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苍凉》 BY 佚名【完结】

ziyu100 · 发表于 2012-4-29 13:1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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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断法医的电话，王立伟愣愣地有些发呆，可没等他缓过神儿来，电话又响起了铃声，他看到没看来电人是谁，木然地接听了电话。
　　 “我都在医院门口等了十几分钟了，你怎么还不来？”
　　听到妻子娇嗔的声音，王立伟猛然惊醒。今天下午医院出检查结果，早晨他答应和妻子一块儿去取，忙活大半天，他差点忘了这件事儿。
　　 “我一直在忙，你等我，我马上过去。”一丝歉意袭上他的心头。
　　 “你要是忙就别过来了，”妻子平静地说，“我自己能行。”
　　 “别，你等我，二十分钟准到。”
　　王立伟抓起手机，冲出办公室，正看见大明。
　　 “大明，走，送我一趟。”他边说边向外走。
　　大明摸了摸口袋，钥匙在，见王立伟急匆匆的样子，便三步变两步跟了上去。“去哪儿啊，头儿？”
　　 “去医院。”王立伟侧头看了他一眼，补充道，“你嫂子做个检查。”
　　 “嫂子怎么了？”
　　 “没什么事儿，常规检查。”
　　 “哦。”大明快速向前走了两步，回转身，一边倒退着走，一边坏笑着，“不会是你们两口子措施不到位吧？”走到楼梯，他笑着跑了下去。
　　王立伟哭笑不得，这几个手下，成天没大没小的，不过他喜欢这样的氛围。他麻利地走下两层楼梯，拐了个弯，远远地看见大明已跑出楼门。
　　走廊上没什么人，除了一个人正背对着大门看墙上的公示牌。公示牌是按照上级的要求统一制作的，两个月前刚刚挂上去，上面注明了队里每个人的姓名、职务并附有照片。
　　王立伟心中有事，没有过多打量那个人，可是临出门经过那个人时，他忽然觉得那个背影似曾相识，顿时心生警觉。向前走了几步，他疑惑地转回头。
　　恰巧背对着大门的那个人也转过了身，看见那个人眼神中惊愕转为兴奋的神情，王立伟眼前一黑。他回过头，稳了稳神，迅捷向前走。
　　那正是他第一次去会所在街口接他的那个人，也正是他，前几天不停地打电话、发短信。如今他竟然追到队里，王立伟愤怒中夹杂着厌恶和悔恨，以前的担心瞬间涌入他的脑海，他一边走一边琢磨如何应付眼前的局面。
　　 “王队，王队。”CC从后面追了上来。
　　王立伟没有理会他，继续向前走，他的余光看见院里有人正看向他们，坐在车里的大明也摇下车窗，探出头来。
　　 “王队，王队。”CC跑到王立伟的身前，截住他，气喘吁吁。
　　王立伟停住脚步，推搡开CC，用手指着他的鼻子，冷冷地说，“我警告你，我不认识你，别缠着我。”说完，他绕到另一边的车门，打开车门上了车。“开车，你嫂子还等着呢。”他没好气地说。
　　大明愣了一下，疑惑地从后视镜里看着呆立在原地的CC，发动了汽车。
　　　66
　　去医院的路上，王立伟一直心神不宁，他抽着烟，把视线转向窗外，试图让自己冷静，可无济于事。CC的蓦然出现，除了表象上他感觉到的威胁之外，更重要的是，那个他一直要排挤出记忆的人，再一次顽强地突破了他最后的防线，执着地占据他的脑海。
　　 CC就代表着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就代表着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的生活，那种隐秘的生活曾令他渴望、期待，也曾让他感到恐慌和懊悔。好不容易，他把一切都压在心底，只是因为与那个男人有关的一个人的出现，顷刻之间，他苦心平衡的世界轰然坍塌。
　　烈火烧过的灰烬中，残留的根苗悄然成长，枝繁叶茂。
　　王立伟的心隐隐地痛，他又回想起那个积雪的黄昏，就像整个春天他一直在回味一样。
　　夕阳的最后一抹红霞，映红了小颖的侧影。他躺在车厢里，艰难地仰起头，托住小颖坚实的臀，第一次含住男人的坚挺。小颖不断侵入着，发出愉悦的**。
　　 “我们不会也死在这儿吧？”小颖喘息着。
　　 “死就死吧。”他的声音含混而坚定，他再没放开小颖的坚挺，直到一股股暖流跳跃着冲进他的喉咙。
　　他清楚地记得吞咽异物时喉咙阻滞的感觉，那些滚烫的东西直抵喉咙，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品尝到它的味道。
　　那是一个流畅的过程，他没有一丝的反感。事后回想起来，他总觉得自己应该会反感，但在那一刻，他的确没有那样的感觉。
　　李世强吞咽那些**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这个突然间一闪而过的念头，让他意识到接到法医电话后他烦躁不安的根源：李世强在死前做过的事儿，正是在那个积雪的黄昏他曾做过的。他的胃再一次搅动，忙连抽了两口烟，却不料被呛得咳嗽起来。
　　大明疑惑地看了看他，然后把视线转向前方，问，“怎么了，头儿？”
　　 “没事儿。”
　　 “那个人是谁啊？”大明又看了他一眼。
　　 “不是谁。”
　　大明嘿嘿一笑，说，“看人家苦大仇深的，不是你给人戴了绿帽子吧？”
　　王立伟心中一凛，说出了一句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话，“大明，你吃过**吗？”
　　 “开什么玩笑？那么变态？”大明大叫，“你吃过？”
　　王立伟未置可否，盯着前边的道路，平静地说，“法医刚刚告诉我，在李世强的胃里发现了**，而且**不是他自己的。”他忽然想起尸检的那天，曾在李世强的皮肤上也发现了**，只是他忘记问那些**的归属。
　　 “**呗，”大明淡淡地说，“现在同性爱流行。”
　　大明淡然的态度让他一愣，他不由得转过头看向大明，大明感觉到他的目光，咧嘴一笑，鼻中发出轻蔑的冷哼：“没事儿都瞎作吧。”
　　王立伟心中暗叹，他扔掉手中的烟，对大明说，“无论如何，李世强死前都接触过至少一个男人，不管他的死因是什么，我们都要找出那个男人。”
　　

67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道两侧的楼房陆续亮起了灯。CC坐在路边的石阶上，看着对面刑警队的大门，心慢慢变凉。从下午王立伟乘车离开，到现在整整过去了五个多小时，他一直没有等到王立伟回来。曾经喧嚣的街道变得寂静，行人寥寥。或许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吃晚饭，享受一天劳碌后温馨的休闲时光，只有他，像一只离群的孤雁，郁郁寡欢，百无聊赖。
　　看情形，这个晚上王立伟是不会回到刑警队了，他绝望地想。这次来临城，他就是奔着王立伟来的，除了电话号码，他只大概地知道他的单位。好在在任何城市中，刑警队都是个显著的所在。在车站上出租车时，司机问他去哪个刑警队，他胡乱地说去市刑警队。他并不确信王立伟一定在那儿，但他只能从那儿开始寻找。
　　临城不大，不到二十分钟，司机就把他拉到了目的地。大院和院里的楼房都有些陈旧，看起来没有想象中的威严，但是第一次涉足刑警队的他，还是感觉到恐惧和沉重。在门口察看了半天，他才小心翼翼地穿过院子，走进楼门。一路上没人阻拦他，当他在公示栏上看到王立伟的照片时，忐忑不安的心情才转为惊喜。让他更为惊喜的是，一转身他竟然看见了他。
　　短暂的对峙中，王立伟眼中的神情深深刺痛了他。惊愕、慌张、厌恶，一连串毫不掩饰的神情，相继冲入他的眼中，表明了明显的敌意，让他黯然神伤。愣在原地的他，呆呆地望着王立伟的背影，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追了上去。
　　王立伟愤怒的举动令他愕然，英俊的面孔因纠结而变得狰狞，还有那只手指有力地抖动，瞬间击垮了他，除了“王队”二字，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此刻回想起来，他才意识到除了恐惧，王立伟充满男人味儿的举动带给他的是征服。他回忆起第一次见王立伟时的感觉，庆幸自己当初并没有看走眼。正是相似的感觉，曾维系着他和老黑。
　　想到老黑，他的心陷入茫然。他猛地摇摇头，把老黑的形象从脑海中驱离。看着对面敞开的大门，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从石阶上起身，慢慢地沿着街道向前走。
　　除了找王立伟，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在他心中，王立伟是他最后的希望。当然，老黑也找了人，他相信老黑的为人和能力，只是事到如今，他还能指望老黑吗？
　　这一切，都是为了小颖，那个他深爱的人，已经一周杳无音信了。
　　临城，是个陌生的城市，他漫无目的地偊偊独行。晚饭过后，路上纳凉的人慢慢多了起来，更衬出他内心的悲凉。不知道走过几条街道，不知道转了几个弯，苍凉的夜色中，一片光明在街道对面分外耀眼。一家接一家的饭店，让一整天没吃东西的他感到饥肠辘辘。
　　他驻足遥望对面的灯火，却没有吃饭的心情。随着身边的人流，他走进了公园。公园里都是乘凉的人，有的合家老小，有的成双成对。伤感的他，躲避着聚集的人群，一直走到公园深处的铁栅栏前。握在手中的冰冷让他充盈着受虐的快感，透过栅栏的缝隙，他看着外面山坡上的林木，眼角渗出泪水。
　　小颖，你在哪儿啊？他在心底呐喊。

