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家那些事儿》 BY 马蹄声凌乱【完结】

枯井 · 发表于 2011-12-12 00:58:19

张楠没经验，去那听喝儿的；袁朗态度好，主要负责提包儿掏钱。也是第一次当父母觉得新鲜，袁朗看着小衣裳好玩儿：“怎么这么小啊？”二奶奶白他：“一米八那是齐桓！”
　血拼了一天，满载而归。
　　铁嫂子指挥大嫂子、二奶奶七手八脚的给收拾出来，看张楠累了，就要撤了。临走的时候儿，铁嫂子抓着张楠的手说：“有需要就说话，不许不好意思。他们在外面儿同生共死的，家里头咱们还能不互相帮衬一把？你要是跟嫂子们见外，那就不是咱老A的媳妇儿。”张楠挺感动，笑着点头。从那儿以后，铁嫂子他们没少帮张楠的忙，给张楠出主意想办法。袁朗觉得家里事儿也没那么多了，心里暖烘烘的。从那儿起跟二中队长也再没苗头别了。呵呵……那是战友儿，多贴心啊……
铁路坐办公室里直念佛：狼崽子们懂事儿喽。回家还跟铁嫂子得便宜卖乖：“管他们容易嘛我。”铁嫂子横了铁路一眼，决定无视……
　后来的俩月里，小两口儿过的不错。张楠还是闲不太下来，不过基本上是动脑子支嘴的活儿。她平常人缘儿好，大伙儿也都照顾。不过歪打正着，张楠不能上前线倒逼着梁旭他们一伙儿菜鸟儿在实践中逐步成熟起来，基本上一般分级战地救护也处理得有模有样了。　　新医生的进步是有目共睹的。李院长十分欣慰鼓舞，张主任有点儿失落。那天张楠早早回家，拿着手术刀闲坐在窗边儿玩儿，呆呆看着银光在指头尖儿转，心里数：一圈儿、两圈儿…… 　　袁朗回来的时候，看见媳妇儿神情很没落。袁朗叹口气，明白：从来就是第一、首选的张楠忽然被闲置起来，够她难受的。说是自己选要个宝贝儿，可是真格的看着别人冲锋陷阵自己困守后方，神气惯了的人啊，搁谁也不是滋味儿。又有什么办法儿呢？果然不如意事十八九，可与人言无二三……
　　轻轻走过去，安慰地搂住她。张楠忽然抱住袁朗，把脸埋到他腰上，开始是呼吸粗重，过了一会儿，终于决定不再忍耐，深深地抽泣起来。袁朗拍拍她的头，任她发泄，摇晃着她，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张楠鼻音浓重地说：“没事儿，我荷尔蒙分泌失调。你别当真，我不委屈。”
　袁朗说：“你哭吧。哭出来就痛快了。我知道，你腰疼、脚肿了好久、还没胃口……我知道你难受，可是从来不跟我说。哭吧……哭出来就痛快了。”张楠听话地点点头，然后，继续哭。张楠哭，袁朗在旁边儿帮她擦鼻涕。那天啊，张楠几乎哭了一个小时，袁朗在她身边儿陪了一个小时。转天江心看张楠奇怪：眼肿了，笑多了……张楠想：还真是哭出来就舒服了。至于别的，再说吧…… 　张楠怀孕八个多月的时候，婆婆来电话了：“闺女，放心，妈年底过去帮你的忙。”张楠说：“谢谢妈。”张楠的妈给袁朗打电话：“小朗！你放心忙你的吧。”袁朗说：“哎！您别太操心。” 1 p) c5 O,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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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不久袁朗同志就又忽然失踪了，铁嫂子说：“紧急任务呗。”张楠习以为常。
# _  h' R& q; D9 [: Q1 n% X, K袁朗这次是去配合武警绞杀流窜匪徒。这五个败类是退役的特种兵，放着组织安置的正经工作不干，居然仗着国家培养的一身本事干起了武装抢劫的勾当。
　　铁路给袁朗下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清理门户！”
_　　现场通报情况，武警兄弟们底子打得不错，把匪徒们包围到了一座孤立的山林里。外围十公里是武警的包围圈，五公里包围圈是突击队设的，袁朗看着点头，现场指挥战术运用得宜。现在武警兄弟们撒下了十面埋伏，只剩下致秘密的斩首一击交给老A完成了。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悍匪已经是瓮中之鳖，擒获他们只是时间和代价的问题。但是鉴于他们军事素养太强，而且考虑到环境叶深林密，人进去多了反而容易造成伤亡。袁朗清楚，人到了这个份儿上，就是杀一个够本儿，杀俩赚一个了。败类们如果抱定了必死的决心那么就无论如何也得多拉上几条人命垫背。
　　袁朗咬牙，不能让他们得逞！琢磨了一下儿，布置任务：A2齐桓、A3许三多做突击手，A4成才带狙击步枪上，A5吴哲负责热成像引导，自己指挥代号A1。
* ]4 j2 M7 v4 i　　进入丛林之前，袁朗看着队员们：“早就听说**军区的领导吹他们特种兵怎么厉害，早就想会会了。没想到天赐良机，在这几个败类上开刀了。兄弟们，有没有信心办了他们几条丧家犬？臊**军区一把？”大家哄笑：“有！”袁朗伸出拳头，跟队员挨个儿碰了一下儿：“任务！生命！”队员们士气高涨，和袁朗有力回碰，五条汉子低吼：“任务！生命！” . B& \5 g$ B" m2 C: z5 T6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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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丛林生长的不甚密集，灌木得到阳光相对充足反而茂盛，放眼看去，丛林里全部是郁郁葱葱的绿色。为了不留下有人经过的痕迹，齐桓和许三多小心翼翼的在茂盛的灌木丛中寻找可以经过的缝隙，吴哲的热成像仪始终检测周围环境。小队的前进速度很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太阳慢慢的西沉，再过一个小时天就会黑透。
　忽然齐桓发现了几枚新鲜脚印，按照被碰断灌木茎叶和留下的脚印判断，他们的队形是**军区特种部队惯用队形。 ; 　　判断着他们的行进方向，袁朗一挥手，尖兵齐桓像只矫健的豹子，带着小队向东北方猛插。十五分钟后，袁朗判断出所在位置已经超过匪徒小队，示意队员们在一条兽径两侧埋伏下来。
　　“哗！”耳机里响了一下，前出的许三多窜回来蹲在路面上指指做了三的手势。
　少了两个人！袁朗心头一惊，没等他做出反应,耳机传来吴哲略带紧张的报告声：“A1，热成像显示三名，他们停止前进，队形无规则散开！”
有一套！匪徒嗅到老A的气味了。失踪的那两个一定从某个方向向小分队摸过来准备偷XI。 9 U% w8 ~) [* Y' q$ ^" p
“A3，建立阵地！A2，跟我来！”一挥手，袁朗带着齐桓离开隐蔽位置向匪徒右翼迂回。只要找到脱离监视的那两个家伙，这五个匪徒就完整无缺的落入老A的口袋。
　吴哲抱着热成像仪觉得：队长稳定的口令，让自己莫名踏实。
　弟，畜生！”
　摆摆手带着齐桓向前摸去，准备潜行至前沿位置发起攻击。只前进了三十米，头顶上的树冠“哗”的一声响，一个人影扑下来，袁朗拼命的向右移动，可来人速度太快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把袁朗砸得跪倒。几乎同时一个塑料袋，“哗”的一下套在他头上，袭击者收紧袋口拼命的向后拉。 $ l; k1 ^% G) u4 X' F, l& \

　眼睛余光里，走在侧翼的齐桓也被一个大汉压在地面上。看见自己人得手，匪徒立刻拉开队形开始进攻。 5 G9 S: U5 p: |8 　　袁朗暗咒：上当了！ ) 　　袭击他的家伙经验丰富，除了抓紧塑料袋拼命的向后拉，不与袁朗的身体发生任何接触，丝毫不给他反击的机会。袁朗右手抓紧95突击步枪支在地面止住身体后仰，左手慢慢的向绑在左小腿上的伞兵刀摸去。眼看伞兵刀到手，袭击者再也不敢坚持不与袁朗身体接触得原则，左手猛锁住他的脖子，一脚踢飞95突击枪，右手伸到准备合力扭断他的脖子！
  　机会来了，袁朗猛地把下巴收紧卡住他的左臂，乘他单腿立足不稳，抓住他伸到面前的右手，一个过肩摔把他从头顶上扔出去。 ) o  k+ @( p0 I( i8 t3 `
　　一跃而起，袁朗一把撕下塑料袋，深吸一口气盯住对方，心说：你手底下有活儿！
　“还行，不是雏儿！”匪徒 “唰”的亮出一把BI首，狞笑着说：“来，陪你哥哥好好玩儿玩儿！”
　“跟谁称兄道弟？”袁朗一撇看见齐桓被那大汉勒得几乎垂死挣扎，袁朗心里一紧，顾不得对手寒光扎向自己软肋，右手掏出装好销声器的手枪甩手打去帮齐桓解围。 : Z6 o  ~+ J1 a
　　那扑上来的家伙异常凶狠，右手匕首猛扎的同时,左手伸向袁朗持枪的右手。袁朗迫不得已侧身用防弹背心挡住匕首，防弹背心卸掉匕首的大部分冲击力，袁朗还是被撞得闷哼一声，是内脏震动的疼痛。他手下不停，叉开两指向他的眼睛捅去，对手挥刀格挡，袁朗乘机一个膝顶撞在他的小腹上。一声闷哼，对方负痛，身体微微弓起，袁朗下落的左腿插进的他两腿之间钩住他的右脚，一横肩膀把他撞了个仰面朝天。袁朗就势跟上，伞兵刀一挥割断他的喉管。回头看，侧翼的齐桓已经处理好尸体，像袁朗打个清除的手势，耳机里传来齐桓的声音：“头儿，我欠你一命。”袁朗低啐他一声：“A2,少废话。”然后喉音呼叫：“确认清除目标两名。”

