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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我开炮》BY佚大姨妈【推荐/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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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9-13 11:23:3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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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已经离开,有些永远不会来, + W$ Y4 S% @4 ^& r) ~4 |- T: v
我的朋友,就珍惜现在, + L9 d, w% M# d$ n7 |' ?- i! P, U
不要轻言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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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月好象一直是在陈升的歌里泡过来的。只要陈向阳在,他就一定会放陈升的那张碟,无论去哪。弄得我最后也习惯了这把按陈向阳的话说是集沧桑睿智顽皮不羁于一身的嗓音。 4 v) ?3 y4 ^0 _5 @$ I' W
在欢场,他会写纸条点他的歌听,在咖啡店,他会把包里的碟拿出来指定给小弟来放。我就是那时候才知道原来他都会把陈升的碟随身携带,搞的是目瞪口呆。心想幸好丫喜欢的不是崔健,否则肯定身边老放块破红布走那带那,那我非得把他当作带箍的小脚老太太侦缉队便衣成员来提防不可。 9 \5 Y6 i1 I) H- {" P! c4 E9 C/ _
我现在知道了陈向阳的不少习惯。
: t! e  @) R5 d- H) N: _譬如,他是陈升最狂热的犯。陈向阳说,犯就是比特别喜欢还喜欢的那种票友,好比我就是BMW的犯,全雍的犯。
# B# h8 k7 B& D) y9 d* h9 L' W又譬如,他还是个狂热的咖啡犯。每天起码要喝上三杯,早中晚,不到迫不得已决不喝用美式壶煮的,就喜欢去店里喝手工的,好的就是这口。在他的办公室里有台很好的机器,据说目前为止,只有很少的人知道这台不起眼的家伙居然是个挺值钱的古董机。我有幸在那参观了半天,还被邀请喝了一杯他的手制单品,那味道实在是。。。。。。啊,还是刷锅水。 4 |: u* h$ U7 M$ r
陈向阳说,陈升是他给耳朵喝的咖啡,咖啡是他给嘴听的陈升。每天从这两样东西开始,因而是非常新鲜和提神的。
6 B' J$ `$ h. O* m7 {王炮,你呢?
0 X8 h/ r/ M- C! p- U$ J我,我什么?陈向阳的话经常听的我一愣一愣的,除了好好听着之外好象也就是好好听着了。 2 J/ \9 a9 q" K% K( O4 n* \& K  h
你的每一天从什么开始?
: O" i) L$ w! Y! g4 c1 L$ n& N呃。。。。。。我抓抓头,心想这话问的,甭管是谁这每一天当然得从拉隔夜屎开始,这还用问吗?可这也不好意思说啊。特别是在刚听了别人的晨运是如此之高雅之后,按我一惯的瞎攀比心理,怎么地也得想点好词,不敢说比他好吧起码也不能一个天一个地了去呀。 3 @7 ?! d2 [: N' C
拖了好半天长音才模仿着赵老师的声音很感性地说:我的一天是从蓝天六必治和三子牌豆浆开始的。蓝天六必治让我牙好胃口就好吃嘛嘛香身体倍棒,三子豆浆是百分百好豆产百分百好浆纯天然食品不含防腐剂,每天用蓝天六必治刷完牙再喝三子牌豆浆,就好象,春回大地,小袋熊发情的季节又到了。。。。。。 8 \* r% |2 \9 A6 B8 P/ ?! o
我还没说到非洲草原热带雨林什么的,陈向阳就已经哈哈哈地笑得找不着眼睛了。 2 i8 i9 h' `' M, M5 N/ h. ^3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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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 u) A  ^/ k( B$ _! v自从知道陈向阳有点在我身上寻找以前那个朋友的影子,我才开始恍然,为什么陈向阳一直以来都这样待我。 3 }. d$ T" p0 _
原来不单单因为我是我,还因为我不是我。 " |% f7 V$ I- k# W; Q! j
他在我面前已经不怎么微笑了,相反倒经常看着我出神,那表情失魂落魄地,有时候要喊好几声,才能把眼睛里的焦距给喊回来。
: U2 ^) d+ I( S: j9 A- g- [他现在会直接说:王炮,陪我去喝一杯吧。 . B2 f% o. r- C7 W. b0 V
而在一个月前甚至再早点,他会在句首加上“能不能”这种条件副词或者在句尾补充上“好吗”这种反问短句。有一天,他说完命令式之后忽然自己发现了这一点,喃喃自语地问我有没有这么觉得。虽然不太知道他在讲什么,但大意明了。我似懂非懂地先点点头,仔细想了一下又摇了摇头。 1 p  q7 \3 U, `
我知道他说喝一杯的意思不是喝酒。陈向阳滴酒不沾,即使因此而放弃了他一直想尝试的爱尔兰咖啡也再所不惜。他说我们头回吃饭的晚上,我和高力强都醉了,他是又叫了辆车和司机师傅一起把我们俩抗回去的。然后又请这位师傅再帮忙把我的车给开了回来,足忙到夜里4点多才算完。根据他的回忆,那位师傅对烂醉如泥的我非常嗤之以鼻,说就您朋友这酒瘾,还开出租?还好意思在后窗户贴上誓死捍卫乘客的宝贵生命?
! t1 X# |8 F$ [* @- U看见我涨红了脸,陈向阳就一笑:告诉你这个,可不是寒碜你啊,只是说我觉得男人是一种比较容易在酒后失控的动物。 / r+ R; ~% `, O8 r3 E9 f# g4 _
我心里一个激灵,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 W0 ]2 z- F7 C$ @0 r! _  G好在陈向阳经常出神,也没在意。
7 l. n$ j: V, F4 Z& P我和他在一块,基本上是他说的多,我听着。偶尔他问上一句,或者我插上一句嘴,也不过为了表示他不是在独白而已。除此之外,他说的时候基本上象是在自言自语。
) u4 `8 n9 g* r! p9 K他说:我们都有罪,有原罪。神爱世人,但是神不爱我们。他不和我们同在,所以我们的心才如此没有依靠。 6 p1 B( j& q$ |4 A% s% w
他说:王炮,其实。。。。。。我犯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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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话的时候是有天和我一起爬山的时候说的,当时我手枕着头靠坐在树下,腿一只弯一只伸地摊在草地上,闭着眼,嚼着草根。太阳晒得人很舒服,我有点快睡着了。
# F; ^( S  Y% W0 B我想了想没睁眼,说着不疼不痒的宽话:错我也犯过啊,谁没犯过错呢?人有失手马还有失蹄呢。只要从跌倒的地方爬起来不就行了,或者写篇检查,下次不犯就可以了。
, L: v$ Y3 d7 t! H( o1 \( G从跌倒的地方爬起来?陈向阳若有所思地在我旁边坐下。大约也是按照我的姿势靠在树上,手肘碰着了我的手肘。
4 t3 }9 W& \: |。。。。。。实在不行,你就忘了它,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沉默了一会,我说。这其实是我跟自己说的话,我觉得就犯错而言,我能理解这种体会,虽然不知道陈向阳到底犯的是什么错。他不说,我自然也不会问。
) k+ ^. X5 G2 I' r, w+ m6 a" {过了很长很长时间,我已经要睡着了。 . u. |* }# w4 I) l# \
好象听见陈向阳轻轻叹了口气:就是忘不了啊。
7 `/ b0 P* I3 Q/ P1 y: m* R再睁开眼的时候,脸上晒得有点疼。陈向阳的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我能感觉到他均匀的呼吸,好象身边挨着一条鱼。我忽然就得了肌肉强直,浑身绷紧了一下都动不了了。
: u; z2 B: N. r( i3 z( @3 t8 F阳光真是太刺眼了,扎得我眼眶里一阵酸胀。脑子里象是有一群盲蝇嗡嗡着从东飞到西又从西飞到东。没敢侧脸看,但觉得他的头发扫过我的下巴,好象有点硬,又好象有点软。
7 B1 n* [. r( i不知怎么的,我想到了似乎不久前也有个类似的天气,我躺在车肚子底下,和一双北京布鞋有一答没一答地唠着嗑。那天,空气里有同样的草籽气息,泥地也向上发散着干牛粪味的地气,鸟是偶尔唧啾地叫上一声,口挺清亮,我也能捏着嘴模仿出来,而人,人比小虫闲。 . I) `! ]- |; e*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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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长时间没和北京布鞋斗过嘴了。偶尔个把次在电梯里照了面也都两眼发直地夹在众人间只管看着顶头跳动的数字。他在那边,我在这边,斗室如濒海,隔人如隔山。
1 J, I) @! H3 j7 H7 Z随着项目进度,他好象就困在了旷明县,连休息日都搭在里面了。大家都猜这次对方一定给高总私下里加了重码,不然以他平常满不在乎的性格不会这么较上真。
9 }: j, j# x0 K6 n2 n( N* G弄得小储等一干女同胞经常手搭凉棚凭窗眺望举目千里遥想连翩,恨不得南水北调的工程能在旷明县拐个小弯,让高总的精气神能顺着自来水管一江春水向这流。
0 a  }* V" I9 c# T我倒是暗自庆幸,不用经常和这小子呆在一个车里,后视镜里偶尔对上一眼就仿佛是一杆子捣中了三角架九球齐发,三局一胜三局两胜几球落袋那都是次要的,关键是又动气又耗神,吃两颗速效救心丸都补不回来。 ' E% C& {. b2 e) H7 u
我更愿意和陈向阳呆在一起,轻松,舒服,有吉他弦动有咖啡香浓。。。。。。还有的时候,有点找不着北。因为高力强的缺席,似乎少了剑拔弩张的尴尬气氛,我们好象几乎把所有除了工作以外的时间都用来瞎泡。泡吧泡街泡店泡坐泡吃泡聊。。。。。。 2 \' v* l& E3 H" O, g
即使如此,陈向阳的表情依然会呼啦一声就寂寞下来,连招呼都不带打的。
/ H- a8 E" V& w8 ?  b我终于知道了,原来陈向阳只是自己喜欢蓝色,和高力强无关。 & f. Q; V4 w' c  T
那次和陈向阳去看海洋水族馆。在通道里仰脸观望,人为营造出的一片海蓝中成群结队的鱼嗖一下涌过来又嗖一下涌过去,透过人造海水射出来的光,把我们俩的脸都印成了蓝色妖鸡。但是陈向阳挺高兴。他说:王炮,下次咱们一起去看海吧。蓝天白云,椰林树影,水清沙幼。。。。。。 4 b5 h  l/ s9 M" u* Y! E* A& E
我就忍不住乐了,和他一起去看过麦兜,知道这句对白的出处,笑说:行啊,您别跟猪妈一样把我诳赵家湖保护区就得。 ) c$ |% b% i* q6 ?' ~) h
陈向阳也笑,然后赞叹道:蓝色真是好看啊。 ; T  J) W: `: J
因为是高力强的幸运色?
