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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luxiaoao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BY 两仪式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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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9-30 23:04:4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 7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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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4 O2 @3 V6 v  我不想怀疑钟寒,但是种种迹象表明,他真的没有办法让我信任。我偷偷去搜了李渭然最近的绯闻,果然都是钟寒的报社的爆出来的料。还有一些关于李渭然中学时候的趣事,有钱家的大少爷,不管是不是圈里人,大家都喜欢看他的闲谈八卦。最后的署名是本报记者小Z,无论怎么遮掩,我还是可以从那些字里行间流露的信息里猜出是钟寒。) Z  u7 n' R  n- G; q  Y
  
2 g; }- l3 v4 ?8 X% m  这样的钟寒却让我气不起来,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谁不想做个好人,做个一方正气的正人君子,受人敬仰。可是现实逼着我们低头。+ X+ w* D: w, l( t) i6 u. K& Y
  
( N) D; z, W  l8 L& e( ?# e  我出入的时候会格外留意,平时和李渭然一起在外面也会留心掩饰。不过这次可能真的是我多虑了。这几个月来一直相安无事,我特意去留心钟寒那家报社的娱乐版,完全没有和李渭然相关的报道。小Z报道的也是些无关痛痒的小新闻,在诺大的娱乐版上,只占了小小的版面。和以前那些大幅度的爆料相比,越来越少的新闻说明了钟寒的处境并不好,不得不承认,他在娱乐版的地位,一直是靠李渭然得到的。李渭然这样的年少多金的少爷一直是女明星追逐的对象,钟寒还有曾经和他是同学的优势,只要抓住了李渭然,随随便便放些女明星的绯闻就可以了。不知道为什么,从同学会之后,他再也没有报道过和李渭然相关的信息。没有业绩,也许这样他会一直在娱乐版呆下去,他的理想可能永远都不会实现。" Z. C3 b! o, r% E9 N(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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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他很可惜,但是并不想做些什么,我不是圣母,也断然不会为了他去求李渭然,大家都是在讨生活,不如意的事情都会经历,只能默默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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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又要过年了,一年一年的轮回,时间不知不觉就这么没了。转眼我就26了。岁月真是不饶人。我爸和我一起在电视前面择韭菜,他手很笨,我都择了大半把了,他还在和那几根奋斗。) }5 @! K- h6 u6 u7 {/ {7 M/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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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琛儿,你怎么有白头发了。”我爸忽然惊呼一声,他坐在沙发上,我坐着马扎,比他矮一截,刚好能看到头顶。2 _, @! `& v. a: r2 D7 S,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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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累的吧,现在开始自己做小手术了,天天想单位的事。”我手下的动作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我爸说我有白头发的时候我心里着实麻了一下,我很怕老,人间疾苦里有一个就是老无所依,我爸老了有我,我老了又有谁呢。我总是说别人喜欢钻牛角尖,想不开。其实最想不开的人是我。1 ?0 A  v9 i1 g. w
  
9 X- f; n& W8 G& k6 e7 o  “哎,你都有白头发了。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我爸叹了口气,放下韭菜,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来,我给你拔了。”/ x$ r2 A. S6 t0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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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哎,拔什么呀,哎,疼。”我挡了挡,还是被我爸揪了下来,明明只有一根白头发,愣是误伤了两根黑色的。纯白色的发丝夹在在黑发里真的特别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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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8 u4 y3 I  i) v. n  “琛儿。”) h! I8 Z) w# |
  
6 F1 o+ G1 D% z7 t+ d5 T- h  y8 q  “干哈。”我应了一声,继续专心和韭菜奋斗,就剩一点了。虽说是过年了,家里依旧冷清,拜年的事情初一就全部完成了,初二我们在家闲了一天,今天是初三,我爸想吃韭菜饺子,我就去商店里买了点韭菜,一到过年,什么东西都涨价,一斤韭菜6块钱,怎么不去抢啊。. v8 f1 o$ a$ Z
  
6 V1 D7 o- K2 D* `* l  “你什么时候领个媳妇回来,给爸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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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9 g/ W- b* f+ e+ E  “我没那心思。我这辈子就贡献给祖国的医药事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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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没忘记那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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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4 B$ L- P1 f6 T' x  “哪个姑娘?”我被他问懵了,我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没为了哪个姑娘相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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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4 b8 b( q! Z: _( t( y# {  “装什么啊,你高中毕业那会儿,和我说什么想自己过一辈子。当时还承认了。这会儿怎么了,年纪大了,还会害羞了。”/ V9 X' C. x- k,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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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都多少年的事了,你怎么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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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B( \9 Y- `0 `' a" Q  “能忘么,关系着我儿子的终身大事呢。”我爸叹了口气,挑了几个台都是春晚的重播,他索性放下遥控。“我知道你随我,痴情。可是,琛儿啊,人这辈子最怕什么,就是没人陪,有那么个人在你身边,伴着你,不管多苦多会觉得这日子有个盼头。我老了,这几年老的特别厉害,人过了50以后,身体就大不如前,你看我这血压高也是一天比一天高。我真怕,哪天我要是没了,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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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0 W9 E" j* f  “说什么胡话呐,我看你好着呐,活了8,90没问题。”韭菜择完了,我把手上的灰在垃圾娄里拍了拍,抬起头看我爸,他脸上的皱纹越来越重,头发因为过年特意去染成了黑色,反而显得有些违和。) J0 x4 t3 j- m/ [- E3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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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勉强你什么,如果不让我看着你后半生有个着落,以后我到了地底下,没脸见小梅。哪怕你不要小孩呐,好歹有个伴啊。”  g+ K1 F- y; Z' j
  
6 i% ]( N" u" L  “大过年的你说什么啊。”我端着韭菜的盆站起来往厨房走。“我这样挺好。你就别瞎操心了。有那功夫好好养养你的血压吧。你就这么着急把我往外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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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a3 s$ ~/ X# T' I( e2 J, V! X  “你自己主意定了我也没辙。可是做爹的总希望自己的孩子好。琛儿,爸一直觉得对不起你。没办法给你一个完整的家。爸心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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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洗手池的水开大假装听不见他的声音。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人是群居动物,最需要的就是陪伴,男人也好,女人也好,狗也好,猫也好。少了那么一个,生活永远是残缺的。我现在的生活被填满了,但是不知道什么窝在我心底的那一块忽然就没了。我爸想让我过好日子我知道,他也老了,我不想让他担心。可是我真的做不到随便找个什么人来糊弄他,对自己和对他人都不负责,有的时候真觉得宁缺毋滥这句话说的对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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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b  z6 z' U8 E3 H  我把韭菜剁好,和肉馅搅在一起,到了点油,香味一下就溢出来了。现在我基本已经对韭菜免疫了,因为医院里看的东西可比这恶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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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l; u* \) g  “真香。”- g1 q( x- T) H+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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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啊!”我吓得惊呼一声回过头,李渭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出现在我背后。后背的冷汗一下就冒出来了。不自觉的往后仰,差点撞到刚刚搅拌好的饺子馅,李渭然搂着我背,把我往他身前拉,我赶紧去看门口,门是关着的,我这才放下心来。1 M9 g( s7 }0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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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来了!?也不给我打个电话。”我推了他一把,把瓷盆里的面团拿出来,放在洒满干面粉的面板上,开始擀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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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初三啊,你过生日,我能不来么。给你打电话了,没人接。”0 ~4 W& I6 z, o9 c" U7 R
  
* G/ \# r3 z. I6 D: o0 b  “我刚才剁陷呢,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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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我就直接来你家了。包饺子啊,好久没吃了。”7 s$ ~0 Z  u; ~$ E+ X3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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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来也不和我说一声。我爸在家呢,竟给我添乱。”人一生气,动力就足,擀皮的速度一下子就提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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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啊。我说来给你们家拜年,你爸挺高兴的。”李渭然往我身边凑,我把沾满面粉的爪子伸过去,他立刻就老实了。8年前,也是初三,李渭然就这么出现在我家,当时也是吃饺子,还真巧,就像是个轮回。转了一大圈,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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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渭,你别管他,让他自己忙,和叔一起看电视。”我爸的大嗓门从客厅传来,我踢了踢李渭然小腿让他赶紧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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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李渭然应了一声,抱着我脸,狠狠的亲了一口,蹭了我一脸的口水。“赶紧滚,别杵在这给我添堵。去侍奉你公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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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i, }7 H& W/ x6 @5 d& A  “岳父大人我来了。”李渭然小声的哼唧了一声,走到客厅。两人嗓门都不小,一来一回的说着,中心都是我,不过没有一句是夸我的。我真想把这小半碗面粉扣他俩头上,不过只是想想,隔这两人面前我还真就一孙子,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谁让他们一个是爹,一个是我男人呢。! o3 n2 o$ d,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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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饺子比做手术累多了,第一批饺子出锅,我已经有点腰肌劳损了。我把厨房收拾了一下,摘下围裙挂在一边。去客厅喊两位大爷吃饭,他们一左一右的坐在沙发上,手边是一大堆开心果的壳,已经推成一个小山了。看到我出现,李渭然立刻跑过来,献宝似的摊开右手,满满的开心果的果仁。很多年前,他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我给他扒了很多开心果,指甲都快劈了,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啊。1 o# e6 r, O1 F#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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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饭了。”我把开心果塞在嘴里,含糊不清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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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 w$ Q7 y" I! x  一张桌子现在又凑满了三个人,我坐在中间,李渭然和我爸坐在两遍,还空着一个座位。和几年前那张小桌子比,宽敞了不少。我把饺子用吃面条的大碗盛出来,直接给了李渭然一把勺子,我知道他夹不住。我给自己下了一大碗挂面,做面片汤太麻烦了,其实挂米也挺好吃的,我涡了两个荷包蛋,还把昨天吃剩下的酱牛肉也扔进去了,味道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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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M' j/ f" U  “琛儿,去把辣酱给我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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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站起来正要行动,却被李渭然摁住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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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吧。你别碰了,再过敏了。”李渭然走到冰箱前,打开门,很快找出一瓶辣酱。他把辣酱放在桌角,又从碗柜里拿出两个小碟子,倒了些酱出来,又拧紧盖子放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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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 O: A% X8 f! d$ q  “叔,给你。”李渭然坐下来,把辣酱推到和我远的一边,又把另一个小碟子递给我爸。) F! k0 \+ C% b9 o& \$ G/ u; c8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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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知道我家小子辣椒过敏?”2 b! Q/ n, |( T' E5 W%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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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这么多年了,他那些习惯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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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琛儿打小毛病就多,也难得你不嫌弃他。你看看,这都25了,连个对象也没有。我们单位那些个孩子,这个岁数结婚的都一大堆了。”' [) F$ d9 i&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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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深是低调。”李渭然笑了两声,“他26了,不是25,今天不是他26岁生日么。”. j) M! T  r- w0 \
  
( O- C/ f1 B" S( w9 t* B  “哎哟,你不说我都忘了。今儿是初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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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a' c& ?* R, D) J+ m  “老爷们过什么生日啊,有意思么。”我白了他们俩一眼,又不是女人,谁稀罕过生日啊。那些喜欢过生日的人,无非就是为了生日礼物什么的。我爸和李渭然好的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缺,生日什么的真就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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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着,儿子,想过生日不,爸给你买个蛋糕去。”我爸把胳膊搭在我肩膀上,分明就是调侃,脸上一点诚意都没有。我爸笑着笑着,像是想到什么,忽然就停下了,他转过头看着李渭然,“你刚才叫琛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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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p4 s  O5 H& e+ B: I  “阿深。”李渭然老老实实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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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叫他阿深,他妈以前也这么叫他。”我爸又夹了个饺子放在嘴里,目光闪烁。. h- s8 z  g( |)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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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虚的厉害,低着头不敢说话,大口大口的吃着面条,李渭然到镇定得多,他恰到好处的岔开话题,说了些别的事情。气氛也跟着热闹起来,我小心得看我爸,他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悬在心口的大石慢慢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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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9-30 23:06:1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 7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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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M2 [( y$ G3 x  我爸和我一起把李渭然送到电梯口,他今天很高兴。吃完饭,我们又玩了好一会儿斗地主,我爸喜欢热闹,李渭然很会玩,两人凑在一起的结果就是,我一把一把的输牌,然后围着桌子爬了一圈又一圈,绕得我眼睛都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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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李渭然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我爸忽然回头冲我说了句话,就这句话,吓得我两宿没睡着。他说,李渭然要是女孩就好了,我觉得你俩真般配。; x1 z7 W( ?' L, u( W"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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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时很想说一句,我也这么觉得,但是没这胆子。他觉得我俩很合适,不过有前提,如果李渭然是个女的。我也觉得我俩很合适,只是不需要多余的前提。% n2 I0 d- j1 _. J) z# h' w
  
7 X6 N+ ]! b. \2 c& g/ l3 ~. g  回到家里,我爸去看电视,我对电视没什么兴趣,一个人在屋子里上网玩游戏。玩着玩着习惯性的伸手到左手边的抽屉里去拿奶糖吃,触到的却是一个盒子。低下头就看到一个巴掌大的盒子躺在一堆奶糖里,被浅蓝色的包装纸严严实实的包裹着。这是李渭然给我的礼物,脸一下就红了,我立刻走到门口把门反锁起来,抱着盒子躺倒床上,也不管玩了一半的游戏。就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收到了爱人的礼物,忐忑而欣喜。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b  O. K: a$ z1 V+ i& N5 L
  
