哟，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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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p6 k& L& ~. ^    单军扬着嘴角，一只脚撑在地上，跨在自行车上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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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e4 _5 b" P9 ?0 _% ~; e6 k    “周、海、锋。我没记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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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海锋荷枪而立，门神样的面孔没有一点表情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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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2 Z1 a4 Z) G1 }1 p" T% X  R: R    “别不理人啊？没事儿，你跟我聊聊天，看谁敢说你？”

: [: {# Q$ e. _( n" B, b; X/ a    单军故意撩拨，他看这兵能假正经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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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d- U& b& Z* y    一辆首长军牌的高级轿车驶过大门，周海锋一个利落的放行手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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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Q$ {# I- T& G" u1 b    车过了大门，又停下了，车窗摇了下来。

6 ?* @% c8 c+ d; h6 i    “军军，还不回家？”

    车上是军区老政委，单军的爷爷。

3 I+ ?- C4 p) ~# Q5 n, P    “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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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m& L/ Z6 A0 b7 G    单军打发走了老爷子，回头继续瞅着周海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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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你挨批了？还当着全连检查？”

1 M( `: X  S; ~3 B; I+ x    单军张狂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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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咋整的哥们，也不藏好点儿，这都能给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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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 V# T- X: I    看着周海锋那面无表情的脸，单军全身都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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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N/ A& n& {0 i, b    “我叫单军，单田芳的单，解放军的军。”

# O" `; R, E% S% R$ D    明人不做暗事，单军就是来告诉周海锋，这事儿是他干的，他清楚，周海锋也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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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S* |( V7 \+ Z    “不服气，尽管来找我。我等着。”

    单军一蹬车，走了。

2 J. p# c) d% U: m' m    单军就等着这周海锋的动静。都是血气足的年纪，都是大小伙子，他倒要看看这周海锋吃了大亏，能把他咋的。

1 L, H* E1 [: @& T' a    当然，周海锋不能把他咋的，难道把司令员的儿子打一顿？除非他不想当这个兵了。是个人就知道，他只能吃这个闷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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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 |- l8 l7 I    单军觉得解气，可又觉得没劲。

2 g% W5 M6 |( h" k7 d7 y    他有一种一拳头打在棉花里的感觉，不得劲儿。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在这院里，就始终没找到真正的乐趣。人人怕他，让着他，讨好着他，可不是冲着他来的，那都是冲着他老子，单军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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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哪一天真有人敢当着他老子的面给他一拳，单军还真能佩服这人带种。单军是霸道习惯了，可就是太习惯了，反而没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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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Z$ s3 Y, \$ b5 C    那天之后，在大院儿里，单军时常能碰上周海锋。以前这些兵单军从来不在意，顶多也就看着脸熟，可这周海锋长得算是有特点，单军就一眼记住了他那张脸。除了站岗，警卫连还要两人一组地在院内巡逻，单军常碰上巡逻的周海锋。他挑衅地看着他，眯着眼睛，带着惯常的懒洋洋的神色，可周海锋顶多看他一眼，就从他身边走过，从来没有多余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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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1 K2 O* r! ^    周海锋那反应，既不是愤怒，也不是畏惧，更不是挑衅。看在单军眼里，那就是俩字：无视。

    这种无视，比对他怒目相向更让单军恼火。这丫的就是彻头彻尾的轻视。

南风劲吹

第三章 对抗

) ^# t3 @! y5 N过了几天，大院里要举办篮球赛，军区各机关部门都在热火朝天地组队，包括家属队。

    篮球是单军的强项。他从小个子就高，小学就开始打篮球，到了中学还进了校队，篮球一直是一把好手。这军区大院每年都办篮球赛军民同乐，单军也算是家属队的种子选手，可他发现那些兵有意无意地让着他，一对一的时候几乎从来都不下狠劲防他，意思意思就让他过去了，这让单军觉得特没意思。这是比赛，打不出真刀真枪，他就毫无快感，所以后来他就不参加了。今年其他人又来拉他报名，他还是那句话：不去。

    篮球赛连着比了好几个晚上，拉着横幅，擂着鼓，军区下属各分区机关部队也派了队伍参赛，那叫一个热闹，军卡拉着一卡车的连队兵过来助威，篮球场外里三层外三层围着干部战士和观战家属，呐喊喝彩声震得军区外面大街上都能听见。

    最后一天冠亚军决战，单军晚上从外面回来，听到篮球场的方向轰然叫好，也过去看了一眼。场上两队厮杀正酣。

* p9 t8 W2 s1 |1 Q6 h    “谁跟谁打？”单军随手拉了一个人问。

" p- u$ ~# V2 y: z    “警卫连和通信二连。今年警卫连是真强，甩了小二十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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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_# \' l0 O6 q2 N: A2 Z1 f  D    正说话间，有人一个措手不及的抢断横切单手上篮，球进了，下头狂热喝彩，单军见战况确实挺有看头，也站着看了会儿，还没一两个回合，球又到了刚才进球那人手上，两三个人过去防他，怕再被他切进内线，那人却退了两步一个转身外线起跳，“哐”的一声，三分！

    “……！”这一手反跳三分太漂亮，单军也震了。

* _- L, u2 u1 M8 H    警卫连欢呼震天，那兵转过汗淋淋的脸，边跑边和队友用力击掌。

- H/ K6 f# N* c% E8 j    “我操。”单军这时才看清他的脸。

5 X$ F$ E4 {- \. `0 Q2 P    “军哥，你不是不来的吗？”大飞于正他们挤过来招呼。

    “哟喝，有个熟人。”大飞早看见周海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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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E; V7 b9 {$ I& H    “挺有两下子的。”于正挺客观。

5 ^3 C: w, R0 R, G    “看他那得瑟劲儿！”大飞不忿，“一晚上尽见他出风头了，通信二连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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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没听他们说什么，他凝神看了会儿场上，走到了通信二连的带队干部面前。

    “换人，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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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7 t1 n6 P) Z    单军说。

# q& q1 R) [: K    场上的兵看到换上来的人时，都是一愣。这场上场下，不认识单军的还真不多。可他穿着通信连的球衣上场，没人说什么，好像他本来就是通信二连的兵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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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v# z& d, ], m1 _    单军一上场就瞥了眼周海锋，周海锋也看到他了。

    比赛哨音吹响，一分钟不到，单军一个单手抢断，从警卫连后卫手里猛地把球抄走，单枪匹马飞快切入篮下，擦板上篮，还没人反应过来，球进了。

    “……”

4 w2 {) G: \3 g0 i! y' N5 |    场下愣了一秒，沸腾了。

, N( @3 e2 C' M& g    “军军！行啊你！”通信二连的兵过来兴奋地拍单军肩膀，被甩了那么多分，终于得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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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这个上篮得分，和几分钟前周海锋的得分动作，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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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抄起落下的球，熟稔地左右手一抛，挑衅地盯了一眼周海锋。周海锋和他对视了一眼，还是那张让单军不顺眼的扑克脸。

8 X3 U2 g: A, Z0 ?* C    没几分钟单军独得6分，他在校队可不是花架子，他在的那所重点年年都招体育特长生，篮球队在市里比赛都是拿前几的，单军一上场，一边倒的气氛顿时就变了，通信二连女兵在底下狂拍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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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和后卫一个配合，一记传球到了单军手里，单军接球就直插篮下，警卫连也急了，两个人联手封他，单军脚跟一转一个背转，晃过了他们，到篮下紧接一记连环假动作闪过了对方的盖帽，直接投篮命中！

    这一球他连过三人，动作快得都看不清楚，下面都傻眼了。

5 q8 g' x5 L! _+ h- S    警卫连都有点懵，他们没料到，这飞扬跋扈的司令公子竟然有点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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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r( ?, |0 i" G& w    “好啊军哥！杀杀那小子威风！”

( Q% ^- f8 h) x& ~$ `( d# o4 H& d* F    大飞和于正狂喊。他们知道单军上场是干什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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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球到了周海锋手里，周海锋刚刚碰球，单军就一个斜插，挡在了他面前。

    周海锋运球想突破，单军严密防守，毫无漏洞。两人一对一，单挑。

+ [) a. X% c. }/ r9 @    周海锋边俯身运球，边抬头看了单军一眼。单军也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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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那眼神，能让周海锋充分地知道，他为什么上场打这场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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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在单军摆眼神儿的那一晃神，周海锋忽然动如脱兔般地脚跟一个旋转，猝不及防的转身过人，风一般直掠过单军，插至篮下毫不客气地投篮得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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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回头，眼睁睁看着那球入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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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8 a; ]4 a- C; `    这个过人动作，和刚才单军过人时候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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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那小子就是故意的！”大飞他们都看出来了。

    单军浑身冒火，周海锋这赤/裸/裸的回敬，是个人都看明白了。

    “别走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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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过单军身边，周海锋来了一句。

    “……”

    单军一把把球砸进队友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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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比赛，那边周海锋进球，这边单军就扳回一球，比分始终咬着，比赛也越来越白热化。

    单军是真没想到，这姓周的小子实力，确实大出他意料之外。单军在市里打比赛见过很多高手，一般的会打水平他还真不放在眼里，可就他这样看不惯周海锋的，也不得不承认，周海锋这实力，就是放在本市长胜冠军队市九中那强手扎堆的地方，也能排上首发阵容，主力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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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a- ~& \. M  S7 _/ J    这个城市有句话，梅园的男排，九中的男篮，四中的男足，这三个中学是传统体育名校，校队的学生中有国家级别运动员，可想而知是什么水平。单军和九中男篮不止一次交过手，还很仰慕过九中一个王牌主力，虽然那人在单军打市联赛时就已经退了，没能交过手，但单军能把周海锋放到九中那阵营去比较，是真承认他确实有一手。

% {* o3 q; l6 j' W& R    单军本来上场是为了灭他威风，可现在，反而被激起了斗志。周海锋要是不强，他就是收拾了他还没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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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一个中场三分球把全场都震了，周海锋紧接着一个后抄断球，从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一记妙传又把比分拉开，单军火大，对抗中跳起盖周海锋的火锅，单军的弹跳力惊人，可周海锋一个空中假动作把他晃了过去，仍然投篮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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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l4 Q: U- L1 H( k' S) a( ]; Y    最后半分钟，通信二连还落后一点。单军抢断篮板就要跳投，被几个人封住，警卫连这会儿都杀红眼了，不惜打手犯规，可打了手单军的球照样出手，唰地进了篮筐，还追加罚球，单军直接命中，追平！

