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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8 P8 I6 j9 _0 I2 e2 Z 那天晚上,也许真的有月光,月光银亮泻满房间,于是霍斯予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回到孩童时代,怀里抱着一只布偶玩具,他有些奇怪自己怎么会有那么个玩意儿,后来又恍惚觉得,似乎在父亲实施他的军人教育之前,自己是有那么一段时间被允许抱一只名叫叮当的人形布偶。那布偶长相滑稽,大大的椭圆形眼睛,头上有一搓毛线堆成的头发,这样一个玩意儿说不上可爱,但抱起来确乎是软绵绵的,紧紧勒在怀里有绵软温暖的质感,能一直软到心底,让你忍不住想把脸颊靠上去蹭蹭。
5 z4 ^) A$ |" M7 l 醒来的时候他有瞬间头脑空白,想不起自己在哪,怀抱里似乎还留着抱人偶那种感觉,他盯着陌生的天花板五秒钟后,才低头往怀里一看,周子璋被自己牢牢环在胸前,大概勒得太紧,他即便双目紧闭,眉头却也不舒服地皱起。霍斯予被自己的动作迷惑了,胳膊胸口压得发麻,半边身子动不了,其实很不舒服,但为什么成年后从未与人同床共枕过的自己,会抱一个人睡了一整个晚上?
Y3 |" g% k/ R. v( e 就算那个人是自己最近特别中意的,那也不成。
! O' s0 z- Y+ | E# Q 他有些恼怒地推开周子璋,用力粗暴,直接将周子璋推得翻了个身,但即便是这样,那个人也没醒,他长长的睫毛似乎颤动了一下,身子微微一动,又陷入深沉的睡眠中。霍斯予有些恼怒,他头一回赏脸在这过夜,哪知道对方压根不领情,居然这么推还不醒。他俯身过去,打算彻底将周子璋摇醒,赶他起床给自己备好出门的衣物,手要碰到他肩膀了,却又停了下来,因为他注意到,周子璋低垂的睫毛下,有两处明显的青色,显然,已经很久没好好睡一觉了。
1 I F4 D p! `0 ]1 a' e! z 霍斯予忽然想起来了,为什么在这过夜,为什么做了一半,却兴趣全无,搂了人直接睡觉。
# {5 Z$ z2 w+ T/ O' j 因为心疼他。5 ~. g7 D+ C3 y' R
霍斯予心里骤然变软,伸出手,拿指腹轻轻摩挲过周子璋的脸,一个大老爷们却长得如此清秀雅致,瓜子脸菱角嘴,睁着大眼睛看你,活脱脱就是一只受惊的兔子,就这样的人,却敢朝自己摔东西,敢叫板。7 F: {- n1 d o0 @
他轻轻地笑了起来,他知道自己的臭德行,兴致一上来,常常前戏都懒得啰嗦,直接将人压倒了办事,而且这人也怪,非但不是越操越乏味,反倒跟没开过荤的愣头青一样,一开了荤就一发不可收拾。! L' g. U+ C; y5 n7 B( x
好吧,他承认,最近确实要得多了一点,把个老实男人都被欺负得发了狠。' s, V5 I7 G! M% u
不过真有那么累吗?霍斯予有些不解,他自己只觉得每次搞完都神清气爽,高质量的性生活能提高接下来一天的工作效率,但作为承受的那一方,真的有这么难熬吗?
2 I* x! b* ^! p 难熬到,周子璋此刻就如散了架的木偶一样趴着,凝然不动,看上去就仿佛身下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吸附住一般。半边侧脸露出来,因为角度的关系,睫毛显得非常长,像活生生从昆虫背上撕下来的翅膀似的,死气沉沉,一动不动。鼻子曲线很优雅,嘴没有平时那样抿得紧,却是微微松开,想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一样,分外隐忍和脆弱。+ P: a. y% A; i, D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这个男人,仿佛承受了超乎能力的重压。) U% ?. C) f3 R5 d$ U% V
好像是吃了很多苦,以前的事就不说了,现在跟着自己,也没落什么好,给他钱也不懂花,给他好东西也不会用,更加不会趁着自己对他还新鲜,多为自己的后路打算,真是蠢到不可思议的地步。霍斯予心里暗骂,却又莫名其妙有点堵,在这样的清晨时光里,对着一具脱光了的妙曼身体,破天荒头一回没有兽性大发,直接不管不顾扑上去,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地吐出来。) n' m; E3 V9 r8 B6 h( y0 a9 }
好像怕惊醒了眼前这个人一样。
) o& d+ e0 `5 O3 m Z8 ]3 [ 然后,他做了一件自己以前怎么也不会做的事,他慢慢俯下身,第一次,郑重其事地,将唇覆盖在周子璋姣好的前额上。
6 C$ ]4 R* r: @/ y! F& D/ U 然后,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简单冲了个澡,换上昨日带了皱褶的衣服,弄完了,又折回卧房,再次亲了亲周子璋的脸颊,将他脑门上耷拉下去的一缕头发弄回去,沉默了一会,才起身,悄悄地走出去,带上门,离开这里。1 t/ `' p1 t% T8 U
在他二十三年的生涯中,霍斯予第一次在无关紧要的人面前约束自己的动作,而且出于完全的自愿。
* V# ^- t$ W# L" }0 m5 x0 x 在那一刻他想的是,该让周子璋多睡会,这个傻瓜,也不知道有多久没睡个囫囵觉了,那呆子的什么论文真这么重要?那么找F大校领导过去给他导师带个话管不管用?那一刻,霍斯予甚至想,既然周子璋看起来小身板也不是那么结实,房事上这么吃不消,那么就姑且歇两天,放过他吧。