% A' @0 q1 n2 |  手指在包装纸上轻轻的摩挲,好半天都舍不得拆开。最后沿着包装纸的贴和处,小心的撕开,费了很大的劲才把包装纸完好的取下来。入眼的是一个黑色的小匣子。难道是对戒,在戒指上刻上对方名字什么的。想不到李渭然还挺浪漫的,和谁学的,拿糊弄女人那一套糊弄我。虽然这么想,但是心里还是欢喜的,戒指代表着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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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P+ s  q( h5 I" t  c  我把匣子打开,幻想登时就破灭了,李渭然远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浪漫,想象力貌似是智商的一部分,我真不应该过分高估他。丝绒的匣子里躺着一个领带夹,鎏金的颜色,带着蓝色和绿色的纹饰,是很漂亮,可是这是他送我的第二个领带夹了,虽然我不期待他能送我什么东西,但是既然送礼物,就用心啊,领带夹,领带夹,领带夹,还不如送条腰带呢。如果他送我条腰带,那么我早晚会用这条腰带把他双手绑在床上。思想什么时候这么龌龊了,真是愧对T医这些年的培养。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手一抖,领带夹掉到脸上。我轻轻拿起来,这么近的距离,领带夹上好像有什么字,凑进来仔细一看。竟然是那首诗,秋风生渭水,落叶满长安。那么小的字不知道是怎么刻上去的,要贴在眼前才能看到。看到这句诗,心一就软了。就像是有一只撒娇的小猫,把头拱在你手里。原本平静的心绪,忽然被温情溢满。我拿起电话,拨通李渭然的号码。' m# s" A; g6 ]  n" e. v  W: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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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李渭然的声音里充满了得意和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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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渭然,谢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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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才发现,可真够慢的。”隔着电话,我也可以感觉到他弯起的嘴角。“喜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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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包装纸我都喜欢的不得了。都没舍得撕,叠好了放抽屉里了。”7 W! [/ l/ T: b*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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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息。”李渭然笑起来,声音是那么的好听。他在我眼中总是那么完美,就算是傻笑声,都让我无可抑制的着迷。看来我这辈子真就栽到他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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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防的对象现在还多了我爸,而且他还成了重点对象,自从他半开玩笑的说出我和李渭然很般配的话,我这心就没放下过。总担心他会看出端倪,好在他很保守,我和李渭然亲近,不过都是男人,他也不会多想。但是还不能掉以轻心。我小心的警惕着,然而有些事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了,只不过发难者并不是我爸。2 e( R( p% j+ \: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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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得下午只有一个小手术,可以按时下班,李渭然平时回来的比要我晚1个多小时,我如果按时下班就买好了菜回去做饭。我从T医附院里走出来,从挎包里找乘车卡,忽然一辆白色的跑车停在我面前。虽然速度不快,不过我还是被吓了一跳,刚才忙着找东西,完全没有注意到它的出现,头皮都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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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v! q4 g  N8 `2 Q$ I  “叶琛。”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从车窗探出头,她带着大大的墨超,看起来就像是害怕被狗仔追踪微服出巡的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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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女子又重复了一遍,这次我听出来了,是李苏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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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 q. f8 ~  “姐姐。”我点了个头,退到一旁。“家里人生病了么?医院的停车场在那边。”( z4 {7 K) ]. j; M* p5 U
  
  S: e7 B' w, C0 {" B  “没有。我是专门来找你的。”说着,李苏然打开车门。“快上来,这地不能停车。”0 D  N; ?$ B: n: @' e5 K;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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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我慌忙跑到副驾驶的一边,跳上车子。' }# b" c$ ]. Q& X6 p
  
9 S% h3 h- I* _1 S& ?; `6 n  车子发动了,老实说我不喜欢跑车,底盘太低了,总是矮一截的感觉,让人缺乏安全感。周遭的景物飞逝,李苏然开车比李渭然还要快。还好她这辆车不是敞篷的,3,4月份天还不算暖和,这么吹着非得生病不可,虽然学校有医保,打针基本上不要钱,但是这罪得我遭。$ z  R6 E' k, G0 Q, X# a# X
  
1 {' J3 |* O4 D, }8 {( t: p4 T! [& Y  “姐姐,你找我有事么。”车子开到了商务区,路面上的车流量增大,车速缓了下来,我开口向她询问。刚才车速那么快,我真怕我说点什么,她一分心,手一抖给我拐人行道上去。头皮缝多了,我对车有很严重的心理阴影,大部分伤者都是因为车祸。也就李渭然开车能让我放心,虽然也有点快,但是特别稳,就像他的人一样,特别让人放心。3 f) T+ l6 `+ `+ |
  
3 b. e& ~1 S- Q: }: r0 A9 o4 {  “没事啊,最近都没见着你,想你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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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说笑了,我有啥好的,还让您惦记着。”李苏然这么说,我立刻就紧张起来。我就一俗人,长相勉强算可以,但是真不值得她这样看帅哥都快看吐了的大小姐惦记,她找我只能一个原因,就是李渭然,我和李渭然的事情她一早就知道了,现在忽然发难是怎么回事。, ^% _) \' f9 ?) j: G)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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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别说,李渭然那么多情人里,属你最特别。”李苏然和李渭然一样,说话的时候不会顾忌他人的情绪,他们那样的家庭,这种品德根本不需要。李渭然在对待我的时候,会刻意让自己体贴一些,但是李苏然不会。充其量,就像她说的我不过是他弟弟众多情人里最特别的一个。李渭然的私生活我从来没有过问,我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他有过很多女人,但是被人这样明确的告知,心里还是堵的厉害。就像被一块巨石一点一点的碾磨,始终得不到解脱。4 [: _3 U3 h% v2 ~0 W
  
3 k# X, `& E) Q# K$ w6 o4 f. q3 c  我不再说话,李苏然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沉默一直维持到她停下车子。我跟在李苏然身后,是一家很考究的西餐厅,李渭然很久以前带我来过这里。不过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如果不是进门的时候听到小提琴的曲子,我几乎记不起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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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者把我们引到一张靠窗的桌子前,拉开椅子让我们落座。这种周道过分的服务让我有些不适应。吃饭的时候我更喜欢看新闻联播,而不是听人拉小琴提。拉琴的是个中年男子,颀长的身材和英俊的面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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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琛,你吃什么?我请,随便点些喜欢的。”李苏然伸出手在交叠的双手上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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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1 R4 q# p3 q. i7 g  “随便吧,我也不知道点什么。”我抬起头,和李苏然的眼睛对视,很快又闪到一边。“这样的地方,我没来过,不知道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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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2 @1 u+ L8 N: T% k5 Q  “这样啊。”李苏然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惊讶,她和侍者说了几个菜,名字听起来很奇怪,不过还是可以勉强判断出是牛肉制品,另外的好像是饮料。“李渭然竟然没有带你来过这里,那他都带你去什么地方了。”% G- n* G/ x- C' X6 e( x& M7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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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较贵的地方,我们都没有去过。”我实在想不到更好的措辞。这些资产阶级出没的地方除了比较贵之外,没有更鲜明的特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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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叶琛你还真有意思。”李苏然笑了起来,“那你们平时都怎么吃饭。我那个弟弟嘴可刁着呢。”" A  n7 ~8 a  u
  
# {0 O. r7 u2 F; u$ s& h  x  “在家吃,我下班早,先回去做,他进家门的时候刚好就可以吃了。就和您上次来一样,除了午饭在单位,早饭和晚饭都是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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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2 J7 L) Z. u+ a& e3 A  “我还以为那次是李渭然出差回来,你特意做的呢。想不到每天都这样,你们的生活还挺有意思的。”李苏然面色有些僵,很快就缓了过来。, e! t5 }% Y! P* Y% n0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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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没什么意思。就是普通老百姓的生活。”说着说着,我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笑起来,一想到李渭然,想到我们现在的生活就会由衷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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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琛,你要是个女孩就好了。”李苏然忽然说了这么一句,我手里的叉子一滑跌落在餐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如果你是个女人,我还真想让你做我弟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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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傻傻的看着李苏然,脸色苍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意思很明白,和她弟弟不合适。手机铃响了,我慌慌张张的把手机掏出来,深吸了一口气让情绪缓和一些。正准备接,李苏然忽然开口了。& e" |, a( B$ c7 a+ j
  
7 J3 J/ R. Z6 A2 b4 c$ ]( D. k, g* D" m! q  “如果是李渭然不要告诉他,我们在一起。”7 P9 ]2 l, |; ]0 @, s. _
  
" g8 z  c+ Z2 P. _: Q  我点了点头,接起了电话。“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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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深,你在哪呢?怎么还不回家?”: Q2 F- y2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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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外面。”, M1 [+ ^' _; U5 n. L7 l(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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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说具体点,医院里出状况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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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对。我在医院呐,刚才送来个急诊。我要手术,你先随便吃点吧,不要等我了。”额头的冷汗都要冒出来,我想告诉李渭然和我他姐姐在一起,又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正在犹豫的时候,送餐的侍者走了过来。  i; T/ N* H. ]
  
, s5 P' u% Q3 _  “先生,您的特基拉日出。”侍者弯下腰把饮料送到我面前,他贴的有些近,声音都传到电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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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_. h% l$ l* p4 W! _  “我再问你一边。你在哪?”李渭然的声音变得低沉,这是他生气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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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 c, R+ W$ P- T  我看了看李苏然,她正微笑的看着我,我一咬牙说道。“我在医院。”: E' H4 L, |' z1 B! M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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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渭然没有再说什么,电话被挂断了,传来一阵一阵的忙音。我把手机放在一旁,手心已经被汗水打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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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9-30 23:06:4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 72 章 ... ( N% ?7 {8 Y$ n1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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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琛,你知道吗,我像李渭然这个岁数的时候孩子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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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s% a! M. y5 \) m  “啊?您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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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李苏然点了点头,从她的身形根本看不出来像一个生了孩子的少妇。“去年刚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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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李苏然的话让我吓了一跳,被自己的吐沫呛到,忍不住咳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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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你反应可真大。”李苏然指了指放在我手边的饮料,“快喝点。”5 c6 I0 }# y  w% C/ A" E4 @! g
  
) e/ L1 k8 Q0 U. H  我伸手去拿饮料,刚刚凑到嘴边就闻到浓郁的酒精味道。我不喝酒的,犹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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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你不喜欢特基拉日出,那再换一个。”说着李苏然就要伸手招呼侍者。% q4 T. L; u& _8 @! e4 k: [
  
' C6 D3 j; [: a4 K. ?/ l  “不用。”我拿着杯子,灌了一大口下去。辛辣和甜腻种种奇怪的味道刺激着我的味蕾,有钱人的口味就是重。这是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喝酒,一股热流直冲大脑。以前学药理的时候讲过酒精对人体的作用,现在得以亲自体会一次,果然不同凡响。甚至连头皮都跟着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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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你和李渭然的事情,我不反对。男人么,在外面养几个情人..”李苏然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被我打断,也许是喝了酒神经中枢麻痹了,我的变得有些口无遮拦。/ v% a* Z1 d/ I; v* t( u% k
  
0 F; ^/ _  g  ~6 w; m  p2 D  “我没靠他养。虽然还没毕业,我已经可以做小型手术了。每个月都用工资,可以买菜买米,我没让他养我。还有,我和李渭然的关系,不是情人而是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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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_. T9 m2 K7 Y8 f) Y3 n  “叶琛,你....”我的反应似乎吓了李苏然一跳。她放下杯子,凝视着我,事情的进展似乎已经跑出了她预料的范围。“好吧,如果你真是他的爱人。那么,我要说的就是,你的存在已经让他分心了。我弟弟是个男人,他以后是要娶妻生子的。再这样下去,他会回不了头的。现在是我来提醒你,如果闹到家里都知道,就没有这么温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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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M: t& Y# d  “叶深!”忽然传来李渭然的声音,在只有小提琴声萦绕的餐厅里显得有些突兀于,他还是找来了。下一刻我已经被人抓着领子拽起来。“骗我说你在医院,结果跑到这里和女人吃饭。”
- S. g7 Q) z; ]: D; M  李渭然的脸色很难看,他是真生气了。% ]$ }$ l. m* p! N; K
  
3 v( C* i, q" G1 O. f* e2 p. i1 y  “你先坐下,这么多人看着呢,别闹。”我一张开嘴就发现自己一口的酒气,而李渭然显然也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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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他妈还喝酒,你竟然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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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渭然,你给我坐下,别让人看笑话。”李苏然开口了。李渭然的动作陡然一顿,他回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李苏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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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j- L- ~" F1 Z# Y3 d2 c  “姐!?怎么是你。”5 B- c* Q8 w! v; _$ u
  
2 \8 t5 p5 @- h5 I9 b  “我一直就坐在这,是你根本就没有发现。”李苏然紧紧的盯着李渭然,明明是李渭然冲我发火,但是她的情绪却糟的厉害,压抑的愤怒喷薄欲出。“我和叶琛出来吃个饭有什么不可以,你倒是真本事,还能找到这里来。”% z+ g* A! b: W%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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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知道是你,我就不来了。”李渭然讪讪的松开手,坐到我旁边。- G1 \! X4 P- I!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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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未必吧,知道是我,估计你来的会更及时。”2 L& R' e% j, w: r% _& \1 Y7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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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我不是的小孩,你干涉的有点过了。”李渭然抬起头看着李苏然,慢慢弯起嘴角。“小的时候也没见你怎么管我,还跟着我胡闹。现在有了些年纪,到开始管我了。是不是因为有了子乔之后母爱泛滥。”; `: F8 b% {' h8 V# J9 R% }
  