    欢呼声起，还没等单军得意，周海锋迅雷不及掩耳地反扑，单军反应过来连忙回防，周海锋已经单枪匹马逼到篮下了，单军插了过去，拦在了他面前……

    单军跌倒在地的时候，看到的是跳起的周海锋空中换手，球划着完美的弧线，直入篮圈。

    球进袋的声音，像砸在他的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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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海锋落回地面，走了过来，向单军伸出了手。

    单军抬头，看见了周海锋的眼神。
( Z2 D( \$ d5 y, I4 K
; L- R* f& f) z; m9 W7 w( n+ u    单军一直记得这个眼神。过了很久，甚至很多年，单军都没忘记那一天，周海锋看他的那一眼。

    那眼神，像一把刀，直插进单军那不可一世的心。

南风劲吹

第四章 我就要他当勤务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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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F7 \0 \2 C) g2 S7 _( h大飞不明白，自从那天输了比赛，单军就跟着了魔似的，也不带哥几个出去溜达，天天窝在球场上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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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军哥，甭练了，你想练成乔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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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甭管我，自个儿找乐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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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你还跟那小兵辣子较劲哪，至于吗，不就刘小婷多看了人家两眼。”

    在司令部楼跟周海锋杠上那回，那几个小女生眼睛都直往周海锋脸上转，包括刘小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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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y9 X. s5 L' n) z# O! E2 b    “滚蛋！关她屁事！”

+ E2 w: Q( t9 B* h    刘小婷天天缠着他陪她逛街买东西，单军早烦了。

    “行行，我滚，你别忘了今天王爷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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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y# ?+ {: l. |% X$ u& i    “操，还真差点忘了。”

    单军想起来了。王爷是他最铁一弟兄，姓王，老是一开口就是“爷怎么怎么”，时间长了，就得了个王爷的绰号。这王爷性子很野，人却长得秀气单薄，极度的表里不一。前阵子跟人干架，进医院了，这天出院。

6 N, U: ?+ k& s4 O    “哟，军子，你这是‘办事儿’办了一半就来了？感动死爷了。”王爷一见单军满头大汗的，张口就说。

; p6 o: s1 L3 W    “去你妈的。”王爷说的那‘办事儿’都知道是啥意思，单军笑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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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7 o" L5 v    “又不是没办过，装啥处男啊？”王爷一开口就离不了荤话，他就这德性。

3 x+ m2 ~9 o$ t# {! m    “军哥转性了，飙上一男的了。”于正调侃。

( s( u% V, k) J+ D* _! |. q    “听说了，不就一大头兵吗，弟兄出马替你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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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 }' z1 |# e/ u    王爷的眼睛又眯起来了。每次他这表情，他这就是要找人干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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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F$ |. ?( O! u& a    “谁都别动。”

2 R  ?7 v6 S$ V) b$ A    单军说。

    王爷看了单军一眼，单军扫着他们几个。

0 J8 }: P( L! {" M( j    “听见吗？”单军脸沉下来了。

    单军这脸色，一般不出现，出现了，就是大事儿，说一不二。

* `7 q) c8 }3 ^5 T! k9 a) Q, H+ b) ?9 ^    “听见，敢不听啊？”王爷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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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3 B* G; q4 C$ d    几个人回到大院，正边走边说，操练场上一个军官看见他们几个，亲热地过来招呼。

    “军军，又翘课了？”
5 A) `2 ]$ q$ o" J7 ]$ u
% A+ w6 T. H2 q" [6 b4 N; D2 q    这人他们都认识，以前是单军家的警卫员，跟着首长有前途，提拔得很快，现在都警卫连排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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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让司令员看见啊，又训你。”

4 _8 T, I: ?; f! y: v    “你不说不就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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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抛过去一根烟。

    “还用说，陈哥哪回不帮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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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0 z; B6 \3 d- |, K5 R7 f    陈力在单军家当了两年勤务兵，对单军没少讨好，聪明，会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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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a% P  k  ]/ _: Z    “这新兵啊？”

" R9 u( \/ ^+ [7 ]3 K5 D    单军一扬下巴。操场上站得笔直一排的战士，个个都一米八几，一溜儿的个头身材，跟仪仗队似的，一看就是从各个连队精挑出来的。

- H$ y0 _! D5 k* \4 P) J    “纠察队，从各军分区新兵挑的。”

    纠察队是警卫连里最帅的兵，代表的就是军区的门脸。制服都和一般军装不一样，紧身束腰的长军大衣，武装带，军靴，白手套，袖标，特别威武。组建后平常轻易见不着，只有军区在重要的军事活动或者接待活动的时候才会派他们出来，执行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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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T7 t- }( I, @    “有看顺眼的没有，挑一个。给首长配新警卫员。”

    自从陈力提拔，单军家里还一直没补新的勤务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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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勤务兵也关乎首长的门面，不仅得能干，还得有样子，带得出去。所以部队首长的勤务兵没有模样差的，都是帅小伙儿。

9 t% j" g" N6 @; f    “随便，机灵点儿的就行。”

- F4 V6 A( z4 b. t  t5 e    单军懒得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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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哥。”大飞忽然拉了单军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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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X& z1 X; l  v    单军眼光扫了过去，目光在一张面孔上停住了。

    “……”单军没动。

    “那个也是？”半晌，单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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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O/ `, h7 I; P6 n0 p' F    “哪个，那个？尖子，从临汾旅挖到机关警卫连的，临汾旅还不肯放呢。不过他不是勤务，为了充实纠察队，特地挖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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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力的意思，这兵不在选配警卫员之列。

    单军远远地看着周海锋威风凛凛地托枪上肩，正步，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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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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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b2 F) T" ]3 b$ O    单军忽然说，挑起了嘴角。

3 {( j2 u" m- _4 |/ ?% I6 g    “我就看他最顺眼。”

    单军慢悠悠地，一字一句说出那两个字：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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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2 V3 P5 Y. w2 V: W: x5 z    在军区大院的东南角，最好最幽静的位置，有着几座小洋房，家家都独门独院，鸟语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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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f, K6 a8 J" Z' w, T  U    这里是首长楼，又叫将军楼。

' E* e$ P/ `3 W+ g4 K- L  x& M    住在这里的都是大院里最高等级的首长以及退了的老首长，他们的子女不是在各军区担任高职，就是在地方上当高干，进出这儿的人，个个都有身份，有头脸。

& Z/ Y/ N- _9 T" D9 V7 ~    这些等级的首长每家都配备警卫员，也是勤务兵，平常这些兵为首长开车，做家事，兼保卫，是距离首长最近的兵。

    如果说在野战部队里兵的出路就是要做训练尖子，争取提干，那么在机关大院的兵，往上爬的最快捷径，就是当首长的勤务兵。天天在首长的眼跟前儿，表现机会多，又亲近，只要和首长处出了感情，首长满意，那提干，上军校，转志愿兵，都是水到渠成，普通的兵花好几年也争不到的好事，这些勤务兵只要到了时候，首长自然都为他们安排得好好的。除非是特别不会做事做人的，一般一旦当上了首长的警卫员，就等于是提前提干了。所以部队大院里的兵，为了争取这几个有限的名额，没有不挤破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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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g: r- M* b1 Y) N6 o% W    这些警卫员进出在将军楼内外，开的是好车，住的是洋房，打交道的都是高干子弟，他们虽然是兵，可有时候，有些事儿，比底下的基层干部还能说上话。

$ `: k' R7 ?1 g& D: ?8 g    这是一个特殊的群体，机关大院的兵都想要的一条出路。

3 g, G* C" W" I$ n! [6 h    所以，单军觉得自己是在帮忙，帮周海锋的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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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跟他爷爷开口，指名道姓，就要周海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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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y& u: Q/ f, y  ^    警卫员这种事，在单军家，只要单军爷爷满意。单军爷爷一向疼单军，给后勤处打了个电话，后勤处当然立刻联系了保卫处要人。保卫处本来已经拟好了警卫员人选，还没来及让首长过目，这突然首长主动指名要别人，还是头一回。保卫处为难了，周海锋这兵是从临汾旅的野战部队硬要过来的，各方面素质都非常突出，就是为了当纠察队种子兵培养，老实说，让他去首长家里当勤务兵，放弃训练这一块，是可惜了，可是老首长发话，他们能不听指示？？这边立刻安排了警卫连暂停周海锋的训练，随时准备接受首长问话。

    警卫连也没办法，只得照办，本来是很快的事儿，可是在周海锋那里却卡了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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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程序，要战士填写表格，再接受体检，政审，可在第一关就卡了壳。周海锋自己不同意。

( w0 i2 ^6 a7 `    警卫连、保卫处都找他谈过话，周海锋本人还是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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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V0 l  c( c: y; D    处室、连队都错愕了。他们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不愿意当首长警卫员的机关兵。

' |6 f  P! j' i' Q" b    “小周，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保卫处干事和他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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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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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海锋说。

) ?* d& H+ J4 a    “你刚来机关，可能不了解情况，机关和你原来在临汾旅不一样，机关这里……”干事试图委婉地让周海锋明白当首长警卫员的好处。

    王干事说完了，周海锋谢了他，可想法不变：想留在连队。

  L6 j& x3 A, R: o    “为什么？你不想有机会上军校？提干？”王干事急了，讲话也没艺术了，直统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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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来当兵的。想好好当个兵。”

    周海锋这话的意思，都听明白了。勤务兵，基本和军事技能无缘，这几年，就等于和军营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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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5 y: `" e6 y  I! \    “……”王干事也无奈了。

5 o# h; k0 R" U& J- e    单军爷爷知道这件事，立刻指示：不要勉强战士，尊重个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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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N- K4 ~2 o+ }; ^) P    单军爷爷是一位老革命，虽然宠单军，但他也是一位正直的老军人。他叫让原来准备好的警卫员改天来见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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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单军知道后，坚持不要别的人选，就要周海锋。