ziyu100 · 发表于 2012-4-29 13:16:28

　68
　　整个白天，小颖感觉到自己就像在地狱中一般，他觉得自己苟延残喘的生命已然跌入地狱，他甚至都以为，他已经不再是个活人。
　　男人的泪滴落在他的**膛，再没言语。小颖睁大眼，任男人紧紧搂着自己。男人就像个幼童，头埋在大人的怀里，含着泪花，甜甜地进入梦乡。男人偶尔的梦呓和身体贴合处传来的体温，带给他在阳间最后的安慰。
　　那个**的男人静静地吊在门口，垂着头一动不动，昏黄的灯光照**着，让他的尸体显得异常地诡异。小颖不敢稍动，用眼睛的余光不时地打量着他，唯恐那具尸体忽然长出垂头的白发，伸长的舌头间露出两只凌厉的獠牙。
　　吊死鬼的传说他听过很多次，儿时玩伴活灵活现的描述，让他自幼就心存敬畏，直到此刻，他方体验到玩伴走不动路、说不出话的感觉。在他的记忆中，人并不是死后马上就变成吊死鬼的，但是那个过程需要多久，他却没有任何概念，或许是五分钟，或许是一小时，也许会是两小时。他焦急地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以至于恐怖都变为麻木。
　　他不能不看，但又不敢看，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在焦急的等待中，他一点也不敢放松紧绷的神经。很多次，他仿佛都看见那具**的身体伴着白光向他扑来，他张大了嘴，声音却像被卡在喉咙里，呜呜地，若有若无。
　　他忽然想到，假如这一切真的发生，除了无声的呐喊，他还能做什么呢？或许他可以唤醒身边的男人，可那有如何呢？偎在自己身边的男人，难道不比吊死鬼还要令人恐惧吗？
　　小颖的心一片冰冷，索性闭上眼，他宁愿自己尽快死去。也许真的成了鬼，就没有这些恐惧了吧？
　　清晨，男人起得很早。他拍拍小颖的脸，露出笑容，“我得去上班了，”他怜惜地看着他，“要放水吗？”
　　小颖盯着他的眼睛，默默地摇摇头。
　　 “那好，你好好呆着，我不蒙眼，也不蒙嘴了。”他轻轻地说，“不过，你最好别喊，你也知道没人能听得到，是吧？”
　　小颖木然地点点头。
　　 “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男人笑了笑，“想吃什么？”
　　 “他怎么办？”
　　 “他？”男人一愣，随即会意，他转过头，看向门口的尸体，“他啊，就让他陪着你，不好吗？”
　　 “别——”小颖恳求着。
　　 “没事儿，不用害怕。”男人用头摩挲着小颖的头，呢喃着，“他什么也干不了，就是个尸体，相信我。”
　　小颖吞咽着唾液，抑制住呕吐的冲动。
　　 “真的，相信我，死人我见多了，就在这儿也吊死过好几个呢。”
　　

　69
　　就这样，在清晨的光明中，小颖看着男人小心翼翼地越过门口的屏障，消失在视野中，紧接着，楼下传来的摩托声渐行渐远。
　　他定定神，打量对面**的男人。晨曦中，他强行抑制住自己心底的恐惧，第一次自由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除了偶尔的鸟鸣，外面一片静寂，他确信，在这远离人烟的孤宅，他求救的声音不会有任何作用。这个发现让他心灰意冷，他更加痛恨那个离去的男人。眼睛被蒙住时，尽管身陷黑暗，心怀恐惧，他总是存有一丝侥幸的希望。而光明中，曾经的希望被击得粉碎，荡然无存。
　　他回想起男人不让他叫喊时的神情，厌恶之中夹杂着惊恐。孤宅的环境显然使他有恃无恐，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那个男人就是个魔鬼，他早就料到了这些，所以才不再束缚他的口和眼睛，他是想让小颖自己放弃最后的希望，而小颖也终于感受到这一点。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在双手和双脚上留下了一道道伤痕之后，小颖最终放弃了挣扎。看着毫不起眼的钢制手铐，却异常坚固，徒手都未必能打得开，更别提他的手脚都被牢牢束缚住。金属的质感带来冰冷，却远远抵不过他心底的冰冷。
　　小颖欲哭无泪，他知道，在这样的境地中，他指望不上任何人。CC也好，王立伟也罢，那个男人既然谋划了这些，就必定不会给他们留下什么线索。他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
　　想到这儿，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如果那个男人看到他身体上的伤痕，事态会如何发展？傻子都能知道那些意味着什么，那个残暴的男人又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他有些为自己的冲动懊悔，但换作任何一个人，谁又能不珍惜这难得的尝试的机会？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不经意间又见到了门口的男人，心中不觉一凛，忙把头侧了过去。
　　窗外，天空渐渐蔚蓝，生机充盈着世界，打开的窗扇随着晨风微微晃动。那是一个多么美好的世界啊。
　　他忽然想起了男人的话，想起了男人凭窗眺望落叶的情形。从他躺着的角度，他根本看不见外面的树枝，更别提这个季节不常见的落叶了，可是恍惚中，他的眼前出现了无数的飘叶，漫天飞舞。
　　他凝神观看，竟似痴了。但很快，那些金黄的飘叶就变成了一只只白色的猫，垂着头，在风中摇曳。
　　这就是地狱吧，他对自己说。
　　他再没有挪动身体，静静地仰望窗外的世界，瞬间，思想停止了，没有恐惧，没有绝望，也没有黯然神伤，只残留着呼吸，就如同一个植物人。
　　他静静地躺着，直到傍晚，那熟悉的摩托声再一次响起。
　　

ziyu100 · 发表于 2012-4-29 13:23:21

70
　　熟悉的脚步声，已然不再陌生的面孔。
　　男人站在门口，视线绕过悬挂的尸体，小颖感受到那凌厉的目光，将头侧向一边。男人淡淡笑了笑，走了过来。“今天过得如何？”
　　小颖眨眨眼，看着窗外的黄昏，沉默不语。
　　 “怎么，不高兴了？”男人装出诧然的样子，嘴角却牵出笑意，他提了提手中的袋子，说，“我买了饺子了，还热着呢，一会儿咱们一起吃。”
　　小颖木然地听着，眼睛片刻也没有离开窗户。那些摇曳的猫都不见了，黄昏的天空一片静谧。
　　 “不过呢，我们得先洗脸洗手，对吧？”男人笑着走开了，过了一会儿，端着一盆水走了回来。又是惯常的放水、擦身子，他手上的动作很轻柔，也很仔细，与往日不同的是，他特地拿了两块大块的消毒湿巾为小颖擦了手。显然，他注意到了小颖身上的伤痕，沉吟着说，“不乖啊，嗯？”
　　小颖依旧望着窗外，心中却忐忑不安。好在男人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愤怒，而是靠近他的耳边，轻声说，“别再伤害自己，我心疼。再说，你也知道那是没用的，对不对？”
　　只吃了三个饺子，小颖就再也吃不下了，男人却兴致盎然，把剩下的饺子一扫而空。他收拾碗筷，转身向外走，“我去冲个澡，你等着，马上回来陪你。”
　　小颖把目光转回来时，正看到男人和尸体并行的背影，他忽然疑惑了，不知道相对着的两个人，究竟哪一个更令他恐怖。当男人**着身体偎在他身边时，他更加疑惑与紧张，不由得闭上双眼。
　　 “干嘛闭着眼呢，看着我，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男人呢喃着，逐一打开手铐，为小颖按摩手腕和脚腕。“再过两天，就不用他们了，你会舍不得离开我，是不是？”
　　小颖心中感叹，任男人把自己重新铐好。接下来的一幕让小颖毛骨悚然，几乎魂飞魄散：男人先后用毛巾和消毒湿巾仔细擦拭尸体，然后解开绳索，把男人抱在怀里，一步一步走近小颖。
　　 “你要做什么？”小颖大惊失色。
　　 “不做什么，睡觉啊。”男人面现迷惑，“咱们一起睡，你知道，过了二十四小时，他就不硬了。”
　　小颖张大了嘴，簌簌发抖，却再说不出一个字。
　　男人把尸体放在床的另一边，小颖喘息着，尽可能将自己靠近床边，远离尸体。
　　 “别害怕，有我呢。”男人笑了笑，然后越过尸体，躺在小颖和尸体旁边。“我来了。”他轻声说，声音微微颤抖，像是完成了一个夙愿。
　　