枯井 · 发表于 2011-12-12 00:59:11

耳机里突然传来激烈交火声，吴哲的声音不慌不忙：“A1，三点方向，正面接触。目标两人！”袁朗一挥手，齐桓猫腰跟上，两人向预设阵地奔回。正在快速移动中。“啪！”地一声，一枚子弹追着袁朗打在树干上，袁朗和齐桓分别翻滚隐蔽，袁朗对着送话器低吼：“A4，把狙击手给我敲掉！” . F6 O$ ]* C$ u
　　“看不到他的隐蔽位置！”耳机里枪声密集，成才很冷静。
　“注意，闪光弹！“许三多声到手到，一枚98式闪光弹扔了出去。
　　“轰！”的一声巨响，眼前一阵白光闪过。吴哲翻滚着跃出隐蔽点，对着看不清目标胡乱射击的机枪口右下方打了一个短点射。一挺机枪哑巴了。吴哲机灵地扭身跃回阵地：“A5确认目标三名失去战斗力。“呵呵笑一下儿：”A3，配合默契。“耳机里传来许三多呵呵地傻笑，还有一声万年不变的：”完毕。“ . e+ p- j, s! u, l1 e
　　短暂的对峙，对方仅剩的一挺机枪忽然开火儿，对吴哲方向疯狂扫射。 ; ?, m( {" q9 D2 ?8 R" g* y
　　“地狱火！”匪徒吃不住劲了准备撤退，袁朗对着送话器低喝：“A3正面压制！A2支援A5，A4看住狙击手，给我打！ ”
. V# W# g+ N9 P4 C　　地狱火勉强可以应付一面的火力，来自四面的打击很快让硕果仅存的匪徒机枪手忙于应付。许三多的88式通用机枪打的又刁又准，掩护成才抓住机会一举敲掉威胁最大狙击手。“确认目标四名丧失战斗力！“许三多声音兴奋，成才比较犹豫：“目标疑似受伤。”停一停：“确认狙击步枪失效。” 0 h9 c8 Z0 @" @: Q+ g! C

0 i+ ~  M; Y) O6 P　　大势已去的匪徒惊慌失措占领一块凹地垂死挣扎。在队员们一片嘲弄喊叫声，丛林里突然涌出一大团火光，齐桓带头儿，吴哲跟进，俩人小题大做的甩出六枚手雷把最后一挺疯狂嚎叫的机枪轰上了天。 3 b% Z3 P/ G8 L  X+ `$ Z! D
　　吴哲扭头看袁朗，笑嘻嘻：“头，确认五名目标清除。”袁朗还惦记着那生死不明的狙击手，忽然侧翼不起眼的一丛灌木在缓缓的移动。
+ ^2 S3 i4 t9 H3 p# K  ]2 l0 [　　袁朗大惊失色，扭头大喊：“A5，隐蔽！” 话音未落，灌木中军用手枪枪口焰一闪，齐桓飞身把吴哲一头扑倒。吴哲翻身起来，嘶声喊：“菜刀！” " l0 |6 i& g6 U7 c( H! P
　　成才眼珠子发红，狙击步枪打出点射。许三多大吼一声，铺天盖地的弹雨把负伤匪徒狙击手四周的灌木全部撂倒。伴着一团团腾起的血花，匪徒嚎叫着被打成筛子。 ' ?( f8 |* k  w( g) v
　　袁朗冲过去看吴哲抱着的齐桓。胸口中弹!鲜血淌了吴哲一手。袁朗心里一哆嗦，冲着送话器大喊：“紧急医疗援助！快！”
6 A; o- X  D/ ]9 t% M' J/ I( _　　齐桓失神的眼睛盯着涌血的伤口，喘息着呻吟：“头儿，没机会还你一命了……”费力地看吴哲：“呵呵……还好把移动的雷达保住了……”吴哲急救包堵住他咕咕冒血的伤口，眼泪直流。袁朗努力回忆张楠教过的急救常识，呵斥齐桓：“闭嘴！别说话，缓慢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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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哲带着哭腔儿：“菜刀！别睡啊！你给我挺住！”看许三多发出确认所有目标清除的信号，成才奔过来。袁朗一把推开准备弯腰抱齐桓的成才，背起齐桓向林外狂奔。
! _( r" [% s- a8 D! X　　成才嘶哑的嗓音拼命的对着蜂拥而至的支援部队大喊：“闪开，闪开！” 4 B, C9 \9 U7 c+ F

  W  z6 O4 `& a　　大群清理现场的武警在袁朗的喊叫声中给他们让开一条道路，远处开阔地，医用直升飞机突突的紧急降落。袁朗一路狂奔。看着齐桓的手脚随着自己的奔跑无力的晃荡着，心如刀绞：“齐桓！你TM的醒醒！”泪水模糊了眼前的道路。“队长！”齐桓声音很虚弱：“看不见你当爹了，呵呵……替我回去……跟……梁旭说……对不起……”说完，他头一歪，停在袁朗的肩膀上不动了。袁朗的心好像被狠狠的捅了一刀，钻心的疼痛让他喘不上气来。 $ k8 @" W1 \+ v3 X' H% w2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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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奔跑中的袁朗陡然脱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悲喊一声：“齐桓！”痛哭出声。 / D+ z" B9 `* n!
　　一直护在袁朗身边的许三多、成才第一次看见队长如此失态，愣一愣，铁打的汉子咧嘴都哭出了声…… ; C* p1 e% w0 V+ j+ n8 i% z$ I
　　这时，从直升飞机上拽下来的野战医生宋辉，在吴哲的光速牵引下离了歪斜地冲过来，也是张楠的手下反应快，眼看刹不住脚了干脆借劲儿斜撞，一把推开袁朗，直着脖子吼：“让开！他还没死呐！” : u8 u) L9 i' z/ \& b& ^

　　袁朗大喜，再抬头，飞奔而来的梁旭手脚麻利地给齐桓扎上血浆。梁旭一个手势，成才和许三多用担架抬着齐桓向直升飞机狂奔。宋辉举着血浆袋跌跌撞撞的几乎跟不上他们的速度。梁旭在一边儿推着宋辉飞奔，一边儿对着直升飞机大喊：“呼叫总部手术准备！”
　　袁朗擦擦眼泪，飞奔过去。初生太阳下，一架涂着红十字的米－17正在缓缓的准备爬升。老A和军医配合默契，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把昏迷的齐桓送到充当包扎所的米－17直升机的机舱里。梁旭和宋辉满手是血，再检查了一下齐桓的伤口，宋辉脸色严峻，把手里的呼吸器匆匆套到齐桓的嘴上，看着简易心电图曲线，梁旭忽然哭了出来。宋辉回头地吼：“你们，把她拉开！”
　袁朗和吴哲赶紧拉开情绪失控的梁旭。宋辉一针肾上腺素扎了下去，然后猛士按住洪流一样用手压上齐桓流血的伤口，回头呐喊：“通知野战医院！紧急手术准备！”直升飞机驾驶员大吼：“坐稳了！”米-17猛然升高，扭头朝后方极速飞去。  　　野战医院江心主持一号手术室准备完毕，李院长领着医护人员在天台严阵以待准备迎接直升飞机。手术室门口兵荒马乱，张楠护着肚子远远地看着，不是不上前，是她今天状态不好，孩子闹腾得难受。张楠有点儿失落地想：自己这样子，上了也碍事儿。
直升飞机轰隆隆地降落，袁朗和成才推着手术床在野战医院飞奔。李院长急匆匆跟进手术室，抢救的红灯亮了起来。宋辉跟了进去，梁旭抹把眼泪，也往里面闯。江心想了想：“你观察，不许上手！”梁旭点头：“让我跟就行！”
　　袁朗嘘了口气，瘫坐在走廊的椅上。安静了会儿，眼前白衣一飘，有双温柔的手抚上了自己的头。袁朗默默抬头，张楠正安慰地看着自己笑。袁朗拉住媳妇儿的手，把脸埋进去，声音哑哑地：“是齐桓……”知道袁朗和齐桓的感情，张楠眼神暗了暗：“他一定没关系的。你放心！”说完，安静地挨着袁朗坐下来，什么也不说，就陪袁朗坐着。
　　吴哲、成才和许三多任医护人员怎么劝也不肯走。铁大队赶过来，迎面先接了张病危通知书。毕竟老A的头目，沉得住气，他也不说什么，就麻烦野战医院给他们预备点儿热汤热饭。然后陪着他们一起等。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张楠有感觉，袁朗浑身的肌肉绷的紧紧的，呼吸频率非常快。
　　忽然，手术室里，梁旭放声大哭。袁朗和张楠猛地抬头。手术室的门呼啦一下儿被撞开，梁旭跌跌撞撞地跑出来，一下子跪在张楠面前，抱着她的腿绝望地哭喊：“主任！主任！求求你，救救他！齐桓不行了！” 　　江心从手术室奔出来，看着张楠，神色紧张地摇头。张楠觉得身边的袁朗猛地深呼吸，眼神瞬间呆滞。她闭了闭眼睛感觉下儿，能支持！
　　张楠“唰”地起身，拨开梁旭，随手抓起一件手术服套在身上，匆匆往手术室赶。快走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袁朗忽然大喊：“楠楠！”张楠倏地回头，对上袁朗担心的眼神，目光炯炯：“袁朗！你信我一次！”袁朗愣了愣，看着张楠苍白的脸色和隆起的肚子，脑袋里飞速地权衡，最后，他一咬牙：“楠楠！拜托你了！”张楠转身快步走进手术室。袁朗在她身后喊：“自己小心！”张楠停一下儿，不回身，点点头。 , I, I  M! O( J; j- s7 B3 B
　她赶到的时候医护人员正在用电击进行最后的努力，从心电图上看情形很糟糕，齐桓几乎要失去生命特征了。惯性的冷静下来，张楠下命令：“停止电击，让我看看。”李院长担心地看着张楠：“你身体……” . v

　张楠低头仔细观察齐桓的创口：“院长，我没问题。”胸部弹道贯穿伤，子弹造成的组织伤害已经清除干净，齐桓的心脏部位暴露在空气里，正在急剧而又不正常的跳动着，随时都有停止跳动的可能。 $ K" G+ Y0 c% D