    “军军！别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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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m: i  r% F    单军爷爷也头疼了。单军从来就没管过家里勤务兵的事儿，而且很少为了什么事找他，这次这么固执，他爷爷也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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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就非要那个兵不可？”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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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看着他爷爷疑惑的眼光，一时没答出来。

    “不为什么……”

    单军乱想着胡诌的理由，他家这个老爷子可不好糊弄，不正经想个好理由，这事儿就不可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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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认识他……我就喜欢他！”

5 W1 S2 P  Q, N$ M. R& c    半天，单军艰难地、从牙缝里硬挤出这个字眼儿。

南风劲吹

第五章 同住屋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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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m2 b/ W0 d% S, o$ R谎话开了头，后面就好顺着瞎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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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跟他爷爷说，这个兵特别正直，有原则，堪为表率，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他要好好向人家学习，改掉自己吊儿郎当的歪风邪气。

$ P' P& s" G, f    单军这番话说得特别真实，诚恳，打动人。单军没别的本事，他想让人相信他的时候，他就特别能让人相信他，他一旦正经起来，那表情、语气、语言，就是特容易让人产生错觉，好像他就是天底下最靠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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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v( n$ b3 Q' B+ e    单军知道他爷爷最喜欢正直的人，这话肯定对他胃口。他一说自己要向人家学习，要人家潜移默化影响自己，他爷爷还真就被打动了。单军跟那些飞扬跋扈的大院子弟整天混在一起，他爷爷经常说他，要交一些能给他好的影响的朋友，所以单军这么一说，老爷子真的开始考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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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单军爷爷亲自去了警卫连，叫来了周海锋，说和他谈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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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卫连被这阵仗吓了一跳，首长亲自到连队要请一个兵来谈心，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单军爷爷和周海锋谈了很久，谈了什么，别人不知道，可是单军爷爷从连队回来以后，单军看样子就知道老爷子对人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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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U8 i* }0 \    后来，不知道是老首长的诚意打动了周海锋，还是处里连里连番地去做周海锋的思想工作，或者干脆就是下了一道死命令，不得不服从命令，总之，最后周海锋去单军家里当警卫员的事，定下了。

    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周海锋拎着行装，走进了单司令家那幢花园首长楼。

    “报告首长，阿姨，警卫连一排三班周海锋报到。”

    周海锋面向客厅里的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好，来了就好。”老政委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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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y- H" ^# m2 A+ l, E( Z    “坐吧。”单军的奶奶打量着周海锋的模样，眼里十分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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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B6 b/ L6 K1 T- K    在首长这儿，年纪再大的首长夫人，警卫员都要尊称一声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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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里，抬起眼皮，瞅着周海锋，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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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周是哪儿人？”

8 Z! _/ }" f6 U" L, X9 }) q    单军奶奶递过去一个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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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地人。”

0 j. ~1 u* x& [1 a' g! \2 S    “父母是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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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f5 u2 ^! F1 x    “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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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人好，工人朴实。”

    “小周，听军军说你很好，很懂事，以后你在这里常住，要和我们军军好好相处，你们互相学习，互相帮助。”

4 r! q: x2 d# G  l" H; ]    “奶奶，这还用您说，我们是朋友，能不好好相处吗。”

    单军慵懒地在周海锋身边坐下，伸手揽住他的肩膀重重地一带，说出那个“好好相处”。

    “请首长和阿姨放心，我会做好本职工作，不让首长、阿姨失望。”

- W' v7 V% T1 T0 W    周海锋站了起来，端正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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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没提防他突然站起来，晃了下，差点没坐倒。

    “小周，不要拘束。军军这么看重你，说明你很不错。他说很喜欢你，要向你学习，这很难得，希望你也能发现他的优点，你们共同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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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4 r' \& C+ d% C    老政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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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n) _  d" u6 I+ {3 U    “……爷爷，你们让人先喝口水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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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5 o( c9 |5 M* ~    单军窘迫地打断，扫了周海锋一眼，周海锋也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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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火大——这老爷子啥话都往外倒！

, J2 u7 m5 v8 Y    单军奶奶带着周海锋在家里上下熟悉了一遍，把工作交代给他。

0 t5 k* l) p9 V5 K! e    警卫员既负责首长的保卫，又负责首长及家人的内勤，可以说兼着警卫、保姆和司机，首长家里的洗洗晒晒，东西坏了维修置换，出门开车接送，包括一些具体的家务琐事和体力劳动，只要首长吩咐，都是警卫员职责范围内的事。有的首长家里会把专职司机和内勤保卫分两个兵，开车的只管开车，但单家老政委一直要求配备一个勤务兵就够了，所以一个人身兼数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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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海锋的卧室安排在楼下的一个房间，这是专门给警卫员住的，之前的勤务兵都住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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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海锋坐在床边整理行李，单军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肩膀杠了下，合上了门。

    周海锋看了他一眼，继续整理行李。

1 p# h4 A6 G9 ?    “都一个屋檐下住了，不打个招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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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懒懒地说。

    “当着老爷子不是挺能说的吗？咋的，到我这儿就没词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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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对周海锋对他的沉默特别反感，就是那态度：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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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想起了篮球场上周海锋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那眼神跟钉子似的扎在他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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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g1 h0 i4 J0 q    “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弄回来吗？”

    单军说。

2 V+ W1 R$ {0 z  H. k" ^    “你不是狂吗？看我不顺眼是吧。我就让你天天看见我，咱俩慢慢儿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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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冷冷地、挑衅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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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家都是这么说话的？”

    周海锋终于开口了，弄着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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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Y9 d+ W+ H( s! W* s7 P    “得看跟谁了，跟你，就这么说话。”

) i' Q5 t  I5 M4 I    “你不是喜欢我吗。”

" k+ D4 g& P1 ?: c% f  ?. ]) n" W2 L    周海锋冷不丁说，撩起眼皮扫了单军一眼，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讽刺。

    “……操！”

    单军恼羞成怒，过去一把揪起了周海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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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k# s5 C, D6 h: s    “周海锋，我话说在前头：别得瑟！本来今天你前脚进这大门，我后脚就整治你，可看在你没跟老爷子告状还算有种，放你一马，你别以为你就真能得瑟了，以后在我跟前收敛点儿，否则，没你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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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m( Q# M: X) ^    周海锋推开他的手，正了正军装的领扣，站起来面对单军。两人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站得很近，彼此的眼睛，近在咫尺。

    “你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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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等着听周海锋有什么狠话，没想到听到这么一句，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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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意思？想说我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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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也不傻。

# a/ k6 A  X) h3 N% W/ P- ]6 s    “你是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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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海锋说，冷峻，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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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克制自己，这个兵，用拳头打服他没意思，他要的是他从心里服气，彻底服气，挫掉他那一身的傲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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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4 L9 E3 d8 B" C/ h. `  k    “那就走着瞧吧，看是我幼稚，还是你能扛。不出三个月，你就能变张脸，信吗？”

% o3 X/ I6 k" B9 U! M& B3 B    单军太知道勤务兵了。跟首长的勤务兵，就是天底下最会巴结的兵。像周海锋那种“讲原则”，到了这儿就能给他上最深刻的一课，单军见多了各种勤务兵，他们到最后只会有一张脸：讨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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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海锋没再理他，收拾起行装。

    单军扫了一眼，周海锋东西很少，很简单，只有个人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还有一些书，连一点儿随身听之类的娱乐物品都没有。

    唯一不一样的是一个相片架，周海锋从包里拿出来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出来，反扣在桌面上。

7 x/ Z, a/ }: [    “怎么，还有女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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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0 u6 w8 [' z/ s& ~2 }' ]8 H    单军随手就想掀开来看。

' J" S1 o4 r; @6 M) t( r3 Y    “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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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4 i; a- I* l- _2 Q    周海锋忽然一声喝，单军一愣，他第一次看到周海锋这么激烈的反应。

    “你丫有病啊？”单军反应过来，骂。

0 s' e# H. n  @) G, m( ?    周海锋不理会他，把相片架放进了抽屉……

    单军最近事儿挺多。不是房间的床板松了，要订床板，就是车钢圈坏了，要么就是下水道堵了，一会儿又是楼上那些沉重的家具位置摆放不凑手，要挪挪地方换换位置，捣腾了一个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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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这些事儿，都是勤务兵“分内”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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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饭的时候单军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小周，我球鞋脏了，回头帮我刷刷”，单军的爷爷忍不住发火了。

6 r3 D( O  A& O) I- K9 k8 }" p    “自己刷！”老政委严厉。“小周不是你的保姆！不要使唤别人！”

    “不是，爷爷，我和小周是哥们儿，感情好，以前那几个战士，我啥时候劳烦过他们了？关系不一样！”单军重重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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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啊！海锋！”单军回头，对周海锋特别哥们儿、特别亲热地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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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变着法地耍弄周海锋，以为他肯定得爆发了，没想到周海锋还真就能忍，连单军让他通下水道，周海锋都照做，一句废话都没有，连单军奶奶一向很挑剔的人，都直夸这个小周真是不错，勤快，任劳任怨，稳重。
2 B3 G% _5 k) J2 q' U, [1 d; {  \
; @, E: B: f+ Z! d. S    单军坐在床上，翻来覆去看他那几双被刷得雪白雪白、干干净净的球鞋。

# B# N! D  l% J+ g    他没想到周海锋还真就给他刷了，还刷得连一点儿茬都挑不出来。

0 l3 ?( z2 w$ v; X    “行，够耐操的！”单军把球鞋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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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周海锋真是个软柿子，单军还真就不爱捏了，犯不上。可周海锋是软柿子吗？

    星期天单军赖床，在被窝里头睡大头觉。单军奶奶去买菜前嘱咐周海锋把家里的被子都抱到院子里晒，尤其是单军那床。周海锋把老俩口的被子晒完了，来敲单军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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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见了也不理，周海锋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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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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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R" o8 V- N, T2 z  x    周海锋站在单军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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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S9 {9 ^# v% D) h9 V+ f    “……”单军还蒙头大睡呢，没反应。