ziyu100 · 发表于 2012-4-29 13:25:08

71
　　梦魇，如果这是梦魇的话，就这样开始了。
　　就如同前一天夜里一样，男人再一次把头埋在小颖的**前，胳膊紧紧环住小颖。“你知道吗，我真的喜欢你，”男人呢喃着，“第一次见到你的照片，我就再也忘不了你了，那种亲切的感觉，就像上天注定一样。我发誓，我们一定要在一起，现在好了，我们果然在一起了。”
　　小颖屏住呼吸，茫然失措。
　　 “你知道这一天我等了多久吗？”男人继续喃喃私语，“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你知道有多难吗？好在我们终于在一起了。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是不是？
　　 “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像年轻时的我，回头我把照片翻出来给你看，也许没你那么精神，但真的很像，所以，亲切，你懂的，嗯？
　　 “其实没你精神也怪不得我，那时我不像你那样开心。不过再没什么不开心的事儿了，有你陪着我，我会越来越精神的，你信吗？
　　 “我只知道你叫小颖，那是你的真名吗？我想在会所，没人肯用真名的。你叫什么，告诉我。”他用下巴压了压小颖。
　　 “我小名就叫小颖。”小颖吞咽着唾液，艰难地说。
　　 “真的吗？你没骗我啊。”男人难掩兴奋，“真好。他叫石头，我也不清楚这是不是真名，不过大家都这么叫他。”
　　蓦然听到男人提及身边的尸体，小颖不禁一哆嗦。
　　 “他很听话，可不像你，总想着逃跑，”男人发出梦呓般的笑声，“你是个坏小子，但是我喜欢。
　　 “你看他睡得多安详啊。有时我就想，这人吧，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反倒是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没有烦恼，没有痛苦，也没有恐惧，你说是不是？所以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我宁可我们都死掉，你明白吗？”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小颖的心底窜起，他强忍着才没让自己颤抖。
　　男人沉默了，一滴一滴的泪水顺着他的鼻子，滴落在小颖的**膛。惶恐中，小颖的思维就像停顿一样，木然地盯着昏黄的顶棚。
　　 “我真想好好爱你，”男人突然哽咽着说，“我想我们能好好融合在一起。但是我没用，”他停顿了一下，头往小颖的头靠了靠，“只有死人才不让我害怕，只有死人才能让我兴奋起来。原谅我，我真的没想吓你，但是不抚摸他们，不亲吻他们，我就没法兴奋。”
　　小颖又看到了无数摇曳的猫，就连男人离开他的身体都没有察觉。就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听到了身旁亲吻的声响。
　　小颖崩溃了，他觉得周身的热量急速地消逝，另一个自己缓缓升起，遗留在床上的只是一具躯壳。直到男人解开他脚上的手铐，将他的**抬起，男人坚挺湿润的凶器闯入他的眼帘，他才猛然惊醒。
　　 “别碰我，”他大喊一声，，胡乱蹬着**，继而抽泣起来，“求求你，别碰我。”
　　男人死命地压住他，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迷乱的眼睛燃烧着欲望的火焰。刺入身体的一刹那，小颖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反倒是接踵而至的撞击一下下撞击着他的灵魂。
　　小颖绝望地闭上双眼。这样的撞击似曾相识，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张痞痞的倔强的笑脸。
　　 “看着我，叫爸爸。”男人粗重地喘息着，加快了撞击的节奏。“叫爸爸。”“叫爸爸。”男人一遍遍呼唤。
　　一道强光穿过小颖的脑海，那个痞痞的面孔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在淡**的光线中，那张面孔渐渐模糊。那是一个男人，可是他却看不清他的长相。
　　小颖叹了口气，回想起那个夏日的午后。他仿佛又置身于葡萄架下，凝神注视着那张模糊的面孔。“爸爸，那是你吗？”他充满希望地呼唤。
　　

ziyu100 · 发表于 2012-4-29 13:25:52

　72
　　这个凌晨，王立伟做了一连串稀奇古怪的梦，当然，这些梦都与小颖和CC有关。
　　第一个梦里，王立伟和小颖正准备开车外出，忽然想起忘了一样东西，王立伟回楼上去取。走到楼梯上，王立伟抬头发现一个穿绿色帽衫的男人正在用钥匙开对面的房门，据他所知，邻居家中并没有这样的男人，他狐疑地看向他。这时，开门的男人转过头来，套在帽子里的面孔绽放着阴森的笑容。那是CC，王立伟心中一惊，CC却从口袋里取出一块石头，那块石头越变越大，CC双手举着它，狠狠地砸向王立伟。
　　第二个梦，三个人一起开车出去游玩，小颖开车，王立伟坐在后排，CC则坐在副驾的位置。汽车启动了，王立伟发现并不是他们要前往的方向，CC笑着解释说要先去河岸边兜一圈。王立伟不以为意，孰知到了人烟稀少的河岸，CC狞笑着转过头来，手中的枪直直地指向王立伟。
　　第三个梦最为诡异。当时他们正呆在小颖的家中，CC告诉小颖，已经把大明解决掉了。王立伟心中悲痛，却不敢表现出来。
　　上班的路上，王立伟一直回想着这三个梦。每个梦都戛然而止，对后面的情节他没有一点印象。他经常做梦，也习惯在清醒的时候分析梦境，但这个早晨，他心中充斥着不安，无意去做进一步的解析。
　　聊以自慰的是，医院的检查结果推翻了以前的死刑判决。专家就是不一样，虽然还要做一系列进一步的检查，以便确定具体的病症，但这无疑让他们心怀希望。王立伟还清晰地记得妻子听到这一消息时的神情，那是强作笑颜后真实的放松，那样的神情让王立伟心痛。
　　到了办公室，王立伟像往常一样，点着烟，推开窗户。清新的空气扑鼻而入，他倚着窗台仰望蓝天，享受工作前难得的清净。这时，身后响起了敲门声。队里的人都习惯推门而入，他奇怪这么早竟有人敲他的门，狐疑地喊了声“进来”。
　　门开了，王立伟转过身，正看见CC走进来，随手掩上门。
　　 “你到这儿干什么？”王立伟惊愕中夹杂着愤怒，快步上前，准备把CC推出去。
　　让他意外的是，两个人的身体刚一接触，CC“扑通”就跪了下去，双手紧紧环住他的**，头贴在他的身上。
　　王立伟很尴尬，薄薄的夏裤根本无法阻挡CC脸上的热量与摩擦，他的柔软蠢蠢欲动。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王立伟一时手足无措。
　　 “你要是撵我走，我就不起来。”CC的头继续埋在王立伟的身体上。
　　 “你——”王立伟从没经历过这样的情形，话说到一半竟不知再说什么。
　　 “头儿——”正在这时，门应声而开，大明兴冲冲地要往里冲，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愣愣地看向王立伟，正捕捉到他窘迫的神情。大明退后一步，看了看走廊，又看了王立伟一眼，重重地带上门。
　　 “滚开。”王立伟一把甩开CC，向前走了几步，反过身来，压低了愤怒的声音，“我警告你，别再让我看到你，不然休怪我不客气。”说完，他拉开房门，追了出去。
　　

