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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luxiaoao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BY 两仪式 【完结】

 火.. [复制链接]
 楼主| 发表于 2011-9-30 22:35:3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 31 章 ... . u) B2 J2 N4 O/ T# r$ y,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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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E8 O0 U) w' s4 F  我爸看到我的时候愣了一下,嘴唇哆哆嗦嗦了半天,“琛儿,你怎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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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A1 D0 A0 \% v% J3 Q6 v# ?  “我放心不..。”话还没有说完,我爸一巴掌打在我脸上,从10岁以后我爸就没打过我,这巴掌真狠,鼻血登时就留下了。一滴一滴打在我校服里面的白T恤上。紧接着我被我爸一把抱在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的个字已经比他高了。他紧紧的搂着我,脸颊贴在我在肩膀上,肩膀不自觉的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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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没事。我在这呐。”我搂着我爸的后背,一下一下的轻拍。我想起我妈说的话,我爸是个不扛事的人,他远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坚强。我得帮他撑起来这个家。人总是在一瞬间长大,就在我爸把脸埋在我肩膀上的时候,我忽然就明白了自己的责任。我已经不是孩子了,我的家人,为我撑起了一片天空,现在也换我成为他的依靠。我是个男人。' ~7 A6 T9 N9 U& e# o
  
4 z( R+ C  g/ i- f3 r9 A  A/ i* G# F  我爸松开手,看到我脸上的鼻血,才意识到下手重了,赶紧去找药绵。这种东西我家最不缺。他拿着钳子和酒精棉熟练的给我处理好了伤口。9 g) \9 V; \) u" F) ~6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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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琛儿,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我爸推着我的额头,把被鼻血浸满的药棉丢掉,换了块新的塞进去。  u  V/ e5 K& m*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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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放心你。”- H7 O7 F1 q9 `5 h2 i7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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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你爸。”我爸喊了一声,他一直特别在意自己作为父亲的威严和责任。不管多累他都会扛。以前我妈在,不管什么样的事情他都扛过去了,我妈就像是我爸的主心骨,家里什么大事都不用她管,但是只要她在那里我爸都顶得住。我爸是一个很坚定的男人,我想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我爸动摇和不知所措的就是家人,而这个弱点则是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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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你儿子。”我理直气壮的回了一句,我爸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一顿。“所以我要陪着你。你说我不懂事也好,胡闹也好。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一家人在一起才是家。你别把我当成小孩,我已经是个男人了,我可以和你和我妈一起支撑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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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w1 ~# j9 W: T7 m( `  “琛儿..”我爸抿着嘴角看了看我,他的眼白有点发黄,最近一定抽了不少烟。“你还是学生,这些事别瞎操心。有爸在。”$ D9 v0 C7 w  q8 k4 o4 p+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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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习的事,我会处理好。我什么时候让你们为这事担心。”我把手放在我爸的膝盖上,“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我们一家人可以渡过这一关。妈妈那么坚强,肯定没事的,我陪着你,你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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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孩子,你这是什么话。说的你爸我和个娘们似的。”我爸锤了我两下,声音有些哑。沉默了一会,他再次开口。“刚才你妈来电话了。”6 [& Q5 ?$ W1 b3 q2 n) _" K!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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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妈怎么样?”我妈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心里难过的厉害。如果说一个人是否成熟要看他会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那么我想我大概担的起成熟二字了。但是还是做出一副期待的样子。以我妈的性子,她一定会瞒着我爸。5 m' `% w* G8 K+ N  o  \9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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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妈说她的情况好转,广州那边的血清已经送过来了。可是我听她声音不对劲。她说她想我,还想你。”我爸的拳头不自居的收紧。“你说她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这心里头老是不踏实啊。真的有血清么,她会不会骗我啊。”说到最后我爸的声音竟然还带着哭腔。5 i4 b* O2 z; E. s. a! x)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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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别想太多,我妈有什么事瞒过咱俩。疫情现在已经快得到控制了,没事。”我撑着身子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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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么?”我爸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期待。他和我妈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比我更了解我妈,怎么会察觉不到我妈的异样。但是人在危机的时候总会去他人那里寻求安慰,似乎只要是别人哪里得到的信息,就可以相信。. z0 L# o! I9 ~6 e( N% a* l
  
5 f# L8 f. u/ c9 T6 T3 D  “真的,我给你保证。你让别我瞎操心,自己不还是乱想么。这些天都没好好吃饭吧。我看看冰箱里还有啥。”说完我转过身向厨房走去,低下头看了看手心,已经被指甲戳破了,我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竟然完全没有察觉。我从来不觉得我有多坚强,我也会哭,也会害怕想要逃避。但是现在我不可以,我要帮我爸撑好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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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已经好几天没人收拾了,乱作一团。我爸在他的卧室还专门摆了一个佛像,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他是党员,总是自诩自己是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现在却虔诚着上香。我知道他是害怕,怕我妈会有事。其实我也怕,怕的要死,我后背全是冷汗,一想到我妈就会憷的厉害。0 ~5 A# @6 f)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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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一定是很多天没有正经吃饭了,明明是普通的炒饭,他却比平时多吃了一倍的量。看到我爸这个样子,我的心就像刀扎一样疼。吃着吃着,他忽然放下筷子,喃喃自语的说道。“不知道小梅吃得好不好。”5 w! ~7 u# N6 q
  
# V- e* x0 M' u! B7 p* q  “爸,你吃完了,碗放这就行,等会我刷。我回屋看会书。”我想我是真的撑不住了。我努力让自己做到平静如常,走回自己的房间。刚刚关上门,眼泪就无法控制的流出。我把门紧紧的插上。跪在行军床前,用枕头蒙住脸颊,大滴大滴的眼泪渗到荞麦枕头里。我不敢使劲喘气,怕会被他发现。谁能告诉我,该怎么办,只要可以让我们一家人渡过难关,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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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精神力量起不到什么作用,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魔法和奇迹,但是从来没有发生在我身上。小区里的又出现了四个病例,有三个是在我们楼。其中一户还是我们家楼下。整个单元楼都人心惶惶。因为小区被封锁,物资只能从外面送进来,一个单元一个单元的发。我爸把我锁在家里,他没收了我的钥匙。担心我被感染,每次领东西都是他去。而这个时候我就趴在厨房的窗户上,看着带着口罩的他和一群人在一起排队领取生活用品。我爸很胖,现在是四月,他站一会就会出一身汗。我看到他不停的抬手在额头上擦,这么暖和的天气,还要带着那么厚的口罩排队。! J( n" n4 |/ Y( a1 t3 b3 X'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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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的电话铃忽然响了,我立刻跑了过去,不小心磕在放鞋的橱子上。膝盖下面直接麻了,疼的厉害,腿一软跪在地下。电话铃还在响,是不是我妈来电话了。我手脚并用向电话爬过去,整个人激动的直哆嗦。越着急越用不上力气。, q# t# F" J; ~% Q/ |; J
  
2 F8 `7 d8 x" O% J* U/ a7 B( w# ]  我妈怎么样了,是不是严重了,我终于爬到电话旁边,一把把话筒捞过来,贴在耳朵上,刚刚说了句喂,眼泪就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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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深。”是李渭然。他的语气很冲,但是在喊完我名字的之后忽然就软了下来。“你怎么了,你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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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f" |8 ~- s8 F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不是我妈,有的时候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我想我妈,想知道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又怕的不得了,怕会得到不好的消息。不是我妈的电话,心里多少有些失望,但是也安慰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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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深?!你怎么了,说话啊。”李渭然的声音越来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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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 V5 b* L3 l  “没事。”我在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硬是把眼泪逼了回去。在胸口用力捶了两下让自己冷静下来。“刚才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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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回家了。”李渭然半问半答的说了一句,他打了我家的电话,我接了,一定是回家了。6 E: o9 g- v' W9 u# O: R/ n4 H
  
' R1 R4 S. O# U# w8 V$ T+ c  “嗯。你在英国呢。”我发现我问的也特别傻。他当然在那里。李渭然什么也不说就跑去英国,我是很生气,不过后来冷静下来想想,我们已经分手了,他的一切都不再和我有瓜葛,我没理由也没资格记恨他。我们的关系,不过是同学罢了,也许连要好都算不上。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的死活又与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管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电话那头也是一阵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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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李渭然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忽然传来开锁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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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2 A9 o' u6 f% ?' l* m# f# O& r  “我爸回来了,挂了!”我冲着电话喊了一句,立刻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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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9-30 22:36:2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 32 章 ... ) T$ A; y$ t4 _; ?! M. A4 r# M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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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 [: S/ p2 N6 s  J: A  我匆匆忙忙跑去开门,我爸拎着一兜子的东西,他的口罩拉下一半。鼻尖已经冒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水。/ [) V5 Z  I8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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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西给我吧。”我把东西接过来,还挺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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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v9 V: }# d. p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分的特别多。那个白色塑料袋里是吃的,我也没和人招呼你回来了,就给分了2份。准备的还挺周道。”我爸指了指茶几,示意我先把吃的放上去。李渭然在电话里说过已经和他爸打过招呼了,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H2 ]- A- H. x( y7 w6 k
  
  @+ e' ?. a& G0 i% H2 W7 p: E- w  我和我爸都好好的,这些可有可无,我唯一的愿望是能让我妈接受最好的医疗待遇。不知道我妈那里怎么样了,我们家算不上富裕,但是也是小康之家了,父母的工作也很体面。我多少还是有点骄傲的,对于有钱有权的世家子弟也是不屑一顾。但是现在,那些所谓的清高的节操忽然荡然无存,我想要给李渭然打电话,去求他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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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给的饭还挺好的。”我爸把写着我们家门牌号的盒饭从袋子里拿出来。“琛儿,你快吃吧。我再给你妈那去个电话。”我妈的手机已经无法接通了,这几天我爸一直给M院打电话确认我妈的状况。今天已经打了一上午了,都是占线。* b- c) `. u  R5 J2 w
  
7 a& H" K" y" I$ I1 J  “爸,你歇着吧。我打。别急,我妈肯定没事,要是有事那边一定来电话了。No news is good news.”我用蹩脚的英文发音回应他,把筷子往他手里送了送。想要把气氛弄的轻松一点,但是无论怎样我们都无法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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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张和压力过大会导致胃病,这也是为什么在压力大的行业慢性胃炎特别普遍的原因。我想我的意志力还是不够强大,没有办法调节好自己身体。当我去放在我妈卧室的床头柜的药箱里找布洛芬片的时候,发现一整瓶都空了。我记得大上个月的时候还有大半瓶呢。这样也好,既然决定要像个男人一样支撑起这个家,我大概也就不需要止疼药这种软弱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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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I' G$ f9 \  M; s  晚上的时候,又有电话来了。我从房间里冲出来,刚想要接,电话已经被我爸拿了起来。我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第一反应这电话是李渭然打过来的。我已经想好了一套说辞,如果求他来帮我们家度过难关。5 [( A% p, t' U, J+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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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他会和我爸说什么,隐约还有些担心。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为什么我还是会觉得心虚。还是在我心底,根本就不承认分手。我忘不了他,尤其在这种时候,我总会想到靠在他怀里的那种安逸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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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拿起电话应了几声,始终没有叫我过来。他的表情忽然生动起来,似乎是那么一瞬间,我看到他的毫无生机的眼睛忽然出现了神采。他连连应声,一着急天津口音都带出来了,我爸是在天津长大的,但是在北京呆了这么多年,北京话讲的很利索,天津话都忘得差不多了。大概只有在着急的时候才会不自觉的说出来。. N; @, l) y  c6 ?4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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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是妈么?”我摇了摇我爸的手臂,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可是我爸还没有反应过来,电话的听筒还在他手里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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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0 v5 y& y  “啊。”被我晃了一下,我爸反应过来。“院里给你妈转到特护病房了。用最好的药。她现在情况稳定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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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r* a- W% d  P! n  “太好了。”我兴奋的喊了一声,跳起来扑在我爸身上。他伸手紧紧搂住我,就像小时候他带我去打篮球,我费了好大劲终于投进篮筐,然后跳到他身上,他就这么抱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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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V( v/ T  ]  “院里领导真是太好了。说你妈是为医院干了什么多年,一定会尽全力救她。”我爸一边说,一边揉了揉眼睛。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要安抚他的情绪。我爸深吸了几口气,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隔着那扇木门,我听见他大声喘气的声音,这个消息大概是这几天最好的一个消息了。我想我爸已经无法在承受更多的噩耗了。( m* h  ?/ x* ]' _" K*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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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渭然是怎么做到的,我不清楚。他答应过我的事总是做得到,相反我才是食言的那个人。似乎直到分手以后我才格外清楚的感觉到我们之间的差距。我总是笑话他,其实他除了学习不好,各方面都比我强。我以为自己没了他照样活的很好,可是却无时无刻不在依赖他。- a% C+ p, i( }! L) A0 O: u1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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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件事是王天一不知道的,我随身携带的那张全家福的相框背后,还有一张照片,就是成人礼的时候我和李渭然的合照。和我家人一样,他也不知不觉成了我的依靠。: Y3 c+ _1 x  [
  