1 z7 y  m: `1 R　　可以看的出来，李院长没有犯什么错，手术进行的很完美，齐桓可能是单纯挺不过来了。张楠皱眉头：齐桓身体健壮，之所有会心脏功能衰竭，恐怕是另有原因。
- w5 L% t+ x. t8 x) i( m* ~　　努力回忆在苏丹见识过的战伤病例，张楠猛地睁大眼睛，轻喝一声：“排液器！”宋辉如梦方醒，匆忙把排液器递给他。“镊子！”张楠的口令短暂有力。排完了胸腔里的积血，她深呼吸一下儿，直接用戴了手套的手伸进去，把齐桓的心脏整个拿了出来。　　旁边的助理们包括李院长在内的所有人都大惊失色，李院长试图阻止她：“张楠，你这么做是不合规矩的……太危险了！”张楠声音冷静到冷漠：“不会比现在更糟糕！”说着小心的把还在跳动的心脏翻了过来。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齐桓心脏部位一个死角上，一个肉眼清晰可见的伤口正在往外冒着鲜血，原因找到了！ 7 　　旁边呆看着的梁旭恍然大悟：“是飞速弹道伤导致的心血管破裂。”张楠头也不回，下命令：“输血！打强心针，双倍剂量。”
* l" ]* p- c, f! g9 O　　助手手忙脚乱的照办，张楠默默调整呼吸：五分钟，我大概只有五分钟的时间去修补破裂的心血管。她曾经创造过七分钟修复腹部大动脉的奇迹，这一次是一个挑战，心血管不比腹部血管，处理起来难度更大。江心替下助手，亲自上来帮张楠擦汗。　　手术室里安静的落针可闻，只有张楠低低的口令声：“止血钳！”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不敢打扰她的一举一动，胆子小的护士甚至捂上眼睛不敢看。这是人命关天的五分钟，非同小可。张楠直接用左手中指按住齐桓持续流血的部位，然后采用单手按摩心脏复苏术，有节奏的握紧，然后松开。这是心脏复苏术里难度最大的一种，普通人就算有这个胆量也未必有这个水平。　　而她的右手还要同时进行修补血管的工作，难度之大可想而知。李院长也是心脏外科的大行家，看着张楠果断的处理，他想：艺高人胆大啊。张楠倒不觉得自己如何了不起，这是她在苏丹冒着生命危险换来的，有多少钱也买不到的宝贵经验。
　　抓住心脏的左手不只是单纯的捏放，还要让手指保持正常人心跳的频率，甚至还要靠直觉来判断轻重缓急的程度，张楠外表平静，江心看得出来，她后背早被冷汗打湿了一片了。江心每隔一分钟就得给张楠擦一次汗，否则就有汗珠污染手术视野。
　　大约到了四分半钟的时候，张楠成功修补好受损的心血管，拿下了卡住血管的止血钳，然后左手加重力量，试图让齐桓的心脏重新恢复功能。“滴，滴，滴。”奇迹在所有人的眼前发生了，齐桓的心脏重新恢复跳动，心跳虽然还有些过快，却已经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张楠还不放心，仔细的检查过后，确认病人没其他问题了，才麻利的缝合伤口，伤口在空气里暴露的时间太长，有可能产生并发症，她可不敢跟死神再来一次赌博。　　伤口缝合完毕的刹那，手术台上方的无影灯终于不负重望的熄灭。
　直到齐桓被推出手术室送到观察室，所有的医生护士才发出一声叹为观止的喝彩声。张楠努力的微笑，脚下忽然踉跄，江心一把扶住她：“你怎么样？”
　　张楠稳稳神，皱起眉头，高度紧张过后，全身肌肉松弛……说不出哪里感觉奇怪地难受。 * b) O& J$ N/ b7 f3 ~
　　她吞了口唾沫，回头看着江心笑：“出去吧！”　　手术室的门再次洞开，江心扶着张楠缓步而出。袁朗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扶住张楠。 . 　　张楠再次对上袁朗的眼睛，虚弱的笑了：“齐桓没关系了。真的。” ; |& s9 q) l3 x
　　感觉袁朗一块石头落地的舒了口气，张楠终于彻底放松了。好累啊……肚子发紧胀痛，自己知道，真的是再不能紧张了，忽然眼前一黑，神智抵抗一下儿，可是再没力气了，就干脆放任自己陷入无边的疲劳，软软地晕到袁朗怀里。
　

枯井 · 发表于 2011-12-12 01:02:17

江心心惊肉跳地看着张楠湿透的裤子，焦急大喊：“叫产科来人啊！张楠破水了！”
　看着张楠瞬间脱力地晕倒在自己怀里，袁朗觉得心脏瞬间收缩到极点，好像温压弹骤然爆炸一样，夺走了所有的空气！也等不及再把床推来，袁朗把张楠打横抱起，眉毛立起来：“产科在哪儿？” 　　江心如梦初醒，带着袁朗往产科跑。成才和许三多陪齐桓去加护病房了，正在听李院长介绍情况的铁路和吴哲面面相觑了三秒钟。
　　铁路心说：这些事儿，考验心脏啊！他当机立断，跟李院长说：“老伙计！无论如何你得给我保住张楠母子平安！”回头命令吴哲：“去，陪着你们队长！有情况立刻向我汇报！”吴哲立正：“是！”回头再吆喝成才他们：“你和许三多看住齐桓！”李院长没搭理铁路，直接奔产科了解情况去了。
铁路抹了把脸，给媳妇儿打电话：“老婆！呼叫你们娘子军火力支援。”铁嫂子答应地干脆：“耽误不了你！”
　妇产科手术室门口，李院长抓着袁朗签字：“破水太早了，怕孩子窒息，必须剖宫产！”擦把汗：“你放心，除了落伤疤没别的危险。”袁朗抓过笔就签：“只要她平安，剖我都行。”吴哲少见队长满头大汗的样子，想笑又不敢笑。
　　手术中的红灯又亮起来了。袁朗和吴哲在手术室外等。毕竟一天一夜的战斗，又为齐桓悬心那么久，吴哲觉得自己体力已经到了透支的边缘。一屁股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再不想起来。不像他们队长，焦躁的狼一样，在手术室门外乱转。吴哲想：队长这状态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撞笼子……虽然反对吸烟，可还是把从铁队那儿顺来的中华递给他：“老天有眼着呢，嫂子那么好的人，一定没事儿。”
　袁朗不说话，就他手点上，狠狠嘬，没吞下去，呛得咳出泪。 1 E9 ^. w7 Z. R5 p/ J; H7 b
　　真让吴哲说着了，张楠的手术非常顺利。不久，里面就传出婴儿的哭声，小家伙儿动静儿挺大。 5 d* U2 h0 o# g6 e# d
　　“生了！”吴哲几乎跳起来；袁朗定住不能动。
( p% [" Q& |5 ^' X　　吴哲想缓解下儿气氛，打趣儿他：“队长，准是个儿子。跟你吆喝我们的嗓门儿有一拼。”袁朗愣了愣，回手扇吴哲脖子：“在这儿等着我呢你。”削得怪疼的，吴哲活动着脖子想：怎么老也躲不开他的魔爪？哎……队长也就表面镇静，手心都是冷汗。 7 n3 f" e! D X% r0 `8 A

1 f- P7 g; x5 n# ?　　手术室门开了，江心满面笑容地推出来个透明的小箱子：“袁朗！看看你儿子！”袁朗跑过去，看着是有点儿晕，眼睛左右扫扫，忽然抓住江心：“张楠呢？” ; G2 b" _* Q& E- [: x- e
　　觉得袁朗老虎钳子似的薅住了自己的胳膊，江心疼得叫：“哎哟，哎哟……袁朗，张楠没事儿！”袁朗松口气：“对不起。”江心揉着胳膊，笑：“大人一切正常，缝合呢。一会儿就出来。你儿子不简单，三十五周长到两千四百八十克了。早产儿里算好样儿的！”低头看看孩子，笑：“你看他眼睛多大啊，像张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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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朗这才有心情仔细打量那箱子：红红皱皱的个小东西。在暖箱里张牙舞爪的动弹，眼睛都不睁。古怪的一团！袁朗搔搔脖子：像张楠？江心怎么看出来的？我怎么看着像兔子！呵呵笑出来：小兔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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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i( Y# T9 t8 \( {* l" i7 U0 f　　吴哲好奇地凑过来，瞅瞅婴儿看看队长，觉得这俩活物儿之间的生物体表吻合的度没有达到让人满意的地步。后来吴哲把这话跟许三多、成才他们说了。成才转转眼珠儿，说：“那孩子挺俊啊……”许三多很深沉地没说话。

枯井 · 发表于 2011-12-12 01:05:54

三年后当袁朗儿子上幼儿园的时候，许三多忽然大彻大悟，跑到吴哲跟前：“锄头，你那天的意思就是说队长儿子长得不像队长！”吴哲想了半天才知道他说什么，无语问苍天，不过从那儿以后再不跟许三多整那需要领会精神的句子了。 , [) j& ^9 l6 m( [3 o

　　袁朗说：“我早说了，许三多得崩了吴哲的牙。”
F　　其实说老实话，当时袁朗同志跟儿子还是没啥情份的。好歹二三看看不缺胳膊短腿儿的心就放下了。回头还是踅摸着手术室，江心理解，安排孩子上婴儿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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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井 · 发表于 2011-12-12 01:07:30

等张楠被推出来，吴哲就觉得眼前人影儿一晃，他们队长“噌”地一声就蹿过去了，锄头就想啊：速度啊！这要是擒敌，我估摸又得让队长一招闷死……呵呵……看队长轻手轻脚地扶着床送嫂子去病房安顿，再没什么要紧事儿。吴哲偷偷地撤了，临走，体贴地给队长关好门。　　　媳妇儿小脸儿煞白，声音一点儿底气都没有，袁朗心里丝丝拉拉地疼，凑近她：“楠楠，我在……”张楠努力地把眼睛睁开，眨一眨：“你……看见他了？”袁朗点头：“嗯，咱儿子，挺好的。可俊了……像你。”他理直气壮，毫不亏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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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井 · 发表于 2011-12-12 01:08:42