73
　　王立伟在大明的办公室找到他时，大明正坐在椅子上发呆。
　　 “你小子急三火四地，怎么了？”
　　大明愣了一下，摆弄起桌子上的卷宗，“你看看吧，技术处刚送过来的，李世强那家伙果真是个同性爱。”
　　 “电脑上的？”王立伟接过卷宗，快速地翻阅起来。
　　 “嗯，上面的内容可真丰富。”大明摇摇头，“他不仅是个同性爱，而且还热衷自吊，特地参加了一个论坛，里面的人互相交流心得，有主有奴的。”
　　 “主？奴？”王立伟皱起眉头。
　　 “我估计是主人和奴隶的意思吧，”大明轻轻一笑，“你不懂？”
　　 “我怎么会懂？我还是头一次听说。”王立伟不满地看向大明，正碰到他促狭的笑意，有些莫名其妙。“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没见过我？”
　　大明收敛笑意，清了清嗓子，“头儿，刚才我可什么也没看见啊。”
　　 “什么没看见？”王立伟应了一句，随即会意，不禁脸憋得通红。他拿起卷宗，砸向大明。“没看见个头啊？啊？你都想些什么？”
　　大明向后闪了闪，躲避开王立伟手中的卷宗，笑着说，“都那样了，你让我怎么想？”
　　 “不是你想的那样。”王立伟被他的神情逗笑了，把卷宗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真的？”大明认真地看着他。
　　 “真的。”王立伟迟疑了一下，点点头，“你看我像吗？”
　　 “这我可说不好，”大明理了理头发，“不是最好，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你相处了，我刚才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
　　 “你瞎想什么啊？”王立伟掩饰住内心的不安。
　　 “头儿，说真的，我不想管你的私事儿，不过真要是有了什么麻烦，别忘了和哥们说一声。”
　　 “知道了，没事儿。”
　　大明看着他，缓缓靠向椅背，“还是说李世强吧，最近这一段时间，他和一个叫‘光头和尚’的人联系得比较多，他们不仅在论坛上聊，也在QQ上聊。最重要的发现是——”
　　 “那个‘光头和尚’是临城的。”王立伟截断大明的话。
　　 “没错儿。我们找到李世强来临城的原因了，‘光头和尚’出资五千元，买他来临城上吊。”
　　 “为了五千块钱，就送了性命。”王立伟叹了口气，“这样现场就能解释得通了，不过现场没那么多现金吧？”
　　 “他根本就没拿到那笔钱，倒霉蛋一个。”大明苦笑，“你说他那个爱闹事的老婆知道了真相，会是怎么样？”
　　 “我不去说，随便你们谁告诉他。”王立伟摇摇头，忽然问，“你说他老婆知道不知道他是同性爱？”
　　 “这种事儿谁敢让老婆知道啊？没事儿找事儿？”
　　 “嗯。”王立伟感到一丝局促，他取出烟，扔给大明一支，又给自己的点燃了。“所以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找到这个和尚。”
　　大明没接话，而是皱着眉头直直地看着王立伟，那目光让王立伟莫名地紧张，不禁问，“怎么了？”
　　 “你想过没有，就算我们找到他了，能给他定什么罪？”

ziyu100 · 发表于 2012-4-29 13:26:25

74
　　剩下的时间，王立伟一直留在大明的办公室看卷宗。他不时地想起CC，为他的举动所疑惑，或许他留在这儿就是要躲避他。这个早上，高红反常地没有来闹事儿，却杀出另一个程咬金，但案卷很快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去向领导汇报的路上，从半敞开的门缝儿看进去，自己的办公室空无一人，那个神经质的CC早已不知去向。放松心情之余，他不禁有些隐隐的不安。
　　领导基本同意他们的侦破方向，关于罪名认定问题，他表示要向上级请示，同时嘱咐他对这种新型犯罪要慎重处理。他还调侃王立伟，说他又学到不少新东西，王立伟只能苦笑。
　　离开领导办公室，王立伟叫上大明，驱车前往酒店，小郑和小马正在那儿核实入住客人及访客的信息，这件事儿已经做了两天，但愿他们能有所发现。
　　上车前，他装作漫不经心地察看四周，没有发现CC的踪影。这个突然闯入他生活中的男人，能给他带来什么，他很茫然。
　　在路上，他给法医打了电话，简单通报了最新进展。法医显然已经知道了这些情况，说会和同事再赴现场，尽可能搜集另一个人的痕迹线索。
　　法医的态度让他颇为欣慰，那个难缠的家伙总算没让他费什么口舌，他看着街上的人流，心中默念：光头和尚，我来了。
　　酒店对他们的调查很配合，专门给他们开了一间房。小郑和小马对新发现的情况很好奇，你一嘴我一嘴追问个不停，大明倒是耐心，有问必答，王立伟半倚在床头，嘴里叼着烟，不禁有些好笑。
　　 “行了，别问了，我们知道的差不多也就是这些，”王立伟打断他们，“说说你们这边的情况。”
　　酒店所在的大厦是个综合体，最上面的几层是酒店，酒店下面是一家足道会所，独自占了两层楼，再往下，有两家饭店，还有一些小公司，底层的门面是一家社区卫生中心。小马他们主要调查了酒店的住客和访客，到目前，出现在监控录像的众人中，还有三个人的身份没得到确认。
　　 “这酒店肯定是那个和尚选定的，”王立伟看着大家，“他之所以选定这儿，是因为他熟悉这儿，方便他行动，他有安全感，因此我们不能排除任何可能性。当然，访客是最可疑的，但是我们别忘了通话地点，没准儿他提早就住进了这家酒店，所以对客人也得重点排查。同时，扩大排查范围，对出入这座楼的每一个人，包括在这儿工作的每一个人也不能放掉。”
　　 “这得多大工作量啊？我们这几个人行吗？”
　　 “找派出所协助调查，”王立伟皱皱眉，“好消息是我们先去掉一半了，只找男人就行了。”
　　 “光头的？”小马笑着问。
　　 “这可没准儿，别乱下结论啊。”王立伟也笑了，“你那三个人呢，让我们见识一下。”
　　 “这里边有一个人最可疑，”小马把照片摊在桌上，“录像显示，另两个也都下楼了，只有这个人根本就没乘电梯下楼。我们问遍酒店了，谁也不认识他。”
　　 “是吗？”王立伟接过照片，仔细端详。从录像翻拍的照片有些模糊，但大体还能看得清。他皱皱眉头，忽然笑了，“这个人不是问题，我认识他。”
　　

75
　　林先的手机号码是王立伟问王军要的，显然王军和他也不熟，过了好一会儿才把号码发到王立伟的手机上。电话中王军根本没问他找林先的原因，而是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引到他妻子的病情，他简单说了说。挂断电话之后，王立伟想到王军做事总是恰到好处，心里怪怪的。
　　给林先打了几遍电话，他都没有接听，王立伟和大明干脆开车去医院。到了医院，他们得知林先还在手术台上，等了一小时之后，他们才见到一脸疲惫的麻醉师。
　　见到王立伟，林先稍显意外，他一边脱手术服，一边和王立伟寒暄。“王队，怎么了，我能帮什么忙吗？”
　　 “不是医院的事儿，我们想向你了解点情况，你有时间吗？”
　　 “了解情况？我没做什么啊？”林先有些惶恐，“不过我倒是下班了，有时间。”
　　 “协助调查，没人说你有事儿啊？”王立伟笑了。
　　 “哦，那就好。”林先迟疑着点点头，“咱们找个地方坐着说吧，我得吃点东西了，从昨晚到现在，我是没吃没喝没合眼。”
　　离开医院总是让王立伟轻松，林先带着他们到了马路对面一家快餐厅。早过了午餐时间，快餐厅里几乎没什么顾客，林先点了一份米饭套餐，王立伟和大明各点了杯饮料。
　　看着林先狼吞虎咽的样子，王立伟不禁好笑，他暗暗思忖，这个猥琐的男人和那个“光头和尚”会是同一个人吗？从他的直觉判断，那个和尚胆大心细，干净利落，追求一种病态的完美，这样的性格和眼前的男人大相径庭。当然，做了十几年刑警，他深知永远不能被表象所迷惑，何况这也是监控录像里三个未确定身份的男人中，唯一一个他认识的。
　　 “看起来，你状态很不好啊。”王立伟打量着四周，偷偷点着一根烟。
　　 “抽吧，这儿没人管，”林先喝了一口水，才回答说，“本该早晨下班，可从昨晚到现在，上了三台手术，累坏了不说，也倒霉透了。”
　　 “倒霉？”
　　 “昨晚先来了一个刀外伤，”林先苦笑着摇摇头，“头上和身上被砍了十几刀，到医院人都成血葫芦了，我们忙活半天，谁都没顾得上戴手套，好不容易生命体征平稳了，接到检验科的电话，说我们中标了。”
　　 “中标？”
　　 “那个人HIV呈阳性，ADIS，我们一群人都慌了。”
　　 “哦，有这种事儿？那你们怎么办？”王立伟饶有兴趣地问。
　　 “还能怎么办？手术正做着呢，也停不下来，”林先心有余悸，“我们只能拼命回忆自己身上是否有伤口，然后轮流拼命去洗手消毒，再戴上手套，也只能这样了，祈祷自己没被感染吧。”
　　 “你们这行也挺危险啊。”
　　 “某种程度上不亚于你们，除了这些，还有医患纠纷什么的。”说着说着，林先愤愤不平起来，“那个家伙，不知道是吸毒的，还是滥交的，要不就是该死的同性爱，也不先说一声，弄不好他得害死一群人。”
　　说到“该死的”三个字，林先加重了语气，愤怒的情绪溢于言表，王立伟和大明悄悄对视了一眼。
　　