9 d1 j  E0 A  J  分手是我提的,如果我真有点骨气,就应该拒绝他的帮助。可我从来不是什么圣人,也没有什么高尚的节操。所以我不会当了□还立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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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c  \7 D5 i  我需要李渭然,他的帮助是我最需要的勇气。我打心眼里感激他,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帮助我,舍不得我也好。或者是因为觉得睡过我,所以要补偿一样也好。我真的特感激,也特庆幸,他曾是我的爱人。/ s; d, V9 L) Y; O/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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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渭然曾经说过,我是个特容易感动的人,这样不好。真的不好,我也明白。可是他却做了太多让我感动的事,明明没有责任的事情,他做了。或许在他看来不过是高高在上的权贵对庶民的施舍,但是对于我来说却是一根救命稻草,每每在绝望之中让我看到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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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E* m8 U) w  有的时候,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原本以为事情会像好的一面发展,可是却生生的歪向像了另一边。不知道这算不算造化弄人。. Z* o) d: k: d' Z6 m* {/ W- G
  
% A+ P, H; H8 @/ k: r  就在我和我爸都以为我们家一定可以度过难关,生活渐渐步入正轨的时候。忽然接到我妈病危的消息。话筒从我爸手里掉出来,他忽然就跪倒在地下。双手捂在脸上,好半天才哭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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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话筒捡起来,所幸对方还没有挂断。又把情况和我说了一遍。看到我爸的样子,我也吓懵了。至少我妈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他也是医院的大夫,病危通知书这种事情医院怕担责任,没事就下,有几个真正用的到的。我这么想着安慰自己,也想要安慰我爸,可是话到嘴边了,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年轻的时候,人生观总是那么积极,任何事情都会像好的方面考虑,这样没错。可是如果结果是悲剧,巨大的落差是无法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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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z$ J8 ]( p3 P0 o* R6 [  我爸忽然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到卧室,猛得跪在那尊佛像前。双手合十,弯下腰不停的膜拜。我爸很胖,他这样跪着,肚子窝在那里,看起来特别的滑稽。也许这就是命运的讽刺。在那些不可抗力面前,比如生死,人类真是渺小的可怕。不管有多么的不情愿,多么的不甘心,命运的齿轮始终不会停转。# n6 d- n* v7 r!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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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转过身,鼻涕就留了下来,真是奇怪,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憋住眼泪,却没有办法控制住鼻子。我索性抬起袖子在鼻子上蹭了蹭,如果让我妈看见,她又要怪我不讲卫生了。, }9 f, V0 S# n2 S( M- _$ R3 M
  
- A" B' P. [! B' I  妈,我现在不讲卫生,也不好好学习了,家里也没收拾干净。吃完饭连桌子都没擦,你来骂我啊。你只要说一句,我立刻把家里弄的干干净净,和过年一样,连玻璃都擦的透亮。& g) \0 n) @! B1 L. g
  
' y' d0 Q: n% j7 c2 }( O( k  也许是焦虑过度,我头疼的厉害,怎么也睡不着。想要爬起来找水喝,关节酸痛,连路都走不稳。我抬起手,慢慢的放在自己的额头上,手抖的厉害,我害怕。滚烫的温度传来,我果然发烧了。9 B" ?% c1 M0 Z  w#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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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在写字台上的搪瓷杠子一个不小心被我扒拉到地下。落地的声响在寂静的黑夜被放大。我爸立刻跑了过来,打开灯,就看到我半跪在地下,搪瓷杠子歪在一边,水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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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琛儿,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我爸伸手要来拉我。8 s2 T6 I- Z  Z3 C' Y- E
  
( }# u% j3 a; i% z5 M' b* e; n% p0 J  “爸,你别碰我。”我忽然吼了一声,我爸被我吓了一跳,硬生生的止住脚步。“爸,你去带上口罩。穿好衣服,拿着消毒水在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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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琛儿,你是不是发烧了。”我爸是大夫,虽然不是内科,但是多少还是通些医理,他看到我的样子,立刻就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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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 g- e& E( Y0 G  “别碰我。别碰我!”我大声的吼叫,弓着身子后退,捞起枕头向我爸砸过去。我爸的眼眶一下就红了,他紧紧抿着嘴唇,收回双手,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看到他离开,我立刻跑过去,紧紧锁上门。然后开始往自己身上胡乱套衣服,连眨眼都觉得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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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普通的发烧,还是染上了病毒,脑子乱的厉害,丝毫没有头绪,只是本能告诉我,不可以拖累我的家人。我从角落的杂物柜里拿出一瓶用了一半的消毒水,在房间里喷洒。刺鼻的气味传来,我忍不住咳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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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琛儿,我口罩带好了,衣服也穿好了。你给我开门!”我爸拍着门大喊。. ]: c& D# L' `$ ]/ c& j0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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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对不起。对不起。我本来是想来陪你一起度过难关,想不到却拖累了你。对不起,我就是个混蛋!”眼睛被消毒水刺得生疼,眼泪也无法抑制的留下来。我贴着门坐下,手里还紧紧捏着那半瓶消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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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9-30 22:36:5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 33 章 ... # U( m! w5 q+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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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6 C0 `" g2 b  “琛儿,你开门!”我爸一边砸门,一边冲我大喊。以前我特别怕他冲我吼,平时只要他嗓门一大我就老实了。可是现在忽然就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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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对不起。”原本以为我已经足够坚强,果然我高估了自己。年少的时候人总是会有些自已为是。6 |/ V; F% a9 w! X1 M( }% M
  
* L" H$ J3 A0 F& r8 G* @  “琛儿,没事,别怕。”我爸贴着门,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我,只是一声一声的喊我的名字。: O$ h' ^1 u& O0 C! K
  
- `0 P4 ]  Q3 i! j9 e3 h9 X  “爸,你叫人把我抓走吧。我发烧了。”我一咬牙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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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0 F* z2 a6 D( K* Y6 m  我爸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忖度什么。“叶琛,你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么?”他忽然喊了声我的大名,只有在很严肃的问题上,我爸才会这样叫我。8 j! v0 q- }* r+ u6 T+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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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我的眼泪也一下次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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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卫生预警措施不够,非典初期和普通的肺炎没有什么区别。无法察觉,疑似病例太多,没有办法做到单独隔离。”我爸的声音低沉,顿了顿他又说到。“也就是说,可能你只是发烧了,但是因为和其他非典病人一起隔离,也许会真的染上非典。”$ d, U" o3 Q) J6 I+ y
  
: X6 r7 i/ M5 H1 V% B5 E/ H0 S  “可是如果我真的是怎么办,别让我传染你啊。”. k$ H$ [3 |- w5 S) U" h2 M$ N; O
  
" K) W2 {: _- Q8 Y  “叶琛,你害怕么?”我爸忽然问了这么一句,我是很害怕,但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不怕。”我放开要消毒水,紧紧掐着自己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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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0 a/ R" _3 U' @% O1 c  “叶琛,我是个大夫。”我爸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开始背诵医生就职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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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7 B( d( B/ v/ Z, T: W  z; Y, [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 当我步入神圣医学学府的时刻,谨庄严宣誓: 我志愿献身医学,热爱祖国,忠于人民,恪守医德,尊师守纪,苦钻研,孜孜不倦,精益求精,全面发展。
% q, @+ R; {5 g% {  我决心竭尽全力除人类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维护医术的圣洁和荣誉。
  v% z3 e6 G, l2 A# ^& ?* r5 Q  救死扶伤,不辞艰辛,执著追求,为祖国医药卫生事业的发展和人类身心健康奋斗终生。”, H; O  l/ n; o. Q4 ?
  
8 n- N1 Q+ _5 _8 f  H  “琛儿,我想把你藏在家里,你的这几天一直在家,是非典的几率很低。但是我是个医生,我要恪守我的誓言。”我爸在门上轻轻拍了拍。“如果我为了一己私心,隐瞒你的病情,就是对社会的不复责任和医生职责的亵渎。”1 E0 u0 J, [, Y* i  D% P0 r
  
3 Z" E. Y  Y' V1 s) g; Q  “爸,我明白,你去通知他们来带我走吧。你等着我,我会带我妈一起回来。”- Y9 v8 Y6 Q4 I5 A, Q
  
0 k( W& ~1 B$ C' D! r7 a* q  “琛儿,你怪我么?是不是觉得爸爸特别没用,没有护得了你妈,连你也保护不好。”我爸的声音抖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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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T; p8 a. g4 {: d* j4 p. \  “我从来没怪过你。爸,你是个好大夫。一直是我的榜样,我一直觉得你是我爸是个特别了不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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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琛,你听着。我会把你的状况如实告诉给外面的人。他们很快会把你接走。但是不代表爸爸放弃你了。如果有什么意外,我一定会去陪你。叶琛,叶建国,舒梅。我们一家人,永远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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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1 A0 k+ x" _# S9 W% V  “爸。”我一张嘴咸涩的眼泪划到嘴里。7 U7 v3 ~+ Q6 Y$ e0 c- Y8 M-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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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明白了么?!”我爸喊了一声,“明白了就像个爷们一样给我应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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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G2 ^  d  r% d0 e4 j3 @, c! {- f  “明白!”我撑着膝盖站起来,抬起袖子在脸上胡乱一抹。% G0 L# h  X$ A4 u+ L( [+ k2 I5 q
  
. [1 w2 {( V  d+ E# s( Z/ N  守在小区外的医务人员很快来了,听到门外的喧哗,我打开门低着头走了出去。我爸被拦在外围。他死死的盯着我,眼睛里全是血丝。* b6 ]+ w* k, I9 O3 X
  
4 u4 ~- J  ?2 u2 u, t7 @% g: N; m  “爸,你一定等我回来。”隔着口罩,我冲着我爸喊了一声,踏出了家门。被穿着防化服的医务人员簇拥着,头还是很疼,嗓子也疼。浑浑噩噩的被人推着走。听到我家门被关上的声音,一直紧绷的神经忽然就断了。; o5 Z  w, n% d5 R
  
9 ?2 ?  ?8 x4 `% R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在一间很大的病房里,看布景应该是M院。动了动胳膊,发现自己的左手正在挂水,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日光灯的光芒有些刺眼。我费了好大的劲才适应。" }7 ]' p. _2 \- x* i( `' B'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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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还是很痛,动一下都针扎的疼。这间病房里有4个人,我在最靠窗的位子,剩下的三个人不知道是谁。躺在我旁边的是个小男孩,看起来也就12,3岁的年纪。他看起状态比我要好些,睁着双眼四处张望,看到我醒过来。他侧了侧脸,冲我笑了一下。喊了声哥哥。这么小的孩子,独自一个人在这里。他可能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酷性,和这个年纪的孩子一样无忧无虑。看到和自己一样的男生会忍不住去搭讪。他的眉毛淡淡的,好像是说这样面相的人,亲缘薄弱。不知道他的父母现在怎么样了,或许已经感染了。同病相怜的感觉让我忽然特别心疼这孩子。& q" D0 C# G8 F5 e5 G# \
  
