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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6-1 22:4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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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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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5 p4 g/ K& D$ m施父见黑诺是在一个包间里,俩人坐了很久都不曾说话。出于礼貌,黑诺在等待长辈的先发,他也在观察着施父,有好奇敬畏,也有防备。马上会有一场无法避免的没有硝烟的战争,黑诺提醒自己没有做逃兵的资格,他要为了自己和施言放手一搏。$ S9 k4 r6 n% M4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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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出去读书?那么他呢?也读书?什么学校?中文授课吗?”最后一句的讽刺意味是不容忽视的。
, g: K$ q: b$ R9 D2 | “施言不是学习的料,他的成绩不会出在学术上,不需要读个硕士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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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出去可以做什么?出租车司机?他甚至听不懂乘客要去哪里?还是他去做黑工,洗碗洗盘子?”
) O. [" t8 u+ z0 v# D2 S “他不会去洗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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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告诉我,你可以养他?”施父难得会用这样口气和别人说话,他是多么不愿意去伤害面前这个一见就生好感亲切的男孩子:“似乎你自己的温饱尚有疑问。”
1 |- p) l( y! T' ?% |* {& O$ O “他是您的儿子,你不了解他吗?他不需要我养,同样我的温饱也不会成为他的负担。” u' l# f# S! @/ |6 M) I8 I+ k5 u. Z5 h
. i: e' r2 K6 G0 u4 O; Z' Z( j! T “那你究竟要他放弃所长,一无所有的去做什么?他可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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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 m' P9 U “什么?”施父脱口,他想到的是拳击,但是这根本莫名其妙。+ k; z' X X+ G0 K
* V+ ~0 T2 x& E/ t. A: ^ “我要他去,并不意味他就会扎根在那里,我只是要他去经历挫折,经历摔倒。”黑诺看一眼见施父没有露出不耐烦,继续说:“他出生就一帆风顺,现在又少年得志,浮夸难免。有人一生不经历风雨吗?自然界的规律他也不可避免,我要他现在就摔下,再站起来,好过将来他站在更高点直落三千尺!”# A& T. g, A: T) g' @! ^! y, S$ p"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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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父闻之心中巨震,他要强压下迫切追问的激动欲,再一次以多年识人的经验审视眼前的青年,目光沉静清澈,既没有矫情的故作清高,也没有浮华的虚伪豪情。施父对自己即将带来的伤害已经提前感到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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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y: m7 m1 P* L! P5 S( \8 i 他曾经假设了几种黑诺的答案,并且准备出逐一击破的方案。他以为黑诺会以感情为依据,论证情感真谛,因为一帘之隔的儿子陈述中,他听见了一段纯真的少年爱恋,听见了相识、相知、相恋,听见了伤害、原谅、包容。# V/ I1 C* i0 a. U5 F$ F: t
5 K/ Y k. Z- B; y: v6 _ 他也以为黑诺或者态度强硬,因为他听得出来是儿子更加放不开,是儿子的坚持换取了他们的再一次同路,那么黑诺等于获取了谈判最有利的一面。只要黑诺轻松推到儿子身上,石头就等于砸到了自己脚上。/ C/ k' s3 U. M$ b: E8 F6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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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干答案中,施父独独没有想到会得到这一种。那不是幼稚早恋的如胶似漆寸步不离,那不是热恋中忘我的卿卿我我,那是大爱无华的终极。这一个答案,令施父看到了这孩子对儿子的真心,对儿子的深情,对感情的领悟。这一个答案,令施父预感到了谈判的艰难,对结果产生未卜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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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K/ T2 }* f0 T: j 几句交锋,动敌先机的敏锐就让施父清楚谈话不可以再深入进行下去,否则自己将会被对方感染,将会为对方动摇。为了掌握谈判的主动权,为了达到今天会见的目的,施父提前发动了攻击:“我儿子的身边会有陪他经历挫折的人,你不适合。而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的亲兄弟将来在小言落难的时候也很有可能帮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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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a! i* c) T! T) a 黑诺与施父眸光相接,没有任何屈服的意思而执着地保持着对视。俩个人都看得很深,似乎要穿透进去直接探取对方的思维。" A1 y% M7 A' E, f6 ^
" I& e/ }3 }/ p6 E' K% K! u 未几黑诺淡淡一笑:“叔,您对我哥的恩情我相信我哥不会忘记,也不会忘记施言给予的帮助。不过我不能出卖施言,出卖我们来还这恩,而且施言也曾经提醒我他给予我哥的机会,您一定猜得到后来是吗?”0 A0 N/ T# @/ ?% X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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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诺虽然能够平稳地面对施父点出的威胁,可实际上他很难过,为施父难过。他理解让这个事业有成的男人说出这些连他自己都不屑的话,连他自己都会难为情的威胁有多悲哀。这是自己和施言一手造成的,这是自己和施言牵手的代价――伤害至爱他们的父母。黑诺带着深深的内疚却又必须要顽强抵御。! M# Z y6 P. f M* i0 D2 s/ f. y+ g
" W5 O) M" V) B3 z8 K4 F) A 如果儿子曾经妄想用黑诺的亲兄弟辖制黑诺,目的当然是阻止黑诺离开,而根据黑诺的回答显然没有让儿子得逞。那么黑诺兄长这颗棋在他做下决定之后,看来不可能发挥牵制作用影响他了。这和黑诺重视家人的消息完全相悖,是消息有误,还是他和儿子之间的感情没有商榷的缝隙?8 J1 c; r: U* O, l ` L% d' u# v