关于王军和林先的背景：
　　
　　事情似乎永远做不完，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事。放下王军的电话，王立伟望着窗外瑟瑟的秋意，无奈苦笑。他想了想，给老婆打了个电话，说晚上要加班，有可能不回家。
　　　　王军是湖南人，当兵出身，自己开了间建筑安装公司，这几年和王立伟走得很近。王立伟都忘了他们是如何认识的，但隔三岔五，他们总会出去耍耍。
　　　　王军长得很男人，颇有女人缘。朋友戏言，他在每个区都有情人，有的区甚至编到了二号。他是典型的“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据说每次出差，妻子为他整理行装时，都会为他准备一包安全套，王立伟为此钦佩不已。
　　　　此前王军已经来过几次电话，但王立伟一直忙着案子，脱不开身。他最近帮了王军一个小忙，按照王军的性格，不表示表示是不会罢休的。
　　　　晚餐定在“湘鄂情”，西城的这家店王立伟倒是没有来过，他开着车转了两圈，给王军打了遍电话，才发现酒店的大门。原来酒店建在地下，并不是很显眼。
　　　　和王军在一起的，是个比他俩年龄稍小的男人，文文静静的。王军一介绍他的名字，王立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不禁心中暗笑。
　　　　那个叫林先的男人，是个麻醉科大夫，不慎卷入一宗迷奸案。事情令人啼笑皆非，他的一个朋友看上了一个**，想给人家下药，就找他弄了几支氯胺酮。没曾想，那女人比他还主动，那几支药揣在口袋里，根本就没派上用场。孰料出差的男人提前回家，把一对男女堵在床上，女人反口，告他的朋友**，顺藤摸瓜，刑警队把林先也抓了起来。不知谁找到王军，最终王立伟托人把事情压了下来，罚了些钱了事。
　　　　三人点了菜，随意寒暄，绝口不提那宗龌龊之事。趁着林先去洗手间的功夫，王军塞给王立伟一摞钱，王立伟看了看，封条还没有拆，就放进口袋。
　　　　林先不大爱说话，但酒量还不错，三个人分了两瓶白酒。临走时，王立伟语带双关地说，往后做事儿可得谨慎点儿啊，林先连连点头。
　　　　看着林先的背影，两人不由得笑出了声。

ziyu100 · 发表于 2012-4-29 13:27:07

76
　　林先喋喋不休地讲述值班的经历，多少让王立伟有些意外，在他的印象中，他不是个很爱说话的人，或许工作的压力和疲惫真的能改变一个人？
　　一直到吃光了盘子里的所有食物，喝光了杯子里的水，林先才讲完他糟糕的一天。看着王立伟有些好奇的眼神，他像是才回过味儿来，问，“你们找我什么事儿？我现在可是见到警察都躲着走。”
　　 “哦？”
　　 “上次我可被你们弄惨了。”
　　王立伟笑笑，对一头雾水的大明解释道，“治安支队那边的事儿。”
　　大明恍然，忍住笑点点头。
　　 “你只要不再犯事儿，怕警察干什么？我们没事儿闲的，去折腾你？”王立伟冲林先吐出一口烟雾，“再说，我们现在是熟人了，不是吗？”
　　 “对，对，我们是熟人。”林先脸上堆起笑，“我知道王队不会害我。”
　　 “那可不一定，那得看你是否惹上我了，”王立伟向大明一扬头，“是不是？”
　　 “我看林医生挺老实的，不会惹咱们的。”
　　林先眯起眼睛，看了两个人一会儿，笑了，“没事儿你们净吓唬我，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儿啊？”
　　 “别紧张，例行公事，”王立伟掐灭烟，“嘉华大厦，你熟悉吗？”
　　 “嘉华？还行吧，离我家不远。”
　　王立伟似漫不经心地摆弄着火机，继续问，“去过那儿吗？”
　　 “有时候会去，那儿有一家足道，我有时累了，就过去按摩按摩。”
　　 “最近去过吗？”
　　 “去过。”
　　 “哪一天？”
　　 “这我得想想，”林先皱皱眉，“大概三四天前吧。”
　　 “仔细想想，到底是哪一天？”
　　 “我算算啊，应该是20号，没错，就是20号晚上，第二天我上夜班。”
　　 20日正是李世强入住酒店的日期，王立伟偷偷和大明交换了一下眼神。
　　 “你把那天的经过给我们讲一下。”
　　林先的回忆很流畅，详细讲述了去会所按摩的经过，甚至主动提到了上错楼层的细节，王立伟看不出有什么可疑之处。
　　 “究竟怎么了，王队？”林先迷惑地追问。
　　 “不该知道的事儿就别问，”王立伟瞪了他一眼，然后缓和着语气，“我想让你和我们回队里一趟，做个笔录，有没有问题？”
　　 “问题倒是没有，”林先迟疑着，像是有点紧张，“非得去队里吗？”
　　 “嗨，不用紧张，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王立伟站起身，率先走向门口。
　　 76
　　与那些所谓的按摩会所不同，莲花足道是一家正规的足道会馆，在市里开了几家连锁店，因为服务好，价格适中，颇受市民欢迎。王立伟偶尔也去过其它的店面，但是嘉华大厦这一家，他还是第一次来。
　　莲花的装修都是同一风格，充满传统文化的氛围，店名居然是启功提的字。正值下午时分，店里不算忙碌，王立伟很快找到了为林先按摩的技师。
　　技师是个二十七八的小伙子，江苏人，可能是需要经常和顾客沟通的缘故，在王立伟面前他一点也不拘谨。只看了一眼照片，他就确认照片上的人是他的顾客，姓林，是个医生。
　　 “你和他很熟吗？”王立伟问。
　　 “也不算熟悉，就是这两三年他过来按摩，都是叫我。有时我们随便聊聊，就是这些。”
　　 “都聊什么呢？”
　　 “也没什么正经的，都是很普通的话题，不痛不痒的，有时他给我讲讲医院里的事儿。”
　　 “嗯，”王立伟点点头，“他经常来吗？”
　　 “算吧，一两周一次。”
　　 “最近一次是在哪一天，你还记得吗？”
　　 “就是三四天前吧。”
　　 “具体是哪天？”
　　 “这个我记不清，得查一下。”
　　工作记录显示，二十号晚上八点四十分，技师做了个中医保健。
　　 “就是这个。”技师指着记录说。
　　 “这么肯定？”
　　 “做中医的就不多，不过林医生每次来，只做中医。我记起来了，那天他来时，我还忙着，他还在房间里等了我一会儿呢。”
　　 “嗯，明白了。他几点离开的呢？”
　　 “大概九点半吧。”
　　也许林先到嘉华，只是做了个按摩，而与李世强无关。这样能排除他的嫌疑吗？王立伟倒真不希望林先就是那个和尚。
　　店的里侧，开了个后门，正对着消防通道。靠近房间的地方，店里设置了个台子，台子后面有个小女孩在看守。据小女孩儿讲，这个后门只有下午和晚上才会开，有些靠近后门房间的客人，做完按摩会从这儿直接下楼，但很少有人会从这个门进入店里，毕竟是在五楼，顾客一般都会选择乘电梯从正门进入。所以她对林先印象很深刻，二十号那天他的确是从后门进入，又从后门离开的。
　　 “他说他上错楼层了。”
　　 “知道了，谢谢你啊。”王立伟转身欲走。
　　 “是为了楼上那件事儿吗？”女孩忽然说。
　　 “哦？”王立伟停住脚步，回过头看着女孩，“你还想说什么？”
　　 “有件事儿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女孩儿迟疑着，“那个林医生，那天半夜我锁门的时候，好像见到他正在下楼梯。”
　　