8 ]& O, O* Z: H9 O  “如果你只是想玩玩,我当然不会管。”; d$ T/ R7 i9 p"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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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这么多年早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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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3 a  T" r( A; K# p  “那就收山吧。”. l5 r  z" ]; }& F7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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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已经收了。收了好久了。”李渭然说着转向我,温柔的摸了摸我额前的碎发,眼神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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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V& l, U1 }' C  “李渭然。”李苏然的嗓门忽然提高了,“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是什么事,我以前以为你只是想玩点新鲜的,结果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看到是他的时候我就应该明白,看来你们之间的事情应该不是只有这一年这么简单吧。当年非典的时候,你疯了一样要回来,也是为了他对吧。当初我还真以为你是为了兄弟义气。”/ v- e# E9 t9 m7 A. U& C
  
  d$ r* ?& N7 z3 i$ q5 q0 o$ {  “这样不是很好么。”李渭然丝毫没有退却,他歪着看看着李苏然,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这样不是很好么。你那么爱你儿子,我和阿深在一起,不会有什么继承人了。李家所有的东西都是他一个人的,你也不用帮他争了,这不是很好么。”李渭然的话音刚落,李苏然手中的红酒悉数泼到脸上。绛红的水渍在他的白色衬衣上异常的刺目。5 A9 j" j8 z$ X/ B% F5 K7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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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苏然气得直哆嗦,她拎起随身的手包头也不回的走了。李渭然什么也没有说,甚至没有理会脸上和衣服上的酒渍,他呆坐了一会儿站起来,结了帐带着我离开。! w# V( Q8 g6 a+ f+ A+ K# V0 @7 T: s1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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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劲上来了,我头脑涨得厉害。我最讨厌的东西是酒精没有之一,想不到只喝了一口,就会有这种效果。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一样,车开得有些快,我竟然晕车了。李渭然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我知道他在想事情,所以没有开口打扰他。一直到了小区的停车场,他才发现我的异样。$ v/ o& _: w7 a) x/ D*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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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深,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李渭然说着,伸手过来扶我。( i' R8 a" k0 J% t0 @* r
  
" I: b) Y" I* N  我打开他的手用最快的速度跑到停车场最近的树木旁,扶着树吐了起来。刚刚吃下去的那些半生不熟的牛排都被吐了出来,吐到最后,连胃液都出来了。我抬起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压住胃里恶心的感觉。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李渭然一直在旁边,轻拍我的背。全都吐出来之后,那种因为酒精头疼的感觉也消失了。舒服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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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v4 @9 d: x  “走吧。”我回过头看着李渭然,“回家再说。”3 Q2 ?2 G: A2 v% ?- {8 R
  
& W/ N' p  H/ h3 Z  一进入公寓,我就冲到卫生间把洗手池的水龙头开大,漱口,洗脸冲了好半天才把身上那些酸臭的味道冲掉。我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双眼满是血丝,瘦削的脸颊上新长出来的胡茬参差不齐,忽然觉得他特别可怜。我拉过毛巾,在脸上用力擦了几把。3 s0 r6 P; M) B6 O6 W0 f% q+ v;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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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渭然一直站在旁边,他把眼镜递给我。“你先歇会,我去倒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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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x% K6 o- _% T  我蜷在沙发上,李渭然很快走过来,他换了件衣服,脸上的酒渍已经清洗干净。塞了一杯温水到我手里,坐在我身边,轻轻的环住我的肩膀。我小口小口的喝着水,胃里的那些不适一点一点被缓解。温暖的感觉慢慢的抚慰我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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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李苏然找你,你马上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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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我一老爷们,她还能把我怎么样。”我往李渭然怀里靠了靠。“你今天有点过了,那是你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你姐听了心里得多难受,她拿酒泼你那是轻的。要是我,直接把盘子扣你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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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B/ O& x+ U3 K( {% y+ k' X  “我见不得人欺负你。其实我也后悔了。当时脾气上来了,没收住。”8 _. D  c' a8 h+ C9 E
  
6 g- p" \6 n2 i$ H! y2 n7 d# f" z  “回头和你姐道个歉去,你们是亲人。”4 b  M% d0 P1 m: r& {5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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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深,你也是我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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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2 X8 Q# m1 U: o2 p* d  “说什么傻话啊。”我拍了拍李渭然手背,我不是他的亲人,这两个字我担不起,我只能是他的爱人,却没有办法做他的亲人,没有能力做到相守一生,这两个字我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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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v- ^) }) q  “李渭然,你是不是要娶媳妇了。你姐像你这么大都当妈了。”# Q  a/ G+ q5 Q" g8 ?# i1 @" a) N) n
  
  v' U7 E+ h; h7 u# J  “我是男人,不着急。”李渭然说着,环在我肩上的手收紧了一些。“我有婚姻恐惧症,还特讨厌小孩。别和我提结婚这两字,我发憷。”, k8 ~$ d% H7 E4 V5 N* R
  
+ U8 _* f9 S7 ?1 ?/ T" `" t) d  “当时咱说的,如果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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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深,别说了。”李渭然打断我,他的脸颊埋在我的肩窝,喘气声越来越不规则,他是在害怕么。1 t2 |8 K$ E!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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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怕。有我呢。我会让你好好的过日子。只要你能安妥喜乐,我就没有更大的愿望了。”我抱着李渭然的胳膊,从来没有发现自己还有那么高尚的节操。可是就在那么一刹那,我真的觉得,只要李渭然可以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我怎么着都无所谓。看到他笑,看到他幸福我就会感同身受的充满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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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苏然没有再来找过我,我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出现,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只是这样平静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多久,4月份玉树发生了地震。5 v7 l; I) |1 t( }6 b- `- Y7 Y
  
4 Q$ E/ L* z2 _1 Q/ I" c% w" ]) a  惨烈的状况牵动着全国人民的心。院里在青海有扶住项目,地震发生的第一时间,就组织医生去参与救援。神经外科的报名去救援的大夫很多,科室里最后决定我去。我的技术在年轻一辈的医生里算是比较硬的,不过我想之所以选我,最重要的原因是,我的家人最少,我只有我爸。我贪财好色,胆小怕事,这些缺点从来就没有改正过,但是在大义面前还是拎得清。危险是有的,但是远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去灾区参与救援也就是累一些。和每个有血性的男人一样,我一直希望可以为国为民做些什么。精忠报国的思想,算是一种民族精神一直根深蒂固在每个炎黄子孙心中,所以我告诉我爸我要去玉树的时候,他也没有过分激动,反而大气泠然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Y) f* R7 x; s: g
  他的眼神很虔诚,就像是送儿子去参军的家长,焦虑而骄傲,荣耀而紧张。. ^( ?! g8 _- M# N  q  h*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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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渭然的反应则没有这么理智,他先是和我大吵了一架,好在没动手,之后又服软来和我道歉。我知道他是担心我,从报道来看余震一直不断,天气状况也不好,万一下雨,情况会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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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c; h) B# s# k  W4 H: m; e  w. {  “你紧张什么啊,我都不怕。我这是为国尽忠,你就这么不希望我当英雄。”我把收拾好的东西一件一件塞到背包里,李渭然在旁边看着我,拉着我背包的一条带子,攥在手里,眼神别提多委屈了。他那么大个,蜷在床脚的样子真挺雷人的。8 P) _/ L! ~- f; {/ I: X% X"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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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当担心你么。要不咱不去了,我一想到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心就揪得慌。”7 n4 t! z" d3 r3 q& ?; X4 g
  
0 t2 H  |6 Q5 P! p% C: ^  “担心什么啊,你又不是我媳妇,不用替我瞎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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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么不是你媳妇。”李渭然立刻就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不过为时已晚,我抱着包躺在床上笑得直打滚。李渭然凑过来,在我脸上咬了一口,伸手到我腰上,恶意打击报复。闹了一会儿,我发现我硬了,李渭然也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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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 j2 W) k0 M, z  t7 K  “爱妃。”我把包丢在一边,摸着李渭然的脸,轻轻的舔了舔他的嘴唇。“朕要兴东宫。”1 f( q3 Z& @* d2 e: S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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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妾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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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4 r# Q, P: n; x. \% v5 ?5 D  纵欲过度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上我差点没起来,李渭然不知道从哪又拿出一大包吃的,硬是给我塞车里了。我是去救灾的,不是去旅游的。看着他一脸期待的样子,我也不好往下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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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给我打个电话,如果不能打电话,发短信也行。一定要注意安全。”李渭然捏着我的手,表情严肃而认真。他手心冰凉,一直以为他的心里素质很好,想不到也会担忧。李渭然是最后一个送别的,其实他一早就来了,不过我爸也来了,所以他只能躲在旁边,等我爸送完了,目送他上来开往M院的公交车才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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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了,你也保重,别担心。”我在李渭然手心捏了一下,踏上车,不好意思让司机再等了。1 o0 K2 H( }! l9 k
  
7 _2 O7 J0 i) h' m! S  算起来这是我第一次独自一人出远门。周围坐着的都是别的科室的医生,并不熟识,平时在医院见到了也就是点个头,连对方姓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是谁先开的话头,大家聊了起来,气氛渐渐热络,心里的那一点点不安也随之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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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先飞青海,然后倒汽车,终于用了最短的时间赶往灾区。部队刚刚开通到灾区内部的路段。只能容下一辆车进出。护送我们进灾区的是解放军的军车,看着特大气,特结实。和院里的120根本不是一个感觉。- \/ ~8 f* g6 H  p) m3 h3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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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是第一批过来的医生,一起来的还有一些报社的记者。运送医生和记者们进灾区的车已经满员。还剩下我和另外一个人,从他的穿着打扮来看,应该是记者。下着雨,大家都穿着雨衣,根本看不清彼此的容貌。随着呼吸,我的眼镜上还起了一层雾气。那个记者看样子也是年轻人,所以我们俩做送器械的车进灾区。密封的军车前面是两个解放军战士,我和那个人被放在后面的车厢里。在满满的医疗器械中找了一个容身之所。地方不大,但是勉强可以自由活动,比一大堆人挤一辆车厢里强多了。我这么安慰自己,把雨衣脱下来放在一边,忽然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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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琛!”6 u3 M: R: @- @
  
" ~1 l, U; F* y2 ~* M- ]* p  “钟寒!”我回过头看着刚才的那个记者,他的雨衣已经脱下来了,鬓角的头发已经被水打湿。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上面还绣着xx报社的字样。 ' q7 e: V2 |: @6 Z

5 ?' X, f1 v2 N+ @% K5 T  J作者有话要说:友情提示,以下发生的事件,是对剧情起推动作用的部分。马上就结局了,如果只想看结局的话,就跳到76章,基本不影响阅读。买定制的朋友,这段就甭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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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9-30 23:07:1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 7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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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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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是你?”我们异口同声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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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1 R+ [# o8 {% P6 K  h  “真没想到会这么巧,”我拍了拍钟寒的肩膀。他现在的样子质朴而干净,退去了浮华,和8,9年前的那个少年一模一样,“你去灾区采访么,现在是时政版的记者?”, g5 T5 S% t2 j' \8 g9 a" j+ Z
  
% |4 j3 C( B( m! c  “还是娱乐版,但是接了做好这期采访就可以去时政了。”钟寒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水渍,“报社里没有愿意去,正好让我捡了个便宜。你呢?你怎么来了。我记得你是明年才毕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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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不过医师资格证一早就拿到了。院里和那边有扶住的项目,派一批医生过来救援。我们组推选的是我。”我还穿着白大褂,边角已经被雨水打湿了。领导让这么穿着去灾区,比较显眼。哪里需要医生,一眼就可以看到你。“真没想到能碰到你,你到时候要是报道灾区救援,给我拍张照,也让我上回报,回家我找个框裱起来,挂墙上没事就看看。”, i; o) J# A9 x1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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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么时候这么虚荣了。你要是想上报纸,我现在就让你上,趁着我看没离开娱乐版,随便给你扯个和小明星的绯闻。”钟寒开玩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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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你还是饶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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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着,还怕家里那口子和你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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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Z; `& V( O8 i/ U  “我是怕我爸。我就自个一人,没那福分。”8 \# \9 q2 T7 y4 {: N; \5 r$ k$ M*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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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寒不再说话,他嘿嘿的笑了笑。靠在一排氧气瓶上闭目养神。是有点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进到灾区。虽然我的主业是缝头皮,去淤血,别的地方的伤口缝合也不再话下。在T院的时候,很少有人会说谢谢大夫。医生虽然有着救死扶伤的美誉,不过本质上也就是个赚钱的行当,你给我钱,我给你治病。公平交易,在这个越来越冷酷的社会,那些高尚的职业渐渐失去了他的本质。我想起希波克拉底誓言,头一次觉得自己是在实实在在的贯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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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y  Q6 k; @) r2 d  “叶琛。”钟寒忽然喊了我一声,打乱了我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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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x8 O, g$ ~' p
  