张楠挑挑嘴角儿，有点儿伤心：“骗人……”忽然有行泪淌下来，“还是没让他呆到十个月……我的孩子总是太早……”袁朗心里拧得疼，赶紧给她擦：“没关系，没关系……孩子是急脾气，随我。不怨你。人家都说了，早产儿里儿子算精神的。我看了，挺好的。咱这回没白忙活，真的！” 看着袁朗的神情，张楠“呵”地笑出声，然后抽气：“疼……”袁朗手足无措，揉都没办法帮她揉：“是不是特难受？”张楠皱眉头：“反正不好受。”袁朗拉起张楠的手：“睡会儿吧……我不走，守着你……”张楠看着袁朗的黑眼圈儿，轻轻的摸了摸他的脸：“多久没睡了？”袁朗晃晃脑袋：“甭管我，睡你的。”张楠费力地往里挪了挪：“上来，一起睡。”袁朗摁她：“别瞎动！”张楠拉他，眼圈儿发红：“有你在我睡的香……”袁朗心里又酥又麻地，想了想，轻轻蹭上床，小心翼翼地挨着媳妇儿躺下，拥个易碎品似地环住她：“我身上可有血腥味儿。受不了就说话。”张楠身子不能动，把头扎他身侧，满足地叹息：“我身上有伤口，比你味儿大。”袁朗笑了，轻轻地拍拍她：“睡吧……”
　　擦黑儿的时候，铁嫂子带着二奶奶来了，到病房门口儿一扒头儿，看见里面袁朗和张楠相拥而眠，睡得正香。俩人相视一笑，把鸡汤放下，看齐桓跟孩子去了…… 可能是俩人都太疲劳了，这一觉就睡了十二个小时左右。一般都是袁朗比张楠先醒，这次张楠先睁开眼，有点儿迷糊，感觉头侧有个熟悉的呼吸，她想了想，没动。 ' O% d& C4 i6 g/ F3 ?0 d
张楠没动，早上来换铁嫂子的二奶奶动了。二奶奶昨天回去准备汤水啥的忙活了大半宿，今天请假过来陪张楠。打一进来看袁朗睡得几乎打胡噜心里就老大不乐意，又怕叫他吵了张楠。这看张楠醒了，二奶奶再不投鼠忌器，纤纤素指一伸，狠狠地捏住袁朗的耳朵：“你给我起来！有这么陪床的么？您解乏来了？”袁朗猛地睁眼，睡眼朦胧里下意识自保，钳住二奶奶的腕子就要往出甩。幸亏送媳妇儿来医院的二中队长反应快，横手砸袁朗的肘关节。袁朗下意识地撒了二奶奶，左手反切二中队长的腕子。两个人都是贴身格斗的好手儿，二中队长被袁朗激出了瘾头儿，“嘿”地一声缩手进身，眼看手刀就要批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张楠一闭眼，一咬牙，只听耳边一声大吼：“都给我松手！”再睁眼时，只见二奶奶一手叉腰，做茶壶装指点着俩老A中队长：“你们，你们，你们……”　　那天病房里情形很壮观。俩七尺高的特种兵头子并排低头儿站着，老老实实听二奶奶捏着兰花指数落，那叫一伏贴啊。袁朗同情二中队长，在队列里偷偷儿嘀咕：“老二，要说你也不容易。”二中队长喉头送音，哼哼着说：“所以说你还敢动她？我都管不住！”二奶奶瞪眼：“你们俩鬼鬼祟祟莫叽什么呢？”俩老A标准立正，异口同声：“我们说领导批评得对。”负责照顾齐桓的薛刚推门儿进来就喊：“铁大队！”左右转转脑袋：“队长，大队长不在啊，你们怎么说话跟汇报似地？”二、三中队长齐声唾弃：“你出去！” 5 e+ B/ @1 V5 X- c

　自然直。”　张楠捂着肚子笑，试图给袁朗他们解围：“二奶奶，别说了，我不能笑。疼……”二奶奶三步并作两步，表情间温柔得跟南丁格尔似地：“姑奶奶您可不能动。”再扭头儿瞬间变得狰狞：“她不能笑。你们俩还这么贫，安的什么心啊？我宣布：从现在起二十四小时，谁都不许给张楠好脸儿！”呃……围魏救赵的计策被识破了，张楠彻底笑不出。
　　后面儿的一天袁朗过的相对清闲，儿子在箱子里还属于“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状态；媳妇儿被铁嫂子他们彻底接管，他有点儿插不上手。自己在医院晃荡晃荡，看看齐桓虽然满身管子，可是被梁旭伺候得挺不错，他也就放心了。
　任务吴哲跟跟铁队汇报了；成才回三中队修整，袁朗比较欣慰；除了许三多说婴儿培养箱有点儿像微波炉让自己一脚踹回去睡觉，基本上可以说世界真美好了。又想起来给双重父母报喜讯，自己爹娘那边儿听说母子平安，都挺高兴，袁家妈说：“收拾收拾就过来帮忙。”袁家爹说：“赶紧的，我给买票去。”袁朗乐呵呵。张楠的爹妈详细询问了闺女的情况，然后嘱咐了一堆护理常识。袁朗又后悔把许三多踢回驻地了，觉得有他帮忙记也许能更清楚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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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k! k5 d8 A* H3 }　　傍晚的时候，袁朗自告奋勇喂张楠喝汤。张楠很感激夫君把自己从铁嫂子他们手里解救出来，相当配合。不过她究竟还弱，没胃口，喝几口就算了：“饱了。”袁朗瞪她：“这都是流质，哪那么容易饱？”张楠瞥他：“可逮着让我吃流质了哈？”袁朗非常严肃：“那是！你都强迫我吃两回流质了。”忽然笑嘻嘻：“求求你成全我一报仇的机会吧。乖，再吃两口……”张楠哭笑不得：“就两口！”袁朗恬着脸讨价还价：“三口，哎……对，事不过三。”又想想：“媳妇儿，你得再喝四口，咱们三口儿四季平安……”那天，张楠一边儿喝汤一边儿纳闷：你说袁朗怎么精通这么多关于数字的吉祥成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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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铁路电话打到找袁朗，说：“你在医院多呆几天，陪陪张楠，顺便关照着齐桓。你嫂子她们请假帮你们忙，你放心。哦，薛刚也给你派过去了。还有什么困难么？”袁朗说：“不用这么麻烦了吧。”铁路说：“于情于理，A大队都得好好照顾张楠。 : J( Z. P5 e* z* f3 @  P1 q% v* S
　　袁朗！你媳妇儿不错。为救咱齐桓命都拼了。对得起老A，对得起你袁朗！”袁朗眼圈儿有点儿热，怕路过的人看出来，赶紧低头，胡噜着桌子上并不存在的污渍：“大队长……”电话那头儿，铁路沉默了下儿：“好好照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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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7 @1 V6 H  z6 b8 B* D　　第三天的时候，张楠可以下地了，不过得人扶着。那个上午袁朗谢绝了铁嫂子她们地好意，自己不错手地搀着媳妇儿，承受着张楠全身的重量，心里酸：还是轻飘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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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张楠挺高兴，跟袁朗说：“过两天我就出院。”袁朗说：“咱听大夫的。”张楠说：“我就是大夫。”袁朗想起来她救齐桓的手术，叹气：“我知道。” ' E% t# |3 g% W3 D1 o
　　那天是周末，医院来了一群人，铁路来看张楠和齐桓，三中队的兵死皮赖脸非要跟，铁路理解，说：“都去！”许三多嘴快，电话里跟高城说了个大概，装甲老虎一挥手：“马小帅！咱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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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多就是热闹，一帮人闹哄哄地闯到齐桓病房，“ICU不许进！”江心一叉腰给拦了回来。许三多他们隔着窗户冲齐桓打招呼，成才看见梁旭，朝齐桓挤眉弄眼：“菜刀！你是不是故意赖着不出院啊。”齐桓骂：“找削的货！”声音还小，眼里是笑：“梁旭！替我踹他们。”梁旭脸红红的，作势开门。众人一哄而散。 9 P6 B0 f7 p5 u; ?; z

" R  e6 K, S  b+ w8 G) t　　高城带队转战去找袁朗。袁朗满足地看着兵们挤满了病房，眉开眼笑地跟他们嘻嘻哈哈。张楠笑眯眯半坐在床上，心想：袁朗哪离得开他们啊？
" G) W  B9 w1 G　　高城问：“你们儿子有名儿了没？”袁朗搔搔脑袋：“还没想好呢。”高城环视周围：“那啥……都是战友儿，群策群力给出出主意呗。”众人眉目传奸，可没人敢打首发。
" t) S. J* N. A$ I+ x. ^/ O　　高城闭眼想了想：“个死老A姓袁！你说叫……哎要不叫袁子弹，这个好。威摄力大。”袁朗担心地看着张楠，怕她受刺激。张楠反应还好，只是仰头四十五度角看房顶。 K1 ~3 Z$ u- G4 o
　　看没人接茬儿，高城有点儿讪讪地：“大伙儿都说说，都说说哈……那啥，要不起个有点儿特色的，比如史今。这名儿多好！历史与今天，以史为鉴啊……”许三多点头：“队长，这个有意义！”眨眨眼睛：“《历史上的今天》好像是个节目。”成才接了句：“铁队车上放了，今天这期说圆明园。”高城嘴角儿抽搐：“要么就叫圆明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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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朗怨恨地盯着高城：人心不古，世风日下！ % A  Q& p0 n; |9 K5 K  d3 ?6 ^
　　张楠打圆场：“姓袁是不太好起名字。再想想呗。”吴哲说：“袁绍、袁术、袁世凯……人家起的都不错。”张楠皱眉头：“就没个好人么？”吴哲想半天，一拍大腿：“袁崇焕！”袁朗面目狰狞地掐吴哲脖子：“我先剐了你再说！”许三多和成才一左一右掰袁朗的腕子：“队长！息怒！”“队长！剐了锄头没意义！” & c" L9 K0 O6 G- ~9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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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城儿揽着马小帅的肩膀儿幸灾乐祸：“死老A内讧咯！” ! U5 ^' y* s" ?" q$ m/ v. }3 I4 N( O2 S
　　铁路忽然咳嗽了一声，众老A悚然惊惧，纷纷松手。就看他们铁大队清清嗓子：“袁朗，你负责在医院陪床张楠和齐桓一个星期。你不在期间……”眼睛扫视了下袁朗的兵：“三中队训练任务，我负责。”成才、吴哲他们来的晚，还能做到无知者无畏。石丽海明白大队长的厉害，直接就把拳头塞嘴里了，近乎绝望地眼巴巴看着袁朗。铁路带老A们回驻地的时候，C3一步三回头，对着他们队长凄凄惨惨地小声儿唱：“小白菜儿，泪汪汪……” # {8 e' N7 i. T4 g2 H1 B0 t4 b