0 [+ N! f6 V1 n; K- D3 ?啊?谁说的?他告你的?陈向阳见我点点头,就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这家伙可真能臭美,我只是说过蓝色可以带来好运,很漂亮。 $ A, K# r  G$ }8 \( |- e9 |
奥,我恍然道:怪不得你送我那件也是蓝色的。。。。。。 / q" ]# G$ |# W0 S. W3 E5 ?' K
那是IKB的,就是现在被小资们流行烂掉的克莱茵蓝,陈向阳好象有点扭捏,眨巴着眼地解释:其实它没那么烂,很正的颜色很朴啊。。。。。。过了一会又轻轻说:以前有人告诉我的时候它还没这么流行。。。。。。 ' t1 A) |8 d$ r8 j1 i3 B
我知道很朴啊就是很纯粹的意思,上次陈向阳跟我说我很朴啊的时候解释过。我当时说纯粹就纯粹吧,反正不是碎催就成。 5 |1 k: b" B( i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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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X" o3 m" F5 g# L% F现在,天空的颜色就是这种蓝色对了两升水,可能没那么朴啊了,但是依然挺好看,让人双目深邃,神清气爽。   ~2 O% K9 t% e0 r- J- }
唉,好死不死的,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我不自然地动了一下,扑的一声。心里不禁骂了声:操!
! E: ~8 x  J! s陈向阳就醒了,发现自己靠在我肩膀上,有点不自然地赶忙移开了:不好意思,我。。。。。。我睡着了。。。。。。 ( T5 ]4 D& Z  f
我涨红了脸,就打算利马站起来,赶快逃离现场啊。结果脚麻了,一屁股又坐了下来:哎呦! 5 x# ?! G! v. b4 F. }* G- d
陈向阳就帮我拉直了腿说:不能起得太猛。。。。。。忽然四下嗅了嗅,狐疑地看着我:王炮,你身上。。。。。。这什么味啊? 3 X3 w1 y5 K3 q1 ]: T- \
我。。。。。。我心想你还问,忘了今中午吃的黑椒牛扒饭了,轧着今天大师傅高兴,我那份里且下了不少洋葱圈。
1 K2 \0 n/ C' W1 ?2 ^4 k" Q; B/ ^啊——,满天对水的克莱茵蓝啊,远远地飞机拖着屁股后的长线白白的一条粉笔道,花粉在微微的风中散播,当然拉,气流中除了这些还有其他即将消失的什么。 ( c! A1 e3 L7 F! r  c
我想了想低下头,脸上火烧火燎地小声说:对不起,陈向阳,你就把我权当成一棵窜了种的薰衣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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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9-13 11:23:4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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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16楼高的阳台上往下望,行人汽车小蚂蚁一样地踽踽前行。望着路上的长龙,我心里一阵暗爽,知道有N人在骂娘。嘿!堵吧,照死里堵,反正没我什么事。只敢往远处看,不敢往下看,我晕高啊。
9 L2 |5 Y& `- G  I0 B& H$ P3 P陈向阳,你这地不错啊。一边嗑着瓜子往手里放着瓜子皮一边碘着肚子四处踅摸着踱步:就是。。。。。。老了点。 ( V7 B/ ?! d3 w4 m
恩,一到这城里漂着就租的这,可真有好些年了。陈向阳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 f1 R& V6 |) X
不是,我是说这瓜子。我看了看书架上的书,真不少,还有一些主色调是蓝色的小摆设,又摸了摸桌上的迷你CD台机,扒了扒散放着的几张碟,翻了翻搁在电视柜旁边的DVD。 , o' C4 P' J  V/ h
随口问:陈向阳,你这没港片啊? 1 m9 G3 O# i2 |! A7 U8 a
过了会,陈向阳拿着块毛巾擦着手过来了蹲下来拉开抽屉翻了翻:恩,有,不过都是那方面的,你有兴趣看吗? " {/ Z0 T" A; k- c" a* R' X
呃。。。。。。我眨巴着眼:有打的吗?
1 O7 D2 {/ o- w" _& v  K- n呵呵,陈向阳笑了:没有,有贴身肉搏的,你看不看?
& M" H" p2 c0 [7 b啊?我张大了嘴,没反应过来:空手道?跆拳道?成龙的还是李连杰的?
1 Q* A: B1 |( v9 _都不是。陈向阳找出一张来,把封面亮给我看:是这样的。
* E+ f6 ?1 H% _, s靠!我一看是两男的拥在一大片绿色调中,上面四个大字春光乍泄:呃。。。。。。我站起来抓抓头蹩到厨房去:那什么,你那忙活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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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之前陈向阳已经把准备工作都做完了,呱唧呱唧三下两下就上桌了。没吃先闻见香,我吸口气:想不到你一老总还有这手绝活。
) ~8 M' [6 y! Q6 Q! _切,陈向阳一笑:老总就不吃饭啊?不都是干活的命吗?一个人在外面不什么都自己来还指望着人伺候啊?来,吃吧。
* n" X5 B  w5 ?9 J+ L% V/ {我还等他说,早开动起来了,边吃边故意大惊小怪地赞:恩,不错,不错。
6 N# D. {* C% }0 G; f( x; }陈向阳笑道:你少来这套,我什么水平我自己心里有数,也就家常吧。你要说不错,那哪不错? $ v5 {* I: g' h  w9 Y
恩。。。。。。都不错,有的吃就不错了。我实话实说。
# B& r$ T$ L0 `  P; Z/ D嘿,你倒实在。陈向阳问:我不知道你好哪口?就按着我的习惯来的。味道还行吗?
. T! |" d2 v$ i2 C味道?我哒吧了几下嘴,又舔了下筷子,想了想:行,就是。。。。。。农夫山泉有点甜。 $ B1 Z$ V: M( D$ a8 f
恩,他点点头:高力强也嫌我做的偏甜,可要是不放糖我就觉得这菜没法吃了。
. Z) @, |: {* R5 O啊,那你烧什么菜都要放糖啊? - ?! ?2 y* _  ~. k$ M. N
对。扒了两口饭,筷子在菜碟里轻轻地敲了两下,若有所思地说:因为小时侯过的苦吧,觉得能吃到糖就很幸福了。现在岁数大了,按说应该少吃点,不符合养生之道,可积习难改啊。
3 ~0 I/ G4 [2 J% f; \) l& g我知道,广东人说话叫嗒嗒糖。我忙不迭地臭现,见陈向阳笑着点点头,挺得意,又问:那你又爱喝黑咖,还有那个特小盅的玩意。 3 V( o* L0 R( d: |1 M* k# k
那个。。。。。。唔,那个有回甘啊。 ' @/ [) U9 @- P" t
忆苦思甜?老三届你好象小了点吧。我斜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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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r" V2 R/ R+ R: u; W& k6 I2 v应该算先苦后甜吧,陈向阳想了想,笑说:好比大家总觉得。。。。。。明天会更好嘛。 6 R& z  T& T( {% Y! P+ z7 }) }4 y$ x
喝,那可不一定。我小时侯,学校组织下农村听忆苦思甜报告会,岁数大的人一忆就忆回五几年六几年去了,我就奇怪啊,不是来听万恶的旧社会吗?怎么忆到新中国去了?现在好多人又说了,这下岗啊盲流啊,还有那些混不上趟的,好些人拣菜边子过的这日子其实还真不如那时候,起码有人民公社畅开肚子管够啊。明天会更好?嘿嘿,那可真和他们没什么关系啊。 " S. ~& t7 g4 w8 f; g. o7 k
陈向阳点点头:也是,可人民公社之后不就什么都吃不上了嘛。。。。。。那时侯也没什么好的。沉默了一会,说:我妈那时候没东西吃就只能每天带罐酽辣椒在身边,常年累月地积下了个咽炎,吃得稍微急一点就要吐。 ! t; R9 s' P% e3 E% ]2 [
我叹口气:告你,我这些年跑车,拉得人可真是什么都有。有上来告状的,有河南那过来看病的,有卖了家当陪孩子练琴的,有外地来闯名堂一直漂着的,有混艺术圈想出名的,住郊外大队里住招待所地下室,浑身家当就一副画板一把吉他。。。。。。那真是多了去了,谁不是在这个灰秃秃的大箱子里装着,鸡啊鸭啊要往哪里去啊?晃到哪算哪呗。什么叫明天啊?