    周海锋又喊了一声，见单军还是不动，直接把单军推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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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3 a+ y3 q    “……别吵……我再睡会儿……”单军还迷糊着，压根不知道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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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来。我晒被子。”

    周海锋平板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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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这才听清是周海锋，彻底醒了，顶着头乱蓬蓬的头发恼火地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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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让你进来了？出去！”

* U3 O. O) ]$ {0 G    周海锋站在窗前，外面明亮的阳光笼在他身上，晃得单军睁不开眼睛。单军倒头就把被子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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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N# v+ N" k& t* j9 H, X    周海锋一伸手，把被子整个掀了。

. l/ ~9 E) ]/ c    单军全身就穿着条裤衩，冻得一下激灵得跳了起来！

# ]+ ?7 w% `/ i! n2 W    “你！……”

    周海锋看都没看他一眼，抱起被子就下了楼。

* Z4 M. l8 Q) g+ g' M    单军顶着鸟窝头狼狈地在床上，停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4 A9 F: f0 s7 N7 {    “……周海锋！我操-你大爷！”

    单军的怒吼响遍了整个小洋楼……

南风劲吹

第六章 蛋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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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R, v! [" \6 @1 z: R1 \单军把周海锋弄家里的事，他那帮狐朋狗友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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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弄个那么看不顺眼的整天在眼跟前儿，你不烦啊？”大飞就不明白了，还把人整家里去了。

- n2 V$ G; q4 k# A/ t' B, y    “你懂什么，军哥这是以德报怨，别人托关系还求不来呢，那兵还不肯去，二！”于正砸了砸烟屁股。

    “哪个呀？”王爷懒洋洋地拖着音调。

/ E2 E* K8 i& I- b    “还有哪个，现在到军哥家当勤务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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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呀！”王爷也住首长楼，见过。“好模样，合爷胃口。”

1 n9 B9 X+ g" X4 x, S6 P) o    “胃口？那是个消化不良的东西，您老消化不了！”大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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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w' r/ r+ l    “怎么消化不了，爷就喜欢帅的，越帅越喜欢。”王爷眯着眼睛说。

    “你就有病吧。”单军嫌恶地说。他一直觉得王爷在某方面不对劲，王爷也不掩饰，大家都有感觉，只是不说破。

    “有病没病的你试试啊！”王爷挑起眼皮看单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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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P4 i  |. t  T+ y    单军懒得理他，习惯了。

    “那周海锋咋样？

    “油盐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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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_  l7 `3 o    “我的哥哥，您过家家呢？”王爷觉得单军那些整治上不了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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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以前整人没少阴损，咋的，对他省着用啊？”

& K" v& H8 F; `    要阴，要损，上次阴得周海锋背个通报批评的，那是最低档次。可单军这回还就不想这么干，他就算用那些损招把周海锋彻底整残了，也改变不了周海锋骨子里看他的那眼神。他要的是征服他，没错，单军忽然找准了这感觉，就是这个词儿，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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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给我得了。”王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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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z1 Q9 v  S6 Y; c* H9 q    “有你事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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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 \" Z: M- W    单军沉脸了。

  C7 U7 a0 d  p. T/ y& T- E    他最近也没心思，他们校队被外校挑衅，双方约好私战，他全心忙着练球迎赛，顾不上别的。

/ w1 g3 P' f* H; I# J2 L, j    “回头弄个片儿，他办事儿时整几张，晾晾他老二。”单军踩了脚烟头，哥几个全都下流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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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委老俩口让周海锋开车送去看单军姐姐，说好了晚上在他姐家吃饭，让单军自己对付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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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虽然高三，可一早就定了保送，军校，别人苦哈哈地啃书，他放了学就扎进篮球场练球，一直练到擦黑。本来约好了大飞晚上出去撮一顿，可练球时一个拼抢落地没留神，把脚给扭了，当场就动弹不得。

    队友把他扶到医务室，校医给简单处理了下，就匆匆忙忙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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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Y9 S; R. J8 g  L" }! j! W; q    “怎么才来，扶我出去打辆车，先吃饭！”单军好不容易等大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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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哥，对不住，我晚上和王佳佳……”大飞嬉皮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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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滚吧！”单军笑骂。

( g( H! _; V# d+ X) E( @* u0 M    大飞说去给他叫辆车，让单军在医务室外等着。单军一个人等了半天，也不见大飞回来，等得心烦意乱，直等到天都黑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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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5 Q$ s: K  U8 h6 F    “妈的……这就是老子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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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只好自己站起来拖着一只脚往前挪。挪了两步，看到前面黑暗里有个人走过来，看身影有点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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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 b0 I) f  Y& M4 W- ^/ S  W    单军正在疑惑，看到了一身军装。

0 M, f& N1 d; U' J: Q6 v/ `9 ]    “你？……”

5 B! B$ ~5 w: x( G    大飞没拦到出租，用公共电话打到了单军家。单军姐姐留爷爷奶奶住几天，饭后就让周海锋先回来了，周海锋刚到家就接到了大飞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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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走吗。”

    周海锋打量了单军的脚几眼。他也是打球的人，看得出单军伤得不轻。

    单军对大飞窝火到了极点。他倒把周海锋给叫来了，单军愿意在周海锋面前这瘸腿的狼狈样儿啊？？

    单军忍着，绕开周海锋拖着脚往校门外挪。动作一快疼得钻心，单军硬气，一声不吭。

    周海锋过来，架起他一只胳膊就搭在了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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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你事儿！”

    单军厌恶，要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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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 D( e6 p! L    “大姑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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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海锋也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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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他妈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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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海锋根本不理单军说什么，架着他胳膊把住他腰，就往校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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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J1 l" s( \0 ?    校园里来上晚自习的学生不少，都看着单军被一个军人扶着往外走，脸上那表情，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怎么的，那叫一个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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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家，单军坐在沙发里，把脚搁在了茶几上。约好的球赛可能上不了场，单军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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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饭去。”

  [8 X$ ]' g& q, W3 x' |    “去呀？”单军等了半天不见动静，撩起眼皮看周海锋。

    “这不是我工作范围。”

, J2 G7 G& [% Z    单家一直是单军奶奶亲自做饭。单军奶奶是在饮食方面很挑剔的人，周海锋来的时候她特别交代过，饭菜不用他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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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V$ ?, ?* H) P    “你勤务兵不做饭，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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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见的勤务兵多了，还从来没听过“范围”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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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2 z% C, C; F' x7 a    周海锋没理他，从冰箱里拿出两盘中午的菜，放到桌上。

- X1 R0 Z2 p9 q- l7 ]7 d- j    “我不吃剩的。做新的去。”

    单军奶奶精细，当天菜当天吃完，这也养成了单军从不吃剩的习惯，哪怕是中午的到了晚上他都不爱吃。老俩口宠他，都给他做现的。

7 F1 E2 o/ ^1 l. R& u    可周海锋是宠他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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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海锋热了那两盘菜，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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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不懂啊？”

    “不吃就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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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海锋戴上军帽，要走。星期三晚上，连队政治学习时间。周海锋虽然在首长家当勤务兵，但还是连队的人，政治学习这些活动还都要参加。

8 ]0 x: a  D* E    “……你把车钥匙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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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压着火。

# `  C) s+ R6 H7 }: P& z# v    “你有军照吗？”

- ?, o- B7 K& K    周海锋就给了他一句，走了。

. [6 Z* o! x, A    “……”

& ]% y& g2 _! g: J2 d    单军举着那只动弹不得的脚，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一巴掌拍得茶几上的花瓶都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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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海锋回来的时候，桌上那两盘菜动都没动。楼里漆黑一片，单军也没出去，捱着饿躺床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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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b1 X* P8 C4 m* v5 X( `    话已经放了，那两盘菜他想动也不能动。想叫王爷他们带点吃的来，又不想被他们看见他连顿饭都吃不上的狼狈样，索性闷头睡大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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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f- \: t; N8 r. l    单军是被动静弄醒的。他一回身，台灯开了。一盘冒着热气的东西放在了他写字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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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6 X1 K" v6 k# v% {+ |    一盘蛋炒饭。

    单军盯着盘里，失望，抬起眼睛看周海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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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k2 m8 t) _# R( n4 C, i4 b    “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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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海锋搁上了筷子，转身下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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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瞪着桌上那盘热腾腾的蛋炒饭，有总好过没有，扯过那盘子勉强扒拉了一口。他嚼了嚼，忍不住又扒了一口，接着越扒越快，狼吞虎咽……

$ P- Z# `$ y6 Y) M. @    周海锋房间的电话响了，是楼上单军房里的军线分机。

2 `5 S- f) I* O6 Y    “……再来一碗！”单军说……

, L2 k( j) m6 L    周海锋端着又一碗炒饭进来的时候，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了，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两个药瓶，拿起一瓶喷剂喷在单军肿胀的脚踝上。单军愣了一下，周海锋已经冷淡却熟稔地给他冷却，抹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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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灯昏黄的灯光下，周海锋专注地做着，剑眉下一双深邃的眼睛，带着男性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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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瓶上贴着部队标签，一看就是刚从军区门诊部值班室拿来的。单军没想到周海锋政治学习结束后，会绕去门诊部拿药。

& \9 z8 Z3 t( c7 x    单军被碰到痛处，动了一下，周海锋抬起眼睛看了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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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Z( N" T' p- U9 W    “你落地姿势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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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和单军比赛的时候，周海锋就看出来了，单军习惯的落地姿势很容易造成脚踝的负担，所以在最后冲撞时单军那么容易摔倒，和他的姿势不对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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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w& r# Y& Q    这个单军也知道，校队教练说过他很多次，但单军老是改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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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习惯了，改不了。”

! r: T; H" D4 ^/ F    单军还不习惯和周海锋这种交谈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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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p. Q" _' h    “往后踩半步。你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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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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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当兵前打过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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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8 P! x% h2 d5 O4 y    单军问。上次交过手，他能感觉到，周海锋不是一般的业余水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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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Q3 B+ U  m) Y; [# u    “你说你本地人，你哪个中学的？”

    周海锋年纪和他差不了一两岁，如果中学里有他这样的高手，没理由没碰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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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不打了。”