# M5 O6 Z7 {! P; g- c7 G" M  “哥哥?”看到我在发呆,他又喊了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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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8 |7 V% D, ^# t; q$ c, W  “哎。”我应了一声,嗓子疼的厉害。我扭了扭头发现床头上摆着一个塑料杯子,里面盛满了水。6 U: C; d! ]& T: ^
  
4 W: h( s& N2 M5 X5 Y8 U  “这杯是我的么?”我指了指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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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O% C- F8 y. V1 }' l0 Q  “嗯。你刚送过来的时候。一个护士阿姨给你放这的。咱们一人一杯子。”说完他又指了指摆在门口的饮水机。“阿姨忙不过来,渴了咱们自己去倒水。哥哥你要是走不动,你叫我,我给你倒。”& c; a$ f( ?  @, S
  
& s: A3 {& a+ ?  t* x  “你来这多久了?”我拿起杯子一大口灌下去,嗓子里舒服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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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c5 y/ q% j3 |2 @  “我比你早来半天。”小男孩看着我,眼睛雾蒙蒙的没有神采,脸色苍白的吓人。没有镜子,我不知道我现在什么样,应该也好不到哪去。! a" j5 S6 _& g( Q( b;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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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他,总觉得特别眼熟。“你家长是M院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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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L* d: n- B$ m  m" S' H  “是。”他点了点头,开始咳嗽。“我爸是心胸外科的吴峰。”' ]. C3 w0 x$ \+ I5 Z4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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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吴叔的儿子?!”我想起来,难怪看起来这么眼熟,他和他爸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爸和我爸是一个科室的,他爸当实习医生的时候也是我爸带的。他爸没结婚那前还经常带我出去玩,后来上学了,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只是知道吴叔家有个儿子,算起来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想不到竟然是这种场合。3 c+ ~0 \# \* p. o#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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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认识我爸?”听到我提到他爸,这孩子一下子精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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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6 Z3 ]+ {" }1 ^& N4 Q  “嗯,我爸和你爸一个科室的。我爸叫叶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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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也许是激动,他又开始咳嗽,咳嗽越来越厉害,我本能去病床前摸索,摸了半天都没有铃,才想起来这不是特护病房。“哥..。没事..。”他又咳嗽了一会才安静下来。“你是叶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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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 P7 U+ {! j5 g8 B( Z* S  “是。”我惊讶的瞪大双眼,脑子也跟着一抽一抽的疼。我什么时候这么出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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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I1 m3 b4 {( \- C7 A" L2 p; c  “我爸说他们科室的孩子,属你最争气,你是全校前10。”一直以为我爸是个挺内敛的人,想不到他也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我考了个全校前10的事还在科里说。我妈还说要我考了前5呢,只要她能好好的,就是第一我也会去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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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E5 v; x, Y% |; R+ Z. f  i  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个全副武装的护士,只露出眼睛。我妈是护士长,我经常去接她下晚班。她们科室里的护士我都认得。不过包成这样,我真认不出来了。她依次给我们换了吊瓶。到我的时候,她低下头,在我床上的名牌看了看。然后问了一句。“你是叶琛?”" S/ W* l3 N2 O3 Y; T
  
5 E; ~; s  N+ V  K7 h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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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 j6 [! [! J: e  “舒梅是你妈?”7 @' `, E: z!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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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听到我妈的名字,我就激动了。% n/ k& m0 b3 Q- _0 }  W#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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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等着,我拿个东西给你。”护士利索的给我换了药,快速走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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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z. B/ R- l9 i  不多时,她又回来了。递给我一个东西。我凑到眼前一看,是我爸的手机。一直给我妈拿着用来联络我们的。她病情加重休克后,就再没用过。现在护士把这个给我,什么意思?!我妈再也用不到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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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h2 E  u# Y# Q& B' H. ~4 P- }  “你爸往医院打了好几个电话了,你已经就用这个和他联系吧。”说到最后她不自觉的别开眼睛。深吸了几口气调节情绪。) `1 F' u; c- t0 V' r- Z% g/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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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姨,你是刘阿姨,对不对?”护士要走的时候,我忽然伸出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针头股了起来,针管里出现了回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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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x+ P* V* H  “哎,你干嘛。股了!别动!”0 y# }0 U( N6 r. Y- L5 i+ [6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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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姨,我妈是不是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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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9-30 22:37:3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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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姨,我妈是不是没了?!”我又重复了一遍。+ }9 s5 [( a% t4 B$ g)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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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琛,你爸还在等你。你要坚强。”刘阿姨别过脸,她的声音已经带上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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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d. Q- o. L8 t+ f: U  R  “不可能!不可能!”我用力一挣,挂吊瓶的支架被我撞到了。针头从手背划出来,涌出的鲜血洒到被单上。刘阿姨冲着门外喊了一声,一把按住我的针孔。乱糟糟的声音不断的传进耳朵,脑子蒙蒙的。如果我这个时候可以晕过去,也许再好不过。但是我却清醒的厉害,白晃晃的日光灯就映在眼睛里,一切都那么清楚。我清清楚楚的感觉到,我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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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N5 S3 O& S% w% I# s9 R  明明我们说好的,等我考上大学,要摆一桌请科里的人吃饭。明明说好的了,怎么不算数了。她大概是觉得骗了我,我也不会生气,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这样不好,真的。妈,你是大人了,怎么能和个孩子似的,说话不算数呢。7 V# d$ o9 i7 D# E: X
  
. B3 }! f+ ?/ \  j$ A  就像是被人用一把锥子直直的戳入心脏。整个人都跟着哆嗦起来。我抱着头把自己蜷起来。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我被按在床上。眼睛已经花了。身上本来就没有什么力气,我原本也不想反抗,就是疼。心里疼的厉害,就像是突发心肌梗塞一样。有什么方法能停住痛。我受不了了。妈,你在哪呢,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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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 `4 y* |' d- H  干脆就这样死掉好了,我垂下双手,像脱水的鱼一样喘着粗气,任命的躺在病床上。甚至连被注入了镇定剂都没有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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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已经是晚上了,病房里的灯光已经被关上了。从窗外照进来的星光落在我床上,就像是被暴露在探照灯下。我想缩到阴影里,可是全身都疼,根本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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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看到我妈的背影。她拿着铲子站在灶台旁,腰上系着金龙鱼的围裙。她侧了侧脸,用下巴指了指已经做好的菜,说阿琛,你先把这个端上去。可她就是不回头,为什么就不肯回头看我一眼呢。: @; K3 ^3 t4 W! d3 \
  
7 j% n2 {5 m- |/ e/ B4 n7 Y, S  “哥哥。”旁边的孩子忽然喊了我一声,这么晚了他怎么还不睡。出于礼貌也许我应该应一声,但是我已经没有这个力气了。“叶琛哥哥,你睁着眼睛呢,我知道你没睡着。”7 |$ H2 {* y. t' c  d0 }, x$ }4 W! o! f! [
  我没有说话,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看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4 w+ S6 j/ k4 i7 u
  
5 X1 ?# B4 b  O  “哥哥。”他又叫了我一声,我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我悬在床边的手被握住了。隔着薄薄的纱布,我感觉他的体温,比我的略低,这样也好,烧快退了吧。早些回家,你爸妈应该都在等你,好好生活。他不再说话,就这么紧紧攥着我的手,小心的避开手背上的伤口。! ?) m, H/ }9 w( F. i8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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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刚想要反握住,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突兀的手机铃在寂静的病房听起来格外刺耳。没想到竟然还有电,大概是刘阿姨帮我冲好的。我把手从那孩子手里抽出来,按下接听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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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刚刚说出一个字,就开始不可抑制的咳嗽起来。) N! L& X, E' |6 n& \6 I# p$ l
  
* B- e2 e; q1 S& o6 L  “琛儿。”是我爸,他的声音听起来苍老了许多,就像是换了个人。“你怎么样了?”3 G* k  i9 ]& R1 I3 }
  
3 D* }4 f* e' x8 y3 W$ m  “我没事。还没确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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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i+ P  I3 d- @. z3 f0 d9 Z  “你咳嗽得那么厉害。”3 W. Y* M8 M2 x;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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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我用左手紧紧掐着握着电话的右臂,让自己可以镇定一点。“爸,我真没事。应该不是非典。好多了。兴许过不了多久,烧就褪了。”" ~* y: R1 _/ a6 |, g9 r' z
  
4 p4 ^5 b3 P8 }. R8 c- E( j2 p  “那就好。你睡吧,挺晚了。”我爸沉默了一会,似乎想和我说些什么,最终没有开口。“爸就是不放心你,没事,你别多想。”/ h9 x4 h$ W- `# B* o&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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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别多想。爸你注意身体。”# O, x( ]; w& J$ x8 n
  
9 V' Z' p$ L, K  [3 I  “好,我扣了。”电话里传来了嘟嘟的忙音,我们都避开我妈不谈。平时我们父子俩得交流对象只有一个就是我妈,而这次却谁都没有提。我爸应该已经已经知道我妈的事情了,患者死亡会第一时间通知家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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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以为我们仨会好好的过下去,等他们退休了,在家看看电视,养养狗。如果我挣点气,兴许还能让他们报上孙子。从来都不觉得会有什么绝症啊,车祸啊这种狗血的事情发生在我们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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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G2 v3 p/ R/ ?2 I# \  原本以为在这种和平年代是绝对不会发生灾难的,可是它就这么实实在在的发生了。是该说世事难料好,还是造化弄人。原本约定好快快乐乐过一辈子的一家人,就这么走散了。我们一家人,就这么走散了。5 P8 U$ v$ }% A: |( y1 G' t
  
) L6 W2 l: y7 V0 y3 i9 p1 o  彻骨的悲凉让发烧导致的疼痛忽然什么就感觉不到了。整个人都麻木了,似乎这个世界已经和我绝缘了。/ q, u! A+ f/ d4 s6 o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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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是个学生,没出过远门,认识的人也就那么几个。我的世界很小,就是我们那个5,60平米的小房子和我爸我妈。我妈没了,我世界的半边天就这么塌了。我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么窝囊,没用,彻头彻尾的废物。明明答应过我妈要坚强,要帮她好好照顾我爸,可我却没有做到。, o& k. H7 h$ ?& b
  
; _: W4 v7 k- g1 i  我把电话放在胸口就这么躺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亮一点点推移。天渐渐亮起来的时候,手机又响了。我摸索着拿起来,贴到耳朵上。太久没有眨眼,眼睛涩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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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j/ \/ l( u  l% P; n& l  “喂。”嗓子完全哑了,声音连我自己都听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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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深?是你么阿深?”听到这个称呼我忽然就哭了。从得到我妈没了的消息以后,神经就像是被掐断了一下,什么感觉都没有了。那些失落的感情再这一瞬间涌到心底。我可以对着我爸故作坚强,但是面对着李渭然,却已经无力伪装。我不敢和我爸哭,因为我怕他担心,但是李渭然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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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Q8 @# j" b( x  我捏着电话大声的哭起来,肆无忌惮的宣泄着自己的哀痛,病房里的其他人被我的哭声吵醒。一些乱七八糟的声音传来,有李渭然的,也有临床的小男孩的,渐渐的我就什么也听不到了。也不知道是因为体力透支而睡过去,或者是病情严重而晕倒。就这样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知道,有的时候没有梦是个可怕的事情。我想见我妈,哪怕是在梦里,让我见她一眼也好。. I& m7 i, I1 J( Q+ z
  
; Q' X- v- n( Y# W) B$ {  c8 ?& ~6 J  疼痛一直没有间断,唯一的感觉就是喘气越来越费劲。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扣上了一个呼吸机,等我察觉到的时候,已经到了单独的病房。手背上插着两个管子,这个角度看不清是什么,只是可以感觉到冰凉的药水留到手臂里那种轻微的刺痛感。/ m1 n, [- N9 W; G0 V2 k
  