7 i1 H# t5 b6 ~" o我闷头吃了一通,一抬眼,陈向阳就象被针定在相框里的蝴蝶标本,明明动不了眼神却在挣扎。 % \+ g# y( V; ~3 Y. t! }6 F  ^9 E  \
唉,所以呀你和高总过的这日子啊,其实真是挺不错的了。
6 k8 n" ]6 p+ |我开始盛汤,放下勺拿调羹舀起来,吹了吹,喝了一口,恩,不错,点点头。
* S- q$ n+ T/ C  N9 H( k# x* u王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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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半天没吭声,我抬起头看着他,他正呆呆地看着我:你怎么不吃啊?都让我一个人吃了。 ; L. w- r3 R' N- I& ~5 ~& q. m
王炮。。。。。。 6 J. O9 j1 t+ O; d1 R3 s
恩?怎么拉你?
* E- i& o' C  V. f。。。。。。没什么,他站起来:想喝咖啡吗?我去做两杯。也不管我答应不答应就径自进了厨房。 8 {+ _8 C, g0 s) ]& ]; h3 D; K'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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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c' j, n: O5 U% L6 X: z' R: d端着饭碗喝着汤,我在屋子里左晃右晃。小套,两室无厅带个走廊。卧室我不进去,只在门边张了一眼。一张铺着淡蓝棉布床单的单人床,几个深蓝的方枕码得整整齐齐的,墙上贴了张海报。一片朦朦胧胧的墨绿树影中有模糊的两个人影,最顶上是一小簇如墨之蓝,上面在一行粗体白色洋文上加印了几个黑体小字。我打了饱嗝眯起眼睛,那写的是:日出前让悲伤终结。 & U8 w; I6 ?8 W7 Y' p; Y" K1 z
喝完汤,放下碗,到厨房看陈向阳磨粉。磨完了拿小勺往一个小盖子里填,下狠劲地那么塞。看着看着,忽然觉得他咬着牙的劲头挺有意思,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就好象吓了自己一跳,背往后一靠,咣就把厨房门嗑了一声响。
* ^2 `8 d& i& Z% ?9 M陈向阳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我,我一声急笑:陈向阳,借你洗手间用用行吗?
  L% H+ i$ g9 c他乐了,往门那一指:你想用就用呗,还借?!借了你还还啊? 1 \, e/ @% @) X
我扎进洗手间对着盥洗盆上的镜子,一阵打量。里面的人脸有点红,耳朵也有点红,眼神有点狼狈,恩,***竟然还长出了一颗青春豆来。怎么拉最近,又有人说我窜个又有人说我发情期到了,现在老倭瓜还长出青春豆来了,难不成真的是二度梅开再次发育?摸了摸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硬硬地,昨天把最后一块刀片也崩坏了,这形象和青春豆小子太不吻合了,赶紧找找陈向阳的电动须刨来用用吧。一边轻轻的翻找,一边对着镜子扒着眼角,这就臭美上了。 4 O! q) c/ L- k
正扒着,忽然门后面挂着的一件衣服熟悉地跳进眼帘。眨了眨眼,把手伸出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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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a0 T$ k  ~是那件浅蓝色的小熊仔睡衣。很熟悉的触觉,下意识地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隐隐的熟悉的洗衣粉味道中还有一种被人穿过了的味道。。。。。。这。。。。。。
( f' i6 `, v# ]" f( N手忽然无力了。想起了什么,但又抓不太着。 & r, W' a3 T0 A7 T7 S
脑子有点乱,心跳砰一下猛又突一下轻。手无意识地摸住了墙,瓷砖挺凉,正适合给烧起来的脸降降温。好象把脸贴了上去,但其实听到咚的一声轻响,脑门一疼,才发现撞上了马桶上面的水箱。
9 ^6 K9 l* C% g8 r# L2 l哪边不对呢?是什么地方不对呢? 9 T( S/ G' X+ w. h
心慌意乱,心慌意乱。
' {5 T: K$ b, u2 Q4 ]拉开门,过去忍不住大声问:陈向阳,怎么。。。。。。怎么你有一件和高总一样的睡衣?
% t* A: S3 ?) H5 z恩,一起买的啊。陈向阳有点不好意思:他那件给你穿过就扔了,他这人就这样,拿出去的东西就不会再要了,倒不是嫌弃你什么的,你别往心里去啊。。。。。。 7 g- Z  Z8 B; m" w! a' K
没有。。。。。。没有。。。。。。
0 @, Q5 a3 A" O' @0 m呜~~~~~~的一声,水开了,陈向阳拔了电,就开始烫杯,一边说:唉,这不常住就把机器搬公司去了,只留了一只摩卡壶,做起来乐趣是有可就是挺费事。。。。。。哎,王炮,帮我把那壶拿来。。。。。。
4 K/ m, f1 n& _3 f' t) W奥,我心不在焉地就去抓壶,陈向阳喊的那声小心烫的同时就觉得一阵灼痛,一甩手,壶就飞出去了,黑色液体带着褐色黄沫一瞬间溅得到处都是,壶滚在台面上,小电盘子还没降温,甩上去的咖啡渍滋拉做响。
2 D. I; r3 ~- R0 u- n4 S* N怎么拉怎么拉?烫不烫?陈向阳过来捏着我的手腕连声问。我一直在跳,龇牙咧嘴地抽冷气,除了我操我操就说不出别的话来。 , y( o; ?2 J. ^2 r1 s  d3 P1 D( K" P
都怪我,我就说晚了一步你看看。。。。。。陈向阳扒着我的手吹了吹:疼不疼?我跟你找点药上上。 * x! j! T* k2 [* C: i3 |/ _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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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n+ B: E4 R5 s打开水龙头,把我那迅速红起来的猪蹄伸在凉水中哗啦哗啦地冲着,一边看着水流过指缝。
, H' j1 B" _, `) O. Y忽然想起了有首老歌是这么说的:回头看这一生,人如飞虫堕网内。
/ V. j6 w' o, E/ y6 S我闭上了眼。陈向阳上了些清凉的药膏在我手上,然后又找了块纱布给我裹了起来。
$ D, o4 B9 |4 Y/ {" A) P$ I王炮。
3 A) k: P/ ~: P: P# u# C恩。 7 F# C0 C3 i9 n, z6 K3 D
我睁开眼开着他,他眼睛里非常内疚,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又没说,我冲他晃了晃裹着纱布的手笑道:你看我这手养肥了,以后没东西吃就指望着舔它了。 : W2 A9 k" O9 L* W) A: o
对不起。。。。。。对不起。 , |% ?0 l; ^3 \% ^" ?0 o: h4 Y& h1 f
这话该我说啊,我心里猛地一个趔趄,咬了咬牙:陈向阳,应该是我对不起。。。。。。
+ R9 H, N) o0 z' m; b6 b7 m我把你给烫着了。。。。。。
+ u, T% H' i' Z- M可我。。。。。。我顿了顿,说:我把你的咖啡给打翻了。。。。。。 # V" x# g6 i: J: x5 F%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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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f  a8 ?5 s# M, \1 Q6 q) f/ c晚上在宿舍的灯下,我把床底下的一个脏旧的旅行包拖了出来。从里面掏出一个袋子,打开。这是上次在宾馆打包回来的洗衣袋,那些一次性的拖鞋沐浴乳小瓶子我都给楼下的哥们了,剩下来的,只有一套梅干菜衣服和一件纯棉的睡衣,小熊仔在上面憨憨地微笑。 ; C4 ~/ w( X4 y3 H8 U4 B
我拿出来抖搂开,扣子是上次回来打开袋子发现被高力强塞在里面的衣服时就愣愣地自己缝好了的。当时也没敢细想,现在忽然什么都明镜是的了。想不到他居然把地板上的扣子一只一只地拣了起来,真的是拿出去的东西就不会再要了,又何必再拣呢? 8 N% c8 A6 v9 p4 l3 Z9 `
原来那天晚上,他是把我当做了他。
" L( C6 M# Z7 g) e. z; U一点一点地都从脑子里浮出来了。原来一直没忘过。怎么可能忘呢?只是不去想而已,以为可以拿新篇盖旧章,却原来只是拆东墙补西墙。以为已经过去很久了,一闭眼居然鲜活如昔。 3 I" p+ h9 d! X3 d5 V  L7 V! M
我把它折折好,又放了回去,关了灯,点上烟开着窗抽着。夜很凉,手很疼。
: S  L% V, C9 i; p" J黑暗中,一明一灭。
6 ?; |, D7 e& x2 ]  V人如飞虫堕网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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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9-13 11:23:5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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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 V  d% t7 `* i: E2 H5 |0 S" o# P$ B$ O, }7 ~" D; J
帮帮帮。。。。帮帮帮。。。。
, i  y( d# d2 B1 y# B  J; Y谁啊?我揉着眼睛起来开门,看了一眼:奥,是你啊。掉脸又打算往床边走,忽然心里一跳,人就醒了,转过身睁大了眼:是你!