! D p M2 l/ J7 { “你考虑你的父母了吗?”最不愿意的牌还是亮出来了,最尖锐的矛刺出去,施父不愿意多犹豫。这是最后的一击,最后的武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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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n( {2 J: q4 u8 g5 } 早有最坚固的盾列阵以待,同样带着无奈与沉重的负罪,黑诺坚定地告诉他:“我会被打断腿扔出来,从此无家可归,无父无母。但是他会抱走我,做我一辈子的腿,给我一个完整的家。他,如父,如兄,如爱人。我的一双腿会让他痛一生,同时是一生的守候!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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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父视线牢牢锁拿着黑诺,心海已澎湃不休。黑诺依旧四平八稳,用着一种不惹尘埃的干净任你透视。终于施父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出去。五分钟以后,黑诺双手托住低下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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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言是周末与黑诺见面才知道父亲的来访,俩个人知道这一次见面赢取了最初的胜利,但是谁也没有露出笑颜。相依偎的他们默默体会着施父的痛苦,虽然他们有着最坚贞的情,虽然他们早确认决不动摇,但是无法抵消伤害父亲的愧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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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G: A* ~ 在对未来的预测中,施父不会就此罢休,那么在不久的将来他们还要严阵迎战。他们不敢有丝毫松懈,尤其施言每天在家要面对父亲,然而父亲还是那个父亲,好像他一无所知,好像他和黑诺没有会面。有时候施言都忍不住想与父亲打破局面,而黑诺持反对意见,他一直都坚持主动权要给施父,其实他是给施父思考的时间。! A) M. A7 K9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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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接近了尾声,黑诺的论文答辩因为最先上缴而赶在第一批里答辩通过了,就是说他在大学里的一切课业画上了完美的句号。多年扎实基本功,论文设计过程的严谨,使他感觉不到紧张与压力,相反答辩成为一场出色的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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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3 E3 L' c; X 因为对后来筹备答辩同学的帮助,以及施言周末的侵占,黑诺最近没有太多时间和唐朝接触。因此唐朝开始是没有机会和黑诺说自己的所为,后来就是想给黑诺一个惊喜而故意隐瞒了――他开始转学分,转学籍回美国。: t5 Q: t; {) T1 p/ y+ Y# {% x
. w* `" t# c$ k 在六月最后一个星期五的晚上,施父约了儿子共进晚餐。摊牌的时间在晚饭后,这些日子的长远考虑,综合衡量下,他需要和儿子掀开这层面纱再做最后的决定,即使在他几乎确信没有第二个选择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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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当爸的,想听几句真话。”
8 v B# i: N2 e! {3 r4 R- w3 ^8 K7 I7 {0 g “爸,您说。”4 W$ E. y) o3 W1 o9 h
“什么情况下你会放弃他?”: O+ ^+ N0 c. Y" K' O6 H$ Y2 G
( Y4 R7 \" d" |& R: U+ H3 o% d “放弃他?”施言喃喃重复了一次,才沉声说:“爸,您知道我在他两次高三的紧要关头曾经两度放弃他,第一次是我不懂情为何物的不负责任,第二次是我懦弱逃避的不担当。第三次在一年前他的以死相逼,我痛苦不堪的荒唐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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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前两次我的回头与这次我的坠落,都给了答案。我,怎么可能放弃他?他已经成为我生命中不可缺失的三光:日光,月光,星光。无论强弱,有光才会有生命的希望是吗?在无边的漆黑里生命无法求存,所以没有人离得开自己生命之光。”4 R* H* E) J- W2 L
施父只是给了施言这样回复:“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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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牌得如此简单,让施言判断不透局势。; D, q+ b9 r6 V: p, v0 y
“我还想了解一点,就我与他短暂的那次见面,我不认为他是肯被别人掌握或者影响的人,他将来恐怕会是很强势的人。你认为一对、”施父顿了顿:“一对……俩个人都很强的家庭一般来讲并不幸福,你似乎并……”0 k( q5 u* F" Q' o) P;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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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言因为父亲的找措辞而笑了接口:“爸,您不用给我留面子,您没有想错,他将来很可能实力强过我,问题是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和他强强比拼,他强的地方我弱又有什么损失呢?我自有我强不可挡的方面,我知道他的优秀,但是您不至于这点自信都没有?您的儿子怎么会没有自己优秀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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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_5 ^2 G4 i1 Q 施父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如释重负的一个笑容,施言也微笑起来。父子俩没有再继续这话题,笑意里都有一点辛酸在其中。7 O: S4 J% a$ n: r! l; o* X
6 g: Y) Q3 U( V) k! |( E6 A. Z 次日中午施父与黑诺的第二次见面,谈判还是老地方,唯一不同的是上次的一杯茶变为现在的一顿饭。进餐时漫漫话语,气氛很和谐,有点忘年交的意思,长辈与晚辈一起谈论起他们的大学,追忆自己的大学来对比,越谈越有共鸣。但是筷子一放,饭碗一撤,施父就发现黑诺不由自主正襟危坐,有洗耳恭听之态。7 H# N5 J6 {5 T* X' o0 ^