ziyu100 · 发表于 2012-4-29 13:27:40

77
　　女孩的话让王立伟心中一震，他看向那两扇合闭的门，沉吟了一下，问，“好像？”
　　女孩儿像是被王立伟的神情吓到了，紧咬着嘴唇半天也没开口。
　　 “你别紧张，说说当时什么情况。”王立伟挤出一丝笑容。
　　 “我关门嘛，从门缝儿看见一个人正在下楼，从背影看像是林医生。”
　　 “你怎么肯定是他？”
　　 “林医生也算个老顾客了，再说，那天不是刚刚见过他吗？”
　　王立伟审视着女孩的眼睛，缓缓点点头。他打量着四周，断定从女孩儿平素坐着的位置无法看到外面楼梯上的情形，便招呼女孩儿，让她重现一遍那晚的动作。
　　女孩站起身，来到门前，从门上解下锁，将两扇门向里面拽了拽，对齐对孔，将门锁上。两扇门中间，露出一道不大的门缝儿，王立伟凑上前去，看到昏黄的灯光中，迎面的下行楼梯空无一人。
　　王立伟相信女孩的话绝不是空穴来风，她锁门的那一刻，一定有一个人正背对着她走下楼梯。问题是，那个人一定是林先吗？
　　 “那个人看到你了吗？”
　　 “我不确定，”女孩摇摇头，“应该没有吧。”
　　 “那个时候是几点？”
　　 “差一刻两点。”
　　 “你们每天都是那么晚才打烊吗？”
　　 “不是，基本上就是到凌晨一点，”女孩解释道，“那天有个客人没做完，拖了一会儿，所以关门前我才注意时间。”
　　 “嗯，明白了。”王立伟的眼前又闪现出第一次见到李世强的场景，那个黑色的头罩晃来晃去。
　　在女孩的注视下，王立伟推开门，来到走廊。走廊暗暗的，没有一点自然光。他点着烟，抬起头向上看了看，然后沿着楼梯，缓缓向下走去。
　　在足道会所后门的相同位置，每一层都有一个相似的门，不过它们都在里面锁得紧紧的。摇了摇最后一道门，王立伟缓缓向后退去，正踩到楼梯的边缘，一个趔趄，差点摔下去。他拽住扶手，稳住身体，忽然心生恐惧，昏暗的灯光下，无数个蒙着黑色面罩的**的男人从四面八方向他扑来，他猛地摇摇头，向楼下冲去。
　　一直到跑出楼门，外面的光亮才让他稍稍平静。他狠狠地吸了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面前是一道灰色的墙，接近两米高，距离大楼大概四五米远，一直延伸到大楼的另一端，通向街口。甬路上静静的，只零星停放着几辆自行车。他沿着甬路向前走去，注意到大楼的背面只有他刚出来的那一个出口。绕到街上，行人一下多了起来，这又是他熟悉的世界。
　　在酒店前台，他确信酒店每一层的安全门都是可以打开的，看来他们的侦查忽略了一条重要的通道，这让他懊悔不已。他乘电梯上楼，找到小马和小郑，带着他们在消防通道走了一圈，然后给大明打电话。电话刚一接通，他就压低声音说，“我说你听。”
　　 “嗯。”大明简短回应。
　　 “林先还在，是吗？”
　　 “是。”
　　 “扣住他，等我回去。”
　　

78
　　王立伟赶回队里时，大明和林先仍在讯问室，看见王立伟，林先就像见到救星，“你可回来了，你不回来他们都不让我走。”
　　 “不会那么严重吧？不就是做个笔录吗？”
　　 “没签字呢，”大明故意解释着，“主办人是你，总得你看完了才能签字吧。”
　　 “那倒是，”王立伟拍拍林先的肩膀，“没什么事儿，例行公事，要怪你就怪我吧。”
　　 “我哪能怪你啊？我就是有点累了，上了一宿不是，想回去睡觉了。”林先勉强地笑着。
　　 “别急，马上就好。”王立伟冲大明点点头，说，“你来一下。”
　　在门外，王立伟简单向大明通报了情况，让他准备相应的手续。
　　 “得，今晚又回不去了。”大明一脸苦相。
　　 “谁不是啊？赶紧打电话请假吧。”王立伟笑了笑，“给小马他们打电话，让他们吃完饭也过来，弄不好又得是一宿。”
　　再回讯问室时，他发现林先偷偷瞄了他一眼，又把视线移开了。他走过去，把椅子从林先的对面移到侧面，随意坐上去，装出一副亲近的样子，拿起桌上的打印纸。“来，看看你们的成果如何。”
　　林先没说话，看着他扬扬头。
　　大明的讯问很细致，这是他的一贯风格，这点要比小马、小郑强很多。当然，林先也很配合，笔录上详细记载了他到嘉华大厦的经过，王立伟注意到，笔录显示，林先做完按摩后，从消防楼梯下楼，然后直接回家了。
　　 “没什么问题吧？”林先看王立伟翻来覆去看那几页纸，终于忍不住问道。
　　 “没问题，很好。”王立伟把笔录收拢好，递给林先，“来，签字吧。”
　　 “怎么签？”林先小心翼翼地问。
　　 “你不是签过吗？”王立伟白了他一眼，“忘了？”
　　 “又损我，”林先自嘲地笑笑，“我真不知道怎么签。”
　　 “嗯，在这儿，”王立伟翻到笔录的最后一页，抽了出来，把签字笔递给林先，“看来你还是事儿犯得少，多犯几次就不用问了。”
　　 “行，你还是饶了我吧。”林先拿起笔。
　　 “这么写啊：以上记录属实，”王立伟拉长声音，看着林先在纸上写下那几个字，“字写得还挺漂亮的。”
　　林先斜过头看了看王立伟，一丝掩饰的得意神情没能逃过王立伟的眼睛。
　　 “再把名字和日期签上，就行了。”王立伟向后靠在椅背上，抻了个懒腰，从口袋里取出烟，点燃，“别忘了按手印啊，名字上、还有每一页都要按。”
　　 “这个我倒想起来了。”林先讪讪地笑了笑，认真地按了手印，举起手看着手上的印泥。
　　 “拿报纸擦擦。”
　　林先点点头，撕下桌上报纸的一角，仔细地擦了擦，然后问，“王队，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王立伟吐出一口烟，“林医生，咱俩碰在一起可不容易，急什么啊？可能我还需要你帮忙呢，咱们聊聊吧。”
　　

79
　　一丝不安在林先的眼中闪过，他犹豫了一下，说，“按说王队吩咐了，什么时候我都会舍命陪君子，可是今天不巧，我真的太累了，咱们改一天行吗，我请你喝酒？”
　　 “别呀，你这就见外了不是，”王立伟笑吟吟地把林先按到椅子上，“咱们碰见就算缘分，咱们先聊一会儿，晚上我请你。”
　　 “王队，这——”
　　 “说定了啊，”王立伟扬扬眉，“都是老爷们，别磨磨唧唧的。”
　　 “那——好吧，”林先端端肩膀，做出一副解脱的模样，“恭敬不如从命，今天就叨扰你了。”他笑了笑，看似漫不经心地说，“要不要把王军也叫上，我也有日子没见到他了。”
　　 “不叫他，”王立伟摇摇头，压低声音，“就咱俩，人多了不好说话。”
　　 “行。”这次林先倒很敞快。
　　王立伟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掐灭，“眼看着就要下班了，你要不要打个电话请假啊？”
　　 “不用，就我一个人，没人管我。”
　　 “哦？”
　　 “离了，都三年多了。”林先自嘲地笑笑。
　　 “离了好啊，够先进，比我们强。”王立伟饶有兴趣地看着林先，“孩子归谁了？”
　　 “我们没要孩子。”
　　 “有远见。”王立伟竖起大拇指，“不像我们，有了孩子，想离都不容易。”
　　 “好好地离什么啊？过日子又不是闹着玩，我们也是实在过不下去了，有点办法也不离，多少人看着呢。”
　　 “不瞒你说啊，我们这日子过的啊，和离了也没啥区别。”王立伟叹了口气，又点着一支烟，“其实话说回来，也不怪人家媳妇，就像我们这样没日没夜的，谁受得了啊？不过你说咱男人图啥啊？不就图个温暖的窝儿吗？一回家就给脸色，一回家就给脸色，就是心头儿再热乎，也都被憋凉了。”
　　 “哎，你们也真是不容易啊。”
　　 “就是啊，”王立伟一拍**，“现在到处都讲和谐，你说这时间长了，能和谐吗？”
　　王立伟的沮丧和抱怨，让林先很意外，他没想到这个才是第二次见面的男人，他印象中很阳刚的一个刑警能和他说起这些，不由得心生疑惑，但感觉上也亲近了许多。“嗨，尽力而为吧。”他安慰道，“对得起良心就行。”
　　王立伟面露苦笑，然后闷头抽烟。
　　 “王队，咱们也不算外人了，如果你看得起我，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你就直接说。”
　　王立伟晃着头，斜睨着林先的眼睛，半天也没说话，无形之中，林先感受到莫大的压力。他有点紧张地看着王立伟，忽然看见王立伟露出狡黠的笑容。
　　 “林医生，说老实话，那件事儿你干了不止那一次吧？”
　　林先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连忙摇头，“你瞎说什么啊？”
　　 “真的，”王立伟用手指指点着林先，“我知道，你做的肯定不止那一次。”
　　 “王队，你——”
　　 “你别害怕，我不会和别人说，”王立伟眨眨眼，“你能不能给我也弄点儿？”