% V+ e5 A  C* F2 Y你昨匆匆忙忙地走了,我估计你也不会去医务室,再说大休息日的你们医务室也不会有人。陈向阳抱了一包东西进来,径自说。 ( ~& W: ]# v2 R) Z' D8 x
那什么,我跟在他后面抓抓头:没事拉,睡一觉早没事拉。 9 w+ i/ v& E6 `6 e. X& K  U- |
你把纱布拆开来我看看。
2 T( Q+ A$ F$ b* t6 G真没事。。。。。。你看我这还困着呢,你先走吧。。。。。。我接茬再睡个回笼,看到陈向阳双手抱胸不说话地看着我,只好投降:好好好。 6 b' `5 H& \) Q& O9 W% p2 W
其实不用拆我也知道。真想不到那只小小的八角铝壶这么大的劲,昨晚上就疼得睡不着。好容易迷糊着了好象连做梦都是被当成了一只猪,绑起来褪了毛有人过来拿小刀在手掌上划了一道跟着就开始吹,直吹得我整个人都涨成了一只被套,正打算往天上飘呢,就被陈向阳的敲门声给捅掉下来了。 ) d: K! A8 |4 ]7 f3 a5 ^
嘶————,打开纱布,陈向阳就倒吸冷气。 9 C) _/ i+ ~2 I, {
我笑:没事,真没事,这多富态啊,多啧啊,以前我妈就嫌我没长个萝卜手,光漏财了,这下好了,聚~~~~宝~~~~~盆哎--呦!陈向阳把水泡挑破了我还能忍,他往上洒碘酒我可就受不了了,声音就象按住了电门全往上跑调:啊——!
$ E8 y/ d, V" T1 |6 `你还啧不?你还美不? % Z3 X8 q' B& p  h4 h(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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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我这急火攻心地还怎么啧啊!我甩着手腕子龇牙咧嘴。
6 S. c  M1 e( g( \9 F9 b陈向阳笑了:我可不是一大早地给你上酷刑啊,我不下这狠手,等感染了就不好办了。 1 N6 L2 N4 \: e  u
我不说话,没法说话,一阵阵地烧心啊,把脸掉到一边去,感觉陈向阳轻轻托着我的肘子往手上吹气。 ( Q* b5 t% X! @0 ^# c: W
烧吧?就一会,等挥发了就好了。。。。。 . i$ V4 H7 }6 x! k6 U, d% P: y
。。。。。。陈向阳。他的头发垂在我手腕上,觉得有点痒。 / F) A* ]& I$ ^4 f
恩? ; H  q5 N7 k9 v9 g& O8 y$ Y9 Q
。。。。。。,我能嗅出他身上有股隐隐约约的消毒水味,昨天他那没碘酒没药棉的不知道今是去医院买的还是去药房买的,这么的。。。。。。这么的。。。。。。早。
6 u' i7 K6 T' f$ p3 f1 l6 J. o& i' G下个礼拜去工地我打车去,你这手别使力气了,洗手洗澡要小心,别沾上水。。。。。。 9 s9 q) I* \$ G
陈向阳。。。。。。我忽然很想问他几句话,但是话到嘴边却忘了要问什么。 ' z$ @7 Q, Z/ y. B8 y$ O7 F- g
恩?
* r7 _! H. y0 t  J, b1 Z最。。。。。。最近高总,可挺忙的啊。。。。。。我笑笑,结结巴巴地说。   [$ y( p6 g1 K* f- g! ^9 T
是啊,项目紧。
7 U" y3 t  w5 Z可。。。。。。可我看最近他电话都少啊。 / O* V1 y. O1 l
陈向阳意外地看了我一眼,拿纱布给我打着包:喝,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0 @5 p* j" v3 k
这不最近我们俩呆一块的时间多嘛。。。。。。 / ]+ V: O& S) c4 Y! y, r# {
陈向阳忽然脸一红,过了会说:他和我闹别扭呢。。。。。。站起来低头收拾东西:不说这个了,王炮,请我去喝豆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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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q) G$ J7 f1 i刷完牙洗完脸出来路过盥洗室门口的穿衣镜,发现头上的鸟窝,赶忙又回去拿水扑了扑,不行,还有几枝翘着,使劲压了压依然屹立不倒,倒也算别有几分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情趣。得,回头还是再去剃个青皮吧,不用梳好打理,就是长得太快,老得剃。
9 z5 Q3 U  U8 d0 R! e0 j和陈向阳锁了门一起下楼。 1 c, G* C+ G3 |4 K  w& o
老远就看见三子那摊前围了不少人。
4 h( M9 _# a# k* v5 n1 E9 I4 |! ^, V我这天生的爱扎堆好看热闹的心理立刻就来了劲了,屁颠颠地凑上去,一听,原来是城市改造计划终于落实了,赵家湖要关上一段时间,打算填平三分之一,听说还要挖条隧道。 . I/ d/ n( D( j) A: E3 n/ U4 w/ D" W
这他妈不是吃饱了撑的吗?我立刻大骂:不把好地界折腾光我看这帮孙子是没个完了。 1 l5 W' T! B1 T4 b0 ^0 W
众人齐道:没错没错,就是就是。
2 g, I# g1 ]/ ~) `呦,胖子,这手怎么拉?三子过来就问。 ; m% e% d# |6 f! f* r5 @" ^
没什么,练铁砂掌练的,我拧着眉毛说:等我这功一成,以后你们都躲我远点,我先把那帮孙子当西瓜给拍喽。三子,老规矩,两份。
8 w" M: `, |2 i. `; f% k到今你才算想起来带人来捧我这场啊,我这等了你多少年了没动静。三子摇摇头叹息着到白洋铁皮车后面忙活去了。 + I) \- o) T& r* v; A
我拍着条凳说:陈向阳,坐。我知道你爱喝甜的,可三子豆浆这咸浆可真是一绝啊,祖上传下来的,喝了以后是上下通气不咳嗽滋阴壮阳嘴不臭。。。。。。 - S' z# X( d- n3 v. F; p
陈向阳坐下来哈哈大笑。 ' g. h, S, }5 @; g" x0 K
三子托着盘子过来,把四碗小心翼翼地放下就指着我说:王胖子,你上这卖狗皮膏药来了?我看你喝了这么些年怎么这嘴还这么臭啊?
& J3 B- @" z. R8 B5 q6 @我不理他,捧着甜浆喝了一口摇头赞道:啊~~~~~~好白咖。又捧着咸浆喝了一口哒吧了两下品道:唔~~~~~有回甘。
& O1 E4 _1 ^# p* R0 w3 E陈向阳扑一声差点呛出来,三子老远了瞪着眼:这小子,又人来疯了。 ; R& k! u# T  N-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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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湖离我这不是特别远,腿过去也就个把钟头。和陈向阳晃着大手在街上慢慢踱着步就过去了。因为今天没什么明确的目的性,只是想趁着赵家湖关门前过去搂两眼,所以我这步子迈得是格外的浪荡,就差手里没托着个鸟笼子了。 - M! W: o" E- t- c8 r" W: \
赵家湖啊,那是陪着我一起长大的。小时候光屁股下去,那时候我爸还在,能倒拽着我的腿把我扔水里,我就扑拉扑拉地自己学会了狗刨。上学的时候和老猴他们大中午的也要偷跑过来,买门票的时候都矮着腿诈称脸老心嫩的儿童,穿着裤衩打水仗,然后就那么湿着套上裤子,下午往板凳上一坐人人屁股下面都往下滴水,号称尿裤子军团。我们这军团纪律严明,有督军专门负责在水里监督其他人的表情和裤裆,只许排气不许排尿排便,这是规矩,谁要是犯规被抓住了,就能被老猴一跟头踢出队伍。我们都是憋足了上岸到林子里万箭齐发,那也堪称壮观。拉野屎的就基本上得偷偷摸摸的了,因为会遭到大家的鄙视和唾弃。现在想想,这赵家湖郁郁葱葱的植被多少也有点我们这些打小的环保卫士的功劳啊,这么多人的童年回忆在里面,说挖就挖说填就填,规划局这帮孙子太他妈没人性了。
, j" W1 q. y) g7 ^拍着城墙我这个感慨啊。
* G; X8 r% Y% q* N% e不光是童年回忆,还有好多。。。。。。其他的回忆。陈向阳也挺生气拿手拍着墙说。 3 b9 n$ {9 F: B6 p
就是啊。。。。。。人家谈对象的搞婚外情的小树林里刻了多少颗插箭的心多少句到此一游啊,天南海北的来一趟人家容易嘛!我义愤填膺,又一巴掌拍在墙上。 / F  [6 {# B) B
哎,小伙子,我说你轻点行吗?这赵家湖已经保不住了,这老城墙要是再给你们俩拍塌了,我们以后上哪晒太阳去啊? 9 O4 n3 n! o+ q
恩?我低头一看,旁边地上一个黑蓝大褂的老头坐在马扎上,顶着一脑门的砖灰粉渣边掸边说。 $ Y. g. ]' s, K' N7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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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对不起,大爷。我和陈向阳赶忙上去帮忙给拍干净了。 4 `' K9 h- ?* D( X% p2 \
老头还一劲说:赵家湖没了就没了吧,反正三峡不都没了吗?我们也不指望着什么了,就图城墙根这块宝地能给晒晒这老胳膊老腿的,可别说它就够年久失修的了,就再结实也架不住你们这降龙十八掌啊。 2 G  b8 e# S8 @. A
对不起对不起,真是恨劲上来了,没看见您老。
3 A. i1 S" M5 J6 ]9 r. i5 R$ a我们这一排黑压压地蹲着,你什么眼神啊没看见。老头不高兴了,手往边上一指,我一抬头是不少些呢。哎,怎么把他们给忘了,这群宝贝见天地在这蹲点晒太阳,是城里的一景啊。每回打这过都能看见,今天腿着过来和陈向阳聊得兴起就忘了这茬了。有几个洋人端着DV机正远远地拍呢。
$ o% y: l. }) h  o, ^: F我插着手请了安就蹲地上和老头唠上了:是啊,这老一点的东西眼见着就都快没了,大爷我可不是说您啊,可这人吧还是觉得老的好啊。 ( x/ u: T. s  B9 C  r9 \  ?