6 K/ ~6 J9 P m5 \- H “你和小言,我不为你们做将来的决定,也不打算插手你们的将来。将来由你们自己选择,自己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但是,现在我做为父亲父辈有自己的态度,因为你们还不足矣成熟到不走歧路,不走弯路。而你们目前的能力并不能够保证担当得起失误。”2 v: U: b3 R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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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现在是什么态度?”黑诺心跳加速了。4 j0 J( f8 {/ g( Z8 T8 i
“我不同意小言现在出国。因为你们准备的不充分。”
0 q8 y5 h4 C- w R) p “缓兵之计?”黑诺还是有点急,明知道不应该这样道出怀疑,还是沉不住气。. q6 Y. f% S8 b: t
; o( h" v b' q! v4 ]; E “你不相信我难道对小言也没有信心?”施父看着黑诺一听见对儿子的信心,马上眼睛就有了坚毅,真是复杂满心头,不知忧喜:“我希望你可以考虑我的建议,虽然我的出发点有些偏袒小言,但是全方位上来说呢,是对你们俩个人都有利的选择。”
" P9 J3 o3 ~* q$ b9 r# { 黑诺抱歉点头:“叔,您先说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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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上次你也说过小言学业上无法有发展,而且你说得非常有道理,他需要丰富经历,增长阅历,哪怕是困难挑战。我赞同这想法,但我是他的父亲,父母的心,你们可能还不能完全体会,有一句话‘不养儿不知父母恩’,也许将来你们才可以理解做父母的心情。小言现在出国,我可以预料到他的困境,我终究还是心疼。* k2 a4 c: l2 Q-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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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你可以等等他,给他一点准备的时间。明年,因为今年已经来不及了,明年你们俩先去XX大学读研,你愿意自己考就考,不考也可以和小言一样我一起送进去,待他稍微熟悉一年,我再将你们送去美国。 S2 `; T4 A* h# ?0 M0 Y, `* k" [
4 b! w1 |: V9 y* e* Q! S4 P 每年都有和美方的谈判合作,为你们打开去美国读书的路不难,而且那边还会有人接应,必要的时候提供帮助。我对你的要求是不负所长,学以致用;我对小言只要求一个毕业证,为他未来的发展镀金。”
+ M: @9 w$ k! R0 ~' }4 I6 F “我不可以先走,在美国等他吗?我并不需要您为我再多操一份心,增加麻烦。”黑诺对施父半信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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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0 {7 [" A+ r, v5 j “你走了,他会安心吗?而且小言现在自己申请签证,成功率有多高?你知道你们有多么莽撞吗?小言不是你,他没有一个充分又必要的申办签证条件,一旦遭遇拒签,这个记录是永久保留的。对小言以后的申请都产生不利的影响,甚至会波及申请其他国家的签证,因为各国签证官每一次都会核查以前的拒签记录,美国拒签等于关闭了很多国家的大门。”( q5 A0 y5 s" Z5 w
$ p+ n# d9 T/ }! [' ` 对于这讯息黑诺确实第一次听说,他怔怔无语。如果施父没有说谎的话,后果实在不太好。! L: D4 k& \! k- x: w0 k;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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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仔细考虑一下再做决定。我做为施言的父亲,一切前提来自对儿子的爱与尊重。同样你也是一个值得父母骄傲的儿子,我相信你是家族的荣誉,施叔还不忍心用欺骗的手段毁了你。”施父又郑重补充:“毁了你,等于毁了小言的生命之光,这是他告诉我的。”4 X/ p% h* s4 |8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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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诺羞赧但是又坦荡地端起杯子:“他是我的一杯水,今生唯一的一杯水。”3 z" D* d) @' h( Y. H2 [! @
施父伸手拿过了那只杯子,迎着阳光举起。虽然没有解释,他似乎自然地就懂其中的含义,颔首中黑诺看见他笑得真诚。 ^& h/ ^& S9 K9 i8 e- L; Q9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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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父中午走,施言晚上就到了。黑诺把中午的情况告之,因为他觉得施父一定还没有和施言沟通这建议。事实证明施父又一次显示了自己的人格魅力:他将施言是否知情的决定权给了黑诺。这样即使黑诺不接受他的建议,可以对施言保持沉默而不会在施言面前为难。
: `* B6 ?# s$ d) s 面对这样的父亲,黑诺的疑窦很难成形,只有求助施言:“你看权宜之计稳住咱们的可能性有多大?”, f0 y6 r$ ]: t& J;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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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言没有当场回答黑诺,对于亲生的父亲,施言有敬有爱。多年来父亲对家庭,对子女的付出他身有体会,他没有因为发现父亲的一点隐秘而偏激地蔑视或者鄙薄。父亲是一个党员,添居领导之职,虽然不会喊什么为党为国家奋斗一生的虚话,但他是一个好干部。他重视自己的事业,专研在自己的科技领域。4 @; J7 G( @5 v a;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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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言心中,父亲不是一个贪婪的人,他所处的位置但凡有贪欲,施言家现在起码可以富庶如解放前的民族资本家。父亲充其量算一个识时务者,与其说文革中为了政治路线还不如说为了能够发挥自己专长而娶贫下中农的母亲。改革开放以后父亲获得升迁,更多的喜还是为了才能得以伸展实现。+ N& X- a5 o) ]4 A4 X+ G
+ O8 j v* [) V, M8 w& r" R 施言看过太多别人的权钱交易,但是他认识的父亲只有兢兢业业的工作,在繁忙时书房里的灯光经常点至深夜。多年如一不贪不占的父亲,只有在关系到亲生子女的时候会稍有变通,略有圆滑原则。这些对自己和姐姐的爱施言如何去质疑?他是倾向于信任父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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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诺会征询施言的意见,理由是他认为施言应该最了解父亲,而不确信的情况下还可以与自己的父亲沟通。同时施父也就会明白自己与施言之间没有秘密,二者始终共进退。就算施言没有表态,由平时他对父亲的评价,黑诺也可猜出他心思。所以黑诺在有所保留的情况下,对施言提出折衷意见:或者先后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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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V- Z4 P5 ]: D 施言果然还是与父亲再一次商谈,父亲给了施言这样解释:“我对黑诺提出的建议是真实的,但是理由并非与他商谈时的百分之百。因为你才是我的儿子,在我考虑问题的时候,你才是最重要的,最优先的。”" q0 J9 \$ Y; J& _%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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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父在第一次见黑诺之前就全面收集了信息,而会见中对黑诺有了进一步的认识。那时候他忧懑结束会面,真的有气有恨有不甘,想他半生运筹帷幄,最后自己儿子的脱轨竟然无法阻止,面对一个小小青年竟然也无法屈之。然而在冷静之后,他又无奈承认儿子眼光的独到,承认那孩子值得人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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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P$ W W$ ]3 l 不过无论黑诺有多优秀,他的性别就注定了施父的反对。俩个孩子一静一动,一个狂放一个低敛,那么和谐的互补使对方的生命完美。但黑诺是个男人,施父一想到儿子以后会被指为变态怪物,必须狠心要为儿子掌舵。' @# W8 |% D, ]5 @# u6 _9 a