5 n& K  q9 e) ]4 K  我慢慢的转动脸颊,这件病房的墙壁是玻璃的,是M院得重症监护病房。想不到我也有躺进来的一天。不知道这里我妈是不是曾经躺过,她最后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又是谁。会不会向我这样,什么都没有,只有冰冷的机器在吱吱作响。我答应过我妈会好好的,会帮她照顾我爸。男子汉,一诺千金。可是在这么一瞬间,忽然就不想坚持了,我累了。我妈才是我们家的主心骨,不管我再怎么努力都是冒牌的,我撑不起来。我和我爸一样,从小到大都无风无浪的。我妈不在了,谁该教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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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0 d4 b) N5 }! s  我费力的喘了口气,氧气罩上出现了层层的白雾。在钢化玻璃外面渐渐出现了一个人影。起初我以为是护士,可是个子似乎高了点。他就站在门外,双手搭在玻璃上,就这么看着我。察觉到我在看他,那人忽然拉下口罩,我看到李渭然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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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这孙子几天没有刮胡子了,脸上的胡茬那么明显。整个下巴都是青的,想来我也快一个礼拜没刮胡子了,不知道是不是和他一样猥琐。那孙子不是在英国么,怎么会忽然就回来了呢,一定是我出现幻觉了。真是的,病情又严重了。我用力眨了下眼睛,脑子疼的厉害。再睁开眼睛,他还在那里。旁边跟着一个医生。口罩已经拉了起来。他这么高的个子,穿绿色的防化服特别二。真是二到家了,笑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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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9-30 22:38:0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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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确诊病例,这是后来才知道的。在特护病房里的这几天一直都浑浑噩噩的。李渭然没有再出现过。如果不是后来他打电话给我,我真以为这是我的幻觉了。' H8 z1 ?9 w) a0 ~8 d
  
: y9 I$ \# K) X" C/ _/ b( Q" S1 {, X  “阿深,你好好的。你别担心你家,我会照看好。”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沉稳,总是有种让人安心的魔力。这世界上只有三个人可以让我放心的依靠,除了我爸我妈,就是他了。从分手了以后,我总是刻意回避一切和他有关系的事情。自以为是的觉得我们会老死不相往来。如果他真的再也不出现,就这样让我自生自灭,也许我真的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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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 \: c  D8 d+ `' g' G' w0 M  可是在我最危难的时候他偏偏又出现了,他可不是那种心地善良的老好人,却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我想我和他的关系这辈子都没有办法憋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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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就是在他的满是胡茬的脸出现在隔离室窗外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无法回头了。我知道我爱李渭然,但是从来没想想过是如此的浓烈而不能自拔。这感情很复杂,有感激,有爱,还少不了亲情。我不知道这样不好,但是却无法抑制的把他当成了我的亲人。他做了太多一个亲人应该做的事情,和我爸我妈一样,他是我的亲人。我希望他可以做我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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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J8 O5 ], d, b  李渭然每天都会给我打个电话告诉我家里的状况。我爸也会打来。我昏迷的症状好了许多,即使护士不帮忙也可以自己接听。主治医生习惯把我的胸透贴在玻璃墙壁上观察,我从这个角度也可以看得到片子,肺部的阴影越来越少。5 f; s# I" ?9 a$ _, y5 v2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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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症状已经缓解了好多,不知道他们给我用了什么药,抑或是我年轻身体素质好就医及时。正在一点点恢复。负责我的大夫说,用不了两个礼拜我就可以出院,不会耽误高考。我不会死了,我会参加高考,以后的路还很长。4 ?% F4 H% s$ B/ [7 g9 E
  
- X1 k3 Q% K! R  大概是经历过磨难后人会特别的珍惜生命,我要好好的活下去,和我爸一起好好的活。妈妈如果在天有灵,就在那边等我们些日子。她总是说自己想要个姑娘,不过我知道我妈打心眼里疼我。如果她不嫌弃我,来世我们还做一家人。在天堂等我们60年,我们一家人下辈子还在一起。& m6 ~$ ?' x& r: a4 E
  
/ L+ l' n% H1 }, ]6 o) \  入院的第十四天,我又接到了李渭然的电话。平时他都是晚上给我来电话。这次中午还没到电话就来了。他那头沉默了好久,一直在忖度措辞,我难免会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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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t( j( ~3 n* m9 ?  “怎么回事?!是不是我爸出事了。”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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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叶叔他没事,我今天看见他了,就是有点憔悴,没事。”李渭然连忙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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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家不是隔离了么,你怎么看见他的?”5 {, a. S4 I/ O5 ]!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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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深..。”李渭然低低的喊了声我的名字。“隔离到昨天就结束了。你妈..。”* N6 Y5 C6 w6 d% L% O) A
  
, ], B3 a; u5 d+ t  “....我妈..。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直说就行。”我不自觉的捏紧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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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阿姨的二七,不能再拖了。我一早就去你家找了你爸。今天出殡。”3 J+ }. r& P8 N/ g, g"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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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以为能看我妈最后一眼呢,呵呵。”我自嘲的笑了笑,眼泪滑过。护士嘱咐过我要注意情绪,哭泣对肺的压力很大,我刚刚恢复,肺还很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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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l" `2 F! A# ~  “葬在八宝山了。等你出来,我带你去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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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C3 Q: S9 c8 g) ~, _  “我不在,谁给她摔盆,谁给她....”我又忍不住咳嗽起来。李渭然出乎意料的没有劝我。他只是在静静的描述。( l/ |9 ]2 }  H" }5 i
  
! e! \( ?% M  l8 E  院里又牺牲了几个护士,原本是打算一起办个葬礼。可是我妈她们老家有个风俗,二七前不出殡的话,就变成孤魂野鬼,找不着投胎的路。她和我爸说过,我爸记着了。非要提前下葬,李渭然家里动用了点关系,很自然的疏通了。葬礼的排场很大,院里的领导都去了。我妈没有兄弟姐妹,大伯家的哥哥在天津,关系生疏。是李渭然给她摔的盆,也是李渭然喊的阿姨,走好。这些明明应该是我做的事情,都是李渭然替我做了。我甚至连最后一程都没有办法送她。我真不配当她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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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z9 L6 Y& E2 R  如果说我是李渭然曾经的爱人,我们有这么一层情分,那么我妈和他完全是非亲非故。他却做了一个儿子应该做的事情。我们一家欠他的,真是还不清。! q9 L: V/ V9 y# k) p7 J  |) l
  
3 x0 V) |% i$ c! g. R  “李渭然,你的大恩我记着了。我们一家欠你的。”我抽了抽鼻子,让自己的声音可以清楚一点。$ H; q' H7 K4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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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傻话啊。”李渭然嗔了我一句,如果是在平时他早就骂上了。“阿深,你不欠我的。你妈对我好我知道,我不是傻子。我接触的那些长辈,多少都是因为我爸或者我妈才对我另眼相看。他们对我的关心都是做给我爸妈看的。可是你妈不一样,她对我好,就冲我这人。我不觉得我是什么好孩子,可是她就是喜欢我。我打心眼里敬重她。就算没有你,我也会这么做。我..。”李渭然顿了一下,沉默了片刻,他终于说了出来。“我把舒姨当我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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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5 E5 C' [$ J6 x' H  亲人,这是我听过的所有词汇里最美妙的。算起来我妈和李渭然认识的时间也就这一年多点,我妈没有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只是给李渭然做了几顿饭,在我磨磨唧唧穿鞋穿衣服的时候和李渭然唠嗑,嘱咐他换季注意保暖,她甚至从来没有给过他什么像样的东西。这些琐事,完完全全可以忽略不计的东西却让李渭然把她当成了亲人。李渭然说过,我是个容易感动的人,他又何尝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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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渭然,你还喜欢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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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I( d3 S3 _  “嗯,喜欢。”李渭然应了一声,我以为他会犹豫,可是他却没有。再感情问题的时候,他从来都不犹豫。等人的感觉很难受,不知道这算不算他体贴,他从来没有让我等过。“你好好养着,过两天就能出院了,到时候我和叶叔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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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U3 N2 ~9 t- P! L  我嗯了一声,放下电话。烧已经退的差不多了,只是气管的状况还不是很好。喘气就像拉风箱一样,说的多了,就会觉得憋气。其实我刚刚想问的并不是你还喜欢我么。我想和他说的话很多,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我想问他还愿不愿意做我的亲人。我们家的钥匙多了出来一把,他愿不愿意收着。0 T4 L. s5 q( T7 ~2 _+ {
  
/ g4 }- m+ D0 x0 \& o6 Y' o- Z- {  在医院里呆了27天,我的病情痊愈了,因为发现的早,得到及时的治疗,我是我们那一批病例里最早出院的。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终究在医院里呆了多久,每天都迷迷糊糊的,是李渭然告诉我的,他一直数着。我捐了血清,5月中的时候非典已经得到了控制,病例已经少了很多,不过还是有点草木皆兵。医院门口特别冷清,马路上都是带着口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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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住院部出来的时候被阳光刺的睁不开眼睛,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看到阳光了。我抬着手臂挡在眼前。低着头往前走。走着走着忽然被人一把抱住。/ p  s6 J1 Q7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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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目的阳光被挡住,有小半年没见过他了,个子还是那么高。他张开手臂把我搂在怀里,下巴抵在我肩膀上。我都一个礼拜没洗澡了,身上全是医院里各种各样药品的气味。李渭然那么爱干净的人,竟然没有嫌弃我。他用力的勒禁环住我的双手,温热的呼吸隔着口罩打在我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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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 Y2 E, f% G: @  “阿深,我们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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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李渭然就这样在M院门口肆无忌惮的偎依着,过了好久,我才反应过来。连忙推开他。“我爸呢,怎么没来?”2 _' G: H* T+ q0 Y! A! D; ^; j6 M4 `& d  @
  
* [1 c% m* g" ?% p- ]: `) ]9 Q  “叶叔在家呢。”李渭然拉着我走到M院得停车场,他是开车来的。“今早上我去你家找他,他挺累的,我就没使劲喊他。”' A; X6 \0 r3 `4 E' @) F"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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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不会有什么事吧?”我紧张的看着李渭然,前两天和我爸说我要出院的时候,他激动的说话都哆嗦了,怎么会不来接我呢。1 w5 r! g9 n' t/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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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没事。”李渭然把我塞到副驾驶,“我什么时候懵过你。赶紧回家吧,洗个澡休息一下。明一早,我带你去看舒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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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发动了,李渭然的右手和我握在一起,我知道这属于危险驾驶,可是无论如何也松不开。就这样十指相扣,从他手掌传来的温度,给了我撑下去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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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就到家了,我刚想要伸手去按门铃,被李渭然拦了下来,他伸手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一串钥匙,是我落在家里的那串。他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别打开单元门。阴冷的气息迎面扑来,还带着尘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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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渭然走在我身后,轻轻推着我的后背。明明是回自己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害怕。到了家门口,我抬起头,原本以为家门上会挂着黑纱,却和以前一样一点变化也没有。甚至去年端午节的时候拔的艾草还好好的挂在上面。门被打开,我走了进去,喊了声爸。没人答应。迎面扑来一阵重重的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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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9-30 22:38:3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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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 X9 Z, e  “爸!”我走到卧室,发现我爸正躺在他的床上四仰八叉的睡着,肚子上盖着条毛巾被,应该是李渭然给他盖上的。卧室的地板上斜着几个酒瓶子。他以前从来不喝酒的。我走过去晃了晃他,我爸哼了一声没有反应,我又大喊了一声。他忽然一哆嗦爬起来,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就要往外走,我赶紧去扶他。: t& D. J% ]0 [& ~2 }6 ?
  