恩是这理,看见脸上这褶没?和城墙一个色拉,这叫风霜啊,历史的见证。象你这岁数就算还能记住点事的,等你们这一代都嗝屁了,那后边的人就没人能记的得这老墙老头老赵家湖喽。 4 i4 g; s2 S) s3 t/ E) g6 ]% ^# F
陈向阳长叹一声。
, q+ [, M$ J$ `+ g5 s' a还算不错,自打有个小姑娘给我们拍了一电影,这大家算知道了世界上还有我们一帮老不死的,现在来看的人也多了,经常还能说道说道,不然啊象前些年老哥几个晒着晒着就过去了,那真是无声无息悄莫登的,谁知道啊?
' F7 }0 |/ P/ d# @  ?6 a陈向阳也蹲下来,仰着脸看着太阳,出着神:是啊,无声无息地就不见了的人。。。。。。太多了。 ) ]. r; d: M/ ?/ K; m" ^
以前的东西一样一样地都没了,栗子羹啊小笼包啊果丹皮啊糖葫芦啊还有爆米花啊,现在出来的哪怕是同样的东西,可就是怎么吃怎么不是那个味。我叹说,拿手指在地上划着小人,那边老头群中忽然有人咦咦呀呀地拉起了胡琴,我一抬头,一个洋小伙掐着腰甩手抬步捻出兰花指就唱将起来:
4 i4 E- |7 Q- l; k) p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7 {5 l" Z4 {$ g0 W! `声音清脆,字不准腔圆,一线调上去几不可闻的地方再慢悠悠晃下来,天上有几只风筝竞相打着转,蜈蚣飞龙盘架鹰。远处有低平的灰瓦和持耸的高楼,起重机巨臂横跨天际,还有大肚子挂着标语的热气球。。。。。。 / C3 L' h3 X9 u, E9 u4 e9 F  q3 R
陈向阳霍然站起,拍了拍屁股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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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9-13 11:24:0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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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向阳说话算话,真的打了一个礼拜的车。 ; K( d! ]! X# f
可我在事务部那闲得住啊,一听黄姐说广告分公司布展会正缺人手帮忙呢,就自告奋勇去了。
9 K9 Z1 o# ^6 d- z, }和一帮刚毕业的小孩每天干活之余就是不着四六地瞎侃,临了还争取当了一回吉祥物。穿着一身毛茸茸的连身衣,抗着沉甸甸的鸡屁股,头上套着卡通鸡头,只隐隐地露出两只眼球,见人就要左右摇摆地做慢动作。除了肉体上的闷和累,心理上倒真是非常爽。往展厅里一站,我这美啊,那真是,顾盼生姿。 + Q# R% P/ y, @- [  N4 o, k
可后来就感觉不好了。所有的小朋友都要大喊一声扑上来和我较劲不说,有的大人老大不小的了还手特欠,你们摸摸鸡毛牵牵我的小手也就算了,非要拍头打屁股的和我这表示亲热。我还不能翻脸了拍回去,一次两次的我都忍了,一上午被非礼了40多回我就急眼了。再后来谁手欠我就和谁来个大拥抱,以绝对占优势的体积和气势贴上去不等到对方伸胳膊蹬腿地死不撒手,不怕不闷死你们小丫的。
7 x1 p5 r& b* }6 v4 x: C广告部主任挺高兴,换衣服的时候亲自帮我捧下鸡头,说:哎呀,我做了这么多次展会,就属这次你扮的这吉祥物对观众最热情。 2 P$ H9 ^9 }+ s, {2 u
今天是总公司聚餐会。卸展台的时候就跟大家打了招呼,都说赶快走你的吧,知道你一接到通知提前好几天的就开始惦记着这顿呢。主任还有点恋恋不舍,一劲跟我说:小王啊,回头再有展会,这吉祥物我一准还留给你! ( E! r% K  E; C( p2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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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兴头头地回来了,手好的差不多了,这几天没回来还真挺想大家的。 . V- p* h7 q8 }/ G, \3 [
迎面碰上了大林,见了我就一把拉住了笑:可算回来了,他们都颠了,就派我在这等你呢,哥们够义气吧。
; T) Q( D, l: r3 T' Q8 s% T5 A% W( F够。你再等我会,让我上楼把广告公司让带过来的东西给放好喽。 4 t5 F& v0 U6 [8 @# ~- q+ R: J& e
那得多久啊,就放门卫室得,回头再放上去。大林二话不说就把我推进了门卫室。 " V! |! f+ d  O" A
呦,炮哥。大林。阿保看见我们就无精打彩地打了个招呼。 9 Y( n" j7 }8 ~# k
放点东西锁你这行吗?大林问。
* [$ ~3 Y6 l9 }" Z' ^" }0 }行啊。 2 M: y6 I. Y; Y0 }( j- n
怎么拉,阿保,不大高兴啊?我说。
  P: W' q- [7 q2 C  N6 F害,都去聚餐了,整个物业部就我留守。阿保转身开了保管箱过来一抗大拇指,我过去把牛皮纸盒子放了进去,边笑:你就没跟你们头说说? , [: E6 k( L- ^2 I% ^% u
哼,老家伙好杯中物啊,平常没机会,今还不好好解解他那谗虫?你问大林,出了名的酒疯子啊。
2 v; b- f+ I! T大林点点头,拉着我就要赶快走:快点吧,赶到地方说不定都没菜了,今可是你的至爱,自助餐啊。阿保啊,对不住拉,哈哈。
+ A9 I1 E/ Y; }6 T刚踏出大门外,就听见风声,一拉大林,一个花盆从上面以凌厉之势吧叽一声砸在我们旁边,是盆裂土飞。愣了一愣,我们就不禁勃然大怒,立刻向上望大骂道:***,是谁这么不长眼?乱扔垃圾不怕砸着。。。。。。忽然就失音了。
1 W4 L4 R, j: s1 k" x* [, J2 s& ^+ V楼上有一层靠边的房间,远远地黑滚滚的烟正在从一只窗户里往外冒。 3 w2 _1 ~4 R: X
这。。。。。。大林惊呆了。
2 K4 j& a5 K  M$ a& y# U我飞快地一数楼层,心里一凉,妈的,18楼!撒腿就奔进门卫室:阿保,打119! - L6 T+ ~; `  |2 u
什么?阿保没反应过来。
( q- H$ x7 H8 k1 C' n8 @我让你快打119!18楼失火了!我大吼,一脚踹开控制室的门,烟雾报警系统果然没反应。操!
: Y1 u9 O# |4 b, P大林从外面惊呼着跑进来:18楼!18楼!小储在上面!
7 C8 V; V. c. D9 i5 G' I* `$ S' Y( x( v楼上还有谁?这大楼里还有谁?我大喊着,脑子里一片乱,就听见大林喊道:还有陈总,和黄姐! $ ~: m3 v& _) F; I: T5 M/ ?
( c: s3 E  R7 @; n

6 a1 x/ D, b1 l镇定镇定,一定要镇定! . e6 D- h3 B$ d% L1 X2 ?
我跟自己说,可手有点发抖,于是握紧了拳头。
4 L9 g- ~. a5 W* Q, H( H6 m119打过了,马上到。阿保看着我,人有点哆嗦。
+ I' y4 ]( N  \4 S/ w+ c, E+ {我要去救小储!大林忽然发了疯地就要冲出去。我一把抱住他,胳膊肘夹紧了他的脖子,喝道:冷静!你丫给我冷静!然后冲着阿保:去把救生袋安全绳电筒拿来!