1 h) a* V, @; M# f8 G4 J" y2 G& T$ V    周海锋处理完了，把药瓶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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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 K* h3 R% s. k    “药水放这，早晚各用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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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你工作范围里还有这条？”

    单军谑笑。

    单军觉得周海锋今晚这样，是明显地带着示好和服软。

+ _8 X! c' H4 t# }: }# B' Q# N    周海锋看了他一眼，站起来下楼了。单军回头看着盘里的蛋炒饭，带着点得意……

    等老政委夫妇回来，单军跟他奶奶说周海锋会烧饭，就连个蛋炒饭都炒得香，这几天他都吃的周海锋给做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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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K- A% H/ t! F9 A- @4 r    “是吗，小周，你还会做饭？”

    单军奶奶半信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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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 u6 X* s- E7 l( @( @    其实单军第二天叫周海锋再给他做饭，周海锋根本没理会，去大院食堂打饭打菜回来给单军。单军也不完全是折腾周海锋，他后来去外面饭店点炒饭来吃，就是吃不出那晚上的味儿。大概是他饿狠了所以觉得特别香，可周海锋不做，还真当他没招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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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阿姨。只是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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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海锋看了一眼在单军奶奶身后挑着眉的单军。

- {. y3 d. |( I3 {    “军军嘴刁，能让他说好吃，肯定不错。晚饭你来做吧，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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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周海锋做了几个菜，让单军奶奶很惊讶。虽然都是简单的家常菜，单军也没想到周海锋真的会做，荤菜素菜都做得像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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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周，你怎么会做菜的？”单军奶奶尝了味道，很满意。周海锋烧菜的时候，她一直站在边上看。她看一个人烧菜的动作，就知道他会不会。

* h: Z, i4 Z, D1 ]2 J    “我父母是双职工，经常倒班，我自己做饭，时间长就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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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海锋翻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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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人的孩子早当家。你小小年纪吃苦了。”

    单军奶奶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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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y: k, s& d* e# l4 d    “没什么，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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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4 T2 N2 C/ h* L" F! n+ H5 x    周海锋礼貌地笑笑。

1 C* n& h0 x. K7 E4 |! ]    “军军，小周就比你大一点，你看人家什么都会做，你呢？”

    单军在客厅里叠着二郎腿看电视等吃饭，单军奶奶现场教育了一句。

! i8 U# t1 l& R( X8 j9 _# e    “奶奶，有人会做就行了，现在小周做，以后有我老婆做，我用得着会吗？”

7 K. `3 f) y6 B4 K: {- h4 b    单军懒洋洋地贫着。

9 b2 g% [9 u/ C# S0 Y    那天之后，单军奶奶就让周海锋帮忙做饭。而单军经常晚上饿了要加餐，要周海锋不是下个馄饨，就是煮碗面，要么蛋炒饭。

    大飞他们都看出来了，最近单军心情不错。单军这人虽然骄狂霸道，可别人对他好的地方他还能记着。那晚上周海锋去给他拿药，单军嘴上没说，心里头还是领情的。自从住一个屋檐下，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单军也摸到点儿这人的脾性，至少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倒也没像一开始那样看他那么不顺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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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有一点，周海锋住来一个多月，单军始终就不知道他一点儿私事，想拿个把柄都没抓手。这天晚上政委老俩口出去串门，周海锋去连队办事，单军一个人看了会儿录像，眼睛瞥到周海锋那房间，心血来潮进去看了看。

0 @7 ?- K$ Q: ]    房间不大，就十个平方，收拾得极其整齐。床是连队宿舍搬来的，那种上下铺的架子床，被子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和周海锋这人一样，端正。

, m, N2 H, l/ D1 v    墙上雪白干净，不像单军自己的房间挂满了球星的海报，桌上就一盏台灯，一叠军事书，一个电话，其他就空无一物。

. I0 \6 D8 \; |4 t! S    单军看了一圈，无聊地在床上坐下，随手拉开桌子的抽屉，抽屉里也就放了点稿纸和日常用品，没什么可看的，几乎看不到一星半点私人的痕迹。

! u* z# w( |1 J6 M    单军忽然想起了周海锋那时候不让他看的那女朋友的相片，起了兴致，翻到最底下一个抽屉，果然让他给翻着了，单军拿出那相片架，翻了过来。

南风劲吹

第七章 捅进他的嘴

  x4 S. Y/ `! {' d4 [: f 单军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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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他以为的什么，而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相貌英俊，挺拔，对着镜头笑得很和善。可是照片只有半边，另半边被撕掉了。

4 |5 X3 s. ^/ s; A6 \! H" ]    “你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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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7 |; N  Q( G    单军正看着，门口一个声音猛然怒喝。

# q' a. X% a9 @6 c/ O    单军一抬头，周海锋已经一个箭步过来，一把从单军手里抢走了那相片架，伸手就把单军推了个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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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M  W+ H1 S( h4 k( T2 z6 y    “……！”

' V& b- @! G9 x* U; q. u/ ^    单军没提防，差点栽倒，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干什么你？！”单军站稳了，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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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让你翻别人东西了？”

    周海锋的脸在台灯的灯光下，是鲜明的愤怒，单军从来没在他那张扑克脸上看到过这么急怒的表情。

2 t5 x# c4 _1 r3 T4 Y& p    “……我自个儿的家，哪儿不能翻啊？你抽屉又没上锁，不让翻你锁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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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自知理亏，强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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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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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海锋克制着，眼中都是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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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1 k. Z, f# X, Y# u    “这是我家！轮得着你叫我出去吗？”

! o3 Z( N, J: Q    单军被激怒了。

    周海锋压抑着盯了他一眼，拿着那相片架，转身就往大门外走。

8 x) U+ d, ~7 N3 p  T4 y    “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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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d, Z# B, J9 b* [0 r    单军一股怒气直上心头。他是翻周海锋东西了，可不就是一张照片吗？至于这么急赤白脸的吗？

6 |- ~4 B6 h6 s0 e8 ?% }0 g    “不就是一张照片吗？多大事儿啊？咋了，这照片还见不得人了，谁啊？干啥丑事儿了要藏着掖着啊？”

    单军一火，话也难听了。

1 l8 E( ~* y9 Q- z+ d    周海锋站住了脚，忽然转身就走了回来，单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拳打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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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 y7 f' ?/ `: Q' s    单军倒在地上，懵了。

    他用力蹭了一下嘴角，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周海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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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B' g% R5 T5 T6 q4 D    “……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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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跟很多人打过架，痛快地揍过人，可就还没被人揍过，更没被自家的勤务兵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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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1 B7 f8 `+ @1 }4 N    单军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拳朝周海锋挥了上去。周海锋躲过他的拳头，架住他的拳脚用力一格一挡，把单军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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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他妈不想当兵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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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H. r, ^- S! A    单军怒火攻心，周海锋被他整得团团转没动手，为了一张莫名其妙的照片跟他动手？？

    “不是当这个兵，我早就动手了！”

  v& g* D, R6 \- z    周海锋赤红着面孔，瞪着单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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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I2 `+ s% S7 P/ T/ _    “今天我打了你，我认，随便你整什么处分，还是用你的关系，把我开出部队。”

    周海锋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怒火，甚至厌恶。

1 A6 e  u3 Y& z2 y+ ?    “单军，像你这样的人，什么也不是。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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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 r7 }/ m7 o' D3 W    周海锋说完，转身就走出了大门。

    单军站在那个房间里，盯着周海锋消失的背影，单军往裤子口袋里掏烟，他掏出了烟盒，却狠狠砸在地上……

; V( w0 z7 e3 O    单军当晚上没回去，去找了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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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是军区副参谋长家的公子，也住将军楼。单军把王爷叫出去，王爷一看单军嘴角的淤青就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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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你大爷，笑什么？”单军粗鲁地说。

    “你这也算破处了吧，头一回啊？”王爷直乐。

4 n( Z! g3 _% k3 B/ |    “滚蛋！”单军心烦意乱，没心思跟他磨嘴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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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兵，你打算怎么办？”王爷眯着眼睛。

& A( w" d4 I; r9 ?! H* x    单军黑夜里头就亮了下烟头的火星，没说话。

8 d- y$ v/ e' G( m+ Z    王爷瞅了他一眼，单军啥话也不说的时候，那是动了真怒了。平常他嚣张跋扈说话狂妄，那不是真动气，那叫耍派。真动了怒，单军反而不说话，一张脸冰冷，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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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才刚对这个周海锋的印象有了点好转，就被整了这么一出，就因为一张照片！单军怒的不是周海锋打他的这一拳，而是他以为周海锋已经向他服软了，示好了，到头来，根本就是他在自作多情！

    “行了！心情这么不好，带你散散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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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把单军拉到了北极海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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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b7 n: d6 X, y9 Z    北极海狼是一个迪厅。它特殊的地方，在于它在一个山肚子里，那儿本是这个城市一个很大的人防设施，革命战争时期是防空洞，后来开放利用，被建成了一个特殊的夜场，酒吧，迪厅，包房，因为它特殊的地形结构，里面错综复杂，生意极其火爆。

    “来这儿干吗，没那心思。”

    单军这晚上不想泡妞，倒是想找人干架。

3 n3 Z; J$ a  `( Q' l- P    “带你玩儿点新鲜的。”

    王爷带着单军没往舞场走，直接走向了后面的包房。单军平常常去的不是这个吧，很久不来了，倒不知道后头又新开了一块地方，挺僻静，不像前面吵闹。还设了个前台，里头好几条廊道，旁边都是私密的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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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亮了张卡给前台。单军看这地方，就知道是办事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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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E* L3 B$ {    “不说了没心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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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从来不到这种地方找人办事儿，他都找干净的女朋友，用不着这儿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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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儿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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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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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你老土吧？爷带你长长见识。”

' ?+ F% }$ x, P6 J2 B8 ~4 i    王爷带单军进了里头一个包间。除了前台站着的一个人，单军就没见到别的人影，连个服务员都没有。单军还真没见过这样的服务夜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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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坐了一会儿，有人推门进来了。单军抬头，进来的不是姑娘，却是几个低眉顺目的男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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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H6 w$ e4 E5 v    “……”单军有些错愕，看着那几个穿着妖异的漂亮男孩儿，再看了眼王爷那眼神，单军就明白了。