9 k  f0 f8 A7 x4 ]7 E+ X2 o& o  “琛儿今天出院啊,我要去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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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 [( {( x7 d: j! A  “我回来了,爸,你看我。”我拉着我爸,让他转向我,他嘴里重重的酒气喷到我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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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 n4 E- n/ U% }- N  “琛儿啊,琛儿。”我爸楞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一把搂住我。脸埋在我肩膀上。“小梅走了,她不要我们爷俩了。”说着说着我爸就哭起来,温热的眼泪流进我脖子里。在医院的这些天我已经把情绪调整好,我要和我爸好好过日子,连带着我妈那份好好的活下去。可是我爸这么搂着我哭,我真的有点撑不住了。抬起头,我看到柜子上摆着我妈的遗像,黑白色的照片里那个人弯眉浅笑。我咬了咬牙,硬是把眼泪逼回去。一下一下拍着我爸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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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我们爷俩要好好过,别让我妈笑话。我会好好孝顺你。”我冲着我妈的遗像喊了一句,是喊给她的在天之灵听,也是喊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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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 w4 O5 ?2 E! Q7 d/ Z  我爸抱着我哭了好久,打了几个酒嗝,又睡了过去。我想把他搬到床上,我爸得有220斤,很沉。我弯下腰把他抗在肩膀上,腿抖的厉害。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月,体力还没有恢复过来。忽然背上一轻,我抬起头,看着李渭然把爸的手臂搭在脖子上,拖了起来。他手臂上的肌肉鼓胀的厉害,应该用了很大的力气。4 w: a$ {8 {, }1 y# N( L
  
3 B+ c2 Z8 @7 E$ ]" T0 G  李渭然把我爸放在床上,拉起被掉在一旁的毛巾被盖在他身上。我撑着膝盖站起来,额头上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都说过度悲伤会让人一夜白头,这说法多少有些夸张。但是我爸真的老了许多。一个月没有见面,我几乎快认不出来他了。我爸很胖,脸上的皱纹少,显年轻。可是现在他的脸上已经布满的了皱纹,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似乎老了10岁。我轻轻摸了摸他的脸,乱糟糟的胡茬有些扎手,他枯黄的脸色,让我特别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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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了,留这吃饭吧。”我向厨房走过去。伸手打开冰箱,冰箱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冰冷的气息打在脸上。我的家,现在看起来真不像一个家。  _& p# E, a" @; P)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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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深,你去洗个澡。歇会。我出去买点吃的。”李渭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我身后,他伸手轻轻捏了捏我肩膀,转身要走。却被我一把拽住。0 V0 i; `4 @" y1 K: I2 R
  
4 [# q" }, B$ n$ m+ f  “李渭然,我们家欠你的大恩,我记着了,我这辈子忘不了。”: F  V8 i; R$ ?% z%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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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犯什么病。”李渭然甩开手,并没有大声呵斥。这对他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他从来就不是什么体贴的人。“我说了多少次,我是把你妈当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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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S2 ]4 |- U& Y  “可是,我们终究不是你的亲人。”我们家欠他的,欠他们家的,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还清。他已经明确表示他是自愿的,是因为我妈待他好,才会这么做。我再矫情也没什么意思。可我真的不想欠他的。这么暧昧的关系,太乱了。就像他曾经说过的,我不过是装聪明。我脑子不好用。你不说清楚,我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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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4 P$ y- r: T  “你先准备高考,这段时间我都在,有事你叫我就行。如果觉得在家里复习比较方便,就不要去学校了。学校里我让王天一和老张说。你们家的事他都知道了,不会为难你。”李渭然把手抽出来。我把额头抵在冰箱门上,身后传来李渭然带上防盗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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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O% A: q7 B9 W+ f  我有好多话想和他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了,果然,我还是太懦弱了。李渭然也说过,我就一特怂的人。我现在发现,果然就像我妈曾经说过的那样,李渭然才是最了解我的人,只是弄不明白他那样有骨气的人怎么就和我这么窝囊的人混一块了。耳畔仿佛想起了我妈的声音,带着苏州口音的普通话,她小渭小渭的喊着,一边夸他,一边嫌弃自己的儿子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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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a. F* E1 b+ e# \  如果我们是一家人多好。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在一起。既然我妈那么喜欢李渭然,应该也不会嫌弃他是个男孩。以前背着我爸,我和我妈还讨论过以后结婚的事情。我妈说你随便,她也不指望我能被什么豪门千金看上。她说我其实长的不错,就是没气质。我是个爷们外貌什么的我真不在意,不过她的话,还是让我很受伤。比起我爸,我妈是个比较开明的家长,愿意找什么的就找什么样,要不要小孩随你。我要是心情好就给你看看孩子,心情不好就你们两口子自己带。如果我和李渭然成了一家人。连孩子都省了。我们一家就这么过日子,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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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 l2 ]0 V3 F* {) C5 I  人做起梦来就没边了,我晃晃头走进厕所,把衣服都丢到盆里,打开喷头走了进去。对于以后的事情不要想太多,我总是这样告诫自己,却不可避免的幻想。真是不长记性。, ]+ E$ H  v1 l, z0 M(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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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完澡的时候李渭然刚从外面回来。他拎着两大袋子东西走进来。我接过来一看,除了三个吉野家的外卖以外,都是些蔬菜什么的,他不会买东西,完全照着上次我们去超市里买的那些菜又买了一遍。我一直觉得他记性不好,可是他连姜这样的小东西都没落下。( z# w% u+ `, t( t8 @" `+ @7 b
  
1 l0 D- H, ]) \) b: n  “叫叶叔起来吃饭么?”李渭然把外卖放在茶几上,指了指我爸的房间。9 Y  T% A$ S4 z8 Z1 Y2 M+ D
  
6 c6 G. ^4 a$ T2 N" t  “不用了,让他先睡会。”我把装蔬菜的袋子拎到厨房,拿了两把勺子出来。“就搁着吃吧。”我从沙发后面抽出两个马扎,递给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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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把头发擦干了再吃。”$ p) }9 x' W. i, X6 x
  
$ h  G* y  F& z: P  “没事。天都这么暖和了。”我随便套了身衣服,头上还搭着毛巾。还有些水珠流到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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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渭然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我身后的沙发坐下。拿起我搭在脑袋上的毛巾,开始帮我擦头发。他手劲太大了,我被他晃了晃去,夹了好几筷子,不是戳到脸颊上,就是戳道鼻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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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H# @& i2 n% }) P( D  ?  “你这样我怎么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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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吃你的就行,别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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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6 c7 v5 V# i& n( C  “李渭然,我看你诚心的吧。你使这么大劲,我还吃什么啊。”我索性放下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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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轻点。”李渭然手上的劲小了许多。“我可从来都没伺候过人,给你擦头发是给你大脸了,哪来那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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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手笨就认了。别找借口。”4 A6 Z% ?& x( T6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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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才笨呢。”李渭然打开毛巾,把我整个头都包住,夹在胳膊底下。不知不觉我们又恢复了以前那种亲昵关系。谁也没有开口说复合的事情,但是不自觉的就把对方当成了亲近的人。还是这种感觉已经习惯了,一看到对方的脸就忍不住想要触碰和拥抱。好像这半年的时间根本就不存在,非典没有发生,我们一家都好好的,李渭然也没有去留学。什么都没有,只是我做的一场噩梦。5 s0 P: }5 N! ^5 n* Z9 t( n" b#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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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国好玩么?”+ ~) X' f/ ~1 J( @5 i0 q% D
  
6 i4 |- |* [; x  “凑合吧。”% B, ~8 T0 Y4 z- ~+ o4 h/ p9 R
  
' O0 ^5 C) c4 n4 Q+ G1 r  “你这是什么评价。多少人巴不得去留学呢。”0 z' x5 M9 Z& z" Z. T2 c$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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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是觉得在中国挺好。英国的饭太难吃了。”李渭然拿开我头上的毛巾,头发已经半干。他就像以前以后从背后抱住我。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的体温让我莫名的安逸。“上次我做梦,还梦见你给我做了好大一盘干煸芸豆。给我乐的,结果笑大了,还没等吃呢,把自己给笑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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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M& a' r$ c+ _7 L  “出息。”我拿起李渭然的手细细打量,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手心的茧子薄了很多,他已经不打篮球了。“问你个事。”' |* d% p/ b: c$ o- b% I: `8 M
  
3 R; \$ h: O) e- H- `% h; y0 F* y  “嗯。”' U" y' [- Z" q2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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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你去留学..还有..”我组织了半天语言,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说过他会娶妻生子,肩负起家庭的责任。我又有什么资格求他留在我身边,可是心底还是有点小小的妄想。我离不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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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1 t: m* v) _$ j. E: r. M  “阿深,你记着。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危难,我一定会在。我会护你一辈子。”& }" w! O: j- }5 _& }
  
1 g$ O- {8 \: j- E; o! z! e  “拉到吧。”我在李渭然的膝盖上推了一把坐下来,拿着筷子,从盒饭里夹了一个土豆塞到嘴里。“别把自己说的和超人似的。以后还不知道谁护着谁呢,风水轮流转。”# n& I) ?0 U. K7 z8 J- m* L)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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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码隔你这,我还真就是超人了。”李渭然捞过马扎,贴着我坐下,也开始往嘴里扒饭。“你刚才不是有事要问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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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问你要不要吃辣椒?”' |" V( H. ^. S0 a
  
* R. J% I+ p/ |/ ^$ B& F4 q  “不要了,这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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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9-30 22:39:4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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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两个礼拜就要高考了,我决定自己复习,如果去学校的话,跟不上课反而会适得其反。不知道到了高考前我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这一个月的空白对我影响很大。李渭然抽空会来我家看我,每次来都会买些菜。总是在冰箱里东西快空掉的时候出现,以前我妈在的时候最不喜欢李渭然来我家拿东西。他都是空着手,空着肚子来,然后打着饱嗝离开。8 u' e4 X3 M( E# Q" t
  
# T; t7 w4 M5 V% g" ?0 n" [  李渭然在我的教导下,学会了用电饭锅。米和水的比例不好调,李渭然喜欢吃硬一点的米,但是每次做出来总是腾着水汽软软的米饭。因为我告诉他水和米的比例是1比1,可以略多。他很乖的照做了,每次饭做好了,他都不拔下插销,固执的认为多焖一会,米饭就硬了。我始终没有告诉他电饭锅的运作原理,其实开锅后,通电的作用只是保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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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开始回医院工作,但是每天回家都会喝酒,我拦不住他。每次我去拖他怀里的酒瓶子,我爸都会死死的抱住,然后和我说,琛儿我难受,你就让我喝点。我挣不过他,只得把家里的酒藏起来,可是我越藏他越买。我的床底下已经塞了有将近20瓶啤酒了。这些我都没有告诉过李渭然,我不想让他操心。他每次来的时候都是上班的点,看不到我爸。家里已经被我整理的很干净,一点酒味也闻不到。他一直认为我们家正在一点点步入正轨,这样也好,这样他就可以安心的去做他的事情。有空的时候,来看看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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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r0 c" T  D2 H  每次我爸晚上喝了酒,就会在屋子里发酒疯摔东西。他的酒品真的很糟,他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自言自语,对着我妈的遗像大喊。常常会弄出很大的动静,楼下的邻居来找过不是一次了。这里以前住的是M院的一个老大夫,退休以后搬回老家了,房子留给儿子和儿媳妇。我们家和他们家并不熟,他大概不知道我家里的事,来找了几次,我赔礼道歉,对方还是不依不饶,还闹着要去找居委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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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u5 y- R  K  昨天晚上我爸又闹起来的时候,他找了上来,话说的很难听。我一直忍着,刚要回嘴,从身后飞来一个水杯直直的砸到他脸上。我爸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来了,他今天又喝了好多的酒,脖子红的厉害,眼睛里都是血丝。上来就要和人动手。那家邻居个子不高,挺瘦弱的一个男人,架不住我爸一个拳头,我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拉开。关上门,男子的叫骂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尖锐的京腔,钻进我的耳朵。我死死的拖住我爸,把他往屋里拽。我爸喝酒喝的舌头都大了,浓重的酒气喷到我脸上。. r8 F* I& U. p7 s3 \+ Z" E
  