7 r8 U8 J4 A2 p) n2 J　　张楠记得，袁朗当时低头儿笑到抽筋。等他们都出去了，袁朗那幅表情啊：卖儿卖女一样…… . H, ^2 T- ~: j
　　那天晚上张楠说：“我想出院。”袁朗揉她脑袋，笑：“个傻丫头！”然后，搂住她久久也不松手…… / B3 A; v9 W  y7 ^+ @. q
　　袁家儿子的名字是铁路给起的：袁帅或者袁野。袁朗想起李贞才是将军，笑了：“元帅不错。”张楠更喜欢袁野：“干嘛给孩子那么大压力当元帅呢？原野多好，一望无际，长什么都行，好像他刚刚开始的人生，有无限可能性。”袁朗沉思了下儿：“有容乃大。嗯，就袁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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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P. V: `: Q$ W　　一个星期后，袁中队长携妻带子光荣返回A大队驻地。被铁路削惨了的三中队全体队员，列队整齐，用旱苗盼雨、婴孩盼娘、白区人民盼解放地眼神地迎接他们的队长。 `2 g) ^0 |( O; i; F, c$ t; e
石丽海负责整队，一番“稍息、立正”口令完毕，回头跟袁朗报告时几乎放声痛哭：“队长！亲人啊！”队列里吴哲看着跟铁大队比起来分外和蔼可亲的队长，感动地几乎掉眼泪，觉得自己以前骂袁朗是烂人，简直就是狼心狗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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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儿以后，袁中队长在三中队，那叫一个受爱戴啊。特不适应队员们动辄就用感恩的眼神看自己，袁朗揉脑门儿，他想起来李希的一句名言：幸福，它来自比较！ 3 N1 X' _3 U; F, A9 f' [: ~
　　当然袁朗的日子里也有麻烦，一个迅速成长到七斤多的小麻烦！儿子出院的时候，野战医院特意请来儿科大夫给袁野检查。儿科专家很赞叹这宝贝儿：“长得真快，非常健康！”张楠含着眼泪笑，袁朗松口气，搂媳妇儿：“张楠你多余操心！咱俩的基因，错不了！” ?% |. i7 \$ b

% w# F  d- {* D& _2 R  W　　把儿子抱回家，袁朗无奈地发现：他就是承袭了老A队长和野战之花优秀蛋的孩子，也不是出生之后就能徒手擒敌、打活动靶的！谁的孩子都照样儿得从闭着眼睛饱食终日、无所用心，连翻身都力有未逮成长一遍……更有甚者，儿子居然连吃奶都不完全会！张楠说早产儿在婴儿房是护士拿着管子滴着喂的，一边儿说一边儿红眼圈儿。袁朗叹气，媳妇儿自从当了妈就特别爱哭。尤其是不能提儿子个儿小，一提媳妇儿母性就泛滥，珠泪盈盈。可话又说回来，八个多月就出生的孩子，那么弱，爹娘看着心里是疼得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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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子这样也就算了，儿子他娘也不让袁朗省心，张楠身体还是没恢复过来：没血色，掉头发，端杯水手腕子还颤呢。虽然铁嫂子、二奶奶她们尽心竭力地帮着张楠，可是张楠要强，好多事儿都咬牙自己干。袁朗也理解：铁嫂子他们毕竟也有工作，有自己家里一摊事儿。来帮忙也是救急不救穷。总不能老指望人家吧？家里的援军也没如期上来，爹来电话：“你妈买不上票！你们再自己对付两天！”袁朗放下电话活动活动脖子：看来得自力更生了！
　

枯井 · 发表于 2011-12-12 01:09:55

袁朗那些日子过得鸡飞狗跳。他刚回A大队，手里堆了好多事儿要处理。最得力的齐桓还伤在这节骨眼上。家里外头都忙！袁朗真有点儿焦头烂额的感觉，还不能带出样儿来。外头兵们刚从铁路魔爪下劫后余生，许三多和成才带着大家跟自己表决心：“队长！您要不抛弃，不放弃我们啊！”就差给自己下跪了；家里媳妇儿体虚孩子弱，一大一小的吃喝生活，全指望自己当顶梁柱呢；A大队里，哎……怎么甘心因为自己个人原因把任务往外推，辜负了组织上的信任？英雄无敌的三中队啊，那可是老A里第一牛！回头再看看宿舍里，媳妇儿自己下地还打晃儿呢…… ( t7 M$ [5 X O; e$ A
　　张楠心里也急！袁朗干的是拼命的职业。家里不能让他分心。可是自己又总恢复不起来。刚刚从医院抱回来的儿子不习惯家里的环境格外不配合，可也是，大院儿里“嘭嘭”响枪，谁家孩子能适应？　　对着哭闹的儿子，张楠又气又疼：“袁野！你要吃有吃要喝有喝，还哭什么啊？你妈要是有这待遇，我哭瞎了都乐意！”袁朗值班回来，听着苦笑，把孩子抱过，嘴里啧啧有声：“儿子！过来！让爸爸看看，怎么了？”儿子不哭了，睁着水汪汪地大眼睛在袁朗怀里吭哧，特委屈。张楠有点儿无力：跟自己比，儿子比较喜欢袁朗！二奶奶说这是因为袁朗抱地多，儿子跟他更熟。袁朗知道可不敢说：早产儿更喜欢平稳有力地怀抱，张楠抱长了孩子就累，手哆嗦…… ! w2 g# 　　别说袁朗晃荡孩子的架势是有模有样的。铁嫂子挺佩服，袁朗没敢说其实这跟填弹一个原理：掌握危险易爆原则呗！
m$ @6 d% ^2 H" e* e0 q　　好容易把儿子哄睡了。袁朗摆弄着二奶奶给买的一堆香油、无泪沐浴液、全身润肤霜、爽身液，林林总总一堆东西，觉得这简直就是做化学实验！然后自我安慰：养活个活孩子是得比保养狙击步枪麻烦！　　张楠从小儿到大都是好孩子、好学生、好干部，兴冲冲想当好妈妈，可谁知道这么难！没经验，孩子闹，她其实挺烦，和铁嫂子她们客气一天了，就跟袁朗抱怨：“《育儿指南》上说婴儿每天睡二十小时以上。咱儿子怎么觉这么少啊！”忽然担心起来：“你说他是不是不正常？”袁朗数落兼安慰媳妇儿：“本本主义啊你。我问了，咱儿子正常，书不对！你想啊，书上不往容易里说谁敢养孩子？”张楠看着儿子皱眉头：“这不是坑人么？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生儿子容易养儿子难！”袁朗推张楠躺下歇着，也有点儿不乐意：“瞎说什么呢，咱儿子是贼船么？再说咱生他容易么?哎……其实没那么难！”自己说着也含糊：“你还在月子里呢，别胡思乱想！船到桥头　