' e; r' g! R5 F2 t, D/ F1 i    “……我操。”

1 E, C; K/ ?, u, O0 R+ n- D    单军站起来就要走。

' h& B2 A: m& r    “干吗呀？”王爷拉住了单军。

" T9 O% [4 g' M" m; z8 `    “你丫正常吗？”单军知道王爷有这嗜好，他没他那毛病！

3 f7 o. F  D( k" M2 d) m( o6 a: i    “别土了，现在就流行玩儿这个，懂吗？玩儿，和正不正常没关系！”王爷说。

/ I7 Y9 F6 p9 {' B    “就方子明和李涛，都这儿玩儿过，上个星期还在这儿碰见呢。”

    “他俩也好这个？”单军没想到。方子明和李涛也是另一派的太子党，成天玩车玩女人，什么都玩儿过，还和单军争过妞。

5 f/ \# T0 w: f$ @    “玩儿这个的都是这些人，现在就流行这个。会玩女人有什么稀奇，现在玩儿男的，才叫‘派’，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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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理所当然地说。

    单军没说话。

( p4 t, A. B( L& Y1 k    “试试……搞过你就知道，啥才叫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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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f! k) U% _- [9 D! v    王爷压低了声音，睨着单军，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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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8 y& ~0 o5 t4 b  C- P$ A: I    单军吸了口烟，看着他……

7 \3 |5 a1 G8 {9 V. q: b$ |9 r2 z    那晚上，单军没走出去。

    单军没搞过男孩儿，虽然他知道怎么搞。他所处的那个圈儿，都是一帮地方官、部队高干、家族遗少和富商的子女，没有不玩儿的花样，什么没见过，搞同性绝对不是最出位的。单军那晚上在那廊道里碰见了几个熟面孔，那些人看到他也在，暧昧地和他招呼，彼此的眼神都心照不宣。

+ R/ H. D$ C& C    有的时候，逢场作戏，这是胆，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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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坐在沙发上，看了从浴室里出来的男孩儿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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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男孩儿长什么样，单军都没仔细看。他没打算干，只是瞥了那男孩儿几眼。男孩儿很秀丽，皮肤很白，声音也柔和，看上去比单军还要大两岁。他跪在地上，慢慢解单军的衬衫，单军有些反感地挡开他，男孩儿很乖觉，转而动作轻柔地去解单军的皮带。单军看着他，忍着不适，也带着好奇。男孩儿拉下了单军的裤链，单军没有阻止，男孩儿抬头看了他一眼，张开了嘴……

    那是单军第一次体验到的滋味。他和女朋友做过，但从来没被这样服务过。他听说过搞男的很爽，但他理解不了，只觉得异怪。而现在，单军似乎有点明白了。

    他仰起脖颈，扣住了那男孩儿在他胯下的后脑。男孩儿一边吞吐着一边抬起眼睛看着单军英俊的面孔，单军在快/感中低头俯视他，看到那男孩儿眼中的爱慕、臣服，那含着他东西卖力吞吐竭力讨好的眼神，单军的喘息加重了……比起快感，这种征服一个爷们和掌控的感觉更让单军满足，他开始挺/动，向那男孩儿喉咙里深深捅入，看着他被他捅得又痛楚又迷醉的样子，单军感到了痛快。他俯视胯下那张脸，那张脸变成了周海锋，那双桀骜的眼睛再也傲不起来，只有顺从，屈服，周海锋卑屈地、讨好地转动唇舌取悦着他，单军猛地加重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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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Y4 J) t' |    他闭上眼睛，用力挺动起来，插入在周海锋的嘴里，羞辱他，驯服他，他的怒火，欲火，一股脑儿地向着他发泄，他在他的嘴里一泄如注……

南风劲吹

第八章 送你的雨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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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O3 d, ~' E( I& m单军走出北极海狼的时候，王爷给了他一支烟。

    王爷已经先出来了，看单军的眼神，似笑非笑。他给单军兜了火，看单军沉默着吸烟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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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咋样？”

    单军没说话，吐了口烟，才挑起眼皮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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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p8 h5 U  ^+ B$ c- y8 g: W    “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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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o: |. I1 {, b- J; p    王爷表情不知是调侃，还是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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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J' x3 g& }- Z7 `# W& {3 ^. T    “口活儿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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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Q& X! ~' p9 K    单军没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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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E7 D3 g8 X    “……你没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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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你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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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z+ H9 a4 a1 t9 C    “操！”王爷脸有点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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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上这事对单军来说，和性这种行为无关。这只是个玩意儿，和玩儿车玩儿姑娘一回事。在取向上，他很正常，就算那男孩儿撅着屁股让他上，他也没半分兴致。长得再漂亮，那下头也多个把。那不是女人。

    “操你那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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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看了一眼王爷。他们一起长大，这是他最铁的哥们儿。王爷搞男的，而且只搞男的。单军知道，可他不会为此远了他。

    王爷听了这话，微微一笑，笑得浪荡，毫无顾忌。

    “我操？是那个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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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的烟差点掉地上。他惊愕地扭头看着王爷。

, D4 ^! g! c( S' R    “……你小子是真有病！”单军忍不住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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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想着被你操呢？”王爷看他。

    单军一脚就踹在王爷膝盖上，把王爷踹得差点栽倒在地。

5 A3 c! t) A* o% p    “操，我操你奶奶！”单军粗野……

    王爷抽着烟，也对单军笑了笑，眼里都是烟雾。

$ J6 Y" D- H1 f% c6 J  P    单军奶奶第二天看到单军嘴角上的伤，心疼地扳着他的脸直问这怎么弄的，又跟人打架了？

    单军说没有，跟大飞闹着玩儿，不小心蹭的。

    单军说这话的时候，周海锋就站在旁边。周海锋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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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海锋以为他打了单军，单军会闹个天翻地覆，没想到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单军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再也没提过那天的事。和周海锋见了面，两人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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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单军在学校，暴雨倾盆。教室窗外走过一个军人的身影，顿时把学生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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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我找一下单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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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t2 J( j  Q8 T    周海锋礼貌地对老师说。

    “……”年轻的女老师看着军帽下周海锋俊美的眼睛，脸红了。

    “……单军，你出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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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8 n2 O  N) _) v! u& I    单军坐在座位上，没动。周海锋看进来，单军很惹眼，一眼就能找到。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单军才站起了身走出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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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2 }% ]4 h$ n4 F% M7 U6 u1 b/ Y5 e    周海锋把老政委交代的雨衣递给单军，单军接在手里，两人谁都没开腔，周海锋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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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c. \0 l1 _+ Q/ `6 W2 i    周海锋一走，教室里的女孩子们都开了锅。

    “好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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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8 w. C( W; a( w" X- W    女孩们都兴奋了。给单军送东送西的各种战士她们见多了，可还没见过这么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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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没理她们，放了学，单军把雨衣拿去给了刘小婷，刘小婷开心又甜蜜，单军对她一直若即若离，她也跟着没着没落的。下雨天黑，在自行车棚后面没人的角落，单军吻了她，让她穿上雨衣回去，自己冒着大雨直接骑车冲回了家，全身都跟落汤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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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4 F# E2 c( [" h    “怎么淋成这样？不是叫小周给你送雨衣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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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奶奶看到进门全身湿透的单军，心疼坏了。

; w8 A  [& _% R# H. Q: o; M    “小周！你是怎么送的？”

8 ?& U& [) d  ^$ ?7 o    单军奶奶严厉地问周海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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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他事儿，我借给同学了！”

/ m- `" r% ?9 [/ P/ H& A    单军不耐烦了。他烦他爷爷奶奶动不动把他还当几岁小孩儿那样紧张，不就淋个雨吗，有什么大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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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同学了？那你自己就不管了？淋病了怎么办？……”

    单军不想听唠叨了，拿上衣服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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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莲蓬头下用力搓了搓脸，热水顺着他的身体流淌，他没有想起刘小婷，却毫无征兆地想起了那天晚上在北极海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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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n$ a4 R/ I4 ~    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老是想起那天，想起他幻想着那是周海锋而狠狠捅进他的嘴里，那又痛快又满足的报复的快感……

南风劲吹

第九章 电影院，小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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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下午，大院儿停水了。

, \+ H5 H1 C# c    那个年代水电供应不足，经常在城市各片区轮流停水。为了保证军需，军区大院内有一个很高的水塔，这个水塔很高，在很远的地方就能看到，算是个当时的地标。单军小时候调皮，曾经不止一次想要挑战这个高高的水塔，水塔外沿有旋梯可以爬上最顶端，可是台阶踏空的，很危险，曾经有部队子女爬上去出过事儿，所以后来就封闭了通道，不让小孩乱攀爬，只有军工在必要的时候才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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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R  ]( h; c- S1 t    这个水塔在夏天高温停水时会向家属区开放供水，不过现在还没到水塔供应的季节，所以一到停水日，家属区就排队到大院内的几个固定供水点去拎水。其中一个就在大院的温室花房内，这个花房的水笼头一年四季都有水。

: B3 n) M$ {! d    周海锋已经去了几趟了，单军放学回来以后，单军奶奶让他也帮忙去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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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Z/ k; Q& K# C! a: w* r    单军拎着两个桶，晃晃悠悠地穿过大院里的林荫道，进了温室花房。他远远地就看见周海锋和几个兵一起站在花旁聊天。周海锋正和身旁的兵笑着说话。阳光透过温房的玻璃顶，照在他的脸上。