3 G! N$ [( _- ?+ T 省得回头再把那身好皮肤弄出血点子来。: k, `3 L# l& f6 C* I/ \% x
霍斯予不知道的是,他的门一带上,周子璋的眼睛就睁开。- c! H# N9 N! U5 V2 ?9 ^/ W
他静静地躺着,一直躺到大中午,这才慢腾腾爬起来,冲进厕所,对着马桶扣住喉咙,呕出一肚子酸水。' h5 N4 j. Q5 q- V; A- K" q
然后他打开龙头,狠狠地将冷水浇到脸上头上,抬起头,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大口大口地喘气。. @# a$ X% Y# K! X
他一个晚上没睡,暗夜里大睁双眼,一个劲盯着霍斯予的喉结,他不断地想,怎么掐下去,能快速有效将这个王八蛋掐死。
s6 s2 e+ x2 M5 [3 J 或者趁他熟睡,迅速抽过一旁的枕头,扑上去压上全身重量,将这个人闷死。
$ u# n$ O: H1 T \# H, L! N* L; K7 x 但没有胜算,霍斯予身手力气都不是他能匹敌的,更何况,他根本下不了手。8 |3 j4 b7 G9 l/ d, f! L
就算是这么个王八蛋,死有余辜,但也还是人命。
. q; j; I6 |, n _+ P% l 周子璋颓丧地看着镜中的自己,那么现在怎么办?又不能真干掉他,又不能公然反抗他,逃又不能逃,甩又甩不掉,难道真的一天天任由他欺凌侮辱?。$ h- F a- o+ T- I d8 m9 ~
一年,一年,如果一年到期,霍斯予反悔怎么办?) r. [& j! I( [$ Q
周子璋懊丧地垂下头,一串手机铃响惊醒了他。
, X1 p, u5 A- y* K2 Y0 E 周子璋忙在腰间围了围巾,走去客厅从上衣口袋中摸出自己的手机,一接听,居然是霍斯予。4 G$ L- }& I! l' V/ D1 |+ }2 V
“醒了吗?”他的声音隔着电话听起来分外愉悦。
6 \. U C9 _. O- ?. s: w" H “没呢。”周子璋硬邦邦地答。
% f, B7 `0 W6 `( }+ B7 z3 |5 A “被我吵醒了?呵呵,”霍斯予一阵低笑,仿佛透着爱宠:“好了,我赔罪,送你一个礼物好不好?”- b; h) y y5 n2 ^# H% _) @8 O
周子璋淡淡地说:“我什么也不缺。”
/ L" j, L7 |3 e K “这个礼物你一定喜欢。”霍斯予笑说:“你不是最近弄什么论文弄到很累吗?放心好了,我呆会就找人给你们学校里头的领导打声招呼,由他去跟你的导师透透气,放心好了,他们都卖霍家的面子,你的学业一定没问题……”9 j9 v: `. [% M. k, _% ~
周子璋一听,差点被气糊涂了,半晌才发抖哆嗦着说:“霍五少,我错了,你能不能手下留情,不要这么毁我?”5 S" S. C7 y; M% I
“怎么说话呢?”霍斯予的声音骤然冷硬起来。: i9 [% J$ o" h; K2 |7 }" Q4 ^( ]
“我,我的导师,如果知道,我,我跟你这么层关系,那我就真的完了,彻底完了……”周子璋气得话都说不利索,咬着牙说:“你,你这是杀人不见血啊,有这么恨我吗?啊?行,你找去吧,你找,你要逼死我,就直说!”+ [; M" s% o4 X2 r, e
霍斯予怒道:“我是看你太累……”
, e+ ? z4 I) o2 K “算我求求你,真的,算我求求你,”周子璋心中一阵愁苦涌了上来,抓住手机,崩溃地低吼说:“我考这个研究生多难你知道吗?啊?我想了多久,努力了多久你知道吗?整整一年,我每天早上五点钟起来背书,晚上十二点多才能睡觉,我底子差,没办法,脑子又不像其他人那么聪明,只好这么苦读,但这有多难你知道吗?买个火车票都得省好几个月,我为了来F大我整整半年唯一见到的荤菜就是炒鸡蛋!所有人都笑我异想天开,所有人都骂我癞蛤蟆痴心妄想,我都忍了,我不过是想读书啊,我不过就是想读书而已啊!!!我一没偷二没钱,没伤过谁的心没犯过哪条法,我就这么点念想,这点念想碍着谁了?碍着你了吗,我都答应你了,都贱到这个地步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了,你他妈还要赶尽杀绝,你他妈怎么这么狠啊你,霍斯予,你他妈怎么这么狠啊……”; x/ k: t( G% ]: B
他说到后来已经泣不成声,哽咽着自己也听不清在说什么,电话那边一开始还传来霍斯予的怒吼,后来就静默无声,再后来,电话被掐断,那一边鸦雀无声。
2 B4 t9 O$ l, S5 |% K 周子璋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被抽离了,他忽然之间不想再挣扎不想再努力了,他想等待死亡通知书的囚犯一样,麻木地看着窗外,今天倒是有难得的蓝天,若是眼神好,也许还能看到云端上飞过的飞机。不知过了多久,却听大门哐当一声被用力撞开。
5 B1 y0 O* N% R) E& c7 \7 ^ 周子璋茫然地回过头,却见霍斯予气势凌人,紧绷着脸一言不发地走进来,返身一脚又重重地将门踢上,面色阴沉地一步步走进他。周子璋忽然有种根深蒂固的恐惧冒了上来,他战栗着要往后缩,被霍斯予手一伸,一下子就紧抓回怀里,周子璋大骇,以为他要施暴,下意识就扶住了头,鸵鸟一样耸起肩膀。霍斯予却用力板起他的脸,强迫他面对自己,目光中涌着怒火,大吼道:“看我,周子璋!”