) t+ ~: S( i  H  “琛儿,你放开我,放开。”我爸伸手推开我的肩膀。“那是谁,欺..欺负人么。看..我。收..拾他。以为我们家好欺负?小..小梅不在,爸在,没人敢欺..。负你。”我爸说着在自己胸口拍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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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N' L4 V! E4 \  我把他按到床上,我爸挣扎了一会儿就安静下来。很快就打起了呼噜,我拉起毛巾给他盖好。从地上拾起来没有打开的哪几瓶酒。紧紧的关上门,门外的叫骂声还在继续,我越不想听,越拼命的往耳朵里钻。他们家有个小孩,还不到一岁,每次刚刚睡着,就被我爸在楼上叮叮哐哐的声音惊到,然后就会大哭起来。为人父母看到自己的孩子过得不好,都会着急上火。我和我爸讲过几次,他清醒的时候答应过,会控制好自己。可是酒精这种东西是会麻痹神经的,他曾经和我讲过好多次,酒精的危害。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碰这个东西。这些都是我爸教我的,可是他却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 n0 k5 V$ p( H; \  W.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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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他心里难受,整宿整宿的睡不着,他想我妈,如果不喝酒,这种痛苦会让他窒息。也许只要过了这段时间,他就会变成以前那个严谨,认真的叶大夫。我抱着这种信念,把他的酒藏起来。床底下都塞满了,我爸还没有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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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8 n8 J9 c; R, d8 q! ]8 @  李渭然这个礼拜就来了我家一次,平时就是打打电话,问问我家里的情况,如果缺什么都给我带来。我让他先忙他的,不用管我。李渭然的声音很犹豫,我知道他是不放心。我也不放心他,他这样贸然从英国跑回来,还是在闹疫情的时候,家里应该也不好说吧。我想我真是没脸见他们家的人了,我只不过是李渭然的同学,家里没本事,却让他为我付出了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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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那种家庭的孩子,交往的也就是那么几个人,大多是为了利益原因。而我是个异类,李渭然却为了我这个异类做到这种地步。如果我是他爸,我一定会把叶琛划为交友的黑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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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 ^2 i' i: w& Z  我和李渭然认识这两年,他欺负过我,把宫保鸡丁盖饭扣到我头上,对我动过粗,逼我写作业。他对我的欺负的最狠,可是对我的好也最多。我们之间,总归是他付出的多。我好像从来没有对他好过,我为他做的那些,不过是举手之劳,丝毫没有为难的事情。但是他之于我却付出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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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F; N& V7 G  以前总是以为我之所以会喜欢上他那样集各种纨绔子弟缺点于一身的二世祖,不过是因为潜在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爆发。现在看来,患病的人,不止是我,还有他。我说过那么多伤人的话,他对我的爱却没有改变。. G8 C1 o+ d' w
  
) y$ X+ r& B2 K, S" ?$ U1 ?  如果我们真的一拍两散,就算偶尔会想他,我也能做到老死不相往来,让那些思念烂到肚子里。可是他做不到,他说只要我危难就会在我身边。他会护着我一辈子。李渭然其实是个明白人,他知道不可以和我再继续纠缠下去,可是他却做不到。也许我们之间,一开始就是他陷得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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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每天晚上都喝酒,早上还要起来上班,我爸的精力已经大不如前。我变着法得做好吃的给他,可是这点食补根本就无济于事。我劝他不要再这样,对工作还是对自己都不好。我爸摸了摸脸,沉沉的叹了口气说句没事。怎么可能没事。明天就要高考了,等这一切忙完了,我一定好好的看着他,每天他一下班,我就去医院门口等着他,不让他买酒。这样的生活不可以再继续了。他已经放纵了自己半个月了。就算他打我也好,骂我也好,真的不能再喝了,日子还得过。我妈不在了,但是我还在,我会陪着他走完以后的人生,我也是他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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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刚走没多长时间,居委会就找来了。我家里的情况,他们是知道的。可是楼下的人家不知道。居委会的大妈让我去给他道个歉,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我又做了一套理综卷子,看着时间差不多就下楼了。我知道不应该空手去,可是家里除了床底下那堆啤酒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我满怀诚意的下去道歉了,可惜居委会的工作做的不到家,楼下的人家对我家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M& e! @  `7 Z; {8 G;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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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轻轻敲了敲门,开门的是女主人。她一看到是我,就骂了起来。大致是说我们家不懂事,没公德什么,惊了他们家孩子,我们付得起责任么。我一个劲的赔礼道歉。她的吐沫星子都溅到我脸上了,我也顾不得去擦。也许是看我服软,女人越骂越起劲,说我们一家人都没教养,我火一下子就上来的。但是还忍着。她又喊了一句,你妈也不来道歉,一点诚意都没有,一家子缺德玩意。我知道我是个爷们,不可以和长辈动手也不能和女人动手,但是对着一个妈刚没了大小伙子骂娘,谁都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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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W* v. j/ G. ?- E  我猛得抬起头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你他妈再给我说一句。”女人大概没想过我会忽然发火,被吓了坏了,脸色当时就白了。她大喊了一声,忽然从里屋跑出来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女人,大概是她的亲戚来帮着看孩子。看到邻居家女人被我掐着脖子,随手抄起放在电视柜旁边的遥控器,冲着我的头就砸过来。2 _2 O( ]9 g1 ]5 d9 f2 r;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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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烈的钝痛传来,我把邻居家女人甩到她亲戚身上。“我妈死了,你要想听她给你道歉我他妈这就送你去。”我大喊了一声,两个女人抱在一起退后了好几步,不再说话,惊恐的看着我。+ S3 \  f. n6 f& Q& h9 d) G,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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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热的液体从头顶留下来,伸手摸了摸,竟然出血了。我按住伤口,重重的摔上门离开。回到家,我打开淋浴的喷头,冲洗额头上的血迹,水流到厕所的地面出现了大片的红晕。为什么我爸要喝酒呢,他为什么就不能坚强点,我心里委屈的厉害,却没有资格怪他。家里已经这样了,为什么他就不能和我一起好好过日子呢。  z2 U0 v# K; W5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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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找出医药箱,对着床头的镜子开始包扎伤口,这个梳妆台是我妈最喜欢的,她以前总喜欢坐在这里打扮。不知道她灵魂会不会在这里流连,如果让她看到我这个样子,一定会难过了。我连忙拿起药箱往客厅走。刚刚走到客厅门就开了,李渭然拎着两袋子食材走了进来,我已经来不及躲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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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9-30 22:41:1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 38 章 ... % |* W( F1 z5 }1 d-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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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X' L- l! u) `# z  v  “这怎么回事?!”李渭然把东西放下,一个箭步冲到我身前,扳过我脸颊对着他,伤口上已经上好药,盖了快纱布。就差粘胶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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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不小心磕的。”我挡开他的手,摸索着贴了两块胶布上去。: M6 P9 K( M6 Z/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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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当我是傻子么,谁动的手,你和我说!”李渭然拎着我的衣领大声的喊道。  [3 C4 T2 Y, |5 `. }4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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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没事,本来我就理亏,还先动手了。没事,没事。”说着说着,我的声音抖了起来。我委屈的厉害,心里头特别难受。尤其是看到李渭然的时候,忽然就忍不住了。再他面前,我总是没有办法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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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5 j4 L" Z2 ?" s  “阿深。”李渭然低低的喊了我一声,把我搂在怀里。轻轻的摸我的背。小的时候,我在学校里瘦了委屈我妈也是这么安慰我。; N1 M$ D1 V& v' o
  
& [$ N* Q  c2 ?' G5 s8 Q0 A7 p! y) v  “李渭然..”我弯下腰抱着李渭然的膝盖,忽然就哭了。“你说我妈怎么说没就没了,她不在我怎么办,怎么办啊?我想好好过日子,可是她不在,我..我爸的心也就死了,都是亲人,你说他怎么就这么偏心呢。他..为了我妈..可以..酗酒。为什么就..不能..为了我。好..好过日子呢。”我一边哭一边大口的喘气,说话也变得断断续续。: M' `2 K! V8 k: a5 o
  
$ f% l4 b( U5 k4 l* X  李渭然从后背搂住我,伸手挡在我眼睛上。眼泪从他的指缝间流出来。在我难过的时候,他总会陪在我身边,这样不好,我会被惯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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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够了,我趴在李渭然膝盖上喘了会儿气。心里有太多的感情没有办法宣泄,都堆在胸口。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充满了气的气球,随时都会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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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o6 x! p1 p  “李渭然,我不怕疼,你要我么?”我抬起头,对上李渭然的眼睛。我们已经半年没有亲密过了,我都快不记得他摸我是什么感觉了,我想有人爱我,我想清清楚楚的爱来填补我内心的空虚,我想用爱来释放我无法承受的压力与感情。“你要我么?”我开始解自己衬衣的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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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李渭然压到沙发上,他的舌头探到我嘴里,我抱着他的脖子轻轻舔他的舌尖,他身上那股白开水的味道让我没有缘由的痴迷。这大概是我最主动的第一次,我把手从他腰间滑进去,用力撕扯他的衣服。李渭然穿了条运动短裤,没有系腰带,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褪尽了。5 y- ?+ e8 }1 e& m# L3 c7 r
  
; z& ^! Z( ]! Z: [% p  ?$ N( L6 l  我抱住李渭然的肩膀用力一转,把他压在身下。开始解自己腰带,李渭然拖着我的腰,躺在沙发上看着我,眼神里有些的惊讶。大概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我压在身上。明明我说的是你要我,现在却变成我要他了。我把膝盖顶在他的身下,轻轻的摩擦,李渭然的喘气越来越粗,他的喘息声真好听。我们终于□相对,我贴上去。双手在他身上游走。他的体温越来越高,脸颊绯红,以前我在下面的时候从来没有注意到李渭然会有这么可爱的一面。被李渭然握住了,对于他的触碰我从来都没有免疫力,我轻轻哼了一声,整个人贴在李渭然身上,用力的摩擦。汗水都蹭到他身上。' [9 L' c& c# `3 k
  
( \4 e+ _5 l5 t7 x# y2 l  忍不住了,我把自己从他手里拿出来,伸手在他那里轻轻的揉捏,然后把自己放了过去。我用力一挺,只进去一点,李渭然死咬着嘴唇,脸色都白了。“乖,忍忍,马上就好。”我想起来李渭然以前安慰我的样子,风水轮流转。, Y. s7 s" C" `9 I, O
  
5 ]) s9 u, v$ Y' F  折腾了一会,李渭然终于忍不住把我推开了,因为我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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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3 ]0 K2 q- Y  “笨蛋。”李渭然的声音哑哑的,带着□的味道和些许的急躁。他捞住我的腰,想以前一样把我抗在肩膀上。他快步走到厕所,从支架上了拿了什么东西,白色的边角看起来好像是护肤乳。/ t8 j/ u, Z; l9 u1 F* a0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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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着我又被他扔到行军床上。李渭然压了上来。他一边把护肤乳一点一点涂在我身上,一边在我耳边轻轻的喘气。“阿琛,你个笨蛋。想压我,在练几年吧。”说完,他紧紧搂住我的腰,用力一挺。我轻轻喊了一声,李渭然的动作僵了一下,为了让我可以慢慢适应,他放慢速度。但是打在我耳边的喘息声,可以听出他压抑的□。) g6 e# m, c) g) i- S: O" i( x(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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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深,我想你,想死你了。”% f# P' H8 b0 m2 C' ^$ a
  
( H& K4 T8 U: f/ v# \* w/ L  “我也想你。”被他顶了一下,我忍不住哆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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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 N0 w  “是这么?”李渭然的速度越来越快。  P# z5 U) ?. l5 z; G. G"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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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告诉李渭然,我有多爱他。可是过于猛烈的刺激让我说不出话。我紧紧捏着李渭然的! |8 Y5 g3 a* H/ ~& P
  手臂,指甲几乎扣到他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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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8 h8 j# ^$ q1 C- k  李渭然趴下来,抱住我的肩膀,脸颊和我贴在一起,他眯着眼睛,不停的喊我的名字。迷人的喘息声让我不能自拔。我扳过他的脸颊,吻了上去,舌头纠缠在一起。李渭然忽然咬住我的舌头,紧接着身下涌入一阵暖流。李渭然松开我的舌头,慢慢退出来。我抬起头,把脸上的汗水都蹭到他肩膀上。2 f; b9 S9 y9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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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去洗澡了。”我推了李渭然一把,这样黏糊糊的感觉真不好受,我应该把空调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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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阿深,让我再抱会。”李渭然双腿搭在我我身上,就像抱抱枕一样紧紧的搂住我。“阿深,我可想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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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v& p* `  “先去冲冲,你不热,我都要热死了。”我在李渭然屁股上拍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忍不住笑起来。6 P( S# ?4 B) J/ i0 w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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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敢笑我。!”李渭然伸手去戳我的肋骨,这是我的死穴。我笑的直哆嗦。忍不住咳嗽起来,李渭然一听见我咳嗽立刻就住手了。紧张的看着我,一动不敢动。; S6 F. b1 Q  y5 C5 p; F
  