% ]. q- c" e" E# N7 i 父亲在酒吧聆听到儿子对黑诺的深情,同时也从黑诺那见到他的坚毅。不能说施父不感动,尤其他惊闻儿子几乎毁了黑诺的时候,他也心疼那个孩子。走过这般情劫的孩子,还有什么能轻易拆散他们呢?. R6 k1 S. v/ b$ o: P7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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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儿子有着年轻人都有的叛逆心,选择高压震慑不但不会奏效,还有可能激起已经有些羽翼,经济上独立的儿子走向极端。万般无奈只有迂回曲线救国,所以施父也在赌,赌儿子对自己的信任,赌黑诺对儿子的挚爱。0 @7 J! }7 f6 o' ^% A C: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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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施父不会将心底话坦诚,但是他也说出了另外的一套真心话,确确实实为儿子打算的肺腑之言。他首先解释为什么反对黑诺一个人先走,因为就他知道的黑诺是得到美国朋友的支持才顺利签证,也就是说黑诺人尚未进入美国,但是已经有走进美国社会的趋势。而施言因为语言恐怕会被拒之门外,若再迟一年迎接他的只会是旁观者的角色,一个无法打入黑诺生活圈的施言在美国能够保证黑诺身边的位置属于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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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T- e0 A2 ` W. d 其次,施父有很多现成的例子甚至施言都有耳闻的人,他们被公派出去进修,也曾山盟海誓,也曾鸿雁传书,但是最后回来的已是寥寥无几,能够最终携手的更加是罕如稀世。施父语重心长地告诫儿子:“不是说感情不真挚,而是随着时间空间变化,随着身边环境的变化,有些变化的发生是无法避免的,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9 w- Y9 K" a4 t+ m, X* S+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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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施父还无限慈爱地凝视自己的儿子,小言,爸是真的不愿意你们……其实,他也是很不错的孩子,我侧面了解到的他甚至会为你骄傲,骄傲我的儿子慧眼识人。如果你们才开始,我就算给他公费派出去也要将他送到远远的你看不见的地方,但是现在太晚了。我的儿子强大起来,我这样做,我的儿子大概会与我宣战,我或者会失去儿子。; X8 R0 s8 ^1 J1 [. p2 Z# t
- L% w$ m% K3 n$ O “爸。”施言鼻子发酸。7 t. y6 z& b( z+ ?5 l
施父拍拍儿子的手:“我不是谴责你,儿子,我只是做为一个过来人,做为一个男人,想和我的儿子唠唠心里话。小言,你相信老爸的眼光吗?我说黑诺那孩子非池中之物。”
0 @( @% a3 {8 X0 R 听见父亲给爱人那么高的评价,施言当然喜悦带着得意。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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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0 |3 w* [- g6 b4 G$ V “如果你觉得将来还远,你们之间还有未确定的可能性,你可以放手让他自由成长;如果你认死了这辈子就是他了,你这样随他心欲将来迟早要吃亏的。那孩子是一个肯下狠心的人,这点上你比不过他。所以我即使接受你选他,我也要确保你占居主动权才放心啊。我的儿子怎么可以让别人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A' v% N$ o6 z6 s# W0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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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施父抛出的诱惑是公派,有了公派学业上的压力会大大减弱,施言能够为以后拿到晋身的资本何乐而不为呢?同时由于公派,黑诺将不会承受外人那么大的恩情。施父让施言考虑好了尽快和黑诺达成一致,因为黑诺毕业在即,他必须要拿回派遣证(毕业分配凭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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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没有掩饰对他们的否定,但是他表现出因为对儿子的爱而纯然站在儿子角度的考虑,还是令施言动容的,这是施父的狡猾世故与老谋深算,也让他的说理越加显得诚恳真挚。
; w* l! v* l/ m5 M 别说施言,就连阿松、牟维新和黑诺周六齐聚一堂听见这一套说辞,也认为施父是强忍心痛为儿子盘算。施言不可能不被影响,阿松以前就觉得施父很好,现在更觉得一个父亲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值得尊敬信赖。/ C. M7 M+ t( T8 r& B
5 k q5 {- Q8 ? q* j- l1 Q 牟维新持乐观态度,因为不管怎么说,假使施父这一手是权宜之计,起码也证明了施父还是有一半的心里准备要看将来发展。只要施言黑诺俩人矢志不移,假的也会变真的――公派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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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诺有感激之情,但是他舍不得一路奋斗的成果就这样放弃了,因为这不单的他一个人的努力,这其中有居功至伟的唐朝,有情深意重的于瑶,有支持帮助的教授,学长和学姐。施言看穿黑诺的犹豫,他虽然不愿意黑诺先走,也不想勉强为难他。他告诉黑诺,听从内心的呼唤,无论是什么,自己都尊重并且支持他的决定。8 [& Y5 Z4 r'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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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顾少萌并不知情,牟维新今天也没有通知他,到吃完饭觉得应该出来乐和庆祝了,才找了顾少萌。维新是真的为黑诺高兴,有几分苦尽甘来的高兴,施言黑诺都是他很重视的兄弟,前一段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没少跟着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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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少萌进到娱乐城就被一个女生拉住,瞪眼一看认识――贝戈戈。他以为那一帮来人里还有和她很熟悉的秦明旭,却不知道就是明旭出卖了施言今天来的消息,于是领着人就要了包厢等他们。结果一会服务员开门,只有四位进来,然后他们看见了贝戈戈。施言表情有些不自然,黑诺的笑容顿时冷凝,阿松狠狠瞪他,维新则苦笑。3 d# i( P& i7 h' W5 C/ t"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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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言,”贝戈戈直接走向施言:“好久不见,我有给你打电话……”' R) R$ r8 e( v$ W4 I