X; t4 e0 |; h9 U 周子璋一抖,战战兢兢地看着他,霍斯予扑哧扑哧喘着粗气,似乎气得不轻,但却迟迟没有动手,骤然间脸色一发狠,凑上去撕咬一样啃上他的唇,狂暴肆虐,仿佛要发泄心中的怒火一样,周子璋被他咬得生疼,又被这种狂风暴雨般的激情弄得脑子里一片空白。随后,霍斯予用力扳开他的脸,额头抵住他的额头,像下什么决心似的,目光凶狠到要吃人一样。* d7 E9 u. x, j/ s" S" Q) Q" @
周子璋又痛又怕,又有些豁出去的麻木,喃喃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 C) J, E% p1 D, Y `" v& u' [. F “我也,不知道!”霍斯予恶狠狠地回答,猛地一下撞上他的额头,低吼说:“我他妈也不知道!”
" S: c% m5 R/ b9 M* G+ K$ ` “那你放了我!”$ `% J% i5 z% g% T- n
“不行!”霍斯予发狠说:“你给我老实点,就呆我身边,听到没有!”
8 i, |" C1 Y7 _' A& p0 G6 w “凭什么?”周子璋什么也不管了,骂道:“王八蛋,你想毁了我,我跟你拼了!”
. t' r* V- V1 j; [: W7 y" a 他一面骂一面跟霍斯予厮打起来,霍斯予想制住他,却被踢打了好几下,花了不少力气才将人反手扭着锁在怀里,咬牙说:“子璋,周子璋,你他妈疯了,想我真给你导师打电话你就闹!妈的!”
+ I# B W: {% f, s/ i( t 周子璋气喘吁吁,却停了下来,看着他有点难以置信地问:“你,你没说?”, ?" M6 |, ^0 I" H* a
“当然没说!”霍斯予气急败坏地大声道:“你有没有脑子,我是办事这么没轻没重的吗?打声招呼卖个关系是为你好,你以为现在大学是什么净土啊?再说了,你不想我插手可以好好说,发什么疯啊?”; _1 `( r2 V: W3 U8 @- o' p, d7 y
周子璋也冷静下来,一想,霍斯予手中就攥着自己这张牌,确实不至于这么轻易就抛出来,他怒视了霍斯予一眼,说:“五少这话真有意思,咱们是能有商量好沟通的关系吗?”7 X+ G' m0 ^8 E0 J" V0 A% _
霍斯予意外地没发火,定定地看着他,嘴角上勾,松了手,改为将他搂在怀中,摇头说:“行了,往后有什么话好好跟我说知道吗?”
, u: `6 F6 t; I0 s* p* _( R 周子璋垂下头,轻声说:“你给个准话,不插手我在学校的事。”/ W& z7 m8 [1 I& [6 e( m* L
“行。”霍斯予拉长声调,竟然透着几分无奈。$ C4 b7 t" [) k- e7 Q0 H- g
“我,学校有事,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突然叫我回来……”周子璋试探着问。
6 v, U+ L5 e6 f8 K+ q* r 霍斯予半响没言语,突然在他额头上大口亲了一下,说:“那这么着,我每两天过来一趟,你甭管有什么事,那晚上都给我匀出时间来,明白吗?”
) F# T: v, m3 b5 o; x- T 周子璋抿紧嘴唇,点了点头,忽然说:“下周五,导师安排了我有个家教任务……”) {" k) F' P& {
“就你赚的那点钱能叫钱吗?别去了!”
* p5 C, I% | G8 ^/ ?$ x 周子璋看了他一眼,低头不语。2 X: E+ Q2 q6 \4 x
“好了,去吧,妈的。”霍斯予一把将人抱紧了,吁出一口气说:“气性还真大,他妈的故意气我的是不是?我今天丢了手头上多少要紧事知道吗?往后你再来这么一出,我他妈看着你去死也不会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