5 Y6 P5 h6 R" i$ B1 }0 K2 K8 U  “没事。”我拍了拍李渭然的脸颊,示意他起来。这回他乖多了,立马爬了起来,还伸手拉我。" h' Q  t9 I8 F/ S7 _
  
* y, l% k# q2 a( w1 u6 Z- O# W  李渭然跟着我来到厕所,我打开喷头挑好水温,把李渭然塞了进去。这货不知道多久没搓灰了。身上全是汗,用手一撮就下来灰了。我胡乱的冲了□上的汗渍,把搓澡巾拿过来,浸上水开始给他搓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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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W2 Q& R  N% \, K  “你多久没搓灰了,恶心死了。”随着搓澡巾的移动李渭然背上的灰掉下来,我向后退了几步,避免掉到脚上。这孙子真是越来越恶心了,亏了我还以为他挺爱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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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给我搓,就没人给我搓。再说我天天都洗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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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打沫,不搓灰能洗干净么。”% C( H& @; B& j' _9 d'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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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洗得挺干净了。”李渭然倒了点洗发水涂到头上。李渭然这么大一只,洗澡也挺费劲的,其实也是我事多。搓了背,顺手把腿也搓了。反正腿都搓了,干脆都给收拾利索算了。等我把他整只洗干净的时候,都快站不起来了。本来腰就疼。我就是个操劳命,摊上这么个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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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e7 E+ J9 p* j  从厕所出来,看着被自己洗得白白净净的李渭然,还真人模狗样的。忽然特有成就感。只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才会完全放松。那些难过忧伤的事情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额头上的纱布进水了,我拿出药箱换快新的,李渭然则坐在我身后小心的给我擦头发。; i. ~2 p* i. F8 r5 W
  
- V. k0 I2 Z9 [* J0 _3 G9 K  “你头上的伤,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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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K6 {3 v  i; D" G' U, U  “和人动手的时候被砸的。”5 @- J* y7 |) u
  
4 i( j) x+ x/ t9 ?! {  “对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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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告诉你,会打击报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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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李渭然的话刚说完,他的手机铃忽然想起来。他接起电话,手还挂在我脖子上。刚说了两句,我明显感觉到李渭然抱着我的动作僵硬了。对方又说了些什么,李渭然只说了句我知道了就扣下电话。4 P* p) G( q9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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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7 `6 h; V- `  K, s% g
  
2 }; b4 k) M4 V: Z/ C% {  “家里有点事。老头子找我。”李渭然放下电话,继续给我擦头发。他手上的力度轻了许多,有些心不在焉。家里一定是有要紧事找他。' U0 J! S+ s, R, R! M2 w- b  |. T
  
: I. o' \% s! A# ?' W/ ~8 K5 ^: A  “你快回去吧,别隔这耗着了。再让你爸着急了。”我把毛巾从李渭然手里抢过来,“行了,赶紧回去吧。”0 y' P, b' N! W$ j
  
9 s. p% o( `6 v% ]/ u  “那我走了。”李渭然看着我,表情有些犹豫。% y" B% o9 }1 T1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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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紧的。”我摆了摆手。2 R: w6 `0 Q# O* p, _& v  Q8 M, n# `
  
0 V7 ^; B$ a1 v3 m) \  “明天你好好考,如果我有空,就去接你。”李渭然在我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打开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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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 m% {1 W! p4 m1 P$ E  我用指尖轻轻触碰被李渭然亲过的额头,皮肤上似乎还带着他的温度。看着我家的防盗门发呆。李渭然他爸找他究竟是什么事。我很想知道,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明天是高考,这才是最关键的。我得再多划拉几个公式练练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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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9-30 22:41:4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 39 章 ... 7 x$ C# i  c' p7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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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妈以前说过,我最大的优点就是有数,明白自己该做什么。这大概也是她对我总是特别放心的原因。很多年后,我常常想,如果我不懂事一点,她会不会因为放不下我而舍不得走。我一直是个乖孩子,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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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考我被分在3中,一大早赶到学校,做校车过去。非典的疫情已经快要消失了,不过进考场的时候还是免不了要量体温。蝉鸣让气温更加闷热。大家排着队一个一个进场。我一直都挺镇定的,也不着急,可是当预备铃响起的时候,忽然紧张起来。握着笔的手直哆嗦。看来我也难免落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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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4 d' D" Q" |- X, ^$ U  我在裤子上摸了摸,把手心的汗水都蹭上去。卷子到了手,忙不迭的写名字,涂卡。因为紧张名字被我写的歪歪扭扭,好歹能看是出叶琛两个字。很多人喜欢卷子发下来先翻到后面去看大题或者作文的题目。而我从来都是按部就班的做,如果前面没写完不会看后面的。我知道自己是个定力不足的人,如果知道了作文题目难免会分神去想。万一碰上很难的题目,做其他的题目的时候也会受到影响。我写字的速度不快,最后剩下作文的时候,往往只有一个小时了。8 }9 q$ H/ [  H  p* x$ Q: u"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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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子被我掀过来,是命题作文,题目是,转折。语文是我的弱项,老师总说我的作文写不出彩。也许我的确是个感情丰富的人,可是议论文我真的不在行,那种自相矛盾的议论我写不好。也许是因为遭遇了太多的不幸,上苍在高考上可怜我了。这两个礼拜,我做了很多卷子,尽全力让自己恢复到入院前得水平。但是还是有些力不从心,那么这个作文题目也许就是上苍对我补偿。, h1 a( C$ h1 E3 z5 x( O6 z
  
! l! Y/ n, T4 f  t1 S  这半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转学,非典,我和我家人,我和李渭然,太多太多的事情,太多太多的转折,我一点一点的摸索,一点一点的前进。努力,坚强的走下去。从来没有哪一次在写作文的时候会有这种感觉,手下的笔就没有停过,就像是在宣泄我内心强烈的感情。) x, m' A5 h2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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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子里不停的闪现出的那些画面恍若隔世。和李渭然在情人节的街头溜达,考了前10名被爸妈夸奖。李渭然的离开,非典的发生。太多太多的事情。我的生活就像是部清新的小文艺片,结果拍着拍着,忽然转折了,变成了励志少年的奋斗史。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劳其筋骨。或许我以后真的能成大事也不一定,只是这个转折这的太残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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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两页的作文纸被我写的满满的,还有15分钟交卷,从来没有发现自己写字竟然这么快。以前的时候写作文,都是拼了命的往800字的线上爬,爬到最后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然后很痛苦的再另起一段抒点情什么的废话,把字数拽一拽。可是这一次写的很流畅,一句废话也没有。全文里唯一的一句废话大概就是,我爱我的家人。这句话,即使我不说,他们也会明白。& b9 [# S+ @. {# v6 A
  
( ~* }6 g% [" Z. B2 v4 ?$ t4 w" X  我把卷子又来回检查了一遍,倒扣了摊平放在课桌前。白色的纸面上,可以看到字体的印痕。& R: @5 u' R1 I$ D0 q) D1 H
  语文考的很顺,接下来的科目发挥也挺好。下午是数学,我答得很顺手,数学一直是我的强项,不过却是李渭然的弱项,每次我的个位数都比他的总分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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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考场出来,学校外面挤满了来接孩子的家长大多都带着口罩,那个时候疫情快结束了,已经一个礼拜没有新增病例了,但是还是让人放心不下。我抻着脖子瞅了瞅,没有李渭然的身影。如果他来接我,一定会让我第一眼看到他。大批大批的学生涌出来。门外的家长也跟着骚动起来,喊着孩子们的名字,其中不乏贝贝,乐乐这样听起来很幼稚的名字,不知道贝贝,乐乐们听到他妈在这种场合公然喊他们的小名是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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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u' w2 k, i  “琛儿!”我好像听见有人喊我,似乎是我爸的声音。怎么可能呢,他大概已经顾不上我了,也许连我什么时候高考都不知道。再说现在刚5点,他还没下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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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低着头继续往外走。刚从校门口出来就被人一把捞住肩膀。竟然真的是我爸!他竟然来接我了!“琛儿,考的怎么样?”我爸这段时间瘦了不少,但是本质上还是个胖子,他把我护在身前,用肩膀隔开拥挤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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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挺好的。你怎么来了?”1 u0 ~( B. ^6 V4 ^- ~) ^
  
% G+ F  I/ }/ ^7 d6 Y# B  “那就行。”我爸点了点头,他的脸色还是那么憔悴。额头上全是汗水,应该在太阳底下等了很久了。我把手伸到裤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来给我爸擦汗。“我能不来么,你今天高考啊。”我爸推着人群往外走,我跟在他后面。他右手的小拇指不自觉的伸出来。小的时候他带我出门,他的手太大,我握不住,他就单伸出小拇指来让抓着。心一下子就软了,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来接我,也从来没有想过他这么多年都没有丢下伸小拇指的习惯。我伸手握住我爸小拇指,他用剩下手指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就和小时候一样没有停顿,依旧向前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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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天,我爸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就喝酒,然后耍酒疯,再死睡。几乎每天都是这样的循环。说实在的,我还是挺埋怨他的。每次在屋子里做卷子的时候,听到他含糊不清自言自语的声音,我都难受的要死,有好几次,我都想拿柳叶刀划自己的手背。但是我都忍住了,我不能亏待自己,身体好才能撑起这个家。我几乎都快要绝望的时候,他来接我考试。像是在深有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忽然出现了一道光亮。我捏着我爸的小拇指,激动的要哭。" b0 B3 B8 N& O3 x/ O  a% |4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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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爷俩在楼底下的小餐馆里点了几个菜,我爸照例要了个干煸芸豆。他吃的比以前少多了,要了两碗米饭,可是只吃了一碗半吃不下去了,我知道他是怕我担心,让自己多吃点。他这个样子让我心疼的厉害。+ [1 t. X* z' j2 Y5 T- c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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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吃不了就算了。”我从我爸手里拿过剩下的半碗米饭,都扣到自己碗里。又夹了几口菜放上去,大口大口的嚼着。- i4 Y% `8 f;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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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琛儿,多吃点,多吃点好。”我爸放下筷子,到了杯水送我跟前。也许我的生活真的会好起来也说不定,就像今天高考作文里写的那个转折。* {, `  \' G( f)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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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饱饭回到家已经快8点了,我在屋子里看会书,我爸怕影响我,没有看电视。他屋里有台电脑,不过他几乎没怎么动过,买的时候是那会儿兴电脑,就跟风买了台。基本上就是我偶尔拿着上上网。我把化学的公式都整理了一遍。刚准备看看物理,从我爸的屋子里又传来的砸东西的声音。头皮当时就麻了一下,一定是我爸不小心撞到柜子了,一定是。我在心里默念。声怕再传来让我的愿望破灭的声响,紧接着,又传来了我爸大着舌头说话的声音。他又喝酒了。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似乎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草稿纸上被我无意识的涂上片大片的墨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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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折什么不过是我的妄想。傻逼,傻逼,我在纸上不停的写着两个字,叶琛就是个傻逼。用的力气太大,戳破的草稿纸乱做一团,我猛得站起来,一把扯下被我划花的草稿纸,用力一握,扔到门上。纸团弹起来,掉在地上。我撕扯了几下自己的头发,不小心触到额头上的伤口,疼痛让我冷静下来。为了怕我爸担心,我骗他是洗澡的时候磕水池子上。我尽力去做好一个儿子的义务,不让他为我担心,但是他知不知道,他让我有又担心,多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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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考的最后一天,刚从考场出来就感觉到气氛和前几天不一样,终于解放了,大概就是这种心态。明显感觉到出了考场的同学都是在向门外跑,而不是走,密密麻麻的人就像是非洲草原上迁徙的野牛。天真热,我抬起胳膊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跟着大部队出了学校。门外照例站了很多来接孩子的家长,我站在门卫那里看了好久,也没有发现我爸,李渭然也没有出现。果然呢,昨天我爸来接我,真的不是转折。" O8 I" n% ]3 q  G0 H+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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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边不停的传来家长和孩子说话的声音,父慈母严的景象让我都快要长针眼了,人都会嫉妒的。我加快了脚步,用最快的速度敢到校车上,校车还会发,不过基本坐着的没几个人,今天是高考的最后一天,大多数孩子都跟着家长走了。这样也好,我自己坐一排座,还宽敞。我这样想来安慰自己,其实只要有个人来接我,哪怕是走回家,我都会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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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到家了,我刚把钥匙插进锁孔,门就被打开了。李渭然来了么?我一下子就笑开了,嘴咧的很大都合不上。他是我唯一的慰藉,只要看到他就会觉得生活还是有希望的。' h& \! d* v5 G, c4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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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小琛,这么高兴。考得不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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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_1 J: H/ w# X, z  \  “吴叔,你怎么来了?”我惊讶的睁大双眼,脸上傻笑的表情还没有退去。给我开门的竟然是我爸科室的吴峰。他和我爸关系很铁,非典那会儿,他儿子还和我一起被隔离,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 y/ x( f. p6 t1 n, O$ t1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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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9-30 22:42:1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 40 章(倒V) ... 5 d. @6 B2 z: ~6 e* u4 Z#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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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 Q( V7 o  “我送你爸回来。”吴叔让了让,让我先进屋。! M+ V; c: T( l
  