黑诺直直走过去落座看酒水单,施言有一丝尴尬,回了一句好久不见直接坐到黑诺身边,伸手拉过单子共看,眼角瞄着黑诺。贝戈戈咬着贝齿,委屈地看着施言。
0 q2 p* s s* X1 s0 p1 b “你们俩负责我们包厢?”阿松问先摆果盘的服务员,声音大到人人听见。8 [+ N2 l( f3 n" @& l5 V* k
$ g" a. h- A; {+ K “只有我是。”% _4 x L: Z& W$ K
“那你去忙自己的吧,我们人少用不着那么多人。”阿松对贝戈戈说。
8 P3 ~ t/ [* t4 c “施言,”贝戈戈求助的喊施言。
% E% t, f5 j% A P “你工作吧,不耽误你上班。”施言抬头淡淡应一句。6 D3 R, M& ^' U/ V0 I& n!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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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戈戈冲出去,在卫生间一顿砸门发泄。刚刚看见黑诺,她的妒恨就象毒蛇吐了信子,施言竟然又和那个贱人在一起。施言那次与她滚到床上,她就知晓黑诺一定是和施言分手了,欢天喜地以为自己可以独占施言一段生活,但是施言宁愿抱妓女也不肯看痴痴等候的自己,让她懊恼忿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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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旭的趁火打劫让她扭曲地提供了咳嗽药水,她知道会有什么作用,暗自也想施言身不由己在沼泽里无力自拔,自己才有机会。可是那个贱人如果回到了施言身边,施言定然不会再沾惹药水。贝戈戈清楚干净的施言是自己遥不可及的天神,只有他掉到污秽泥沼中,自己才与他是一类人,才有接触的良媒。! s, p5 L3 _2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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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贱人的帮凶――邱林松。贝戈戈曾经听说过他是喜欢黑诺的,为此还和施言产生了隔阂,可刚刚他竟然也在场。贝戈戈不明白黑诺有什么神秘本领,可以让施言那么独占欲霸道的人与竞争者化敌为友,和睦相处。看着俩个男人都宝贝黑诺的样子,贝戈戈气血直顶脑门。$ o9 E' l5 _$ b% a, Y
' r7 {. p" R t4 b: Q; f 她守着施言包厢的门,自然就会守到去卫生间的施言,贝戈戈由阴影中站出来:“施言。”
/ G3 f- w7 A( u “嗯?”施言面对贝戈戈委屈的双眼,不见任何波动起伏的情绪。 ]9 M. T$ ~+ C" o
“我很想你。”; O! C4 D0 B4 z: _$ u" a) F8 s
( l }2 `4 }- I3 w6 S, m2 B3 F “谢谢。”
" U2 _$ _( l0 A$ U8 M. O “你们和好了?”2 R4 R/ W7 U) r
“我们一直这样,哪来什么和不和好?”施言向来对她缄默自己的隐私。7 W; p- |9 N% c& i5 k" O6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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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言,我,我不争,你有时间找找我就行。”贝戈戈带点啜泣,可怜兮兮地望着。; |* N* m# x, j+ H( z! l
“对不起,我不会找你。你也别浪费在我身上,你都清楚没有意义。”施言与她擦肩过,走向前方站立的黑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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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诺当天没有外宿,施言也不坚持送他回寝室,阿松担心是遇见贝戈戈导致黑诺不愉快。实际上黑诺和施言旧情重燃以后,至今也不曾恢复身体的激情碰撞。施言憋得涨,忍得苦,但是他坚持等黑诺舒展开自己的身体迎接他,他不忍心黑诺不情愿下的隐忍。7 \3 `5 j7 v; G% O/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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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施言没有去学校再看黑诺,而是开车去了一所比较有名气的美容美发学校。阿松不明所以地跟着,见三哥咨询以后报名交钱,他压住了施言递出的钱:“三哥,你什么意思?”; x1 u3 S7 o9 X
“两不相欠。以后就是陌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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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M) B, I( K& ^' o 当施言将化妆班资料袋交到贝戈戈手里时,贝戈戈看见学员证上学校名头就一脸激动与惊喜。那是全国连锁的学校,学费不訾,多少人想学一门手艺都因为费用望而却步。; ~8 I( z7 v4 N, y/ |2 ?# l. Z
“咨询的负责人说,女生美发通常不如男生容易出成绩,所以我给你选了化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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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f+ {; [7 {% K* K# { W" j 贝戈戈兴奋地扑过来,施言闪身拒绝,贝戈戈一愣。
# \9 u- y; d5 h( _0 @ “我们以后就是陌生人。”! e. ]% E, A3 r1 X x
“不,”贝戈戈明白了,冷笑道:“你是怕我纠缠你,你怕我告诉他咱们之间发生的事。我不要……”6 v' V4 [6 o3 {. _8 i6 ]
& j, I8 |& ?" w+ t9 g/ T: W: ? 施言抓住贝戈戈往回塞的手腕:“你认为我会怕你?”
3 u# y+ |3 U0 C" Z3 o5 D+ n 贝戈戈不服地问:“那你收买我干什么?”5 y/ ?/ N- J* _% n- g
施言肃然瞪视,松手:“虽然你真假参半,但是我自己也有责任。这是对你那点真与曾经的帮助的回报,其他我不再追究,好自为之。”' @" w$ m6 J( ?; Q, T'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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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里有假?你吃完想……。”8 Z- d) R3 C' C
“你是学生?在上音乐学院?”施言见她心虚,又问:“你在娱乐城是做服务员的?”