, a. \2 l" ~! R  “你有没有觉得雨有点大。”钟寒耳朵贴着车厢,停着外面的雨声。车厢是密封的,没有窗户。和车头相通的地方盖着一层铁丝网,只能模模糊糊看到前面两个穿迷彩服的身影,根本没有办法看到窗外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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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p! ~! o; P, E- N# S  “好像是有点。”我细细的听了听打在车厢上的雨声,很猛很急。北京在7月份的时候都会下几场暴雨,外面的雨声和那个时候有的一拼。“怎么,你害怕下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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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钟寒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传来剧烈的震动好像有什么东西砸在车厢上。在前面开车的战士,忽然大喊了声,泥石流。8 l* {5 }2 ~9 T, O. f3 g
  
4 ~* {. ^8 M% P  N& h  听到泥石流三个字,我整个人都懵了。除了本能的按照遇到地震时的保护措施把自己蜷成一团保护头部,支撑身体,别的什么都考虑不到了。车厢被撞翻,药品和器械撒了一地。听不清是谁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入耳的只有各种撞击的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震动才停下,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从头到脚都凉透了,那种恐惧感是从骨子里溢出来的。人本能的畏惧死亡,想要逃避却找不到出路。有那么一瞬间,我都放弃了,闭着眼睛等待着一切的终结。$ ]- I6 k8 q& M! X0 ~4 }" T
  
4 }8 @) Q# r; c+ j. F9 c  震动停止了,我好半天才缓过来,我还活着。没死,我他妈还活着!全身都是麻的,我扶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终于能动了。我活动了下四肢。大型的医疗器械都捆绑放置在车厢后端。药品大多是塑料瓶,砸在身上也不疼,身上除了一些轻微的擦伤之外,没有大碍。车厢里漆黑一片,我摸索着从散落的药品和小型器械中爬出来,脚下还踩着一个不知道装了什么的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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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到抽气的呻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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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寒?!”我大喊了一声。“钟寒是你吗?你在哪,喊一声我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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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忽然出现一道光明,在我左手边不远处伸出一只举着手机的手,白色的光打在我脸上。我把钟寒拖出来,让他露出半个身子。钟寒一直在抽凉气,他也吓坏了,缓了好半天才能正常说话。3 k7 g0 A/ @/ X$ `" h%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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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琛,我胳膊好疼。”钟寒的声音抖的厉害。% }# ]2 d$ @1 g: g9 P6 h,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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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地没事吧?”我伸手在钟寒的胳膊上摸了摸,没有骨折。“还哪疼么?”" }/ F+ K8 ]' c! v% F7 S) M0 p5 L' F; T
  
3 N% j: Z! q" B( e! F  “没了,就胳膊疼。”钟寒右手拿着手机,照在身前,因为疼痛光线也跟着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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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骨头大面上没事,应该只是抻到肌肉了。不过也可能是骨裂。”我隔着衣服摸索这钟寒的骨节,没有问题,应该只是软组织挫伤。“我还是给你固定下吧。”我用手机照明,在散落的药品和器械里摸索了一阵。拿着一卷纱布,撕开包装。在钟寒的手肘上缠绕固定。3 |# {5 k2 f: l: J/ Q. `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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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司机。”我猛然想起来车上除了我们还有别人。立刻大喊起来,同时向一端爬过去。“同志,司机同志。”! D& j  R% O* I: M. s+ z" {+ S
  0 Y, U! x. [* G' t% I
  “解放军同志。”钟寒也跟着我喊起来,他向另一端爬去。“叶琛来我这,这是车头。”8 ^$ C5 t; [, U  ]7 H
  
: m' p6 h* s' I5 U# |3 T  r8 |  “来了。”我掉头爬过去,和钟寒一起扒着铁网大喊,可是却丝毫没有回应。周围都是可怕的寂静。* v$ F, l* n% K2 U4 \
  
9 C/ P! @6 X' l' U  不知道是谁先放弃的。我们在药品和器械的堆里坐下。钟寒和我贴在一起,我们都有些慌了。4 M) M+ R  ?7 w0 S0 u, |
  
/ A# L. U5 r; {  “怎么办。手机没有信号。”沉默了片刻,钟寒再次开口。, q' R1 R1 C- t9 D4 k
  
  x. o  w/ p6 @2 n$ X  “要不,咱们轮着喊救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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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U; a& M" J7 _4 p, |" O  “会有人来救咱们么?”钟寒问道。“我记得咱们是最后一趟车,后面没有车辆了。不知道前面的人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出事了。就算发现了,不知道咱们能不能撑到救援。车厢是密封的。车头这边都被沙石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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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1 N* s) @  l- J4 B# o  “车上有氧气瓶。”氧气瓶的体积很大,混在医疗器械里很容易找到。我摸索了一阵就找到了。“我们运气真好,幸好这是一辆装医疗器械的车。”这种凶险的情况下我依旧为自己的好运气暗自庆幸,有的时候觉得自己是个异常乐观的人。6 ?% E" o; B2 d) b2 c6 J/ ]
  
5 p5 _6 v5 |" @3 r- [6 M; r  车厢里渐渐憋闷起来,我打开氧气瓶,递给钟寒一个。“钟寒你说我们现在这样,像不像潜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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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钟寒点点头,黑暗中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叶琛,你不怕么。”% X, G3 [! d1 ]. K7 u$ k8 B6 r
  
% c! C" G7 F# L  “刚开始很怕。现在已经习惯了。”( V- y( F: P1 q#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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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适应能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强。”钟寒打开手机,看了看,黑暗里呆久了,手机屏幕的光芒变得格外刺眼。“我们已经在这里3个小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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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厢里的氧气够咱们撑到明天这时候的,会有救援的。你一定不要睡过去,再困也要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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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w* U3 P4 g/ b) n, M- v( h  K  “嗯。”钟寒点点头,我们都不再说话,保存着体力。双手握在一起,不时会掐对方一下确认没有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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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了所有的恐惧都被放大,甚至感觉不到饥饿。不知不觉中鞋子上的湿润已经漫到小腿。我活动了一下,小腿下方湿粘一片,什么时候进水了。如果仅仅是药品打破的话,绝对不会到这种程度。2 I& U4 }& B; s
  
; c6 D% b: Z  n# N, J; I  “钟寒。”我在钟寒的手上捏了一下,“是不是又下雨了。”2 P: s6 {0 G* R5 W" B- C' ~# t/ N
  
8 M8 j: l9 y! e5 `' r0 M  钟寒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他也察觉到了异样。慌忙用手机去照车头的一端,我的眼镜刚才被撞掉了。备用眼睛和行李都在前面那辆车里。我也把手机举起来照明,这么暗的光线,我看不清那边的状况。但是可以勉强看清钟寒表情,那是彻骨的恐惧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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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q5 F* Y5 i( Q  “叶琛。”钟寒紧紧捏着我的手臂,指甲几乎扣到肉里。“漏水了,水和沙子一点一点掉进来,漏水了!”钟寒大声的嘶吼,忽然开始喊救命,用力的撞击着四周。我也跟着他一起大喊,我怕死,怕得厉害,喊到最后嗓子都哑了,却没有丝毫的回应,水位似乎已经到了膝盖。/ z! l8 R9 v9 j) O! N3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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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有人来救咱们么?”过了好久,冷静之后的钟寒再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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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M$ @' ]0 Y, C  “谁知道呢。咱们肯定会被挖出去的,只是早晚的问题。”我弯下腰搓了搓冷得有些发麻的膝盖,触手到冰冷的泥水,心一点一点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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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怕死么?”% s: R( R* t8 P6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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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很怕。现在反而可以平静接受了。就是有些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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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d% ]% P4 O1 Y& d9 A% }: B, s  “你在想李渭然吧。”钟寒沉默了半晌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原本已经平静的心再次起了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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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9-30 23:07:4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 7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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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q, a. z9 g9 y: m  “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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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9 A( t( }  “一早就知道了。你不要忘记我干哪行的。”钟寒轻声的笑了笑,“我跟了李渭然很久了,那种有钱人家的少爷,女明星拼命的往上贴,只要跟着他,就不愁没新闻。去年的夏天的时候,一个小明星出了车祸被送进医院,我去采访。看到你和李渭然在一起,李渭然的行踪有些诡秘,并不像其他人那么容易追,完全没有线索。虽然很多年没见了,但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你,你和高中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只不过是多了副眼镜。当时我忽然想到,你们俩上高中的时候关系一直很亲密,如果我跟着你,没准会发现李渭然的行踪也不一定,我跟了你一个月,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你们竟然同居了。当年你和李渭然的事情,总觉得和普通的兄弟情义不一样,说不出是哪里不对,但是看着你们从一个公寓里出来,我一下子就明白了。后来同学会,李渭然开车载你到最近的公交站,然后自行前往。当时我就开着车在后面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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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为什么没有爆料,这算是一个很大的新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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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0 H+ l8 P  “我不敢,李渭然家里的背景我知道。如果我轻易爆出来可能连娱记都没的做。以前报道他和小明星的绯闻完全是各取所需,他是生意人和明星一样需要知名度。可是这次不一样,李渭然换了车,连保镖都不用了。如果不是因为我一直跟着你,我几乎找不到他。很多事情就隔着那么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了。以前李渭然上高中的时候也是,身边总是有莺莺燕燕围绕,可是自从你们交好之后,他就很少和女孩子在一起,现在也是,你出现后,我再也找不到他和小明星的新闻了。你们一直就是一对。我想把这件事告诉李渭然,他是个聪明人,会把我弄到时政版。我再也不用跟在那些名不副实的虚伪的人之后,再也不用每天照镜子看到这样的自己就恶心的要死,再也不用昧着良心去写那些虚假的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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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7 g" W1 T& ?& c! `  “那你为什么没有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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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你。”钟寒在黑暗中摸索,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很快他找到了我的手臂,轻轻握住。“那天同学会,你本来想拍李渭然的照片,结果没有注意到身后,腰包上的金属扣把一个人的车给划了。那么多人都在,虽然距离远了点,可是不是聋子就能听到后面出事了。可是没人管,只有你来了。就像很多年以前在X中,李渭然和我动手的时候,所有人都在,但是只有你站了出来。我遇到危险的时候,只有你会挡在我身前。”从来没有想到我在钟寒心中也是这样的定位,我总觉得是他救过我,我欠他的,却从来没有发现自己其实也做了同样的事情。! d; J% k9 G5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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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小的时候被人欺负,你不是也帮着我么。”我握住钟寒的手,他的手比我还要凉。8 e& g; R- f; L
  
/ V, t% _1 d" ?; c$ J  “我当了很多年班长,帮助过的人多了。可是你是唯一一个知恩图报的。所以,那一刻我就决定,靠自己的努力慢慢做,我总会出头的。你和李渭然的照片我都删了,什么都没有留下。我以为我的那些信仰和操守已经死了,但是看到你的时候,那些记忆忽然就被唤醒了,我不可以那么做。我不想对不起你,不想做伤害任何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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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 r% l' \& N7 M( B) @$ O  渗水的趋势时急时缓,水位已经瞒过腰际,我们在车厢里没有办法站直身子,半靠在车厢上,浸在泥水中的双腿已经有些麻木。水流停滞了一端时间,现在又开始流淌,手机被我放在胸口的口袋里,还剩下2格电,已经过了一天,没有救援,什么都没有,心里的那一点点希望终于烟消云散了。, o+ |' }2 C. b) j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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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寒。”嗓子已经沙哑。在喊钟寒名字的时候声带也会跟着疼起来。“你身上有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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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t: W' ?$ g  “有。”钟寒在身上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根笔递给我。我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半湿的纸,小心的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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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O9 |* N" n7 j# a5 e7 B6 n( p  “你要写遗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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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器官捐献申请表。来灾区的时候每人发了一张。想不到真能用上。”我捡起一个药盒,擦掉上面的水渍。把表格垫上去。* R4 {) [+ R, r+ M/ N. Z5 z;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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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么,给我一张。”7 y9 C1 ^, i! r0 e$ a( J% M0 C
  
9 z: D$ ~1 q! ~5 m% d  “没了,就一张。你要是想写捐献,直接在遗书里写上你的意愿就可以了。”4 n9 E2 J: t- Y7 m.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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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钟寒点点头,不知道从哪摸出一个本子,他是记者,随身带了很多这样的东西,也开始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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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表格填满。对折起来。看着空白的纸背总想写点什么上去。犹豫再三,我拔下笔帽,一字一字的写上去,李渭然,帮我照顾我爸,下辈子一定娶你。每次我和李渭然开这样的玩笑,他都会生气,不知道这次是什么反应,会不会恼羞成怒的抓起我的领子。我倒是坏心眼的想看他失去我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如果悲痛万分,痛不欲生,我会很有成就感。这辈子兜兜转转9年了,从17岁到26岁。李渭然他爱了我一辈子,我够本了。这么想,心里得到了些许安慰。可是,我还想再看他一眼,不只是他还有我爸,我的亲人,生命的最后,独自面对的是无尽的黑暗,我一定没有办法毫不犹豫的踏上轮回的路途。我想念我的亲人,我想念他们的声音和体温,想念他们给我的一切,我放不开。* L1 F5 b& O*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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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过头,我发现钟寒还在写。“你还没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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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上就写完了,再和最后一个人告别。”钟寒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却透着温柔,也许他现在写着的对象是他的爱人,就像李渭然之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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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给喜欢的人写?杨雅婷么?”话一出口,我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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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刘洋,以前跟在杨雅婷身边的那个女孩子,胖胖的,还有印象么。”% x9 G8 U) w3 N& j! `% i
  