枯井 · 发表于 2011-12-12 01:15:44

过了会儿，张楠闷闷地说：“我想好了，以后我照顾孩子。你工作更危险，老这么两头儿忙不是事儿！”袁朗哂笑：“张主任！就您那三天两头儿拿刀拉人的重要岗位，可能么？”张楠“噌”地坐起来：“我歇产假！我病休！大不了我转业！行了么？”袁朗这些日子几头儿不顺，嘴上也没把住：“说得容易！你们院长放么？就算放！你技术这么好，你舍得？”张楠心里莫名烦躁：“我舍不得怎么办？你舍不得你的兵，你的任务，你的老A！你当职业军人，不抛弃、不放弃。那只能我放弃了！要不儿子怎么办？谁让我当初非要的！”袁朗猛回头和张楠脸对脸，神色严峻：“你后悔了？”张楠瞪着袁朗，咬嘴唇半天，眼泪滚下来：“没有！”袁朗表情严肃地盯张楠一分钟，“噗哧”笑了：“急什么急？当妈的人了，一点儿平常心都没有！” + V　　张楠不服气：“吴哲有平常心，你跟他过去吧！”袁朗一本正经地摇头，扶张楠再躺下：“吴哲不行，我嫌他高！” 　　张楠破涕为笑。袁朗继续说：“你也不能放弃！楠楠，你不适合放弃专业，真的。尤其这次齐桓的事情，我觉得如果因为家庭原因你放弃了，那就是我对部队对战友的犯罪！”帮张楠整理好被子，拍着她：“人家多少革命前辈浴血杀敌，在后方还能娶妻生子呢。我想了，咱们一定行，一定有办法！”张楠偎在袁朗身边儿，看着他，心里莫名地安定了，打个呵欠。
5　　袁朗胡噜上她的眼睛：“困就睡吧。你休息好了，我压力就小多了。”张楠含混地点点头，睡着了……
　袁朗看看儿子，看看媳妇儿，再看看那堆婴儿用品，心里想：话是这么说，可我怎么还是觉得这些东西像做化学实验用的？看着就乱！ ; 　　第二天一大早，袁朗接到老爹电话，“你妈今天到！去接站吧！”袁朗看着太阳，乐呵呵地：“您可升起来啦……”回头找他的兵：“今天是个好天气……”三中队彼时一片鬼哭狼嚎……
, W: d0 B. z; X袁家老娘这是头一次来他们家朗儿所在的啥啥部队。这地方儿，以前老听儿子吹得云山雾罩的，好得跟天堂似个地方儿。今儿真看见了：地方儿是不错，青山绿水的，就是忒荒僻。进了驻地大院儿，就听见“砰砰”枪响。袁家老娘听得直皱眉，问袁朗：“你儿就住这儿？”袁朗点头：“他不害怕。”袁老娘不言语了，心说：成吉思汗养大雕，啥人玩儿啥鸟儿！　等老太太再看见儿子那里外间儿的简朴宿舍，她叹口气：“我儿两毛二扛得不易啊！”转头看看瞅着就虚的儿媳妇儿，眼圈有点儿红：“楠楠，你早产的事儿妈都知道了。你跟朗儿都是好样儿的，没给爹妈丢人！”抹把眼泪推袁朗：“你该干嘛干嘛去吧。家里交给我了。”
　袁朗看看张楠，看看自己妈，搔搔脑袋笑一笑，走了。袁家老娘把红枣啥的补品归置好，抱起孙子来：“来，给奶奶看看！呵呵……好俊的大小子！”胡噜胡噜孩子脑门儿，跟张楠说：“眼睛真大，随你。鼻子高高的，像俺朗儿。”再看看，乐了：“还是随俺儿媳妇儿的地方多。俊！”听见婆婆夸儿子长得好，张楠甜甜地笑，摸摸小小的襁褓，忽然有点儿没落：“妈，我不俊了。身上落疤了！也没以前好看了。”
　　袁家老娘说：“胡说！好看！谁说落疤就不俊了？朗儿个小混蛋不说就当我不知道，他身上疤多了去了！”张楠苦笑：“那不一样。他是男的！不在意这个。”
　袁朗的娘摇晃着孙子说：“楠楠，妈知道，你从小儿漂亮惯了。呵呵……慢说你还俊着呢，就是真不俊了。你自己想，这是个坏事儿么？不是！你从小儿漂亮，招惹了多少麻烦，妈不说，你自己心里清楚。哎……戏里的花魁好看，跟了油郎油郎也护不住她。你好看，朗儿娶你比娶个寻常模样的姑娘多费了多少心思？楠楠，精钢易折，好花不久。十全十美活不长！妈倒觉得，你落了这块疤，不再是一块儿整玉雕出来的，反而看着让人放心！”低头看看大眼睛故碌碌转地孙子：“这孩子也一样。没出满月的毛孩子，眼睛这么清澈，看的出来是个精灵人。你们日后也别太娇他了。又俊又聪明的孩子容易傲。不是好事！摔打着养才是疼他。”　　张楠亲亲儿子脑袋上软软胎发，想着婆婆的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袁朗妈把孩子放下跟张楠说：“能睡就睡会儿吧。瞧你那小气色，得多养养。”张楠说：“妈，您刚来得多歇会儿。”袁朗妈一瞪眼：“把你儿交给我，不放心？”张楠眨眨眼睛，笑地精灵：“您都放心把您儿子托付给我，我有什么不放心的？”袁朗妈杵张楠脑门儿：“鬼灵精！歇着吧你！” 　　那天袁朗回来，屋子里弥漫着红枣粥的暖香味，柔和灯光下，张楠摇晃着儿子，自己妈在帮孙子织件儿毛衣，一室静昵……
　　不可否认，袁家老娘来了以后，袁朗长松了口气。媳妇儿在自己娘的调理下，眼瞅着气色就缓了上来，儿子长得也快了。而且袁家娘难能可贵在不是大包大揽，办事儿讲究个解决现在，放眼将来。看张楠还虚就主要让她歇着帮她补。抓着袁朗有空儿就手把手地交给他们怎么摆弄孩子，一边儿教一边儿说：“你们是他爹娘，我不能替你们一辈子。”2 M) s' H' ] ~% M% S5 A　　张楠心疼袁朗辛苦：“你忙了一天，给孩子洗澡是个麻烦。还是我来吧。”袁朗笑呵呵：“麻烦也是咱俩一块儿惹的，当然一块儿抗！” ' [$ {2 t; ^* m
　　袁朗的妈说：“楠楠你别拦他。妈看出来了，你日后也不会是个大闲人！朗儿说地对，你们俩的孩子么。爹娘都伸手孩子长得旺！” 6 V0 J8 Q4 b2 s
　　三中队长信心满满地帮儿子洗澡，心说：我削得了那么多老A，我还洗不出你个BABY？十五分钟后，张楠看着袁朗满头大汗地把儿子折腾了个放声大哭，两边儿都心疼，就要下床帮忙。袁家妈一扯张楠，笑嘻嘻：“死不了你儿子。让他弄。呵呵……孩子一哭，大人心疼，这就有当爹娘的意思了。他磨你们，你们磨他。日子就过下去了！” 那天晚上，袁朗抱着儿子，感受着他散着奶香味的软啪啪，那么嫩嫩一兜水似的小身体，居然是自己的儿子？儿子，自己和媳妇儿血脉的延续……心里出奇地温柔感动，跟张楠说：“楠楠，我喜欢跟他在一起。真的！这么折腾着更喜欢。现在从外面回来，看着他亮晶晶的大眼睛。就觉得，为了他们，我当兵吃多少苦，都值！”张楠趴在袁朗腿上，掐一掐儿子的小脸蛋，神情地分外柔和：“我也是！”　　小小的婴儿转转乌溜溜地大眼睛，看看爸爸，看看妈妈，笑了。张楠好开心：“袁朗看！他长得像我，笑起来像你！”袁朗拍拍媳妇儿的肩膀陪着笑，心里隐约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兆：儿子他虽然长了一张媳妇儿一般的芙蓉面，身上却无疑流着自己的妖孽血！　　后来证明，袁朗同志料事如神。因为他很快就被儿子缠上了。
$ D' S5 L1 Y7 u8 X　　人家孩子是有奶就是娘，袁家儿子就喜欢爹！讲究个揪住扯住不松手啊！可怜袁朗一身擒拿格斗好本事，对着眼前笑嘻嘻或者泪汪汪地亲骨肉全然用不上。结果生生让袁野成全了一身上马杀敌，下马驯子的无敌本事。看得众人瞠目结舌，连铁路都啧啧称赞：“我们三中队长是一全才！”再想想，把孩子抱过来：“你小子有两下子！你爸跟我都没这么伏贴过。” 　　袁家小乖看着铁路，“咯咯”地笑，一双大眼黑白分明。铁路偶尔抬眼，发现日历上居然带黄历：十五日，宜接印，上梁。冲龙降下，需诵经解灾。
　一个月后，张楠的身体基本恢复起来了。袁家妈看袁朗跟张楠也学会掌握孙子的饮食起居了，就笑眯眯地告辞：“你俩的孩子你俩养！我该回去服侍你爹了！” ) k' s3 C& M* S4 ^
　　送走了婆婆，张楠看看儿子又和袁朗对视了下儿，想想自己马上就要回去工作，不免有点儿心虚。
　也就是那天，许三多和成才去接痊愈地齐桓出院。正好碰上高城去野战医院看个伤员。闲聊了几句，许三多跟高城说：“我们队长现在更本事了……”高城敬佩地半天没言语。　　后来，高城特郑重地托成才给袁朗捎了二斤绿茶，说：“喝这个，他败火！”　　张楠跟袁朗说：“我有四个月产假！”袁朗问：“所以呢？”张楠很开心：“我在家照顾孩子四个月，然后带他去野战医院的托儿所！你看，妈不在咱们也能应付。”袁朗撇嘴：“哦。”张楠显然不满意夫君大人不信任的态度，朝他摆摆手，轰苍蝇似地：“你去忙吧。”袁朗说：“那麻烦您了。”　　之后一连几天，日子果然风平浪静。　　张楠觉得袁朗说的有道理：自己恢复起来了。不但不用人照顾，而且还能照顾儿子。袁朗说：“部队修整之后才能更好地发挥战斗力。” 2 O6 Q1 a/ A5 i; {
　　袁家娘平安到家，袁家老爹看着孙子照片儿埋怨老伴儿：“咋不多呆几天？这忙慌地回来干啥？”停一停：“咱那儿媳妇儿，还娇贵。”袁朗妈说：“人家好着呢。你净瞎操心！”笑眯眯：“俺不放心你。”袁家老爹瞧着老伴儿，笑在眼睛里：“也是，娇贵不怕。搁旧社会你论着也是王爷家闺女呢，跟我这些年。我还真就没见比你更贤惠的媳妇儿。”咂摸咂摸滋味儿，转回头：“朗他娘，这些年跟着我胡打海摔的，难为你了。”袁朗妈眼圈儿有点儿热，低下头儿，笑地真心：“他爹，俺乐意……”
那天，袁朗爹拿着孙子的照片儿看啊看，袁朗妈笑话他：“有功夫儿自己去看看呗。哎……我还真想再看看他们，俩人都忙，有了孩子别再过不到一块儿了。”袁朗的爹笑：“年下就去！你瞎操心！有孙子他们就更过得住了。梯子俩腿儿，板凳仨腿儿，哪个牢靠？”袁朗妈琢磨琢磨，笑得挺自豪：“死老头子比朗儿还精！可也是，这辈子俺老头子大主意从来没错过。” 　　袁朗发现：张楠理论上是有四个月产假的。理论上……除了偶尔某特急伤员手术；除了评判某研究生实习成绩；除了某中药治疗研究会…… 7

枯井 · 发表于 2011-12-12 01:17:03

某天，袁朗独守空房，数着熟睡中儿子密密的睫毛自我安慰：基本上，她还是在家的时间长……
( a$ T/ ]0 X, g+ O7 q3 n6 o　　反思一下儿：自己其实还没媳妇儿做的好。儿子出生没仨月，自己出了四次任务，还一小演习。常规训练那是小仗三六九；对抗天天有。媳妇儿这还没正式回去工作呢，俩人就有忙一块儿的感觉了。 / H9 h' _4 M4 d/ Q