$ K6 F: |. ~" f- e 贝戈戈脸变色,冒出细汗。她低着头掩饰慌张,已经无法咬定谎言。$ C* ]& Z2 H( u* D; y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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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这一行不是长久之计,这不是青春饭,而是走向垃圾。现在台湾影楼纷纷开始进军大陆市场,他们很缺少化妆师,这技术毕业快,工作抢手,我相信这一技之长不仅是满足温饱,只要认真会有很好的前景。得到别人尊重而不是歧视并不难!”, A r1 p: G5 _* |+ e8 X
" p6 Q& L+ m4 i- V3 T! ? “施言,”贝戈戈脚下的水泥地落上了水迹。
4 N- S# a) P6 t$ @ 施言没有应声,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车子已经远去,贝戈戈才抬起了满脸泪痕的头,她向着遥远的车影追奔,车一拐弯,消失在视野中。贝戈戈双手环在嘴边大声喊出来:“施言,施言,谢谢你……”. N1 @" u! x/ L$ o5 s0 d& o
, s7 p4 _3 `3 O& _; [8 l, T 泪如泉涌,一切都模糊。贝戈戈竭力擦去一串串眼泪,手捧着那张学员证深情而又珍惜地亲吻。在此时此刻,她才真正地爱上施言,不是痴迷英俊,不为虚荣身份,只因为他值得。6 e4 L9 A: p' l- R% E
1 x% I# X7 K4 [) X 施言,祝福你,真心祝福你。我真的很幸运遇见你。谢谢你,谢谢你最后拉我出泥沼,谢谢你,谢谢你给我未来。带着泪贝戈戈绽放着青春的笑脸。9 h- _" |$ s% f; u" n8 z2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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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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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言返家父亲在等他消息,闻听黑诺没有做决定而儿子连争取的话也没有说,他心里焦急表面却不表示失望。一晚上施父辗转反侧不能入眠,因为就他所打听的消息,一个星期以后是黑诺的毕业典礼,学校发放派遣证。能够挽留住他的时间就这么6天了,一旦黑诺不申请派遣证,等于放弃国家分配当然只有出国一途。, f. n. P. ~9 V" e7 O, P7 f1 u3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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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父对儿子有影响力,而对黑诺则束手无策,应该要儿子发挥作用,偏偏儿子又黑诺的选择至上。自己与黑诺在儿子天平上的失衡更增添了施父心里上的抗拒,本身就不应该存在的冤孽之缘,儿子还没有主动权,施父如何接受?, F1 w. ]2 @: X%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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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父母的,都认为子女值得、配得上天下最完美的人,而且这个最完美的人还应该是主动的,上杆子的痴情于自己家孩子,这才算合格的伴侣。施父也不是没有预计过将来,或者自己的努力也无法拉回儿子了,但是就算认可了黑诺的性别,施父也不会满意他们之间的模式,他为儿子委屈了――因为他感觉儿子对黑诺的感情与黑诺对儿子的感情不平等,儿子似乎更加看重黑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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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4 U2 j9 Q* r/ d; O8 Q, h 黑诺自己这几天也是满头思绪,看着同学们一个个填写申报派遣证的表格,他面对自己的一张始终没有落笔。星期一中午的时候有学弟带话来,副院长让他下午去办公室。因为黑诺在申请留学材料的准备中院领导、教授和导员给予了大力支持,所以他拿到offer不久以后曾经低调地汇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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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L+ m) ~* Z8 t 往常副院长就不掩饰对自己的偏爱,所以黑诺以为他是关心签证进展,事实确是副院长给他提供了额外的选择――沿海一个大城市的海关向他们要一名法学毕业生。由于黑诺没有声张签证已经到手,副院长以为眼下还在申请中,那么当然也有被拒签的可能性,所以副院长与院长协商以后,有心将黑诺推荐给海关。自从大一的黑诺敲开他办公室的门以后,这个耀眼的学生整个大学的表现敲进了他的心坎,他喜欢,欣赏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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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I! L7 [5 y: ^8 a 因为海关实在是一个非常有前途的单位,而且该单位以前也曾经来他们学院要人,现在那些毕业生几乎都被单位保送出国进修,这不是比黑诺苦等签证而万一落空就失去出国机会好得多吗?副院长的建议是先上海关,再走国家保送。即使黑诺带点内疚地告诉副院长,自己其实已经拿到签证了(他原打算是离校前3天才告诉一直慈爱着自己的领导们),副院长一听靠经济担保也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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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J/ b& j8 s5 _ 副院长自己的一双儿女也先后留学过,目前都已经在北京广州落户安家。虽然孩子都不在身边与在国外无异,但是传统思想代表的副院长曾经在子女毕业的时候表示应该回国的意见,而且认为黑诺将来也应该回来报效自己的国家。如果有回国这一前提假设,海关这个机会应该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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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诺从来没有过施言定居海外的念头,广袤的中国才是施言的沃土,才是他发展的空间。而且既然选择施言,将来多少险阻在前,黑诺没有让施言放弃父母的想法,那么身为独子的施言也不可能选择定居海外,那么自己的将来也在国内。可是一个差不多要穿越整个中国的距离,对他和施言不现实。让他如何不识抬举地谢绝长者的苦心?3 a u, i: X- U; i(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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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诺的反应让副院长不痛快,这孩子犯傻辞掉学生会主席的时候,他就很生气。如今这一生中的大事可不能马虎。所以副院长不惜唇舌强调这名额的珍贵,给黑诺摆事实讲道理,对比直接去美和国家保送的利弊。黑诺没有明确表态,副院长琢磨不透原委,最后给他三天时间和家人商量。; m% k$ |: S0 u! f