- h8 [7 Q) [; A. n  “有一点印象。你喜欢她?”钟寒的话让我大吃一惊,在我印象里,刘洋一直是个无足轻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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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 E3 ]0 z: s2 e8 z  “我以前眼拙,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是杨雅婷。杨雅婷那么漂亮,我怎么会注意到她那么普通的一个女孩子。这些年,刘洋一直陪在我身边,就那么安静的呆在角落里,从来不会打扰我的生活。我一心想在事业上有些建树,她对我的感情我都知道。但是从来没有放在心上。”钟寒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哽咽起来,“叶琛,你知道么,我后悔了。我总觉得刘洋傻,其实最傻的是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在生命的终结想到的是什么人,真的到了这一刻了,脑子里面晃的全是她,我对不起她。如果能从这鬼地方出去,我一定娶她,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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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钟寒。甚至连我自己都没有办法平静的面对这一切。随着水位的蔓延,心里的平静一点一点被打破。我的李渭然,你在哪呢,如果我有灵魂,一定会绕在你身边,踯躅不肯离去。' a  K: E1 v5 `! ~3 d$ j
    M- \  s( o% {' O
  泥水蔓延到胸口的时候,车厢外终于传来了击打的声音。我和钟寒愣了一会儿,忽然掐紧对方的手臂,紧接着大声叫喊起来。我在泥水里摸索,随手抓些东西,在车厢上用力的砸着,大声的呼救。我们不会死了!死里逃生的兴奋让我和钟寒忍不住抱着对方大声喊叫。我不甘心,不甘心就在这里终结。这世间我放不下的东西太多,我爸,李渭然,他们都是我爱我且爱我至深的人。) Z, Q2 S- e$ b7 j1 H
  # b  O! C( b$ f, C! B. F  g
  我和钟寒按照外面传来的模糊声音,抱着头躲在一边。闭着眼睛等待救援。敲打声越来越清晰,在黑暗中已经呆了快2天了。即使是紧闭双眼,还是被忽然照进来的光亮刺痛了双目,眼前不再是黑暗。出现了红色和绿色的光晕。$ X0 n" ?; D: H$ e
  
4 \) v$ g6 }9 {% `' J, J6 m  外面传来熙熙攘攘的人声,一块毛巾盖到我脸上。来了两个人扶着我让我躺到担架上。救灾需要保存体力,我舍不得浪费战士们的体力。现在的状况不用担架。腿有点麻,但是完全可以自己走。不知道是什么人搀住我的手臂,扶着我一步一步的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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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琛。”钟寒的声音传来。他大概在我身前的什么地方。“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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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事。”我把一半的体重压在身旁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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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2 j: [% w  “等着喝我喜酒吧。”钟寒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0 `& e6 N/ b7 Z: }1 o: _5 ]
  
+ c0 }+ \, Q! \# \# m  脚下的路并不平坦,坑坑洼洼得有些泥泞。我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还好身边的人眼明手快拉住了我。他把我的手臂搭载自己的脖子上,双手从我膝下穿过,横抱起来。我虽然瘦但是个字不算矮,体重并不轻,他竟然可以这么轻松的把我抱起来。就像李渭然一样,力气永远是那么大。我的头撞在他胸口,一股白开水的味道袭来。心里忽然就麻了,我晃了晃脑袋,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那种白开水的味道依稀鲜明。鼻子酸的厉害,我搭载他肩膀上的手抖起来,触到他的脖子,慢慢得往里伸,抚到他肩膀上。李渭然的肩膀上有颗痣,和我脸上的泪痣一样,是可以摸出来的。碰到那颗痣的时候,我全身都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就像很多年前的时候,我在重症监护室里的时候,他就是这样毫无预兆的出现了。在我为难的时候,陪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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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渭然说过,他会护我一辈子,在我危难的时候一定会出现。李渭然说过,他一辈子都不会骗我。他真的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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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r6 N8 w- h% d( X/ {* |4 b  我被放在一辆救护车里,李渭然也跟了进来。车门关上了,过来一个医生拿着听诊器检查我的心跳和血压。“李渭然。”我喊了声他的名字。1 k8 d* {5 J1 t  W5 T
  
' h, W( x. |/ j: E  “阿深。”他的手还和我交握在一起,在我喊他名字的时候会不自觉的收力。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呼唤,却让我无法抑制的泪流。我不管医生的喊叫,一把拉过他搂在怀里。我被埋在车厢里那么久,心里念的都是他,就这么死去,我不甘心,看不到李渭然的后半生有个安稳的归宿,如果我有灵魂,也一定不会踏上轮回的路。李渭然的脸颊贴在我肩膀上,我紧紧相拥。他的双手在我的背上一下一下的拍打,就像是小的时候做了噩梦被吓哭,妈妈都会这样拍着我背宽慰。他什么也没有说,就是这么一下一下的拍着,耳边传来他哽咽的呼吸声。肩膀上很快被湿咸的泪水浸透。如果不是医生强制把我们分开,也许我们会一直这样相拥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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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L( b3 G3 D" g: E! ]  “老师,我没事。”在T医附院的时候,因为是一个院的,总喜欢叫年长的医生老师,一时不习惯改口。“翻车的时候一直小心的保护住要害,身上只有写擦伤。翻到的车厢里有氧气瓶,我们靠那些支撑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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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m) f3 g# e9 g% k6 z. u' ]4 \) M  “先躺下吧。”医生开口了,是个中年男子的声音,李渭然扶着我躺倒一边的急救床上,紧接着手背被沾着碘酒的棉棒擦过,传来淡淡的药水味。针头戳入血管并没有明显的疼痛,只是觉得有些麻,李渭然坐在旁边,轻轻的抚摸我的额头。4 o$ p% k, B1 l, O7 D- O+ D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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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渭然,我好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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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v, H. |) z: r  “回去就给你买好吃的,买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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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2 E3 c8 P! s1 |  “李渭然,我好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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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吧,我就守在这,哪也不去。”几乎就在李渭然说完这句话的同时,我就坠入梦乡,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  u; h1 ^( [7 y: l.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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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9-30 23:08:2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 75 章 ... # @) K) @2 j+ D1 T9 A% h,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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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P; x) ?( m& l9 x  在医院里躺了一天,我又回到灾区。整整睡了20个小时,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李渭然趴在我手边的安静的睡颜。他的脸埋在胳膊里,穿着迷彩服。即使是不带眼镜,我也可以看出他头发乱做一团,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见到他狼狈的样子,李渭然在我心里一直是个无懈可击的人呢。他现在邋遢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是那个风度翩翩的大少爷。" \+ y- L/ G; g* q-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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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他的脸颊和头发,李渭然的头发很硬,我总说他这样的头发会硌坏理发师的剪刀的。他渐渐醒来,他看着我笑起来。这是我猜的,我没有眼镜,这个距离,我跟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0 A5 \" p. ]9 H# S: y" K* W
  
! W' z# v- Q* {; K% u  “阿深。”李渭然喊了声我的名字,他坐起来揉了揉自己的有些麻木的手臂。“还难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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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难受,就是饿。”) Q) N4 X  e9 _7 Y5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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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缓缓,咱这就去吃饭。”李渭然站起来,在床尾摸索了一下,那出一个黑色的大包,看起来和我的行李很像,他在包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一个紫色的盒子,这果然是我的行李包,因为这盒子我认识,这是我的眼镜盒。李渭然把盒子打开,取出眼镜帮我带上。7 z; o% O: j9 U7 b. b9 D6 f
  
; g" C3 D' p3 V, x0 m  终于可以看清楚了,李渭然的脸色有些憔悴,眼睛里全是血丝,因为干渴嘴唇上起了一层白皮。我心疼的厉害。$ c. |9 g+ e2 Z1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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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李渭然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从穿上跳下来才发现没有鞋子。李渭然不知道从哪找了双军靴。码看起来有点大,不过不碍事。我把脚蹬进去,快速的穿上。抓住李渭然的手臂一撑站了起来,跟着他到休息室里领了份盒饭。已经有些凉了,不过我还是狼吞虎咽吃的很开心。刚刚放下筷子,李渭然就递了一纸杯的温水,我大口大口的灌下去。麻痹的五脏六腑一点一点的复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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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C  Z6 h5 B- p: m+ B  李渭然现在的打扮就像是特种兵,这样子去军事片的片场都不用化妆。“咱们回去吧。”李渭然看着我吃完,轻轻的摸了摸我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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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 v1 M- d  M2 L4 Q8 M/ Q  “我是来救灾的。结果自己到先进了医院,已经给组织添了很多麻烦。”李渭然的脾气不好,想要说服他要先顺毛。我绞尽脑汁找个合适理由一点一点的循序渐进。“如果这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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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走吧。”李渭然说着拉着我的手臂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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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R  X, u1 l* Q  “去哪?”& J6 z- H- E: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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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的营地,需要医生和志愿者。”李渭然看着我,把手臂搭载我肩膀上。“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和我回去。那我只能留在这陪你了。”李渭然拉着我往外走,心底的暖气蔓延开来。他这样一个执拗的人,竟然会为了我选择屈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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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O3 c1 {- x$ f  我们跟着接送重伤员的车又进了灾区。我让李渭然靠在我肩膀上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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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深,这次我真吓坏了。”过了好久,李渭然开口。车厢里除了我们还有别的医生和志愿者,但是李渭然丝毫没有避讳。“我和部队里打了招呼,多照顾你一下,结果你刚走一天,就传来泥石流的消息。我都吓傻了。什么都不管,直接去机场,坐最早的航班去了青海。来到这里之后才知道。又下了雨,那段路过不去。我怕的要死,想要跟着部队一起清理路障,可是路面狭窄根本容不下那么多人。好不容易到了事故地点。车厢几乎都被埋在泥沙里,就露出车头那么一点的地方。我当时都快绝望了,想要过去救援却无论如何也迈不开步子。直到听到他们喊人还活着我才有力气冲过去。我怕死了,就和当初非典的时候一样,在英国听说你要死了,怕的要死。我真不知道,如果你要什么意外,我会怎样。我真害怕。以后不要再这样了。这样的状况,如果再出第三次,我也许真的会疯掉。”: c# E) V( a9 D#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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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紧紧握着李渭然的手,想要安抚他激动的情绪。他把脸颊靠在我肩膀上。安静的躺了一小会儿。这个看起来无所不能的男人,其实远远没有想象中坚强。他也会害怕,也会哭,而我给他添了那么多麻烦。从来没有这样一刻,我想变成一个强大的人,不再让他担心害怕,他脆弱的神情就是是一根长着倒钩的尖刺,直直的刺到我胸口,那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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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李渭然的脖子里露出一小节红绳,李渭然不喜欢带首饰,他唯一的装饰品就是手表。这是什么,因为害怕去求的护身符么,我拽着绳子往外拉,是一个红色纹饰的小锦囊,用小篆绣着平安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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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我伸手去捏锦囊,触到一个坚硬的物体,又捏了一下,模糊的形状好像是把钥匙。“钥匙?”/ W( C6 J6 F' t5 t
  
! W2 q7 f2 H% e; R9 I2 [9 \  “对。”李渭然点点头,从我手中拿过锦囊小心的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把白铁钥匙,边角已经被平,泛着微黄的颜色。这把钥匙!这是我家的钥匙,那个50来平的小房子,我们一家人都在,安稳平凡的生活。那个家已经消失了,现在变成了一幢写字楼,一块瓦都没有留下。李渭然拿着的这把以前是我的,在钥匙柄上还有我上小学手工课时用小刀刻下的叶字,歪歪斜斜的字体,已经有些模糊,被摩挲了无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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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我一直留在身边,在远行或者谈大生意的时候都会戴在身上。它是我的护身符,很灵的。”1 |# M, R' s& j  }2 t. \1 {
  
; R4 y0 u' B3 d# N  “你什么时候拿走的。”我抱住李渭然的手,凝视着这把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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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9 P7 a: W# k4 Y# P  “在火车站分开的时候,我就拿走了领带盒子,这把钥匙就放在里面。后来我想起来,忘记了很多东西没有拿,可是已经晚了,后悔的厉害。我在英国,想你想的厉害,但是不能给你打电话,就把钥匙攥在手里发呆。好像拿着这把钥匙就能走到你家,你系着那个满是油点的围裙在厨房给我做干煸芸豆。后来我回来了,想去看看你过的怎么样,特意找了一个上班的时候过去,我开车的时候因为紧张心跳的厉害,可是最后我过去的时候,你的家已经变了模样。小区什么都没有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建起来的写字楼。什么都没了。这把钥匙终于变得毫无意义。可是我就舍不得扔,还是这样把它留在身边。”7 P; i8 h9 ~: c0 u8 z0 e
  
, F! y: H5 J& k  我把钥匙放进锦囊,帮李渭然戴好。“你到时候和志愿者在一起,跟着大部队,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在营地处理急诊,你不用担心。”& H' u6 _0 j9 [6 `( I: K* v
  