1 x8 R" C! l, F, N: E/ g; N　　呵呵……不过也没想象的那么可怕：比如昨天，张楠无力地嚷：“袁朗！今天你哄儿子睡觉！”袁朗从一堆演习资料里抬头，有点儿不耐烦：“为什么是我？”张楠努力地控制着儿子的小手，企图把自己的秀发解救出来：“因为他抓不住你头发！”袁朗垂头半天，说：“哦！”
过了一会儿，袁朗嚷：“张楠！他抓得住我耳朵！”张楠埋头看医院送过来的手术资料，理直气壮：“又不是我抓的！你跟他说去！”袁朗不说话了，孩子开始哭……
+ P/ t& z- P3 z# S1 J8 W' l4 ~$ r　　三分钟之后，孩子不哭了，张楠蹑手蹑脚地走进屋观察。看袁朗同志抱着儿子坐在椅子上，圈点着演习资料，全是讲童话的语气：“塑－九炸药包先定点清楚要害工事！”儿子乖乖地躺在袁朗怀里转着眼珠，小手无意识地挥舞：“叽布……”袁朗犹豫下儿，郑重其事地跟他商量：“可是钢珠会伤害伞翼下的队员！”婴儿瞪大了眼睛看爸爸，踢腿“呀……”袁朗点点头：“遥控引信！”低头看儿子：“想知道下面么？”婴儿认真地看着袁朗，吐泡泡：“伊……布……”袁朗忽然贼笑，胡噜上儿子的眼：“等你十八，爸就告诉你，睡觉！”抬头跟张楠，很无辜地说：“他听不懂！”张楠揉太阳穴……袁朗也觉得过意不去：“那……要不，今天晚上我起来喂他？”　转天早上五点，张楠把吉普飙到八十麦冲回A大队，然后飞奔上楼，把儿子从已经整装的袁朗手里接过来。袁朗擦把汗，觉得跟接力似地。俩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想到了：早晚有一天俩人有任务的日子会撞上。　来不及说了，袁朗转身去整队，一边跑一边想：得和媳妇儿想个对策！结果，那天袁朗刚回来，对策就自己找上门来了。岳父和岳母大包小包地来探亲了。袁朗看着那些行李：“爸，妈……不用买这么多东西吧。”张楠妈说：“不是给你们买的。我自己的行李！”张楠很纳闷：“妈……你们要干嘛？” 　张楠妈收拾出来给外孙子的礼物，张楠爸给张楠掏补药。袁朗就看岳母手脚不停，自说自话：“我就留下了。我跟你爸商量了，我们在这附近买所小房子也不贵。妈妈反正也退休了。跟这儿拥军办公室联络了下儿，我搞了一辈子幼教，有空儿还可以去教教随军家属的孩子。我不要工资！等你爸一半年退休了，还想来这附近开个小诊所，送医下乡呢……反正，就是帮你看着孩子就对了。”回头看袁朗：“不用你们操心，我和你爸都安排好了。前些日子楠楠坐月子都没过来就是张罗这一劳永逸的办法呢。小朗你放心！看妈给你教出来个楠楠一样的帅小伙儿！” 　　岳父岳母行动意图让袁朗挺震撼，可不好意思说什么，回头看张楠。张楠瞪大眼：“爸，妈！你们也太夸张了！”张楠的爸说：“那你们俩将来没时间管孩子怎么办？把孩子给我带回北京吧！”袁朗直觉地说：“那不行！” 　张楠的爸逮理地质问袁朗：“你不想离开你儿子，为什么拦着我和我女儿在一起？”张楠的妈说：“我们不用组织破费，不要随军家属待遇。就是单纯想帮帮我女儿带带我外孙子，怎么不行？拥军办公室都欢迎啊。” “呃……”袁朗难得语塞，哭笑不得：“行是行，可是……好像很奇怪！”张楠想了想：“那北京呢？我们随时可能换防。不是……谁听说参军带爹妈的啊？”张楠的爸说：“北京的家还是北京的家啊。也许将来小野去北京上学呢。在这儿安个小家，爸妈还担负的起。哎……楠楠，你有黑眼圈，让爸爸给你把脉！”张楠的妈抱起来外孙子，眉开眼笑：“哎哟……姥姥的小乖乖……”岳父岳母俩人各忙各的还挺上手，气氛空前热热闹闹。袁朗看张楠，张楠看地……
　　那天，把岳父岳母安顿到招待所。老两口儿特意跟小两口儿深谈了一次。袁朗很诚恳：“爸，我非常感谢您和妈。可是我觉得您为我们放弃北京的生活，不值得。”张楠的爸看了袁朗许久，说：“值得不值得，是我的感觉，不是你的。不知道楠楠跟你说过没有，爸爸这辈子得算热闹。我下过乡、返过城、考过大学，当了教授。中间没少外派援助。呵呵……你觉得楠楠去苏丹就不容易了？我去过金沙萨和布拉柴维尔。三年！碰到过外国温疫，赶上了两国政变。小朗，你以为只有你们听过炮响啊？” 9　　袁朗挺惊讶，看张楠。张楠点头：“爸，我记得，那时候你老不在。”张楠的爸继续说：“小朗。人这一辈子，一个阶段有一个阶段的需要。你爸我横刀立马威风过了。现在，我挺想陪着老婆，守着女儿，安安静静地看我外孙子长大。真的……你现在也是父亲了。你能体会我的感觉么？我不想再离开楠楠了。你妻子，是我唯一的女儿啊！”袁朗默默良久，点点头。　　张楠的妈拍着外孙子说：“何况你们两个弄孩子，真的有困难。你们都很出色，让你们谁为了孩子为了家庭抛弃职责，于国于军都不是好事。妈妈现在闲下来，各方面条件允许，就想帮你们一把。小朗，楠楠把你的话跟我说过，你跟你的兵说，没有功德圆满，没有一步登天。常相守，是个考验。这话说小朗你的兵合适，说你们俩也合适啊！你以为你们是中校少校，是队长主任，日子就到头儿了吗？差得远呢。你们还年轻，还会碰上很多很多考验，你们自己也还在成长。当父母是你们人生经历的一部分。有了孩子，你们人生会更完满。”说着颠颠手里的外孙：“你们教养抚育他，他也磨练完善你们。”再看女儿，带泪微笑：“我亲亲地小乖乖都是妈妈了……呵呵……真快。可是孩子啊，无论你长成多高的树，楠楠永远是妈妈的宝宝女儿，妈妈只是想帮你。”张楠感动到落泪，走过去拥住父母：“爸妈，谢谢。我爱你们！”张家夫妇搂住女儿的肩膀，微笑：“孩子，爸爸妈妈永远爱你！”袁朗坐在一边儿，吸了吸鼻子。　袁朗那天和张楠回家后抱着儿子看了很久，想了许多。后来张楠觉得，袁朗变了，他对自己对儿子体贴耐心了。袁朗的兵们觉得，队长变了，看兵们的目光更通透温润了…… + a/ b, @4 G1 p0 }5 j0 t
　　张楠微笑感动，老A们战战兢兢。 ,　　虽然有岳母帮忙，可是只要条件允许，袁朗还是和张楠把儿子抱回来自己带。哄孩子是个麻烦差使，曾经俩人推，现在俩人抢。张楠一般抢不过袁朗，不过她喜欢看丈夫抱着儿子的样子。日落余晖，光线柔和，床边嬉戏的父子。一大一小都有挺直的鼻子、薄薄的嘴唇，笑起来那样地好看，张楠总是在不自觉微笑间能体会出血缘啊……是个神奇的东西……
　三中队的老A们没事儿凑到一块儿小声儿嘀咕。“哎，队长最近转性了！”“别胡说！猪就不可能飞上天！”“我怎么觉得他是准备A咱一大的呢？”“哥儿几个！都小心点儿吧！”“可咋还没动静啊！哎哟喂……这日子是没法儿过了！”“嚎啥啊！注意警戒！我建议咱们轮班放哨儿！”“哎……锄头这主意好。”
　听着窃听装置里传来的嘈杂低语，齐桓看袁朗，很恳切：“队长……你放过他们吧。大家现在看见你就紧张。新南瓜走队列都一顺边儿了。”袁朗抬头无辜地看齐桓：“我现在不是对大家挺和蔼可亲么？”齐桓不回答，直接开门出去了，到门口又转过身，哀求地说：“队长，您就别装了。我都看不下去了！”袁朗咬牙切齿，一个矿泉水瓶子砸了过去！然后自己埋首，深呼吸…… "　后来某次任务，袁朗带着吴哲、成才埋伏在密林深处等待伏击越境匪徒。那是三天三夜没有合眼的剿灭残匪行动，袁朗等地是那个最后有威胁地狙击手。第三天晚上，埋伏点很安静，只有月光冷冷透过树冠斑驳地撒在满是灌木的林间。袁朗太累了，抱着步枪迷糊了大概也就是一两分钟的功夫，居然有梦：小时候的草原上，那只狼王，月下长嚎，说不尽的威风凛凛……下巴一顿，几乎磕在枪托上，朦胧中右前方传来下儿子“咯咯”的笑声，那么清晰…… , W1 d7 I% }! _/ a
　　袁朗猛地睁大眼，刚才地轻晃让自己暴露了。连忙扭身转换隐蔽，同时用送话器示警：“三点！”话音未落，右前方枪口焰一闪，袁朗只觉得右腹一麻，好像被人重重地踢了一脚！枪声和落弹点也暴露了对方狙击手位置，成才和袁朗同时开枪，远处草蓬里一声惨叫。送话器里吴哲的声音利落：“任务完成！”
9　　袁朗疲惫地“哼”了一声。成才和吴哲飞奔过来。看着袁朗作训服下涌出的血，吴哲赶紧把止血带掏出来给袁朗摁上，轻喊：“队长！”袁朗感觉了一下儿：“没事儿，我们走！”成才扶起袁朗：“锄头，你警戒。”
;　　袁朗晃晃微晕地头，语气空前诚挚：“成才，你像个指挥员了。”喘息下儿，还是说：“吴哲，谢谢你。”成才一愣，眼泪几乎掉出来：“队长！你不能去啊！”吴哲心里一凛，摸上袁朗的脉搏，然后咬牙：“队长！不带这时候儿A人的！” 2 p$ 　　那次，袁朗伤地不重，住院三天而已。三中队所有人都来看望他们的队长。袁朗朝许三多笑：“三多……”许三多热泪盈眶，几乎扑到袁朗怀里哭：“队长……你别这么说话，我害怕！”吴哲酝酿了半天，豁出去了一样：“队长！嫂子说了，你脑CT没问题。所以您别装了。我们还是习惯您歪带帽子斜瞪眼拿水笼头浇我们的欠扁德行！我们知道这次任务害您受伤是我们训练不够。要杀要剐您一句话。求求您，要兽性大发就赶紧！”
　　齐桓为首的所有老A表情视死如归。李院长等一众军医埋头抽笑。
]　　袁朗挫败感很深地抓住张楠的手，深呼吸。张楠低头，探他的额：“不舒服？”袁朗忽然微笑：“明天就要出院了。我有个好建议，这么美丽的朝阳值得我们去迎接一个月！”吴哲、成才弹冠相庆：“GIVE ME 5!大狼终于露出牙了！”“我就说他阴着呢！” 　　说起狼，袁朗出院后，特地和媳妇儿把儿子接了回来。那天晚上，张楠睡熟了，袁朗睡不着，干脆起身下地去看儿子。熟睡里的儿子下意识地“吧唧”着小嘴巴，粉嫩嫩一团，还淌口水。　　袁朗摸摸儿子，闭上眼睛想起那生死瞬间的狼王，轻轻问：“是你么？”再睁眼，儿子居然醒了。　　月亮底下，袁野乌溜溜的眼珠闪光。万籁俱寂里，袁朗看见，儿子笑了……