; R- y# @# u9 s$ A& S我拿起门后挂着的抹布用力一扯,扯成几条,就往脸盆里一按浸了水,边说:你们俩听着,我当过义务消防员,上过课,现在争取时间,咱们这最高的消防车也只能架到15楼,听清了吗15楼,现在18楼有烟,起火原因和具体地点不明,报警系统失效,被困人员除了两女一男之外不清楚。咱们楼的消防安全通道图我看过,现在有胆子跟我上去的就一定要听清楚我说的话,因为上去了就没法说了!
. [' o; d' E7 w他们俩点点头。 4 B( z- U. `+ f! I' W
我就开始分配东西,一边往身上装,一边迅速地说:阿保参加过大厦组织的消防演习对吧?逢烟趴下,贴近地面这你知道?看阿保点点头,接着说:你赶快去跟外面管停车场的刘头打个招呼,让他负责清理消防车进来的专用通道,防止被其他车占道!快!
( m2 U8 Q% O8 C8 {5 s3 p& m跟大林大致讲了要点安全通道分布,阿保也跑回来了:刘头说他看着大部分人都离开的,除了事业部的人不在楼里,其他应该没什么人了。
8 E4 t; V1 M4 h9 a: p, z# d好,浓烟下能见度低,一人一个手电,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尽可能打手势,不能坐电梯,看不见的时候贴墙根匍匐,每人多带上一个救生袋,带上湿布,救生袋氧气不足的时候备用,一定要把他们三个架下来,以两层楼为安全地带,或上或下,听清楚没有? + K0 V+ @" c5 }8 B" p- c5 q! V# F
两人一咬牙,点点头。 - E! y5 J: d+ a4 |. V
好,就当踢场球赛吧!我伸出两手在他俩背后拍了一掌,深吸一口气说:记住一定要保持冷静,上! ! O1 u) K% F4 W" {! [& q  I, l! a(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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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 o; I. _7 c/ G  K& B冲到16楼的时候烟已经很大了,我对他们做了个手势,把救生袋扎紧,操起灭火器,继续向上。
7 n( w: E+ R: H& N到18楼先拿手背试了下安全门的温度,还好不热,踹门进去。
/ F  m+ T. r3 N' F5 u) b( u走廊里更黑了,烟雾弥漫,有救生袋隔着都能闻到刺鼻的燃烧气体味道。弯着腰尽可能贴近地面地向前,把事先栓在脖子里的哨子隔着救生袋含在嘴里吹着。 ) E8 b9 P! e% }0 o# e7 Y
前面一个房间里忽然有声响。大林直起身来就过去踹门,一阵烟涌出什么都看不见。
: l1 ^5 W" o& ~* }2 F3 _7 ]我打开电筒一扫,就见小储和黄姐双目红肿眼泪长流地趴在窗户上,一人嘴上蒙着块布正凑着一个被砸开的洞前呼吸新鲜空气,脸都黑了。大林和阿保立刻一人架起一个,我伸出手比出14这个数字,只要能安全撤到14楼,消防梯来了就不怕了。两人点点头,拿湿布给小储和黄姐捂上,撤之前黄姐挣扎着指指隔壁。 / ?! k9 Y: S5 @4 V
烟越来越大了,救生袋里空气越来越稀。我摸到隔壁的副总室,拿手背试了下,非常烫,一阵心慌意乱,用力踹开门,浓烟滚滚之中有火光。依稀有个人影拿着灭火器在扫射,状若疯狂。 3 e( h; V6 I* v% p/ s' {) W
陈向阳!
* b# @) E" t: q: k. ?, j4 P# O) L难道是我心里的那声大喊被他听到了? ! _/ `* G8 C' |- T6 G
他转过身来,看见我就腿一软,有些失力了。我一看原来小储黄姐蒙脸的布是他扯烂了自己的衬衫。从未见他这么狼狈过,也从未见他这么勇猛过。身上挎着一个电脑包,里面胡乱地露出插放的帐册资料。我一怒,就知道他犯了大忌,为什么不先逃生要紧呢! ' ~% L3 {, D* a/ x) M+ I) D4 V# s
迅速掏出湿布捂住了他的嘴,把电脑包取下来挎在自己身上,就架着他弯着身子慢慢往外摸。 7 i% W0 H2 E3 Z- ?: K' a+ X
火烧过来了,救生袋里已经快没氧气了,我屏住呼吸,陈向阳的身体开始发沉发重,我知道这是因为这屋里的装潢材料燃烧发散了有毒气体。
9 X/ o, f6 C" y, |! f门在哪?门在哪? 3 P) E7 s7 w% N: n7 V3 X
即使用手电也分辨不出方位。
- c& N4 ?" K6 R# b. `. L: y好象远远地有人在广播着什么,大喇叭的声音听不真切。陈向阳的手忽然抓住了我的手,抓的很紧,别,陈向阳,你要坚持住啊!
0 \$ A9 N+ j! I3 `6 }/ w3 K恩?他抓着我的手指着一个方向。
% w% K! t3 A( l3 F, Z3 |只能匍匐前进了。我把他周到背上,背着他按照那个方向往前爬,看见了!
! ]: B, ?6 a2 p+ y木门和门框还有壁纸什么的都已经烧起来了,劈啪做响。 & U" \4 U5 P# ?% f* y* y2 l
好,陈向阳,我们冲过去吧!我心里喊了一声,脱下外套罩住他的头脸,把已经没气了的救生袋哗啦一下扯了下来,一咬牙半拉半抱着他滋当是马戏团的小狗跳火圈真人表演项目就往前猛地一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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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r$ o1 h5 l2 z! j跃过了木门,我们同时摔在地上,手电脱手而飞。 + g" R" w" ^& q
睁不开眼,一大口烟吸进了肺里,呛得泪下来了。
0 k& q# T# L% t, F" x4 v$ [2 w赶紧贴着地面呼吸,这是少量含烟层,只要还有空气就还能挺得过去。 . U# }7 [$ M0 N8 H, \# E3 j; T  a
半拖着陈向阳在烟里摸,忽然摸到了墙,心里一喜,贴着墙根。这时候方向什么的只能靠直觉了。 ) t" w0 o7 p; p
往前,往前,安全门在哪?
4 f5 k% K# `, y* X" C/ K4 t( R, q/ E; D什么叫时间就是生命,我算领会到了,再给我一点点时间,一点点就好。
2 r  T9 G% V# c4 p$ Q+ j有毒的烟进到了肺里,血液带来脑部窒息的感觉,不行了,心慌了,镇静不下来了。而且身上开始疼。。。。。。啊?我一扭头,真的,腿上着火了!
8 _8 d- g+ A6 V这一惊真的非同小可,立刻在地面上来了个懒驴打滚,撞着墙面,快灭快灭!快他妈灭呀!
* x# J% n, L5 b% v手乱挥间就忽然摸到了门框,铁的,安全门!只有安全门是铁门框!操,太好了!
( J$ u0 p5 c& b& y$ A凝聚起意识,把陈向阳搭在肩膀上,竟然还张嘴说了句话:陈向阳,没事的! 8 e; \" }( N. c( ^& u& }. `6 f
吸了口气,有毒就有毒吧。撞开安全门,就往楼梯下跌跌撞撞地奔,这口叫做求生意志的气一直憋到了大约有下了两层就实在没有了。心好象忽然要从腔子里飞跳而出,离我而去了,脚好象也扭了,已经分不出是哪种疼了。再然后就咕隆一声,什么意识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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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9-13 11:24:1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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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的时候,只有一片黑。
4 ~* Q1 h3 @+ ]% Q) q! q* o6 j: |定了定神,就灯光大亮,一张脸探在眼前。 " q6 U% l$ n1 p2 Q( `) d, u9 e
喊什么喊什么?你又怎么拉?
, q/ Z, o7 W& o恩?请问您是?我眨了眨眼,不大认识但也不眼生。这位长得可真滑稽,圆头圆脑的不说,下巴上还有一把山羊胡子。可声音一出口,就吓了自己一跳,这是谁的声音啊,就象钝锯子搓木头。
: x# O, H) B9 q" B& U5 ^& J% r得,又来了。老头转身走了,嘴可没停:你住进来这一个礼拜问了我五回了,小伙子,你是不是烧糊涂了,落了个老年痴呆啊。
( D+ B- h% a4 [: C3 P  p' w- ~我。。。。。。我这是在哪?我眼珠转了转,四下踅摸。是一间病房,白墙白顶白炽灯。环顾回自己身上,左脚吊老高地栓在床尾,在我躺着的这个位置就看见一只白杆伸出来,象是跳大绳用的驱鬼杖。
( Y. M. n* d5 i' s. C7 C5 c在我打量的当,老头的话音在整个房间里自问自答地絮叨:我这是在哪?在医院。我怎么拉?烧伤拉。左腿深二度,右腿右臂浅二度,创面12%TBSA,轻微吸入性损伤,救人英雄了不起啊。我怎么动不了,绑着你呢能动吗?。。。。。。小伙子这些问题你回回醒过来都要问上一遍你不累我都累了,你还有点新鲜的没有?
; o+ ]7 @) i! J, ~" ]我想了想,一下子想起来了,想到了火,立刻觉得口渴。一念至此,就听见隔壁咕咚咕咚的声音,转过头,老头正在捧着缸子喉结一上一下的。
2 O+ H  v) Z5 i大。。。大爷,您能给我。。。喝两口吗?
4 o8 ~& d8 C* D# \# {嘿,老头停下来看着我乐了:还真改词了?又看了看我,忽然惊讶:咦,不对啊,小伙子,你这回是真醒了?