" z0 y4 x) ~7 e: a- G4 q/ k( w" A  “我有数,你别担心。”李渭然拍了拍我的背。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果然是多余的,李渭然今年是26,还有2个月就27了,不是19岁,他不会一个人傻乎乎的从北京跑回来。还带着一队的私人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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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金营救的72小时已经过去,救出来的人越来越少,医生却还是有些吃紧。来到营地后我就忙了起来,李渭然和其他志愿者一起搬沙石和抬伤员。我和其他大夫一起给他们做初步处理,严重的用军车送到医院。外科医生紧缺,我这几天一直忙着缝头皮,去淤血,需要手术的伤患直接送到最近的医院,营地的条件简陋,神经外科和骨科的手术都不能轻易做。普外科的勉强还可以。院里和我一起来的是普外科的博士,刚刚参加工作,这几天给他累坏了。昨天轮休的时候,如果不是我扶了一把,估计当时就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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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t$ R: y" t  在灾难面前,军民一心,上下团结。到处都是坚定的面庞,和坚毅的臂膀。四处疮痍,但是却可以看到希望,隐藏在这一切狼藉之后,蓬勃待发。我不知道这一生能有几次,站在前线,为国为家,实实在在的尽份力。这次的经历我将永远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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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2 N& T% k9 J; j# t7 y  来到营地的第二天我就看到钟寒。他的手臂没有事,袖子撸了一半,没有系纱布,可以看到小片紫红色的瘀伤。他捧着相机,穿着军用背心,里面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脸上泥土被汗渍弄成一条一条的样子,狼狈之极。他看到我时候,着实激动了一把,冲过来一拳倒在我胸口。我刚给一个伤员处理好伤口,手里的托盘差点扣在地上。5 a; G: R: }( k. s0 ?. E; B1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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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渭然有时会送伤员过来,他比钟寒还脏,我一下子就成了三个人中最体面的。钟寒给我们拍了很多照片,他答应我回到北京后会寄给我,算起来这是我李渭然第二次合影,从18岁到26岁,整整隔了8年,8年可以改变许多事情。人全身的细胞都可以迭代一次了,但是我和李渭然之间的羁绊却从未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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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c" C! N: C8 @" U  在灾区呆了小半个月。回去的时候已经将近五月,北京的天气暖的早,一下飞机,我就忍不住要脱外套。但是主任说下飞机后会有记者采访,非要我们穿着白大褂,我带去了两件,都已经脏的洗不出来了,这件还是在青海的批发市场现买的。有些泛黄的颜色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李渭然和我坐的不是一班飞机,和主任说的一样,刚刚从出口走出来,就出现一排捧着鲜花的漂亮姑娘,挨个给我们鲜花,报社的记者也凑了过来,耀眼的闪光灯几乎晃花了我的双眼。也算是体会了一次当明星的感觉。钟寒给我拍照的时候我还大言不惭的说挑一张帅的给我放上去,要能看清脸的,结果现在大批的记者来拍我。我倒是不敢抬头了。旁边心胸外科的老师一直恨铁不成钢的掐我的胳膊,“小叶,抬头啊。看镜头,能上电视呢。” 听到他这么说,我头低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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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Y; D- e% ~* E  从医院的大巴下来,刚迈出两步就听到我爸的声音。那么多穿着几乎一样衣服的人,他还是一眼就看出了我。我去灾区的事情,我嘱咐过他不要声张,只要他和院里的人知道。胡一刀和学姐也来了,我爸先冲过来,一把将我抱起来,还转了个圈。很小的时候一样,他去幼儿园接我。就这样把我抱起来转圈,20多年了,我爸老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不费力的把我举起来,只能勉强的让我脚跟离地。胡一刀也抱住了我,就像是肉夹馍一样把我裹在中间。虽然视线被挡住,但是可以清楚的感到学姐也抱住了我,她的胸贴到我胳膊上了。我犹豫一下,还是不要开口提醒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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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9-30 23:08:5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 7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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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T8 U6 n* d  G  不久后我就在报纸的上看到了李渭然的照片,他侧着身和一个志愿者还有两个战士在抬担架,只露出脏兮兮的小半张脸,这是在时政版面,宣传抗震救灾的文章,我看了看署名是钟寒,不再是小Z,不再是那些见不得人的字母。当然,李渭然也占了娱乐版的头条,照片里李渭然伸出手去抱一个刚刚就出来的孩子,虽然这张照片也是侧脸,但是看起来特帅气特爷们,果然照相也是门技术活,娱乐版和时政版不能一概而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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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报纸对于李渭然来说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是这次却让他格外的激动。上娱乐版对于他们这种世家少爷来说算不得什么,但是时政版不一样,时政版才是光宗耀祖的事情。李渭然买了好几份报纸,拿在手里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看着他傻笑的样子,我想起来上高中的时候,我一模考了全校第八,也是这个样子拿着成绩单傻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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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渭然家里原本为他跑去灾区的事情闹了些矛盾。后来因为李渭然去灾区当志愿者给公司带来了很好的正面影响,营业额飙升,矛盾才得以缓和。不过我和李渭然的事情还是闹大了,他这次发疯一样跑到青海找我,他家人不是傻子,就算李苏然不说,也会看出端倪。李渭然让我不要操心,他会处理好。他回家里住了一个礼拜,一个礼拜后他回来了,就像之前一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又恢复了平淡安详的日子。只是在家里的时间一点一点的变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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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u; Y/ M* ?( N0 i  k  这样的时光又过了小半年,临近十一的时候,我接到一个电话,是李苏然打开的,她让邀请我去家里聚一聚,并且让我转告李渭然一起回去。语气很温和,只是完全没有给我回绝的余地。6 U" S# N7 W5 E$ }+ _/ L' j- N
  
" |( {$ R7 L7 y0 V# @  我把事情告诉李渭然的时候,他没有像平时那样,直接了当的说没事,有我呢。而是沉默了,这让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我一直害怕的那一天终于来临了。美好的日子总是过得太快,我舍不得就这么离开他,人都是贪心的。我从来不想标榜自己是个好人,我贪心,比一般人都要贪心。李渭然的爱就像是氧气,我就赖着这么一口氧气才一直走下来。过了好久,李渭然忽然抬起头,他握住我的手,手心冷的吓人,还轻微的颤抖。“阿深,你要是害怕就别去了,我能搞定。”6 m8 g; N* \) @3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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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我反握住李渭然的手,想要温暖他,却怎么也暖不过来。“我在医院呆了这么久,胆子都练大了,我怕什么。我陪着你,没事。我说的话我都记得。”说道最后我的声音越来越低,底气不足。我说过,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们就凑合着过,什么时候李渭然需要成家立业我一定不会纠缠,会干净利落的放手,如果他放不开,我会帮他断。这些我都说过,可是我能做到么。/ a1 t' b4 \, S!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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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渭然开着车带我来到他家的宅子,就是很多年前那所别墅。宅子的摆设和布置依然没有改变。和很多年前一样,干净而整洁,甚至连墙纸都不曾褪色。就像没有人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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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J5 x- f4 L6 H  家里依旧没有一个佣人,在讨论儿子私生活的时候,有外人在不合适。我低着头走在李渭然身后。他忽然捉住我的手。马上要见的是他的父母这样不合适,我挣了一下,可是李渭然却抓的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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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见到李渭然的家人,李泽申和李苏然我都见过,这是我第一次见李渭然的母亲。我之前对她的了解仅限于一些只言片语的描述,出身富贵的大家小姐,事业型的女强人。但是真正见到她的时候还是被她那种不输于李泽申的气场震撼了。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配着简洁高贵的珍珠项链,不怒自威,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即使是在李渭然强大的父亲面前也丝毫没有示弱。然而她的锋芒外露却让我觉得他们不像是一家人。家人要是互相扶持和陪伴的,而他们一个个都那么的强大而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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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E+ y* ^* V2 \  我和李渭然的家人问了好,李渭然的母亲指了指旁边的沙发示意我坐下。李渭然拉着我的手,小心的把我护在身后。落座后是可怕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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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g0 L3 d% e0 K0 @  “你和李渭然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李渭然的母亲开口了,开门见山,没有一丝拖沓。她的声音略低带着些许的北方口音,不是像我妈那样的吴侬软语,听起来很硬,让人莫名的畏惧。  {! ^8 [# z# @9 t- {) ?9 W% T) u
  “你们已经是成年人。明白自己的责任和义务。别让我们为难。”2 N9 X$ w8 X9 Q% ~% M" w3 h
  
7 }: R9 Q1 Q+ V' `  ?  “阿姨,对不起。”李渭然没有说话,我却开口了。我知道他想要护着我,即使是面对他也无法对抗的对象,也会咬着牙硬撑。我心疼他。“我是真的喜欢李渭然,我什么都不图他。”李渭然的母亲脸色有些不悦,但是良好的修养让她没有打断我。“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我们说好了,如果到了不得已的时候会分开。他有他的责任我明白。我就是想在这之前,可以在一起,多一天也好。不会給你们添麻烦。”+ \5 u! P1 |7 X! t* q' V# ^0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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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事,你们不要管了。”李渭然伸手在我面前挡了一下。  H) a5 ?+ [& s% H
  
0 T& I3 ?6 V. g  “你闭嘴。”李泽申开口了,“你还嫌你丢的人不够么。胡闹!”李泽申的眼神冷得吓人,也许是因为我妈的关系,他并没有针对我。3 E4 K: t) \: _/ @9 l8 ^8 Q: I. S9 j
  
5 p4 {6 C) Y1 E  “如果他也是那么想的,我当然不会管。”李渭然的母亲看着他,眼神忽然扫到我身上。“李渭然,你也是这么想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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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m$ k) K' u- |( G  李渭然没有说话,他和我十指相扣右手不断的收紧,勒得我骨节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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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渭然,我问你,你也是这么想的么。”李渭然的母亲站起来,俯视着我们,在她面前我忽然觉得我还有我和李渭然的爱情就像蝼蚁般卑微。“如果你只是想玩玩,和以前一样。我不会管你。但是这次不是。你是李家的孩子,从生下来的时候就注定,不可以改变。我不求你娶个豪门世家的女子来光耀门楣。但是至少不要像现在这样。”自己的儿子喜欢上男人,不管是豪门世家还是普通的老百姓,都是一件丢脸的事。我的存在是李渭然的污点,关于未来我想过很多,我们的生活,我会照顾好他的身体,照顾好他的起居,做一个合格的爱人。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成了他的污点。这其实就是我一直逃避的现实,不管彼此觉得多幸福,我们的爱恋都是不被人祝福的。心里难受的厉害,就像被一把淬着毒的利剑插入胸口,心脏挣扎着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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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y6 q& ]; t8 ?+ X  “我不多说什么,这些事情你们尽快解决。别让我为难。”李渭然的母亲说完,转过身离开。她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这响动就像高中时插晚自习的女老师鞋子发出的声音,让我无可抑制的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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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J$ c/ P5 Y7 B  “叶琛,我没有想到你和李渭然会是这样。”李泽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我们面前,李渭然把我挡在身后倔强的看着他。“你真让我失望,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好孩子。”! I7 ?: T/ N: y9 |+ m+ P* w; D
  
- ~) p1 T! X8 B6 t6 {  “不许你说阿深,你没资格说他。”李渭然忽然喊了起来,“他一点错都没有,我们都没有错。对我最好的是他,不是你。”+ I, X/ P- p. T2 H1 D$ _5 W8 w)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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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这一巴掌打的特狠,李泽申被激怒了,手下没有留情。就在他扬起手的时候,我猛得站起来挡在李渭然身前。我见不得人动他。就算是亲人也不可以。我脑子都是懵的,眼镜跌落在一旁。好半天才缓过来,耳鸣没有停止,鼻血流出来,一滴滴撒到实木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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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深!”李渭然喊着我的名字把我扶起来,他抖着手摸我的脸,接过李苏然递过来的纸巾。捂在我鼻子上。5 D2 o) \2 N  H
  
5 B: j! \$ f) z' @  c- Q8 q, X2 Z  “叶琛,你没事吧?我..。”李泽申没想到我会忽然冲出来,想要收手也来不及了。他想要凑过来看我的情况,却被李渭然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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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S8 b, D9 l8 y  “我们走。”李渭然拉着我往门外走。我的眼镜被打掉了,头也昏昏沉沉的,任由他拖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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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9-30 23:09:2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 77 章 ... & ^; N; ?( r6 S: l/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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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渭然来玉树找我的事情,让他家里不能再对我们的恋情坐视不理,然而这同样让我更加无法割舍对他的爱。从他家里回来后,我们都没有再提那件事。大概他和我一样,在等对方说分手。就这么拖着,有的时候真觉得老天很不公平,为什么会这样,我算不上好人,但是从来没做过昧良心的事,人间两苦却让我占全了,求不得,放不下。我会做饭,会做家务,要文凭有文凭,要工作有工作,要模样有模样。我他妈除了不能给李渭然生个孩子以外,我有什么缺点。对了,差点忘了,我还有个最大的缺点,没钱没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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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有着和李渭然一样的背景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可惜这世间从来就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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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渭然这几天回家都很早。也许在他心里也默认了这个结局,只是没有办法开口,和我一样。明明没有希望,却还想着走一天算一天。我们腻在一起,除了做·爱没有别的交流。和苍白的语言比起来,肉体才是最直接的表达。$ C- m& }+ B# Q  R" O. o5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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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时间过了一个礼拜,李苏然再次找到我,在上班的时间,我和主任请了假。没想到她带我来的地方竟然是肯德基。这间餐厅很大,足足有两层,在一楼有一个不小的儿童乐园。我看到了李渭然的母亲,她没有穿职业的套装。而是普通的休闲服,看起来就和一般的中年妇女一样,略微发福的身材有些笨重。她半蹲着站在一个滑梯前,双手撑着滑梯壁,看着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慢慢的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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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O, q5 P3 y- M6 z  李苏然喊了声妈,她抬起头冲我们笑了一下,弯下腰把孩子抱起走了出来。我们来到旁边的一个带软椅的圆桌。我向李渭然的母亲问了个好,她点点头,示意我坐下。桌子上还摆着吃了一半的蛋挞和土豆泥,还有几杯果汁。李苏然把小男孩转向我,“这是我儿子,李子乔。”然后低下头温柔的哄弄孩子,“子乔,叫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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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Z0 Z3 r! `/ `2 b$ j  “叔叔。”孩子乖巧叫的一声,软绵绵的声音似乎还带着奶香。他眉眼间和李苏然很像,也就很像李渭然。看着他的样子,心一下子就柔软起来。孩子并不怕生,发现我在看他,也向我伸出双手。我从来没有抱过小孩子,那么小,柔弱的让我不敢触碰。) Z8 U, N& l+ _% E2 j: B6 m
  