    单军一愣，他印象里就没见过周海锋笑。他以为他不会笑。

    阳光下，周海锋帅气地笑着，长长的剑眉和清澈的眼睛，像笼着一层光亮，整个人都是放松的状态，甚至带着点儿慵懒。

    那跟面对单军时的状态完全不一样。在单军面前，周海锋永远都像长满了刺，随时都在警戒和保持距离。

    单军看着周海锋那笑容，想起周海峰那天说的那句话。

    在他眼里，他“什么也不是”，可现在外边儿，对着别人，他却露着一张笑脸！

    接完水回去的路上，有人朝单军跑过来。

! l' O; V4 Y9 ?# f' y: d    “哟，军军，还用你自个儿干啊？我来！”这兵要接他手里的水桶。

0 a- y8 A, l1 U7 n    “不用。”那兵还是抢了一桶过去。这人认识，也是警卫连的。

    “军军，我听说，你和首长对小周不满意？”走了一会儿，那兵凑近过来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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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g7 U: Q' n; M! B    单军打量了他一眼。

    “老实说，小周那人是不招人待见，假正经，装清高。你不知道，他当着你和首长的面说好话，背地里对你很有意见，嘀嘀咕咕的，很多不满。”

    “是吗。”单军不咸不淡地问。

3 Q( R/ [: _& u) Y    “可不是吗？我就看不惯这种人。背后说人算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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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你不是和他玩儿挺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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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经常见这人和周海锋挺亲热地打球，玩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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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y3 O8 t+ I( N# g+ f4 Y$ v- j, d    “……嗨，我就是看不得他背后说你坏话。”这兵有点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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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还真得谢谢你啊。”单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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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啥呀！那个，军军……”这兵陪着笑脸，低了声音：“跟首长说说，要是不合适，也考虑考虑别人……”

# [5 m6 O2 U5 p( c    这兵和王爷家的勤务兵熟悉，听说了单军是为了整周海锋才把他弄家里的。他瞟着这机会很久了。

! `6 E/ U0 Q& ^  [    “你想来？”单军故意。这兵什么意思，他能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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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连里也一年了，我的情况首长可以了解……来来，抽根烟！”这兵麻利地掏出一包好烟，就要往单军手里塞。

# K$ X7 ~6 E4 Y, p    单军没接，不屑地笑了笑。

6 J/ p3 f. Y9 k: M    “周海锋那人吧，拧巴，死心眼儿，欠收拾。可就一条，啥都当面儿来，可没藏着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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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兵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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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y+ r' c( t& u7 U    “比起那些背后说人的，他还过得去。我要收拾也得挑是谁，瞧不上眼的还不稀得整治。走了！”

    单军接过水桶，丢下那个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兵，扬长而去……

    周末大院礼堂放电影，给单军爷爷送来票，单军爷爷奶奶带着单军和周海锋一块儿去。

    礼堂在军区政治部。从将军楼到礼堂，得从东头直走到西头，路程可不短，7点半开场的电影，一家人吃了晚饭就慢慢悠悠一起散步过去，穿过水杉林立的林荫大道，穿过司令部楼和后面连营宿舍，要走过好几道岗哨，最后走过分隔司令部和政治部的铁门，才算进入了政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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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军的心思全然不在电影上，他给了刘小婷一张票。送给单军爷爷的都是位置最好的票，坐下来之后，单军不得不和周海锋挨一块儿。这晚上放的是部爱情片儿，大院礼堂也与时俱进，以前什么少林寺庐山恋最火的时候都放过，还在那时代就放过要戴着眼镜看的“立体电影”，那是相当高级了。

& X7 s6 y: @  _* a8 M$ l$ a, Q    单军看了几分钟就坐不住了，跟他爷爷奶奶说他要到后头跟大飞他们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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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儿位置多好，跑后面去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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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a" f, J; A. j5 Z& s7 p7 ~    “他们给我留座了！”单军想跟周海锋看爱情电影啊？

    他摸着黑到了后面，搂着刘小婷看了一大半电影，电影快散场的时候，他们就从出口溜出去，听着前面人流都往外走，他带刘小婷进了礼堂后头那片小树林。

4 `; z/ M$ j* s  e* Y( \1 q: p    “这儿不好吧……有人看到怎么办……”刘小婷又羞怯又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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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让他们看！”

" ?5 n  z( S# ]9 u6 ^    单军霸道地笑，搂着她纤细的腰。礼堂后头都是茂密的树林，非常隐蔽，就是巡逻兵也不怎么往这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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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小婷水一样偎依在单军的胸膛上，当单军低头吻她的时候，她的心都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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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 M2 g: [1 F    她就是喜欢单军，喜欢他的帅气迷人，更喜欢他处处拥有的优越感和自信，那种高干子弟的见识和自信不是那些缩头八脑的同龄男孩可比的。她还特别喜欢单军笑，那坏坏的笑容，充满了恶作剧的魅力。

% s2 Z: y: O9 M    单军看着怀里温顺得任他摆布的女孩，觉得既有趣味又没趣味。刘小婷确实漂亮，也不算太缠人，可她和单军以前那些女朋友没什么不同，单军追她，更多的是一种面子，能把到校花，全校最漂亮的姑娘，那是能耐和本事，至于刘小婷本人，他说不上喜欢她也说不上不喜欢她，和漂亮姑娘一起，不就是逗着开心和男女那档子事儿么？还能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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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4 X, W$ J" q4 v6 h8 u" Y    “单军，你喜欢我吗？”接过吻后，刘小婷羞涩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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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p- H7 n7 p. P  z    “废话吗？”单军漫不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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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总觉得你忽冷忽热的。”刘小婷埋怨。“你向我保证，只喜欢我一个，不许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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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我保证。”单军最烦女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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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u( J) z& v/ i    “你要是喜欢上别人，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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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2 D$ D, n3 c& l; c    单军不耐烦了，直接堵上她的嘴，手也伸进刘小婷的上衣摸弄她柔软的胸部。刘小婷热情如火地回应。周围一片寂静，电影散场已经很久了，没人再过来这个偏僻的角落，单军上了火，动作更大胆起来，正搂抱在一块儿，树林外忽然一道手电筒的光照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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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v1 X. N" ~5 j    “谁？！”单军被光线猛地晃了眼睛，一把埋住刘小婷的脸，怒不可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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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电光灭了。刘小婷又羞又急，两人赶紧整理了衣服走出林子，单军一见到林外等着的人就血往上涌。

    “是你！”见了周海锋那张脸，单军火冒三丈。

    刘小婷连头都没敢抬，低着头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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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N( T% ]/ f3 Q' ~    “还不送她回家？”

    周海锋看了一眼跑走的刘小婷。散场后老政委夫妇回到家，发现单军没回来，叫周海锋来找人。周海锋没看清林子里的情况，否则他不会用手电光照过去，让那女孩难堪。

1 e% U& S2 f$ b    “人都跑了送什么送！”

    单军一身的火被叫了刹车，能好过？？

    “你丫是不是还没开荤呢，尽坏别人好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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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E# t1 x4 I& u9 N0 P; e# `    单军怒斥。欲火上来被打断的滋味儿，是个男人就知道！

' r7 `6 s% @" h3 w    周海锋没答话，戏谑地打量了单军一眼。单军匆忙之下衣服还没整理好，衬衫就扣了一个扣子还扣错了，斜斜地吊着，露着赤裸精壮的胸膛，皮带扣还坠着，没来及系上。

8 k) h+ A; q9 M7 ~; B    单军顺着他眼光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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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什么？没见过腹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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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J- I1 {  `7 L4 [    单军嚣张地说，他腹部练出来的八块平滑紧实的腹肌，是他的骄傲。他也不去整理，大喇喇地就那么敞着，周海锋爱看，就让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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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t0 [- W& k7 |/ y; S6 d0 y    周海锋没说什么，单军在微弱的路灯下觉得他似笑非笑。

+ o* A! H  \5 L    “谁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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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G) C1 Z) d* \    两个巡逻兵过来了。

, j1 V- h" |9 C! v# L+ N    周海锋和他们打了个招呼，都认识。

    “海锋，是你啊？”两个兵向单军看了看，单军背了身扣衣服系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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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在这干吗呢？”巡逻兵疑惑地问。这一带离家属区远，平常这时候早就没人了。

    “没啥，东西掉了，来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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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海锋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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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快走吧，中门要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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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俩兵也看清单军的脸了，啥都不问了，赶紧提醒。

    中门是司令部和政治部之间隔的那道内门，每晚十点就关门上锁。要是关了门，想从政治部回司令部就得出了军区，从外面大街上绕道，那是绕相当大的一圈。

    “回家别对老爷子胡说八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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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k: F# z0 Y    路上，单军警告。

    “我对你的事没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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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兴趣你多管闲事？”

0 ]. _7 V9 n+ ^    周海锋回头看了他一眼。

6 Y+ r4 j9 P  x/ o    “裤链。”

    周海锋冷不丁一句，单军低头一看，裤链敞着，没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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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3 O8 V. W/ ]- D* t3 O$ c) m& F    “……操”

    单军赶紧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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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_* _  t7 b9 o) f    两人到了中门，还是迟了一步，门已经锁了。