# P. x" d: H5 D. d% f
; e4 M1 ?3 u" [' g% ^1 G( j: o% L, @1 q5 v+ k0 T) k( l
喊来了护士给我做了个例检,量体温翻眼皮上下求索地挺高兴:恩,不错不错。 . O6 Z( A$ P0 W/ I3 H
又问了一些感受性的问题,一直抿着嘴眯缝着眼,然后一番细声叮嘱,让我心里一阵温暖,等她走了以后就忍不住赞叹:啊,真是白衣天使啊,这态度,没话说了。 * t, s: E9 f9 h: J7 \
那是,天天看你表演能态度不好吗?老头冷不丁地一句。 7 l6 k/ O/ b# D/ L0 q
啊?我一愣。
0 p8 R4 n2 H5 F" x4 Q0 T' @) ^你啊,我在这住了两月了,进来出去的看了好几拨,没见过你这么有意思的。你看看你手上握的什么?
2 I( M; V1 v5 l# ^- d什么?我茫然地低头一看,左手上紧紧地攥着一只白唐瓷夜壶,上面印着几个大字,广愈烧疡中心,赶忙一松手,当啷一声扔在了地上:咦,这什么新疗法啊?!
) ]- G0 a" D4 p! m/ K7 Z2 \% h1 Q嘿嘿,你真是记不得了,打你头回醒就拽着把你送进来那位的手一劲喊爸爸,那叫一个亲热,人家和你岁数可差不多大啊,你说胡话不要紧,可把人家给臊坏了。。。。。。 , Y0 w# u0 c# e% G; _
啊?我又怒又羞大声道:这不可能!是谁他妈敢沾我便宜。。。。。。
' J5 D8 _& T( x# y5 l. H你自己凑上去喊的呀,老头幸灾乐祸地描述:什么爸你别走,我不吃包子了,你别去买了,你去了就回不来了,说着说着还流马尿呢!
% v& O$ h: g  w: U1 A' P这不可能不可能!这。。。。。。这绝不可能!荒谬!我涨红了脸大声否认,这气啊,其实我心里好象也影影绰绰地有那么点印象了,依稀是曾经有双大手,掌心干燥又温暖还带着烟草气味的手,摸索过我的头脸。 & C$ z" K0 t- z- t. G
要说那位也真绝,你吵吵地整个烧伤科的小护士都跑来看热闹,也不知道是看你还是看他呢,那位臊鼻子臊脸地死活挣开了,就手就填了个夜壶,这下你消停了,然后就一直攥着。我试过给你偷偷拔下来,你是一拔下来就发神经,好家伙,就跟个开关是的,我还真是头回知道这夜壶有当小孩奶嘴的功效。 / _& M9 I+ J2 ?  L. ]4 H$ C4 O' R
高力强!我咬着牙从牙缝里嚼这三个字,一听就知道了,这么损的招只有这小子能干得出来。
* Z/ i/ ~  W5 J( S就因为你这形象,值班换药的时候人护士们一个比一个积极,说要都象你这样一个夜壶就能打发了,那就太节省人力物力了。 ( ^6 y! q2 d$ F) A7 O+ X6 y

/ [6 v% E1 p) m# R. B  y4 ]/ }2 u6 F9 u" t0 ]
方大爷大概是老长时间没人说话了,今可逮到我醒了,神智清醒对答如流,能对他的话做出各种正常的表情和反应,特兴头,关了大灯开着小灯盘在床上就这么地跟我聊。
' q. I; d, w% a9 Z7 i! M按方大爷的说法,我是被一个眉毛又粗又浓的家伙送进来的。进来的时候已经休克了,经过急救护理在隔离室关了两晚上,才算解除警报。医生说我自救工作做得不错,吸入的毒烟不算多,没切管只做了湿化排痰。但是左腿烧得比较厉害,主要是到休克之前没完全滚灭,采取了吊高位,怕我翻身碰着。另外就是右手两度烧伤,前面的烫伤刚长出新皮来又遭到恶性损坏,处理起来比较困难。
/ S# }! `$ b! A) I0 {$ ?陈总怎么样?我急得是这个:就是我救的那人。 - U7 @6 A/ p8 \2 ]
噢,你说的是那个看起来挺斯文的小伙子?他没事,伤得很轻,吸了些烟,扎了几针缓了两天就好了。
0 ^* K& L% ]0 z. A* u2 F8 y哦~~~~~,不错不错。我点点头放下心来。 & Y2 d2 X. {1 |1 H6 R) C, _
你是持续高热啊,见人就说胡话,还挺顺溜一套一套的。你们这陈总来看你,你说千垂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有个穿保安衣服的人来,你说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有个大眼睛小姑娘跟一个挺漂亮的女的带着花过来,你说星星点灯灯不亮蜡炬成灰泪始干,把人家都吓哭了,直往旁边一个大个子身上钻。。。。。。 + c4 |5 T4 s& H, _6 C
呵呵,我笑了起来,这么说小储黄姐她们也没事,心里挺高兴。又给说的有点不好意思,讪讪道:老方啊,嘿嘿!拿指头虚点了点,用河南话说:嫩夸张! - P/ P* Y* p. a* i6 t  J% s$ W
老方哈哈一声笑,也用河南话接道:不夸张,不夸张怕嫩不相信!
4 A" N) ?: d! e! W6 u' x我忽然想起来了:没通知我家里吧? 0 j$ o6 r! x( T
没敢,你们陈总有次趁你睁着眼的时候提过一句,你立刻就炸了窝了连声喊别告诉老太太别告诉老太太,谁还敢通知啊,我听他们商量着就等着你一清醒了就赶紧通知你家里。
  F) z+ s$ F: Z4 e" ?; _# T- U噢,我舒了口气:那还好,您不知道,我妈岁数大了,眼神腿脚心脏都不好使,出门不方便回头再把她给吓着。 ; i" J$ T, e$ w0 O
你倒挺孝顺,我那牲口儿子要有你这么个零头,我就享福喽!老方叹了口气。 ) M5 H3 H% c6 ]# i! |+ L
我看您腿脚挺利索的呀。。。。。。我正纳闷呢,看不出老方哪受伤了。 ' o% M$ G6 K" n/ A) y
我好差不多了,明一早就出院了。我是老寒腿不用汤壶捂着没法睡,这不换了个电的,晚上睡着了没留神,腿挨着了差点把腿肚子闷成了白切鸡。。。。。
8 C$ J+ {6 `# S4 i我一阵恶心,赶忙打断了老方得意洋洋的描绘:行,行,我知道了,您别继续说了。。。。。 ; W- {' U2 n% ?8 B2 }
我也想回去了,打你进来晚上哼啊哈得疼起来我就跟住在奶牛场是的吵得人没法睡,老方说得我脸一红:可你醒了我又觉得明就走有点惋惜啊。。。。。。 3 V4 T( V7 n  X7 ~6 o9 _. d
怎么呢?
+ P% l' n  s) N; h我这仇没法报了呀,老方顿了顿说:我啊,应该再住上几晚也吵吵你小子就对了!
9 x: y5 B& n* X7 a% w2 S6 A0 l9 [

  Z. Q' o; j$ Z# i% _和老方一直聊到挺晚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早上他什么时候走的不知道,就知道护士进来的时候一睁眼隔床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的了。 / q* M) e- B* A$ v3 K# r0 a
换过了药,又接着睡。做了几个简短的梦。
2 t/ B; {7 Q7 v8 P# s不知道过了多久,依稀有人来过,但没什么声响,后来半梦半醒之间就听见门口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6 ]! Q, V& h$ ^) u" n2 u, p跟你说了他不是,他不可能是。。。。。。 4 }8 @' _  J. S( N+ E
你凭什么说他不是?
1 I% D) N9 `* K3 [3 R" x5 ]。。。。。。那你凭什么说他是? ! E1 u. k6 Z  P4 M
。。。。。。我觉得。。。。。。 - L1 l5 D$ S+ X* {& J
我说他不是就不是。。。。。。高力强的声音最后一句是咆哮出来的。 7 Z8 X2 {4 ]' _3 t5 H4 j
有很多迹象。。。。。。陈向阳也拉高了嗓门。 7 [8 r3 n: m9 a" h. z" ?: i
咦,是他们俩。我心里一挣就醒了,刚想起来,就蹬了下腿,哎哟! 9 M2 Q7 `* X, i6 F4 L
外面立刻一静,床前的隔离帘刷一下猛得拉开,我就看见他们俩齐声抢过脸来问:你醒了?!