5 E9 \* G! H" ^  “我能抱他么。”我忐忑的伸出手,害怕一个不小心会弄伤他。5 `- |  c  k1 B; B
  
* d% a, l4 t! Q$ }7 ?  “没关系。拖着屁股就行。”李苏然把孩子往前送了送,我站起身子,小心得把他抱在怀里。小孩子的身子软软的仿佛一碰就会碎,2,3岁的孩子,说话和听话的能力都还很弱,他转过头看着我,细细的眼睛努力睁大,伸手摸我的脸,看到我脸上的泪痣就伸手去够,我低下头,让他可以轻松的摸到。孩子笑起来,呵呵的喘着气。然后又喊了声,舅舅。他大概分不出叔叔和舅舅的区别。他在我怀里转了个身,又去拿放在桌子上的饮料,一大杯的九珍果汁,李苏然把果汁往这里送了送,我用手背试了试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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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凉了,他还小,最好是喝和体温差不多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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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到你一个男人还懂这么多。”李苏然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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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0 P% M6 g; y) S9 z  “我是医生嘛,虽然不是儿科的但是多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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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前几天刚打完百白破疫苗,他一直发低烧,我不敢让他吃药,就在家里养了两天,后来烧就褪了,没什么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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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小孩子打百白破疫苗经常会出现这样的状况,注意保暖就好了。”0 ~) J" S!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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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苏然又和我说了些李子乔的事情,我认真的和她讲解。原本有些紧张的情绪也渐渐缓和下来。怀里的孩子不动了,我低下头发现他竟然睡着了。说话声音立刻小的很多。1 C. i' F6 |% }3 k) k3 d  W
  
2 H4 T% e: N( Z8 O' r6 Z  “你不用这么小声,这孩子随我,睡觉特死。没有关系的。”李苏然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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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5 D. O1 Y+ Q# Z6 F' U  “那怎么行,小孩子神经比较敏感,要好好照顾的。”我依旧不敢怠慢。. i- O; ~( A% O/ l5 }1 [. g(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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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琛,以后你有了小孩一定会是个好父亲。”说这话的是李渭然的母亲,让我原本放松的神经再次紧张起来。“李渭然,现在怎么样?”3 J& }2 ^' {1 r) g%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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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好。”我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l: I0 W* L/ d5 U" K' J
  
" y% G" K8 u( X! f" i/ u  “李渭然从小就是明事理的孩子,虽然也会胡闹,但是从来没有让我操过心。”她的声音顿了一下,叙述继续。“说起来,挺对不起他的。他小的时候,公司里正在开拓海外的项目,我忙的脱不开身,他父亲在军队,一直都很忙。聚少离多,我甚至没有带他来这样的地方玩过一次。作为一个母亲,我一直觉得愧对他。你们的事情,苏然和我说了,你为李渭然做过得很多事情是我没有做的。我很感谢你能待他好。”# a- ?, q9 @9 B- m" o% ~8 o% ?
  
+ P5 e& g6 [' e1 V9 ^  “阿姨,其实李渭然没有这么想过,他也很感激你。”我知道李渭然始终念着他的家庭,他的亲人,他的责任。否则,我们也不会有现在的担忧了。4 {! @8 L+ b3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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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她笑了笑,眼神变得柔软起来,不管她在商场上是多么叱咤风云的人物,终归还是一个母亲,在提及自己子女的时候会变得温柔。“大概是因为在童年亏欠了他,我希望他可以过的好。能有一个正常的家庭。你看子乔,很可爱是不是。他和李渭然很像,我看着他就想起来李渭然小时候的样子。也会想,如果李渭然有了孩子,会不会也是这样的可爱。李渭然那孩子,从小就喜欢玩,但是他一旦认真起来,无论如何也不会回头。你们小辈的事情,我不想管,但是他认真了。”他认真了,听到这四个字,我不知道是应该欣喜还是悲哀,他认真了,我们就输了。如果他不认真,我们反而可以继续这样胡闹下去。“我对你的了解也只些只言片语的描述,但是还是能感觉到,你比他坚强,比他理智。李渭然是不会主动离开你的,我已经给了你们很长时间了。这样僵持着大家都会累的。孩子,放手吧。你不希望李渭然有一天可以当爸爸么,有一个像子乔这样可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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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我爱李渭然,想让他好,可是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他幸福的绊脚石。李渭然的母亲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如果她用强势的方法让我们屈服也许会适得其反。但是亲情,唯独亲情是我的死穴。我知道家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心口像是插着一根长钉,被人锤子一下一下的往里砸。“对不起。我..我想让他好,我真是想让他好。”我抱着子乔,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父母和子女的羁绊才是这时间永远无法斩断的东西,我和李渭然又算得了什么,为什么我这么不甘心呢。李渭然以后会娶妻生子,有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家,而我终究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这些事情9年前就已经很明了了,为什么我还始终把自己桎梏其中。, c  o+ L1 M+ A2 F4 S% x
  
7 f( N2 y9 N" J. Q% i7 j0 X5 l  我把李子乔交到李苏然手中,回到公寓里。李渭然还没有回来,我做了很大一盘干煸芸豆,煮好了饭等他回来。这大概是我们最后一次一起吃饭了。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却无能为力。可以给他幸福,给他一个家的人有很多。但是从来不是我。+ l; ^# d  T+ I( @9 d
  
# `- O7 z  _) L/ o  李渭然回来的有些晚,看起来有些倦色,他所承受的压力不比我小,我总是说自己如何的爱他,可是实实在在的事情,却什么也做不来。很多时候,真的觉得我他妈就是个废物。  H1 k' M' k& O0 u' j% V, _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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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没做干煸芸豆了,李渭然吃得很开心。这几天心情都很沉重,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了。晚上有一场球。李渭然用最快的速度吃完饭,洗完澡,从冰箱里拿出饮料坐到沙发上去看球。我不喜欢酒,家里就没有这种东西,算起来我们之间总是他迁就着我多一些。我抱着冰镇的激浪靠在他身边,那场比赛是曼城和曼联,比赛一直很焦灼,李渭然支持的球队是曼联,每次到了惊险的时候,他就会不自觉的掐紧我的手臂。4 K0 `% {+ F; _- R-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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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赛的最后是曼联获胜,李渭然很高兴,他抱着我吻起来,嘴里全是柠檬汽水的味道,舌头因为喝了过多的冰镇饮料变得冰凉。吻变得越来越激烈,我环着他的脖子,手顺着他的腰际滑进去,撕扯他的衣服。李渭然一直抱着我背,是我的错觉么,总觉得今天的他老实的有些过分。我拉着李渭然站起来,关掉电视,相拥着走到卧室。我把他压在床上,开始脱自己的衣服。李渭然什么也没有说,就这么安静的看着我,我猜不出他眼里的情愫究竟是什么。我从床头的抽屉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一包三支装的TT和润滑剂。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李渭然总不肯乖乖得被我压,每次我试图反攻的时候,他都是说等下次,等下次,就是这样的敷衍我。而这次却安静的等我的动作,大概在他心里也明白我在想什么,我们真的要分开了。他总是能猜到我心思,9年前是,现在也是,从未改变。1 i; H  S! d2 i( x7 S) G$ u+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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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紧紧贴着李渭然,双手在他身上游走,卧室的灯光很暗,但是我还是可以清楚得看到他眼中的那微小的不安和紧张。做top做久了,忽然变成bottom,换了谁都会不习惯,李渭然的脸色变得红晕,是在害羞么。他的样子总是那么让我着迷,体温,呼吸。我握着他,轻轻的□,手又滑下去,慢慢揉搓。感觉李渭然没有刚才那么紧张,我抱着李渭然的肩膀,慢慢的进去,好紧,我被他勒得有些疼,忍不住开始喘粗气,李渭然的双手抱着我的背,在我进去的时候,使劲挠了一把。还真疼,想不到他这样的纯爷们也会挠人,李渭然也会有可爱的一面,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他的样子。他的坏,他的好都不在属于我了。心里难受的厉害,但是身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以前学药理的时候曾经说过,致幻剂产生的快感和做·爱一样,可以麻痹人的神经。李渭然的呻吟声,刺激着我的每一个细胞,我抱着他用力的磨蹭,快感一波一波的袭来,那些离别的伤感,真的就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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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P7 c9 x4 ], g: C  “李渭然,我爱你,我爱死你了。”我抱着他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就到了巅峰。我掐着他的腰用力蹭了几下,慢慢退出来。我趴在他的身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在上面还真他妈累。身上都是粘腻的汗水,我像个八爪鱼一样抱着他,不愿意离开。侧着脸躺在他的胸口上,铿锵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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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n. I' e+ V) @8 M6 L% l: x- q  “咱们把这包用完吧。”沉默了片刻,李渭然忽然伸出手,拿起我放在床头上的包装盒,把仅余的两个全都到出来。下一刻我已经被李渭然压在身下,他的火热的吻,让我原本已经平复的情·欲再次燃烧起来。* p1 E/ g3 j& L! j& o: J1 y, r% w& 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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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9-30 23:09:5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 78 章 ... + ~3 ^2 V1 z1 V2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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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o' B: Q4 W4 U3 D  从那个家离开,我带走的只有三样东西,身份证,钱包,自己。当初来这里的时候,就是这么空着手来的,走的时候也是干干净净。想起了徐志摩的再别康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竟然把那个房子叫做家了,有的时候在宿舍睡得迷迷糊糊,起来想去冰箱里拿饮料。脑袋撞到门上,猛得醒过来,才想起自己已经离开了。习惯有的时候是个很愁人的事情。一个人躺在窄小的床上,没有李渭然,我整夜整夜的失眠。9 ^" T7 Z4 E7 `( K!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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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一刀没有问我什么,他看到我回来吃了一惊,很快就恢复如常。就好像我只是出去买了个水果,并没有离开多久。我们坐在宿舍的马扎上抽着烟,很久没有回来,房间变得整洁多了,胡一刀说着是媛媛的收拾的。学姐真的很勤快,而这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胡一刀的形状越来越奇怪了。. b5 C; F/ g! Y4 @
  
" B0 p8 y6 q+ s4 e& P% {2 N  一个月,两个月,没有李渭然的任何消息,我们的生活真的一点点交集都没有了,就像是9年前。我一直觉得我们之间的事情像一个轮回,从在一起到分开到在一起。只是我猜中这过程,却没猜中结果。最后的结果是,在一起,分开,在一起,分开。6 g6 M! E. V, ~7 I9 U8 C4 V" Z
  