1 ~, G$ W+ B6 S% A G2 g 黑诺和施言就这事沟通。施言一听城市名字电话中就不吱声了。这也是黑诺认为棘手的地方,这样的距离,就算施言飞来飞去,相见也不是简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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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0 G5 R& w, W2 J% Y8 u% }! _ “我还没有答复副院长呢,”黑诺有点舍不得施言难受。7 j$ _2 S6 T( c# _! t/ e% _
“诺诺,院长说得有一定道理。”施言声音艰涩,强做的镇静用开明态度说:“你可以考虑院长的意见,不用想我这方面,按你最愿意最可心的想法去做。”5 `$ c8 T( i- p" A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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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呢?”# V& L j; {" Z9 W: s
“你的决定就是我的意思。”好像有轻微的笑,听得出来并非开怀而见苦涩:“就是你方便了解一下你之前的那些人一般是上班几年被派出去的?2,3年?还是4,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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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4 C* O& O! u4 G 难道少要2年多要5年俩人天涯相思难相见吗?还是施言要工作调动到同一城市?这都是选择海关留给施言和黑诺要面对的后遗症。所以黑诺其实已经否定了海关,但是他意在另外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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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言不愿让黑诺因为自己委屈,可是这消息怎么都算一个小打击。他捧着地图研究,然后问了父亲对那个沿海城市的了解,以及在该地的人脉。施父知道黑诺还有这条路,再看儿子的反应,马上猜出来他有调动追随的心。放儿子追到天高皇帝远的地方,那不等于放任他们,彻底失去对他们的掌控?$ k% W8 X7 f1 Q0 z+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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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父又一次来到了学校,由别人指点在留学生楼找到了和唐朝共进午餐的黑诺。因为正是饭时,唐朝听黑诺介绍叔叔,马上热情地给施父让位。留学生的餐厅也是点菜制,所以黑诺请施父降尊吃了一餐学生饭,因为他并不喜欢那些奢华的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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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会在乎这一顿够不够档次,黑诺也知道重点在饭后的谈话。无事不登三宝殿,施父来意黑诺也稍有觉醒,想着简单吃过就去留学生茶座,那里安静很适合他们。唐朝认识黑诺这么久,还不知道黑诺有这样的亲戚。黑诺一直简朴独立,唐朝对中国那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本就不接受,黑诺的大学情况明显是没有借助依赖过眼前有身份有地位的亲戚,看着黑诺不由就添了几分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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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w6 {4 W, p 施父本来说话不多,但是在唐朝毫不见外真性情地将黑诺爱吃的往他面前移,亲密口气说话时,施父注意了一会人高马大的唐朝。唐朝发觉到观察的视线,很坦然地报以友好笑容,并且主动和施父打开话题。- |3 I9 [9 f6 M% u1 ]2 k% f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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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父带着感兴趣的态度,确认就是他为黑诺做了很多努力,送上无私帮助。黑诺印象中的施父是一个言简意赅,很少废话的人。可是和唐朝在一起的施父,作风迥异,不但甚有耐性,还有几分开发引导唐朝打开话匣子的可疑。最后黑诺感觉怪异而想中断他们,提出和施父去学生茶座有事商量。唐朝热心建议去自己寝室无人打扰又舒适,施父竟然欣然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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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K5 V: I) x$ U 唐朝其实和施父还可以就黑诺留学的未来聊得更投机,他肚子里闷了不少想法呢。现在可以和黑诺的长辈探讨,他当然兴致勃勃介绍自己祖国,介绍学校……。不过他还是懂分寸地给施父一杯茶,为黑诺冲上咖啡,简单主人的寒暄以后,就留出空间给黑诺他们。就泡茶那方寸的工夫,施父也获悉黑诺考试前没少住在这里,现在也偶然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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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2 S: B/ M 只有二人沙发而居的时候,施父想说的话已经发生了变化,他更想了解的是唐朝如何定义黑诺?
% O, L/ }/ J0 s' A. a& M “这留学生对你似乎非常好,似乎不是一般的帮助你?”$ e$ q! F9 P( M! ^! A A
* w9 K) |2 q& ~( n) Y) Q8 a% L8 p 因为施父的问题比较怪,听着特别扭,黑诺可以听出话里有话,但是又觉得荒谬:“唐朝怎么也是西方人,他待人的方式,处事的哲学和咱们东方人不同。他到中国以后听到雷锋的故事以后,到今天也无法理解,他不赞同认可雷锋。可这只是观念上的不同,他们的教育也一样尊崇帮助别人,回馈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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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你的帮助好象,非同寻常。”施父谨慎地字斟句酌:“朋友之间是应该互相帮助的,只是什么样的朋友才会付出什么样的支持,对吗?”