南风劲吹

第十章 这一夜

这门没有岗哨没有哨兵，找人来开也不可能。要是原路返回，再从政治部的大门绕到外面大街上，那是相当大的一圈，开着车都要半天，别说走路了。
    两人在门外迟疑了一下，周海锋忽然说：“翻过去。”
9 `" Y# w/ D) w9 W    单军还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没听错吧？”
    话音还没落，周海锋突然一个迅捷无比的冲攀就纵身上了墙头，犹如疾风一掠而过，轻巧地落在对面，标准的徒手越障动作，前后就用了三秒。
    单军看着，没作声。
    “没人，过来。”周海锋隔着墙说。
  U" Q% |4 t9 h2 v& g  E" c2 Z    周海锋亮了这一手，单军自然不甘示弱，他腾身窜起两手一撑就上了墙头，两腿干净利落地一蹬一收，人就在墙上了。他这一手矫健漂亮，那是无数次翻墙的战果。周海锋显然对单军这身手也有点意外，单军看见周海锋眼里闪过的赞赏，得意地翻身跳下。
    没想到“嘶啦”一声，单军暗叫不好，到了地上低头一看，没把他晕死。
, i3 _% n7 w! p( {$ ~5 X    他今天赶时髦，穿了一条时下流行的喇叭裤，那喇叭裤肥大松垮，跳下来时勾到了墙头上半截钉子，从裤裆前到裆后，整个给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4 ~! v8 M3 y7 g5 C) \$ G2 O5 k8 t    “哈哈哈哈！”周海锋哈哈大笑！
* g8 \& e) L' i- s- ^    单军一张帅脸顿时涨成了猪肝！
8 O( n4 `% `* M+ V3 ?2 p    周海锋笑得停不下来，单军恼羞成怒，脸上五颜六色的。
    “妈的，笑够了没有？”
& I6 U. X0 b8 Z5 ]& Z    周海锋还在笑，忽然停住了，神情变得警惕，把单军拉进了旁边的灌木丛，绕过了后面一排单杠双杠，猫身到了楼后面。
    夜哨的手电光亮笼了过来，四处照了一会儿。两人猫在墙根下，都屏着气，光线照了半天，往别处去了，等脚步声走远，他们才松了口气。
) p. p/ |, V. ~- m% M# l& c    这一带是核心办公区，岗哨很严，被查到是翻墙过来的，这一晚上就别安生了。单军倒不怕他们，可他这裤子这样，能见人啊？
, D" `2 \0 O! K    等夜哨走了，周海锋起身说，走吧。
; c2 N0 b- Y% u0 j- T* C    “……你回去给我送条裤子来！”
    “这模样挺好看的。”周海锋抱着胳膊，打趣。
    “小子，别蹬鼻子上脸。上次的账还没跟你算，把我惹毛了，现在就让你脱裤子给我，懂吗？”
    单军脸沉了。
, P- b" E* ~% k4 ^7 M9 g, T    “你还有怕的事儿啊，我还当你天底下老子最大。”周海锋淡笑。
$ x* x5 ~- [! o: }    “你裤子开裆试试！”
    周海锋好笑地要走，却听到脚步声，迅速又猫下了。夜哨没走远，听到这边有动静又折回来了。
    “……我操！”单军低骂，拉了周海锋就顺着墙根进了两幢大楼之间的廊道。这里已经是那座司令部楼的外附属建筑，里头错综复杂就跟个迷宫一样，要是外人进来铁定迷路，可这儿就跟单军自个儿家一样，他带着周海锋摸着黑熟稔无比地东绕西转，直到顺着个台阶下去摸到一个门打开，挥手让周海锋赶紧进去，他自己也猫腰进去了，把背抵上了门，夜哨的手电光被隔绝在了外头。
4 e, F+ Z, x6 [/ _, }( j5 k+ ^5 I    两个人再爬了几层台阶上去，坐在了草地上，背靠着墙根。
- z# D2 h9 r; b# U" E" J1 {    头顶是一片星空，四周围着廊柱，这里是那个中庭。俩人兜兜转转，居然又跑到这儿来了。
    外头终于没动静了，两人放松下来，靠在了墙壁上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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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寂静一片，夜风里一阵阵吹来不知什么花的花香，初夏的空气里有股醉人的甜意。
    要是和一个美女在这样的夜色里坐在这星空下肯定很浪漫，可偏偏是两个大老爷们，啥情调都是浪费。
    “你翻墙闯军事重地，逃夜哨，严重违纪啊，这回没冤枉你了吧。”单军靠在墙上，伸开了两条长腿。
/ f2 B9 l1 u& U5 p; u/ x+ F! Q  d) o% B    “你去揭发，再给我个处分。”周海锋摘下了帽子，搁在一边。
* z3 g5 ~4 D- v( G* E    “怎么的，还记着上次的账，刚才翻墙的时候倒不死心眼了，那次在这儿，你干吗非跟我过不去？”
' Z$ S! M$ i* k& u4 U    单军没忘了这地儿，这个中庭，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他忘不了那天那个哨兵军帽底下的那眼神。
    “我那是执勤，有什么过得去过不去的。”
. I7 w; y! a- b$ A3 o/ l) s    “我看你就是故意。”
( l7 f1 `( X4 G: @) ^0 ]    “有那么多故意啊，整的都跟你有仇似的。”
& g, n' j6 E  s- l& q; ?; U. z    这晚上这么一闹腾，两人都忘了之前的僵持，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上了。
7 I3 v/ u& b6 g. ^2 U    “你这意思，就是压根没把我放眼里呗。”
    周海锋没接单军的话茬，过了片刻说：“问你个事。”
    “问。”
    “上次的事，你为什么没说出去。”
    单军想起来是什么事了。周海锋打在他脸上的那一拳，印子好几天才消下去。
7 Y. a9 h5 c, u6 @* e  T7 @+ ?: A    “你说那事儿。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哭着鼻子向老爷子告状呢？”
1 Z& d; H2 U$ ~7 n, S    单军冷笑。
    “在你眼里，老子他妈就是这么怂。”
    单军知道周海锋就是这么看他的。在他眼里，他就是个只会仗着家里横行霸道的怂包软蛋。这不用嘴说，周海锋那眼神，处处透着这个意思。
    “我跟你的账，单算。搬舅舅挪姥姥的，那不是站着撒尿的。”
/ `6 A9 \3 ?( M% l( T9 d) h0 w    周海锋看他一眼：“还挺有志气。”
1 w" \) H# p% y" A3 z    “少废话，咋的，那天还没过瘾，想搁这儿，再练练？”
. {1 `" T4 i1 ?2 d' Z% F    单军想起那一拳，火气又上来了。
    周海锋没说什么，停了片刻。
9 a2 u; t" `( [8 k6 {    “那天动手，是我不对。”
, f! F% M! \* u; R) y    周海锋静静地说。
    “我向你道歉。”
9 P( }( x. y4 o4 ~* T+ q# w1 _    单军一愣，没想到周海锋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反而不知道怎么接了。
    “脸没事吧。”周海锋借着星光看了一下他的脸。
    “……就你那点儿劲，也就挠痒痒吧。”
    单军不大自在，他还不习惯周海锋主动低头。
    周海锋笑笑，不再说话了，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养神。单军侧头看了他一眼，月光下，周海锋沉静的脸，宁和，平淡，和那天动手时横眉立目的样儿判若两人。
. D. n1 _9 z9 E    “……你那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单军没忍住。
    “是，我是进你房间翻了，就算我不对，可不就是一张照片儿吗？至于吗你？”
    “那是谁？你爸？”看年纪和长相，单军猜测。
    周海锋没有回答，单军也无意再打听他的私事儿，也不感兴趣。看那照片被撕了一半，估计背后有什么情况，要不然周海锋也用不着跟吃了火药似的。
! q# L  y' e( L, f# A2 J    底下裤子豁开的地方被草丛扎得慌，单军站起来，动作带得划口又是“嘶啦”一声，划得更大。
' h4 W& `6 z& o" L( ~7 M, O6 X    “我操。”单军低骂。
6 i2 I& M/ l5 L$ z" O    这里月光明亮，照得他里头白色的内裤都隔着划口透出来，之前暗还没怎样，现在单军就站在周海锋面前，给周海锋看了个正着。里头隐隐的鼓涨的一包，被内裤包裹着，凸出着形状。
$ Z; ~* n9 r9 d( E2 F% U$ v$ b    周海锋好笑似地瞥了他一眼。
    “想笑就笑！要不你也放出来，比比个儿！”单军流氓地说。
4 [& E  M$ F3 l) C1 S$ \, f8 l    周海锋没再理他，站了起来。过了这段时间，巡逻岗哨应该不在外面了。
/ ]9 ~) q! w- q( X& ~$ D5 \( U% [& r    “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 K/ t2 h1 }7 Q3 a4 `    他身影从门边一闪就不见了。单军看他那利落的动作，想怪不得陈力说当初临汾旅不肯放人。这么个兵放在家里当勤务兵，整天扫地做饭，搁谁都得憋屈。
    周海锋回来的时候，带回来的不是裤子，是件长军风衣。他没回将军楼，嫌各个岗哨盘问麻烦，直接去了临近的警卫连宿舍，对过了夜间口令，把留在宿舍的那件纠察的军风衣拿来了。
    单军把军风衣裹上，长度倒是够掩住了。两人身材差不多，都是衣架子，这件军风衣穿在单军身上，跟量身定做似的，竟然挺合身。
    单军扯了下腰带，腰带杂乱地拧着，麻花一样。他半天没弄好。
    周海锋走了过去，低头帮他把腰带抽出来，掳顺，双手拦到单军的腰后，给他束上。
6 W) U4 ^6 n+ A! Q/ g# W# H; m    单军站着，周海锋从后面把腰带穿好拉到正面，熟稔地拉紧，锁扣，把风衣往单军胸前裹了裹，扣上了扣子。
    “……”单军看着他。
    听不到单军的声音，周海锋扣着扣子，抬起头，军帽下的眼睛，看了单军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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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目光碰在了一起。
. a6 ~  V! U* p" A" d* X6 _    看到周海锋的眼睛，单军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北极海狼的那一幕。
    他幻想着他的脸，在他的口中涨大、进出，他抱着他的头重重地捅进他的嘴里，那张脸，就近在眼前……
# P# [% [- A/ f    单军转开了目光。
7 \% X! J- Y0 D8 Q    “……走吧！”
    他粗鲁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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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走过几道门，单军这张脸就是通行证，无论岗哨还是巡逻看到他都不用问，直接放行。虽然单军穿着军装不合规矩，可谁盘问？
0 ?2 A0 r- ~- F) `0 D7 }    单军从小在军装堆里泡大的。小学用的是军用水壶军用饭盒军用搪瓷缸，穿的是当时社会上最时髦的绿军裤军挎包，这身部队子弟的标志从小就让他那些同学万分羡慕，可单军穿厌了，长大了反而不碰军绿，他知道以后有的是他穿军装的日子。
    但单军那身条就是天生的军人架子，出身和家教养成了他昂首挺胸的姿态，身板笔直，宽肩拔腰，穿上这件纠察的军风衣，没有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倒是一股子英气，连周海锋也不禁多看了两眼。
! `8 M+ y; A7 c, K/ _+ T2 o    回到家门口，单军喊住周海锋说，你今天帮了忙，算我谢你。上次那事儿，算了！
) T! L) I. V( x& z2 h- [    单军恩怨分明，他不欠别人的，也不会让别人欠他的。
    “那谢谢了。”周海锋说，语气也听不出来是玩笑还是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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