枯井 · 发表于 2011-12-12 01:20:40

34、番外之福娃
为庆五一迎奥运构建和谐百度的恶搞。
　“大家好，我叫福娃。”擦擦鼻子，我很乖地继续：“我的爸爸叫袁朗，我的妈妈叫张楠。现在是2011年，今天我三岁了。”　　点点头，我继续说：“嗯。今天是我的生日。很多人庆祝，高城叔叔他们也来了……庆祝是为我也是为了高高的齐桓叔叔。铁路伯伯说，三年前的今天，齐桓叔叔参加任务受了非常非常非常重的伤，是爸爸把他救了回来，是妈妈给他做手术，他才复活，所以每年的今天也是齐桓叔叔的重生日。” 　　摸摸头发，我不明白什么叫重生。许三多叔叔告诉我，爸爸和妈妈是齐桓叔叔的重生父母，再造爹娘。我还是不懂，问他：“爸爸妈妈是齐桓叔叔的父母？那福娃怎么办呢？”想了想，我知道了：“许三多叔叔说齐桓叔叔是福娃的哥哥。那齐桓叔叔也应该叫很多叔叔们叔叔！”点点头，我觉得我说的很清楚。可我不明白，为什么齐桓叔叔会突然跳起来追着许三多叔叔打，然后成才叔叔跑着去拉架了。爸爸的兵都好奇怪哦，所以说还是福娃最乖最听话,是最好的宝宝。
　　我记得三年前的今天。谁都不相信，可是我记得哦，妈妈带着我去给齐桓叔叔做手术，然后自己晕倒了，我当时看不见，但是我知道哦:那时妈妈好累好痛啊。然后……然后我就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我睁开眼睛，看见了妈妈，她好漂亮哦，不过没有现在漂亮，因为那时候她脸好白。后来我被抱出来看爸爸，哇……我哭得好伤心……爸爸好丑！为什么他的脸是黑黑绿绿的？
% w, I; ]# `/ O. R　　渐渐长大了，我习惯了，爸爸的脸有时候是绿的，有的时候是白的，他自己不觉得丑，妈妈那么漂亮也不觉得他丑，于是福娃也决定不嫌弃他。后来我每天黄昏自己坐在小床上猜，爸爸的脸今天是什么颜色的？如果猜对了，我就奖励自己吸大拇指。如果猜错了呢?笨啊你!吸食指呗! 　　齐桓叔叔说他对不起福娃，因为医生说我的生日应该在两个月后。福娃不明白，医生骗人，齐桓叔叔为什么不开心呢？爸爸骗人，齐桓叔叔就没不开心啊。福娃想了很久，然后想明白了，因为齐桓叔叔只喜欢被爸爸骗！ 5 E2 [9 x4 X& Q( h' ~ W
　　后来他们给我起名字。许三多叔叔说：“要不纪念齐桓大难不死，叫袁桓吧？”妈妈躺在床上笑：“圆环？”许三多叔叔抓抓头发：“袁齐？”妈妈笑到咳嗽：“圆脐？好像螃蟹。”我躺在婴儿床上，听得十分郁闷，决定吐个泡泡。　　这时候有个脸上有疤的叔叔吵吵嚷嚷地来看袁朗的孩子和齐桓叔叔。有疤的叔叔走路蹦高儿，说话结巴，可是我喜欢他的大眼睛，呵……好可爱哦。他给我起名字叫：袁奥运！
　爸爸满脸黑线：“这名字不太奇怪了么？”许三多叔叔说：“没561奇怪……”
妈妈笑得软在爸爸怀里，眼泪都掉下来了。我“哇”的一声哭了。爸爸拍拍妈妈的背，再哄哄我，手忙脚乱，满脸黑线地感叹：“高副营长！您实在是太油菜了……”回头骂：“许三多，我不想再看见你！”　　成才叔叔出来帮忙打圆场，说：“要不叫福娃吧……”我不哭了。吴哲叔叔说：“就叫福娃吧。多好……要不然还能叫什么？”然后他数着手指头：“袁绍，袁朗，袁世凯……”一边儿笑：“袁家就没什么好人。”然后他被爸爸打，妈妈笑到岔气…… 那天爸爸抱着妈妈很久很久，不松手…… ( m( n- _# \# @
　　后来妈妈康复起来，去工作了。她工作的时候都带口罩儿，可是我认识妈妈，所有带口罩儿的人里妈妈眼睛最好看。爸爸值勤的时候脸上都擦的很奇怪，在很多脸上花花绿绿的叔叔里，我也能认出爸爸，因为爸爸的眼睛闪精光。妈妈说福娃是个宝贝。　　福娃就是宝贝！你看，每次妈妈抱着福娃在野战医院走，很多人都给福娃和妈妈敬礼。每次爸爸抱着福娃在特种兵大院儿里走，很多很多人给福娃和爸爸敬礼，妈妈也得敬礼。每次铁路伯伯抱着福娃，很多很多很多人给福娃和铁路伯伯敬礼，爸爸妈妈都得敬礼。后来许三多叔叔抱着福娃走，一路上他给所有人敬礼…… 　我才明白过来，敬礼与否是取决于一种叫军衔的东西而不是福娃。幼小的心灵蒙受了很大打击，高城叔叔说的对：“把许三多拉出去毙了！”
9 ~% [# s& H- p7 F9 [　　爸爸妈妈都很忙，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要把福娃接走，爸爸不同意。他说他管的了老A，还管不了个BABY么？ABCD，A比B大吧？结果那天晚上，妈妈去做紧急手术了。熄灯后四个小时，福娃醒来找不到妈妈，哭了……爸爸怎么哄怎么抱也没办法，最后决定带我去找妈妈。爸爸抱着我准备下搂的时候，我哇哇的哭。下楼后，爸爸看见三中队老A列队整齐地站在楼下。爸爸头上冒烟挥手让他们回去睡觉，说：“添乱嘛你们！不是紧急集合！”薛刚叔叔摸着我的脸，咬牙切齿：“福娃。你也A我们！”我不哭了，笑眯眯……
那天妈妈做完手术走出来，看爸爸哄着我在走廊里转啊转，说爸爸：“好像寻夫的秦香莲。”后来我会说话了，高城叔叔抱着我，给我讲：“师侦营有机步连，侦察连……”我说：“爸爸是秦香莲……”高诚叔叔笑啊笑。他怎么可以笑福娃的爸爸？很没有礼貌！于是我说：“高城叔叔笑得很暧昧，很俗气！”
　高叔叔不笑了，直接把我扔出去了。很危险哦，不过还好小骨头叔叔接住了我，呵……他是好人。不过爸爸后来阴沉着脸说小骨头叔叔嘴巴太快了…… % c0 L, k; D$ K+ Y. o
　　从那儿以后每天睡觉前爸爸不给福娃讲故事了，改讲保密守则。 ) M. X% t4 a4 \" U
　　那天妈妈看李希叔叔家的姐姐床头挂了很多漂亮的风铃，说要给福娃也买一个。爸爸说别瞎花钱了，交给他吧。结果妈妈回来，看见福娃的床头吊满了被拆散的五四手枪零件儿……妈妈不理爸爸了，好多人劝也不行。　　后来，妈妈上班没回来，爸爸值勤也没回来。齐桓叔叔抱我去找爸爸妈妈。原来爸爸在妈妈那里。爸爸的脸色很白，妈妈的眼圈很红。我要爸爸抱，妈妈不让，说怕伤到爸爸。 , K& m( b" C. h
　　爸爸睁开眼睛，声音软软的，让妈妈扶他半坐起来，还在笑：“宝宝来找爸爸！”我趴在爸爸肩膀上，抓着他的耳朵，很乖，我怕爸爸疼。
5 t. ?6 c+ ^- u+ ^　　爸爸不说话，握着妈妈的手，笑。妈妈不说话，握着爸爸的手，也在笑，眼泪点点滴滴的掉下来。　　爸爸说妈妈：“个傻丫头。”把妈妈也揽过来，爸爸的肩膀很宽，左边抱着我，右边揽着妈妈，爸爸说，他很幸福…… ! s* v8 t5 v3 l( V1 ^
　　后来……我睡着了…… # h7 L- x6 z! [! S
　　那个星期，我没再看见爸爸和妈妈，我在成才叔叔宿舍、在吴哲叔叔宿舍、在齐桓叔叔宿舍和铁路伯伯家轮流呆…… 2 j0 O9 f& q3 h. R
　　等爸爸妈妈回来，看我坐在小床上，把那五四手枪装到了一起，拿在手里玩儿……爸爸脸色苍白，妈妈晕了过去。后来听说教我装手枪的许三多叔叔被罚的很惨……我很同情他，因为玩魔方他总输给两岁半的我。最后没办法了才教我装枪的。总不能让我哄他吧？我想哄他来着，可许三多叔叔说，我哄他，没意义……
　　妈妈后来带我去医院托儿所，每天傍晚再带福娃回家找爸爸。妈妈自己开野战吉普，很帅气。齐桓叔叔怕我晒着，给我带个很大很大的墨镜。成才叔叔说：“福娃很拉风。”许三多叔叔说：“福娃像苍蝇……”妈妈笑的几乎把车开到吴哲叔叔的妻妾家里。　妈妈不好，他们欺负我妈妈总是笑。爸爸好，齐桓叔叔也好，爸爸和齐桓叔叔会帮我报仇。所以今天我抱着爸爸不松手，哇哇大哭，要和爸爸在一起。妈妈没办法，把我交给爸爸，自己走了。可是爸爸太忙了，把我交给了齐桓叔叔；齐桓叔叔也忙，把我交给了铁路伯伯；铁路伯伯临时有事，把我交给了许三多叔叔；我哭……成才叔叔把我接过来，顺手塞给了吴哲叔叔……
　妈妈下班回来要帮我庆祝生日，问爸爸：“宝宝呢？”爸爸悚然一惊，他不知道！那天傍晚，爸爸妈妈在A大队挨宿舍地敲门：“谁看见我们福娃了？” $ ^( m# a; L9 A/ J
后来所有人都出来帮忙找我，那天啊，A大队“福娃，福娃”喊的震天响……好多人不知道，笑话他们：“奥运会早开过了……” 　　后来吴哲叔叔一声惨叫，他下午把我忘记在他妻妾家了。 + V0 S( V* F+ _/ F
大家气喘吁吁地跑到花坛，看我手里抓满了吴哲叔叔的妻妾，放在头上，当伪装……爸爸一把抱我起来，问：“宝宝，刚才爸爸那么喊，你怎么不答应？”我说：“成才叔叔说了，狙击手不能暴露目标……”爸爸咆啸：“成才！”成才叔叔跑，爸爸放下我，追……妈妈咬牙切齿：“袁朗！” 　　铁路伯伯手一挥，带了一帮人追过去劝架。 "　　花坛里只剩下我和吴哲叔叔，他看着他的妻妾，很难过的样子，然后瞪着我……
; U8 W2 R) x, n& e6 z9 N我很有礼貌很有教养的和吴哲叔叔对视。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我们俩互相瞪了很久很久，吴哲叔叔放弃了，说：“福娃……你长得像你妈。我再瞪也没你眼大。”我很努力拍拍吴哲叔叔的肩膀，奶声奶气地对他说：“平常心，平常心……”吴哲叔叔几乎哭出来：“福娃！你奏是我地狱！” 　　远处劝架的高城叔叔，回头：“别抢我台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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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家那些事儿》 BY 马蹄声凌乱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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