ziyu100 · 发表于 2012-4-29 13:28:24

80
　　林先盯着王立伟，露出惊讶的神情，“你在开玩笑，王队？”
　　 “不，”王立伟把食指竖在嘴唇前，轻声说，“我没开玩笑。”
　　 “你是认真的？”林先微皱眉头，仿佛无法置信似的。
　　 “我是认真的，”王立伟点点头，然后回头看看半掩的房门，又转回来注视着林先，“你知道，男人有时候总得找点小乐子。”他稍稍向后靠了靠，坐直身体，“其实我在局里技术处也能搞到那些东西，但是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所以只能找你帮忙了。”
　　 “找我帮忙，”林先低头朝前凑了凑，“这是钓鱼吗？”
　　 “钓鱼？你想多了，我们又没有罚款指标。”王立伟又回头溜了溜门口，继续说，“真的就是要找你帮忙，你不愿意就算了。”
　　林先紧紧盯着王立伟，王立伟嘴角叼着烟，回应着他的目光，忽然林先笑了。“我先声明啊，那种事儿我只做过那一次。”
　　王立伟会意地点点头，“我信了。”他吐出一口烟，“你放心，我不会像你那个朋友那样倒霉的，我能控制局面。”
　　林先眼含促狭的笑意，摇摇头。
　　 “我认识个小妞，那骚货在床上绝对放得开，”王立伟又回头看看门口，“可是时间长了，就没有最初的刺激劲儿了，我想试试别的花样，比如捆绑什么的，可是她始终不同意，弄得我心里痒痒的。”
　　 “男人都这德行，是不是？”林先轻轻哼了一声，“没想到你口味这么重，够色了。”
　　 “你看，我也说到你心坎儿了吧？”王立伟注意到林先对自己的称谓已经由“王队”改为“你”，不动声色继续说，“我就知道你也不是省油的灯，不过你单身，倒是方便，也不用有什么负疚感。”
　　 “你会有负疚感？”
　　 “偶尔。”王立伟端端肩膀，然后掐灭烟。
　　 “真的不会出事儿？”林先小心地问。
　　 “你放心吧，不会，我干这个的，还不知道轻重？”
　　 “嗯，你知道我一直对你有好感，但愿你别害我。”
　　王立伟笑着竖起大拇指。
　　 “想要什么样的？”
　　 “捂鼻子那种就算了，我不想要暴力，”王立伟思忖着，“有没有什么神不知鬼不觉的？”
　　 “放在水里或饮料里的，行吗？”
　　 “没问题。”
　　林先长长地吐了口气，顿觉轻松，“你找我就是这个事儿啊？”
　　 “嗯，”王立伟点点头，“那就拜托你了。对了，下午我去了嘉华大厦，也到莲花转了一圈。”
　　林先迟疑着，终于说，“我想到了。”
　　

　81
　　 “你想到了？”王立伟俏皮地眨眨眼睛，“我该想到的，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我去排查你的嫌疑了。”
　　 “排除了吗？”林先淡淡地笑着。
　　 “你说呢？”王立伟眼睛里也露出笑意。
　　 “我想应该会吧。”
　　王立伟抿住嘴唇，点点头。
　　 “到底出什么事儿了，把我也扯进去了？”
　　 “你不知道吗？”王立伟直视着林先的眼睛。
　　 “我怎么会知道，”林先一副不解的模样，“怎么可能呢？”
　　 “二十号你在莲花做完按摩之后，就没再去过嘉华大厦？”
　　 “没有啊，这几天都忙死了，你们不是都看到了嘛，哪儿有时间去啊。”
　　 “怪不得你不知道，”王立伟抽了抽鼻子，又抽出一支烟，“会所楼上死了个人。”
　　 “还有这事儿啊？怎么死的？”
　　 “嗨，你就别打听那么多了，反正和你也没关系。”王立伟把烟夹在指缝里，摆了摆。
　　 “行，那我就不问了。”
　　 “你——经常去莲花做按摩？那儿做得怎么样？”王立伟把手里的烟点燃。
　　 “我也就是太累了过去做做，你知道我在医院有时候要站上一整天。不过那儿的技师还不错，哪天你不忙，我请你，给你介绍两个手法好的技师。”
　　 “我可不找男的啊，我都想象不了男人在你身上捏来捏去的，”王立伟暧昧地笑笑，“我听说你每次去都找那个江苏人，你不是喜欢男人吧？”
　　林先闭上眼，喘了一口气，摇摇头笑看王立伟，“你都想哪儿去了，那个人学过，手法好而已。”
　　 “喜欢男人也没什么的，啊？”王立伟挪揄道。
　　林先吸了口气，皱着眉认真地看着王立伟，“你会喜欢男人吗？”
　　 “谁知道呢？”王立伟微笑着耸耸肩，“没试过。”
　　 “也许可以试试。”两个人对视着，忽然同时笑出声来。
　　 “按理说，你经常去莲花，怎么会按错楼层呢？”王立伟冷不丁抛出一句话，“再说，就算按错了，也可以再坐电梯下楼啊，干嘛非得走着下去？”
　　 “谁知道呢？”林先耸耸肩，模仿者王立伟的动作和语气，“反正就是按错了，出了电梯才反应过来，我等了一会儿，电梯不下来，就想还不如走下去呢。”
　　 “嗯，店里人说，看见你从后门进来，他们都觉得奇怪，不过他们也说你是从后门走的。”
　　 “是啊，有时候我从后门下楼，就当锻炼身体了。”
　　 “还是当医生的注重养生啊，随时随地都锻炼，像我们，能躺着都不坐着。那天晚上，下了楼你就直接回家了吗？”
　　 “你们还在怀疑我？”林先警觉地看了看王立伟。
　　 “我是在帮你，彻底摆脱嫌疑，知道吗？”王立伟皱了皱眉。
　　 “哦，这样啊，”林先叹了口气，“那我就都说了吧，那天晚上做完按摩，我就直接回家了，路上没碰到什么熟人。回家之后，我冲了个澡，然后**。那晚上我没看电视，不知道有什么电视节目，我看了会书，就睡着了，也没有什么证人。”
　　 “你懂得不少，套路很熟嘛。”王立伟笑了。
　　 “电视上看的，不都是这样吗？我一股脑都说了，省得你一句一句问。”
　　 “有你的。”王立伟吸了口烟，把烟蒂掐灭，凑近林先。“你能告诉我，第二天凌晨，一点半到两点之间，你在嘉华做什么吗？”
　　

ziyu100 · 发表于 2012-4-29 13:29:07

　82
　　 “凌晨？怎么可能？”林先一脸惊讶，“谁说的啊？”
　　 “你别管谁说的，反正是有人看见你了。”王立伟平静地看着他。
　　 “净扯，这是谁造谣啊？这种话也能乱说，不怕死人啊？你说的那个时候我早就睡着了。”林先歪着头，斜睨着王立伟，渐渐露出笑意，“没准儿就是你在诈我，是不是？”
　　 “是吗？”王立伟眯起眼睛，也笑了，“也许吧。”他弹了弹烟灰，“你告诉我，那个晚上做完按摩你就回家了，你能再给我讲述一遍过程吗？”
　　 “我这一下午都说过几遍了？”林先露出一丝苦笑，“好吧，我就再说一遍。那天晚上做完按摩，大概快到九点半了，我从莲花后门走楼梯下楼，直接回家了。”
　　 “我今天从那儿走了一遍，出了楼门就是一条甬路，你是从那条甬路走回家的吧？”
　　 “是啊，也就那一条路，不从那儿走，从哪儿走啊？”
　　 “从楼门到街口，大概几十米，你走了几分钟啊？”
　　 “这个我可真没留意。”
　　 “从街口向右转，就是通往你家小区的路，你从那儿就直接回家了，是吗？”
　　 “是。”林先忙点头。
　　 “就是在那儿，有人看见你了。”
　　林先抬起头看着王立伟，双眉微皱，“也许吧，那时路上还有行人，”他摇摇头，“不过我倒没注意有谁看到我。”
　　 “也就是说，你不能否认会有人看到你，是吗？”
　　 “话是这么说，”林先低下头，又猛然抬起来，“不过可不是半夜啊，也就是九点多吧。”
　　 “哦，”王立伟缓缓点头，“林医生，我告诉你，的确有人在那儿看见你了，但不是九点多，而是凌晨一点五十分左右。”
　　 “不可能，我明明——”林先盯着王立伟，话说到一般突然停住了。
　　 “你是想说，你明明注意到周围没人，是不是？”王立伟笑着扬扬眉。
　　 “不是，你可真逗，”一瞬间林先的表情凝固了，他吞咽着唾液，像是委屈地说，“我是说我明明早就睡着了。”
　　 “也许吧，”王立伟眨眨眼，“要么是他看花眼了，要么是他记错时间了，这些可能性都不能排除，是不是？”
　　林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看起来不伦不类。
　　 “别那么紧张嘛，我就是问问，”王立伟漫不经心地掐灭烟头，“我就是想到我这儿为止，不希望让别人再怀疑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
　　 “明白就好，看你紧张的，好像我要害你似的。”王立伟理了理头发，说，“不过你还得配合我一下，我要问你几个问题，你只要回答‘是’或‘不’就行了，懂了吗？”
　　林先疑惑地看着王立伟，刚刚放松的心情骤然紧张起来，他沉思了一下，点点头。
　　 “好，你认识王立伟吗？”
　　林先迟疑了一下，笑了，“不就是你吗？认识。”
　　 “你认识王军吗？”
　　 “认识。”
　　 “你认识张明光吗？”
　　 “不认识。”
　　 “你认识李世强吗？”
　　 “不认识。”
　　 “你认识‘中州猛男’吗？”
　　 “不认识。”
　　王立伟久久地注视着林先的眼睛，嘴角渐渐绽出笑意。“好了，我没问题了。”
　　