1 C+ F$ g/ e+ s, ~$ v0 G4 Z! A, m “唐朝和我是不错的关系,他人性格直率,我是他在中国最好的朋友。”: V+ a$ L% K( W
“朋友,”施父低喃,复又声音清晰:“这个朋友所为似乎是小言应该做的事。”1 C0 }+ _$ x& x2 H5 q! x; h&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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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就算挑明了,黑诺也知道施父敲打自己什么呢,他脸顿时呈绯红色。除了施言,与任何同性的暧昧,或者任何同性的爱慕对黑诺而言,其实都是让他感觉羞惭的事情。
~, ^, b7 \" x$ t6 a+ w* f “东西方文化差异,唐朝的热情善良或者让叔您抬举我了。”黑诺臊得困窘。1 R* t+ t8 _5 r& n- U$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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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不论国界,不论文化,世人不会无道理地付出不求回报。”施父眼瞅着吃饭时唐朝的体贴,那绝对是喜欢一个人表现。而通过唐朝兴冲冲对黑诺美国生活的憧憬,施父更有理由怀疑唐朝九牛二虎出力的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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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Z) q6 V& `2 s 黑诺难以接受施父的观点,他和施言懵懂不识情滋味的时候种下情根,一路风霜难舍难弃,多少无奈在其中。象唐朝这样一个开朗、热忱、积极的人怎么会对他有这种心思?施父由于自己和施言影响戴上了有色眼睛。
- z! j4 Q; Y4 F 黑诺不可以顶撞无稽之谈,但是态度十分明确唐朝与自己是单纯的朋友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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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I: f) A0 a “我说一句大约为老不尊的话,但是前人的总结都是生活中的经验积累,为什么做长辈的会说吃的盐比年轻人吃的饭多?我们一辈子眼睛看,耳朵听,分辨的真伪难道不如初出茅庐的小子?你身在其中,施叔提醒你跳出来看看,你不用来告诉我你看到的真实。你到时候只要想想你拿什么回报他?这债你还得起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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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 `, G/ u# k8 g 施父有些不快地走了,谢绝黑诺送出来。其实他也担心自己多心了,所以走过其他人门前被唐朝看见的时候,他又和唐朝多聊几句。刺探唐朝心中黑诺分量并不难,唐朝大方告诉他自己为黑诺也转学回国。施父顿时胸有成竹,暗示黑诺对出国还缺少信心,要唐朝多鼓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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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回到寝室果然见黑诺不象之前,有点闷闷不乐多了心事。
, a! N2 Z7 [* l- N “Hi,我有一个惊喜本来打算晚点说的,今天高兴我忍不住了。”. N' H7 d. `) _% y4 O
“哦?(中文)过级了?”唐朝中文说起来很地道中国话,但是笔试一直都不象说那么呱呱叫。* p) e) g) N: p( Y8 c1 K%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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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哪一壶不开你烧哪壶。” 唐朝摆摆手,这就是唐朝的特色中国话,他总是很率性地变动为自己顺口的说法:“我说的惊喜是真的惊喜,货真价实的惊喜,不掺水。”
; ~- g4 [; S3 Q6 ~2 c 黑诺笑了,唐朝是有开心果的本事,他的乐观爽朗总会带动感染到周遭:“忍不住还那么多废嗑,赶紧地,说!”( |4 p' j9 p) M2 \' Y0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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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神秘地走近,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黑诺,那双蓝眼睛似乎都变得更深,突然令黑诺有想避开的感觉。他突然不想与唐朝分享他的惊喜。; G4 ^% q/ u \+ E* o
“我转回国了,咱们还在一起!”唐朝兴奋宣布。1 f7 V8 }7 ^3 ?& D0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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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诺目瞪口呆,心乱如麻:“为什么?”黑诺嗫嚅地问出来。
( {; Q/ I" g* d. g" v0 w! z “我不想和你分开啊。”唐朝理所当然地回答。
0 K& V, m; ], ^$ j: F8 F' S “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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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什么然后?”唐朝也觉得黑诺不对劲,一点喜悦的表示也没有,还好象噩耗传来一般:“你到我(国)家以后吗?和现在一样啊,你教我中文,我还可以帮助你英文呢。”7 K1 g/ t4 F9 U0 t
“为什么要转回去,你不是一年就要毕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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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V3 o7 T! |, H: Y. y “我不愿意一年见不到你,我觉得自己会难受。你新到一个陌生地方,我也想陪着你,我那时候刚刚到中国来,我可知道那……总之,我不要分来。”( ^8 u; ~7 O6 a p6 D+ Z
“为什么不可以分开?”黑诺气若游丝般在挤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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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v9 a4 m" O 唐朝嬉笑神态不复,犹豫起来,黑诺无垢的双眸清明地等待着。唐朝受不住,蹲在了黑诺脚下,虔诚地对着长久以来他心目中最美的眼睛:“我一直想等到那一天,我会告诉你,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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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每逢黑诺会来的日子,自己难抑雀跃,早早做好准备?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眼光忍不住地追随着他?什么时候有了惊人的想法?什么时候无师自通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什么时候领悟了中文里那么多奇怪的字字句句?' F, C% D; G; ~+ C( S# _6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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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为人知的秘密是苦的,黑诺寻求留学方给自己点亮了希望的灯火,唐朝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他走进自己的国家,在那里他有信心培育出自己的伊甸园。
! \6 o; H* h* j+ z- d 黑诺在唐朝眼里本就不同他人,所以他无激烈反应,只是脸色有点发白说他要回去安静一下,唐朝也不纠缠放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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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K, q5 M/ x# Q 施言兴奋了一夜,因为是黑诺的毕业典礼。然而车开进校园的时候,兴奋又化作紧张。为了不给黑诺增加压力,施言连续几日都克制想给他打电话的冲动,一颗心也是惴惴不知黑诺的最后选择。他怎么会愿意纵横中国的距离?他怎么会愿意黑诺先行开拔?可是他清楚自己的想法,父亲的想法有多自私,珍爱之人屡屡为己牺牲,他不舍不忍。% a' r9 P4 X, J1 c,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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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言来到寝室的时候,门锁着。没有多久就看见一张张意气风发的脸出现,每一个人,男生女生都依依留恋地或拉手,或搭肩,离情已经开始蔓延,心软的女生已经出现小兔子眼,惹人怜惜。/ _" b$ S5 B0 z1 w) X
- ~* O; [+ [& T# [. R 黑诺没有出现在回寝室的大军里,施言坐在他的床板上,心绪难宁。几个女生伸头:“石浩,黑诺呢?我们系的本子他写好了吗?”! Q, e1 {5 @" |( b& W" @+ q
“他补领派遣证呢,”石浩对桌子一指:“昨天写了半夜,你们要整死他啊。昨天突然几个系的留言册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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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张桌子上整整齐齐摞着一模一样的本子,那是毕业生的校训留言册。* p# C ]) x; F+ {* |# x- U0 P( ?/ k4 l
石浩的话让施言跳起来,才要抓住他追问,迫切拿起最上面一本留言册的女生翻找中突然尖叫:“他有爱人,有爱人!”/ W" m) _# q( q. d$ b# P+ ^7 u
1 p% B* v4 I" ~- ` 施言拿起一本,翻到黑诺写下的一页,眼前湿润。
5 J* i: I; D+ U h 人生的目标:找到他、压榨他、鞭策他。; F: ]8 j" d5 h& m5 _7 s
理想中的伴侣:已经有了,不再乱说。8 z* W$ X# s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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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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