7 v1 \6 S1 |* `' \; u3 X& W3 W  “我爸怎么了?!”我头皮一下子就麻了,赶紧往我爸屋子里冲。床上一个人都没有,紧接着厕所传来一阵干呕的声音。我这才发现,我爸正跪在厕所的地面上,抱着马桶呕吐。刚才被自己吓傻了,都没有注意到屋子里冲天的酒气。- G! Y! I$ U* W9 W- A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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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我轻轻推了推我爸的肩膀,他只顾着吐,根本没功夫理我。/ P" J) |6 G. F1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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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琛,你别急。”吴叔把我拉到客厅。“你爸就是喝了点酒,没事。”8 ^6 `4 N' i) l"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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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好好的喝什么酒啊?”我不是小孩,我爸虽然晚上回家喜欢喝酒,但是现在是大白天,这个点他应该还没到家。“吴叔,你和我说实话。别拿我当孩子。我们家也就剩下我和我爸了,他的事你不告诉我,还能告诉谁?”+ r% w) H! I) ~# j
  
7 b. W0 a8 `% J% B: s0 ~  听到我这么说,吴叔也不好隐瞒。“咱去那边说吧。”也许是估计着我爸的情绪,吴叔把我往阳台的方向推了推。他现在这个样子又能听见什么。心里特别的失望。原本高考完我应该感到轻松和高兴才对,但是我爸的样子却让我更加的沉重。仿佛有万斤的巨石压在肩膀上。我努力想让自己乐观一些,积极一点,可是我真的看不到希望。. w( U. x0 }; o8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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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琛,”吴叔把胳膊搭在阳台的栏杆上。“今天早上有个手术,本来是你李叔做的,结果他路上撞车了,人没事,就是被困住了。手术挺着急的,你爸就顶上去了。这些日子建国哥的状态一直不大好。他的手术都安排在中午和下午..。”吴叔说的很委婉,大概是怕过于直白我难以接受。我家已经这样了,我真觉得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是让我难以接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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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叔你直说吧,我爸是不是出医疗事故了。”% w  T: h8 @/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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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还没鉴定,不过也不好说。”吴叔在我肩膀上拍了两下,“建国哥和嫂子感情好,我们院都知道。出了这么大事,他受不了。最近状态一直都不好,但是还坚持上班,我也劝过他。你多劝劝他,体谅体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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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4 ^# m4 C9 {" t3 a  “人死了没?”我也很想体谅他,可是我就快做不到了,失去亲人的不知他一个,我对我妈的感情不比他少。他这样自暴自弃的举动,实在是没有办法让我觉得他还是以前那个叶大夫。是不是我妈死了以后,他的灵魂就陪着她离开了,留下的不过是一个空空的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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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救过来了,但是还没脱离危险期。应该没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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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W& Y# h$ B# _; ?* D  “院里准备给我爸什么处分?”我回过头看着吴叔,好久没有仔细打量他了,他已经不是印象里那个年轻活力把我扛在肩膀上的小吴叔叔了。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都也爬上了皱纹。1 e& L  e5 ~$ v: w: A: ~0 Z+ E4 Z&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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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太悲观,年纪轻轻的多想点好的。”吴叔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果鉴定下来是医疗事故,应该背个处分,降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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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C9 I' h. i. O& U6 E+ x* V2 q  “如果人死了呢?”4 k  f! e8 D2 u+ L$ H% z
  
4 c/ V) {5 r5 l3 X1 p5 `4 N5 i  “....可能会吊销医师资格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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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u) i7 d* W9 S  “哦,我明白了。”我低着头,用手指在阳台水泥栏杆上一下一下的戳。栏杆下面还摆着几盆花,我妈走了以后,没人打理都枯死了。我们家越来越不像个家了。' P& J5 r7 [8 r
  
+ g0 |( o# P; C, [2 F' I  “小琛。”吴叔摸了摸我的头发,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安慰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人的活真的不好做。4 O* p: d9 H- ^  m"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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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叔,你儿子怎么样了,还好吧?”我故作轻松的岔开话题,我不想在外人面前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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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j9 a3 I0 O' [; E' W  “对了,你不说我差点忘了,那小子和你一起隔离的。他回来还和我说呢。”提到自己的儿子,吴叔的眼睛里立刻迸出了神彩,他很快意识到在我面前露出太喜悦的神情有些不合适。毕竟我胳膊上的孝才摘下来没多久。其实真不用这样,我自己家的事,和外人没关系,他想笑笑就行了。“他没事,皮实着呢,没两天就确认了是普通肺炎给放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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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S7 v& N, ~0 D1 c  a% `/ ]# H  “那就行。我看小孩挺可爱的。还挺担心的,没事就好。”我冲着吴叔笑了笑,他的表情也轻松了不少。1 Q+ U) ^, B8 o' i0 X
  
/ A! O9 N5 n( N& s" }  “家里的事你别担心。有事叫我。”( O/ [9 R& k6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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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我记得了。”我从阳台退出来,冰箱里还有点菜,这也到饭点了,吴叔把我爸送回来,我好歹得请人吃顿饭。“叔,留着吃吧。我去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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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G" s7 \% d  “不用,小琛。”吴叔一把拉住我。“我就等你回来。家里还有事,我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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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1 J$ b, x) p6 j  “您别客气,我就随便做几个,隔这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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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I6 Q7 W. u( F2 @  “我和建国哥客气什么啊,家里是真有事。我得走。”吴叔又重复了一遍,我也不好再留他。“那我送送你。”我把围裙放下,送吴叔出了门。门关上的一刹那,我伪装也跟着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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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0 s* I9 G% a3 `+ }3 g) L: f! O  累,真他妈累。我爸从厕所晃晃悠悠出来了,他看到我在,也没有问我考试的事情,直接走到他的卧室里,我听见嘭的一声,是他倒在床上的声音。  f7 V; [9 \* s7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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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包中南海,盖子半开着,才抽了两根。我爸喜欢抽中南海,他压力大的时候喜欢点一根。我到宁愿他是抽烟而不是酗酒,至少可以给他一个清醒的神经。烟盒旁边还放着一个打火机,就是小卖店里5毛钱一个的那种,绿色透明的塑料皮。我从烟盒里拿出一根放到嘴上,学着我爸的样子,点燃。我不是想放纵自己,实在是太痛苦了。我知道这是软弱的表示,可是在不让我释放一下,我真的会疯掉。我爸已经这样了,如果我真的疯了,谁来照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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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w# S* B- R  这是我第一次抽烟,意外的没有咳嗽。除了觉得有点不适应以以外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电影里演的那些,第一次抽烟被呛的天昏地暗的场景果然太艺术化了。我就这么一根一根的抽着。整间屋子里都弥漫着烟草的味道。我妈以前最讨厌这个味了,现在我把她最喜欢的家弄得乌烟瘴气,她会不会很生气,会不会冲过来捏着我的耳朵。/ H& O) i! p- \1 L
  
" S2 z3 g* T& S0 s3 S. D  半盒烟被我抽完了,我撑着膝盖站起来。刚才直接坐在客厅的地面上,腿冷的厉害。日子还得过,我无论如何都要撑下去。: h5 Y! L1 }' M
  
  F& j8 p# Z) z4 e& k9 @5 D+ A  推开我爸的房门,想看看他酒醒的怎么样了,如果情况好些,我就去做饭。门打开的瞬间,我觉得自己的血液都沸起来了,我脾气好,但是也会发火的,我发过很多次火,和李渭然,或者为了李渭然。但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气的我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3 f% n3 v)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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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并没有老老实实的躺下睡觉。他不知道从哪又拿来一瓶啤酒,正抱着瓶子喝起来。刚才的烟味太重了,我竟然没有察觉。“爸,你干嘛呀!”我猛的冲过去,要夺我爸手里的酒瓶子,谁料他抓得太紧,竟然抢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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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S: X' s' L0 p  “你..。别..。别管..我。”我爸本来坐在地下,被我推搡着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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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D3 ]! ]% L1 k" p9 f; _3 l  “你他妈就知道喝酒。”我吼了一声,他是我爸,我不能骂他,可是我真的忍不住了。“酒是你儿子么!”' l  r* y& Q9 f6 Z' |2 \: I
  
( K- U. d) ^/ }/ B) E  “喝..酒..舒..服。”我爸把酒瓶子放到右手,紧紧攥着。他大着舌头的说话声,让我的头皮一阵一阵的发麻。我想我是真的要疯了。2 f) k. }9 f) `( f1 a2 o(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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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不是个男人!我妈是真瞎了眼了才看上你!”话音刚落,我爸忽然扬起手里的酒瓶子砸向我。我本能的抬起手。% u8 _# A# e! Y: T. c/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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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烈的响声传来,整个右手都麻了,我甚至已经感觉不到痛。酒瓶的碎玻璃散落在我们俩之间。手臂上被划出了很大一个口子。我爸锅着腰,鲜血刚好溅到他脸上。我们俩看着我流血不止的右手臂,狰狞的伤口被涌出的鲜血盖住。都傻掉了。我爸楞了好一会儿,忽然就反应过来了,酒也醒了。他扯过一块毛巾就要按住我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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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 d/ }* h1 |  我没有给他机会,推开门跑了出去。就像是非典的时候我从学校逃出来一样,用尽全力的奔跑,那一次是为了这个家,而这一次却是要逃离这个家。如果说以前,我还对他抱有一点点幻想,但是当他的酒瓶子落下来的时候,我真的绝望了。+ K8 ]" [9 A/ x* R9 c/ ]$ H
  
& e8 @( u% M8 H: t: ~  我跑到一楼,迎面撞上一个人。也顾不得道歉,推开他就要跑。却被对方一把拽住。“阿深,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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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是李渭然,为什么我每次看到他,都是这么狼狈的样子。我想在我爱的人面前一直都体体面面的,为什么总是做不到。9 y9 q% l+ X1 g% _+ `3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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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深,你的手!”耳畔传来李渭然的惊呼。他一把推开一楼的单元门。按住我的伤口,拉着我就往外跑。; U% S0 D" G! N) w1 u0 s& v( C#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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