83
　　 “嗨，和你们在一起可真紧张，”林先抹抹额头，又用双手顺了顺头发，“你们是不是都学过变脸啊？”说着，他顺势用手做了个变脸的动作。
　　 “那倒没学过，”王立伟撇撇嘴，“好像最有名的一个徒弟是刘德华吧，我们想学，人家都不收。”
　　 “我看你们根本都不用找师傅。”
　　 “是吗？”王立伟露出浅浅的笑意，“你学医学了几年啊？”
　　 “又来了，还要审问我啊？”
　　 “不是，不是，”王立伟摆摆手否认，“我声明啊，工作结束了，咱们就随意聊聊天。”
　　 “哦，”林先将信将疑，然后说，“医学院，都是五年啊。”
　　 “嗯，一直用，学过的东西也不会扔掉，是吧？”
　　 “也就那样吧，不过做我们的工作，经验挺重要的，我想过一段申请去北京进修呢。”
　　 “有追求，”王立伟笑着伸出大拇指，“问你个问题，大脑是由哪几部分组成的呢？”
　　 “嗯？”林先有些迷惑。
　　 “考你一下。”王立伟眨眨眼。
　　 “你呀，”林先不由得笑了，“脑干、边缘系统和新皮质啊，我答错了吗？”
　　 “没错，很正确。”王立伟盯着林先，“我们也学过法医，当然没你们学得细致，不过也够用了。你知道我对那一部分最感兴趣吗？”
　　 “哪一部分？”
　　 “边缘系统，”王立伟边说边站起来，抻了个懒腰，居高临下地注视林先。“你知道，边缘系统对我们周围的反应是条件式的，是不加考虑的，相比较新皮质的反应，它的反应是极为真实的。”
　　 “那又如何？”
　　 “有趣的是，当我们遇到危险时，我们的边缘系统会天然地做出反应，调整我们的行为。要知道，医术我没你精通，但是我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在我的专业，你可比不上我。”
　　 “这个自然，”林先露出警觉的神情，“不过怎么忽然说起这个话题了？”
　　 “业务交流嘛，”王立伟笑笑，在椅子上坐下，“也许你不知道，正是因为边缘系统的这种特性，在侦查学领域形成了一个分支学科，专门通过人的表情和动作对人进行判断，我不仅学了，而且还很喜欢。在这间房子，我们聊了很久，有些问题我知道答案，有些问题我不知道答案，我通过对你的观察，来确定你的基线行为，这是个术语，不过浅显易懂，对吧？”
　　林先不安地扭了扭身体，看着王立伟没说话。
　　 “我再告诉你一个术语，叫视觉阻断，这个比前一个稍难一点，不过一解释你也就明白了。当我们遇到威胁时，或者碰到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时，我们会下意识地通过避免‘看到’不想见到的事物来保护自己，这就叫视觉阻断。表现形式有什么呢？”他笑眯眯地看着林先，吐出一口烟雾，“眯起眼睛、闭上眼睛、遮住眼睛。”
　　 “长知识。”林先短促地说。
　　 “刚才问了你很多问题，谈到你去做按摩，你的反应很自然，但是一说到按摩之后的活动，你要么眨眼，要么眯眼，而到我最后问你几个人名，你听到‘中州猛男’这个名字，眼皮耷拉下来了，遮住了你的眼睛，一直到你和我说下一句话，你的眼睛才睁开。”
　　 “你想说什么？”林先轻轻冷哼一声。
　　 “那天做完按摩之后，你肯定没有在家里睡觉，”王立伟把头凑近林先，“而且尽管你说不认识，但是你对‘中州猛男’这个名字肯定不陌生。”
　　林先推开王立伟，慢慢鼓掌，“很精彩，可惜是错的。”
　　 “是吗？”王立伟向后坐了坐，嘴角勾出一丝调侃的微笑，“说句实话，观察你真的挺有意思的。我再给你透露一些，刚才我们提到边缘反应，当人类遇到危险时，本能的反应有三个阶段：冻结反应、逃跑反应、战斗反应。就这一会儿功夫，前两个反应我都看到了，估计马上我就会看到战斗反应。”
2011-11-16　11:45:13
　　84
　　打开办公室的门，空置了一天的房间显得有些冷清，王立伟叹了口气，径直走到窗边。窗外，凉风习习，夜色正浓。
　　他靠在窗台上，点着烟，美美地吸了一口，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摸出手机，拨通妻子的电话。
　　 “一直忙，才想起来，晚上回不去了。”
　　 “知道了，又有案子了？”
　　 “嗯。”
　　 “吃饭了吗？”
　　 “还没呢，一会儿去吃。”
　　 “别太拼命，赶紧去吃饭，夜里找个时间睡一觉。”
　　 “明白，”夜色中他仿佛看到妻子恬静的脸，淡淡地笑了笑，“儿子睡了吗？”
　　 “刚哄着，给他讲了三个故事。”
　　 “啊，这小子，就会熊你，”王立伟吐出一口烟，“你怎么样？”
　　电话的另一端沉默了，半晌，妻子才幽幽地说，“我都忘了上次你问起我是什么时间了。”
　　一丝愧疚涌入王立伟的心头，他摇摇头，说，“都老夫老妻了，问不问不都是还在心里？”
　　放下电话，他有些意兴阑珊，生活，始终是本读不懂的书。他续了支烟，强迫自己把思绪集中到案情上。
　　消防通道的发现，证实了前期的侦破存在很大的漏洞，一想到这点，他心里一阵发凉，为自己的大意懊悔不已。但聊以自慰的是，无论如何，他们要找的人一定对嘉华大厦很熟悉，这就缩小了排查范围。
　　到目前为止，林先是他们所掌握的最大的嫌疑人，虽然林先对所有指控都矢口否认，但是他断定林先一定在说谎。他怀疑林先就是那个“光头和尚”，可是他们没有任何证据。经过他们的轮番轰炸，林先并没有暴露更多的破绽，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最初的判断了，然而林先是他们唯一的稻草，至少目前是。要么他们确实抓错了人，要么林先的反侦察能力远远超出他的预料。他倒宁愿是后者，男人都喜欢挑战。
　　转过身，他轻轻叹了口气，连续的工作让人疲惫。他忽然想起早晨那个男人跪在地上的情形。他为什么要那么做？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想得到什么？他还能做出什么样疯狂的举动？
　　还没容得他仔细想想，门被推开了，大明扭动着肩膀走了进来。“真他妈累，那家伙真顽固。”
　　 “还没撂？”
　　 “没，小马和小郑伺候着呢。”大明坐到王立伟的椅子上，大大咧咧地把双脚架到办公桌上，“又是漫长的一天。”
　　 “你不是早就习惯了吗？”王立伟笑笑，“我提醒你，林先昨晚可是在值夜班啊。”
　　 “明白，一分钟都不会让他合眼，”大明抻了个懒腰，放下腿，“咱俩去对付口吃的吧，那两个小子可早就吃完了。”
　　 “行，快去快回。”
　　大明刚要起身，目光却被桌上的一页纸吸引了。他拿起那页纸，看了一眼，慢慢说，“头儿，你有麻烦了。”
　　 “什么呀？让我看看。”
　　 “我念给你听，”大明挡开王立伟的手，读出纸上的内容。“小颖失踪了，快去救救他。”读完，他奇怪地看着王立伟，问，“小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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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苍凉》 BY 佚名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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