) U% n; T3 b2 A. z  重逢是奇迹,不过我并不认为会有第二次奇迹了。偶尔我会接到一些陌生号码的来电,接起来,对方不说话,我也不说话,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有的时候甚至可以就这样对着半个小时,我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他,也不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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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换了手机号,这样的电话再也没有了,生活寂寞的像一潭死水。手术越来越多,我也开始着手准备博士答辩。这样忙碌的生活,让我有了些许安慰,只有在忙起来的时候我才没有闲暇想他,不会感受那种彻骨的空虚。6 S: u5 C( \2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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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的很快,又要过年了。吴青峰他们放了寒假,我和我爸的工作都很忙,他和江哲就来帮我们打扫卫生。就算两个人冷清了一点,也要有个过年的样子。李渭然的那个登山包,还放在我床头,吴青峰学的专业和艺术有关,做什么都讲究个美感。那么大包放在那里很难看,要我塞到柜子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他们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床头看着那个包发呆,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有打开过。我始终对里面的东西充满了好奇,但是却一直告诫自己一定不可以打开。仿佛这个包是潘多拉的魔盒,打开之后就会掉出绝望,我们就真没有机会见面了。我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想不到事到如今我还是不死心。这一次我毫不犹豫的拉开绳索,打开这个尘封9年的登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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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N5 H% n" U7 c3 p6 F  Y5 h! `# G2 u  和想象中的一样,里面什么只是草草的塞了几件衣服和鞋子。还有一个牛皮纸的包,我拿出来打开,竟然装着5摞人民币,粉红的颜色真好看。我喜欢钱,一直都很喜欢,但是看到这么多的钱出现在我面前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我继续翻,是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一些乱七八糟的纸片。其中有几张我高中时候的试卷,都是满分,李渭然还在姓名栏旁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剩下的大多是些无用的纸片,纸叶已经有些泛黄。有的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有的是我给他用来当草稿纸的病例纸。纸上乱七八糟写着一些字,最多的是我的名字。叶深,叶深,叶深,叶深,叶深,他从来就不肯好好的叫我名字,大概是昭显着自己和别人的不一样。歪歪扭扭的字体很难看,但是还是能感觉到他是在认真的写,力透纸背。我仿佛看到了17岁的李渭然,那么别扭的一个孩子。我把纸片统统倒出来,里面竟然还有照片。除了成人礼那天的合照,还有我单独的照片。我写作业的样子,等公交车的样子,还有拿着笔发呆。我都不知道这些照片是他什么时候照的,从来不知道。看着照片里那张稚嫩的脸,忽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10年了,人生能有几个10年。 就像是困在一个以爱为名的牢笼,找不到逃脱的方法。李渭然的存在已经渗入我的血脉,无法割舍。人这一辈子,能有几个人和你生死不弃。那么坚韧的感情,终究还是抵不住现实的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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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z2 Z. y# X! K  最后一张照片,是刚刚考完试,我趴在桌子上补觉。李渭然坐在我旁边,抱着我的肩膀,回过头伸出手向摆出一个v字,露出大大的笑脸。$ f' @6 V7 x7 j! |8 Y* k3 c+ K, Q
  
5 o3 X1 |$ I/ t) N. D' C( p  该用什么办法才能忘却呢?以前难受的时候,我会用以毒攻毒的办法,就是不断的想那些痛苦的事情,心会慢慢变麻,也许我可以试试。" }( `/ [" h8 h/ ~- |' B9 X
  
; f6 a% q0 U# L: H  于是,我决定把这10年来的兜兜转转记录下来,然后可以去忘却。就是像一个可怕的梦魇,醒来之后就不会再有痛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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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N; ^( c; |! A0 M$ b2 r. W6 S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从17岁到27岁。我是个男人不该感叹自己的的风华,可是真觉得和李渭然的感情耗尽了我所有的青春与激情。想起几句古诗,套在一起特别有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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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夜深不梦少年事,唯梦闲人不梦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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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吧。* b4 w0 l! L. e' _  F3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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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9-30 23:10:3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 79 章 ... ( `5 [, r7 y- m3 y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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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十五,我在医院值班。赶上过节,我怕我爸一个人在家寂寞让他约了吴叔打牌,好在元宵节吴叔不用回吴青峰他爷爷那里。今年的元宵节难得的清净。以往的时候,总会不时的送来各种各样的伤患。0 \7 y- l& X* [) \) C
  
: E' D& I" e3 @3 e$ R# v  我趴在桌子上发呆,手边是两大瓶玻璃瓶的葡萄糖。现在大部分溶剂都是袋装的,玻璃瓶很少。这还是科室里的护士长给我的,算是单位福利吧。玻璃瓶很好用,可以拿回家装麻酱。电话铃响了,我接起来喂了一声。对方没有说话,我又喊了一句。依旧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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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有种久违的感觉,我不再说话,静静的握着电话,心跳的厉害,几乎顶到肋骨。对面传来轻微的呼吸声,我知道他在听。“新年快乐。”这是我第一次对着没有声音的电话说话,几乎是本能的反应,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也许是独自一个人在这种欢天喜地的气氛里有些不适应。竟然连这点定力都没有。- `1 o; q7 f; ]
  
1 D+ ]1 s6 y5 h' J" R+ L  这是科室里的电话,我在上班时间占用线路很不对,而且不知道对面是谁,李渭然什么的不过是我的主观臆想吧。我摇了摇头,刚想要把电话放下,对面忽然传来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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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R4 q  U% K! ^" ^* ?  “新年快乐。”" w7 @- M/ L6 ~; ^  f  L#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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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快乐。”那个熟悉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击在我心中,穿透10年的光阴,让我已经麻木的心脏在一瞬间活了过来。就是这么简单的4个字,却让我无法抑制的哭了起来。我咬着手背,不敢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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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G9 A, _: M1 V5 X) P  我听到对面的呼吸声有些凌乱,过了好久,再次传来他的声音。“过年了,我就是打个电话,没想到真是你接。”李渭然的声音有些哑,“我..我..没什么事。就是..我就是想和你说声,想说什么来着。看我这记性一下就忘了。”4 l9 `/ z  s; _: k5 D7 d: @8 U. `2 b
  
+ C# j+ N: F4 x' t! E  “我马上就能毕业了。就分在T医附院,以后看病什么的找我就行。”我抬起手抹掉脸上的泪痕,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听起来正常些。原本想问问他,你还好吗,这大概是各种分别后最俗套的台词了,可是话到嘴边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如果他过得不好,我会心疼的厉害,我会控制不住的想要靠近他。+ e* L: m- U* e9 P% Y/ R! N/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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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好。”李渭然应了一声,我竟然忘记了他这样的家庭应该会有私人医生,用不到我的。“你忙吧。”# d# D$ S# K  k* y3 [3 u2 U+ e
  
$ Y$ i; c% D) r+ Z, [  “好,那就这样。”我拿着电话迟迟不肯放下,对面依旧是沉默。就像是以前我们通话的时候,总是固执的不肯先扣电话,最后往往是我服软。可是这一次,我真的不想放下,算是给我一个新年礼物也好,让我多听听他的声音,哪怕一秒。“你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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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阿深。”李渭然的声音抖起来,他喊了声我的名字,声音带上了哭腔,我听见他在电话里费力的喘着气。“阿深,我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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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什么呀,你公司的事还少么。有功夫想你的家人去吧。”我的紧紧攥住胸口的的衣服,来缓解从心底传来的疼痛,却总是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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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深,你是我的家人,我一直觉得有你的地方才是家。阿深,你救救我吧。我真的受不了了。”李渭然哭了出来,卸掉了所有的伪装和掩饰,脆弱的像个孩子。“我一直在克制自己,不去想,不去想,可是人心是关不住的。这几个月,我听家里的话去相亲,可是怎么也找不到感觉。忽然就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随便了娶谁都无所谓。不会再有人到我心坎里。没了你,我就是个行尸走肉,心里头空了。阿深,我控制不了自己。我过得很不好,特别不好,你救救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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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6 ]. @1 @2 `( m  S  “李渭然。”我死死的咬住下唇,血腥的味道渐渐在嘴里蔓延开来。“你他妈就是个贱货!你现在在哪呢?!”" z* H" F. n%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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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渭然被我骂懵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我又重复了一遍,“你他妈在哪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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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家里的别墅这边。”! Z( d3 }1 I5 n2 N*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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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爸你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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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x& [5 E6 @$ p  “也在这里。”5 _1 B1 B5 e+ U" [6 V;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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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你姐把小孩抱楼上去,别吓着他。”我深吸了一口气,握住放在一旁的葡萄糖。“你给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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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L0 ~! s7 W8 L3 J: {( h  我连衣服也顾不得换,跑到旁边的办公室冲着值班的护士喊了一声,“小刘,让张大夫来替我会,家里有急事。”说完,我头也不回的跑开了,医院门口一直有很多出租车等活,我打开车门跳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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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H* q5 N) |- P  人这辈子,总会做出些无法回头的冲动的事情。年轻的时候我一直老实本分的厉害,不敢反抗,不敢争取。总是抱着守株待兔的心理,期待幸福想个馅饼一样掉下来,真是傻的厉害,我他妈就一傻逼。这一次我不会再逆来顺受,我爱的人,正在等着我。& ~+ _8 X; D3 K; p)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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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开到李渭然的小区,我直接塞给司机一百块钱,也没有要找零直接跳下车。我一直是个路痴,这次却准确无物的找到了李渭然家的别墅。也许是过年事情繁琐,家里请了佣人,他们把我引进屋内就各自退开。李渭然的父母看到我的出现,忽然愣住了,面面相觑片刻正襟危坐。元宵节是团聚的日子,我却来给他们搅局,我在心里厌恶自己,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我想我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个报复社会的恶徒,手里拿着一大瓶葡萄糖,眼睛里全是血丝。8 v& W1 T. \; ^5 ^6 U+ r
  
1 u3 [0 [& y. E6 n: J* X$ T* N6 e) G  y  “阿深。”我听见李渭然的声音,抬起头他正从二楼走下来,李苏然死死的拉住他的手臂不让他过来,却被李渭然甩开。几个月没见,虽然依旧干净整洁,但是他却瘦得厉害,连眼眶的都凹进去了。以前我总说李渭然是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现在他瘦了,衣服挂在身上,看起来空荡荡的。9 O6 V' F. W' D+ ?9 a+ m
  
4 M/ j4 i% c+ q8 i  我向李渭然的父母走近一步,猛得扬起手,把葡萄糖用力摔在地上,瓶子碎成一片一片的,葡萄糖的溶液洒出来,溅了满地。: y5 v1 k  u5 k. g/ z9 \& s6 n
  
/ l1 Q' g0 q$ H/ `  “叶深,你..。”李泽申站起来,刚想要说些什么。我忽然跪在碎玻璃上,整间屋子都静了下来。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来表示自己的歉疚,也许这种方式是最好的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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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7 _* |% Q; O2 g  “阿深,你做什么,起来啊。”李渭然跑过来,要拉我,却被我一把推开。人的潜力是无限的,我是个医务工作者,不应该有这种唯心主意的思想,可是在这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有着无穷的力量,可以为我和我爱的人开拓出一条道路。  ]1 P% y4 Q$ k.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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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姨,叔叔,对不起。”我弯下腰,李渭然的父母都站起来,大概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像我这样胆小窝囊的人也会有爆发的一天。“我不能把李渭然一个人丢下。我爱他,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爱他。我爱他,所以我可以放弃他,我以为这样他就可以幸福的生活,娶妻生子,安妥喜乐。可是我错了,人毕竟不是机器,没有感情怎么可能快乐的过日子。我和李渭然认识10年了,最开始的时候,我还真挺讨厌他的,他也没少欺负我。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还是爱上了他。他的喜好我都知道,他的习惯我都清楚。我们分开过6年,这6年来没有过任何联系,可是就是忘不掉彼此。那种感情已经深入骨髓,怎么割舍也割不掉。他过不好,我心疼。求求你们,成全我们吧。我见不得他难过,我见不得他一辈子也没个知心人。我知道你们是心疼李渭然,想让他过得好,可是过得好,不仅仅要有优厚的物质,最重要的是心里舒坦,人非草木。我会一辈子对他好,给他做好吃的,让他每一天都能开心。我发誓,我发誓。”我抬起头看着李渭然的父母,李泽申向我走过来,李渭然也冲了过来,他大概是担心李泽申会对我做些什么,死死的挡在我身前。“没事,你先让开。”我把李渭然向旁边推了推,露出半个身子面对李泽申。/ |! B! F1 C; D- }) `( F
  
  [$ O6 |/ x- C  j0 f9 b" k0 R( n  李泽申看着我的眼睛,原本凌厉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变得柔软。他慢慢向我伸出手,在触到我泪痣的时候却又像触电一样收了回来。他捂住脸,深吸了口气,转身走开。大厅里只剩下了李渭然的母亲。% J; K8 [) N9 F4 l
  
9 \$ U6 V; s! a& `, q, J: H  “妈。”李渭然抱着我,紧贴着我跪下。“我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事,求求你放我条生路,我爱叶琛,爱到骨子里了。没了他我真没法活,什么都没有意义。就算我有娶妻生子,我也没有办法爱他们。我心就这么大点地方,全是阿深。谁也装不下。你让我和他在一起吧,求你了。你要是想要孙子,可以试管婴儿。你要是觉得我爱上男人给家里丢人了,我就和阿深会好好藏着感情,不让外人发现。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让我敢什么我都愿意做,只求你让我和阿深在一起。我没有更大的愿望了。”' c3 f6 D8 n: g4 A
  
  n2 d7 V4 a, f$ h3 M" Q3 M  李渭然的母亲看着我们,无论她多么强大,终归是一个母亲。她看着李渭然,半晌才开口。“渭然,作为一个母亲,我终归是亏欠了你。我老了,什么都无所谓了。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你们姐弟俩。我在乎的不是那些名利。而是你,我的儿子。你明白么。你从小就懂事,不会让我为难。这几个月,你瘦得厉害,妈心疼啊,我知道你是真爱他。只要你不后悔,妈就成全你。”她说着,眼泪滑了下来。对子女的爱是无论贫穷还是富裕,每个母亲身上都有的美德。: a7 u# ~3 U; e& E; i
  
/ l% r7 M# U( x' z' ~4 a% B  我傻傻的看着她,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那么难的坎就这么跨过去了,人心真是难以捉摸。其实仔细想想,却又简单的厉害,无非就是三个字。我爱你。我爱你,所以我要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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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E7 N" H2 v7 V  “还愣着什么,快起来吧。他膝盖都出血了,李渭然你还发什么呆,快送医院。”李渭然的母亲喊了一声。我这才反应过来疼,地上的碎玻璃都穿透裤子戳到膝盖里,裤子膝盖的部分已经被血染红,疼痛随着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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