2 ^& C5 ^3 Q1 z+ z醒了,醒了。我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你们俩那说什么呢? 8 P8 q" w: n. c( z4 H' |% N
两人互视一眼,沉默。。。。。。这表情我电影电视剧里看得多了,加一块两字就是——非常沉痛。
. i- A1 n; V, @$ F$ d5 n% `心里一凉,莫非。。。。。。我忽然就明白了,真是别提多难过了:我知道了,我一定是检查出什么绝症了,你们俩才会这样。
3 k5 p  `4 t! m& Z" m啊?两人齐声张嘴,下巴要掉下来了。 ; O: d4 u" M" n7 |" }
我。。。。。。我还这么年轻,我不想死啊,我鼻子一酸:我上有老母在堂下无一子半女,我还有好多事没完成,我。。。。。。还没为世界和平人类解放妇女地位的提高做出贡献,我。。。。。。 $ Z# F, g/ e, q2 `
陈向阳说:我去喊医生。 % v; A9 `9 s% l: A( j" h# Q- U% m
高力强抢上一步,一把抓住我肩膀就使劲晃:你满嘴胡得得什么你!护士说你昨真醒了,你别这吓唬人玩啊! 2 J7 Q" |3 q5 t5 V
啊?这不你们俩说的吗?什么是不是的!我头都快晃掉了忍不住大喊:哎呀呀呀脖子要断了! * o" h# [* Z) C9 `3 m  L1 P
高力强立刻住了手。 ' @" M! O/ s3 F" b* b, B( Z3 [1 l. h
陈向阳就怔怔地看着我说不出话来。
" j; e8 R& d2 m高力强皱着眉粗声粗气地说:你少这往自己身上拉病,就你这德行你看的上绝症,人还看不上你呢!那什么,你渴不渴啊?你要多喝水!这恶狠狠的劲,知道的他这是关心病患呢,不知道的以为他吆喝清洁工去倒垃圾呢。我想起来夜壶的事就有气,也硬邦邦地甩出两字:不渴!
- a  N: P' v2 L* Y) Z5 s& k高力强一瞪眼刚想发作,忽然又点了点头,说:恩,是真醒了。 + C! j: L. m# ^
我看了他一眼,眼神一对上,发现这小子好象有点似笑非笑的,就估计到他想到我把他当成我爸的事了,脸上登时就挂不住了:你笑什么笑? 8 w2 K1 C: ]$ I9 i# h) f
我哪笑了,你那只眼睛看到我笑了? 4 \3 W/ E1 Y0 D" E. J" T- N
我A眼B眼都看见了!
& k' x# A0 _& H+ x9 P  |嘿,高力强不怒反笑:我说你一醒就找茬是吧? ! D: c: s& K* B+ y
高力强!陈向阳喊了一声。 / F" \" h' r( ~0 ~4 B' I; @0 q
高力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过了半天,指着我点了点头说了句:行,我惹不起你这更年期提前的功能紊乱者!一摔手,转身大踏步走了。 ; y4 V' v9 c, ~9 X) D  E5 M3 V4 \

$ j# ^# B9 ?) ]" K2 _" q# o6 J8 A9 |9 i: t8 K2 ^4 P
陈向阳拉了张椅子坐下,我看着他,他样子挺憔悴,手在脸上上下干抹了几下。 / d- L' d- g1 m- |( R9 C
王炮,你别看他这样,其实阿保和大林把我们架出来的时候,高力强比谁都着急。。。。。。 & ?5 S. z" u: q( G! Q
你没事吧? + @. o! U; m# o. i  u
摇摇头,陈向阳笑了:没事,我一直拿你那布捂着呢,再说你的外套给我盖着,我没伤到。顿了顿:笔记本和主要的帐册财务资料都被你抢下来了。。。。。。 + t& s1 N1 D6 u% O
那是你抢下来的,不过说起来你这样也太危险了。我忍不住插嘴。 3 I" a! X5 E9 G+ a9 ~) ]. p
是你这样太危险了!你。。。。。。你怎么不等消防车来呢? . d0 `$ p7 J9 j
那不一样嘛,消防梯上不到18楼,多争取一秒就是一秒啊。再说我也是半个消防员,理论知识模拟演习都参加过。。。。。。我挺得意:就是没碰到实践机会,所以临场发挥的时候还是有失误啊。 9 t, G" a& a3 F4 M0 P
什么失误?
4 a1 g4 V' C) n% d8 e我。。。。。。我有点不好意思:我晕高啊,救生绳不敢用。
6 g& Y# G' }; O: ^' k1 [陈向阳看着我不说话。 ) k/ z8 B: k. F0 W) ?- M1 u
沉默了一会,我问:其他人都没事吧?
* a1 _, I  t1 I" P. I0 V他摇摇头:没事,小储和黄姐受了点惊吓。那天她们俩上来和我核资料,因为前段公司内部出了点事,所以聚餐会我把她俩扣了下来,打算晚点去,没想到。。。。。。差点害了她们。陈向阳低着头看脚面,声音越说越轻。   P5 K9 N0 e3 d+ p$ L6 ?
不会,怎么会呢,我看他一副非常内疚的样子就不由自主地说宽话安慰他:以一个没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来说,你的反应算不错的了。。。。。。当然和我比是差了那么一点点,我把两根手指伸在他面前,撮出一厘米的空挡说:那你不能跟我看齐啊是不是?
9 p2 S4 f) p6 U: w9 R* E! n4 F& V嘿,陈向阳笑了一下,但那笑容就象一滴火星溅进了水里,一声轻响就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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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9-13 11:24:2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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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是真的? $ [6 S. q$ R, n5 @% v- b7 t7 z
阿保带来的人为纵火的消息虽然证实了我心里的疑惑,但新的疑窦又随即而生。
% i# N$ w9 b& \, t3 u阿保点点头:有人破坏了烟感系统,15-20楼的喷淋装置集中走线盒里有人为剪断的痕迹,你知道咱们楼是90年代中期建的老楼,后来又按照消防管理条理重新改造的,很多地方严格来说不符合要求。譬如布线不合理,楼顶只有一个大蓄水箱没有专门的泵房。消防队来了之后也是因为冲不上去接水源,只好另接了几百米的带子,用的隔壁大厦泵房里的水源来灭的火。。。。。。
5 x9 }6 r9 I( I. z: V2 N1 S! U3 T我抓了抓头,想了想说:什么人专拣大家出去聚餐的时候搞破坏呢?目标是。。。。。。陈总?实在不想问的,但是难道真的有人和陈向阳结了仇?
8 L- B5 h) |; U6 @唉,这就不知道了。。。。。。阿保叹了口气:也可能是陈总,也可能是因为帐册资料,反正已经报了警了,正在调查中。。。。。。
. A. [" e1 {  o: g0 P我们同时出了会神,大约都是想到了那天的场景,一时也说不出什么话来。过了会,阿保才忽然笑说:炮哥,那天。。。。。。你可把我们给吓坏了。
4 _3 d8 d1 l, y  u- W6 Q7 O我咧开大嘴,嘿嘿嘿地笑。
3 W) s+ e6 F) D, A5 z幸亏你带着我们把人和东西都抢了下来,不然的话,我这责任可真是洗都洗不掉啊,我。。。。。。
" A& d2 r7 F4 m( t: ]这也不能怪你啊,控制室没人和你有什么关系啊,不过你们头这下可就。。。。。。
! g2 f- v5 @  h撤职查办了,那还能有什么客气的。。。。。。阿保抓着衣角有点扭捏。
2 e* }' H' q' C7 n+ Q4 @% ?我立刻恍然大悟:奥,把你给换上去了。 8 I% w5 E, e) k- d
嘿嘿。
& u: [$ _  L( g行啊!好小子,升官了,以后可不用再穿这身虎皮拉。好的很好的很啊。我喜不自胜,要不是右手上都是纱布简直高兴地要搓搓手了。 6 s' D: E( V# W) J
还。。。。。。还没公布,阿保这张虎皮脸居然也有脸红的时候:不过,炮哥,这真多亏了你。 ' w, w' v4 [2 H; H/ x
你啊,等我能下地了,这饭局跑不了你的。哈哈。 : Q3 b1 G; K9 S. l0 N0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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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保走了没多久,黄姐,小储和大林就分别来了。我这眼前走马灯是的,眼倒是晕,心里却挺高兴。尤其是听说小储和大林火线领了证,更是连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4 t/ V3 J. s7 w: }! G% ?) v, K# C  m" T
黄姐就笑了:你别太惊讶,小储说了,早知道大林这么在乎她,她早就去领了,还等到今天。你知道大林,嘴上爱和小储抬杠,其实打头一天小储来报道就开始喜欢上人家了,愣是爱在心里口难开了这么多年。不是这场火,还炼不出他这真金来。小储是等火一灭就吵吵着要拽大林去领证,只等你醒了。昨一听说你真清醒了,这会大概已经在照相了,估计呆会完事了准会先奔你这。
& ~& [2 L% W0 o1 P- f2 W呵呵,我笑了起来,然后又有点遗憾:哎呀,你看看我四仰八叉地往这一躺,耽误了多少好事啊。
% r$ M6 {" p% A% I7 `' Y) k. s  ~你得了吧王炮,看到你现在这样条理清晰地说话,这才让人放下心来,否则光胡话听的我们是又想乐又想哭啊。。。。。。   o) E$ c5 k$ k9 M2 k, h* r
黄姐。 2 _4 R& b3 P0 G: C4 B
你啊,平时看你蔫不拉鸡的,关键时刻火力还挺猛啊。黄姐笑了笑。 % [3 L8 Z% k* S. d' A& `' E: A
您这是夸我呢吧?我有点不好意思。 5 ~$ [6 P' e7 J  ?$ s5 H& Y
夸,照死里夸。这事因为涉及公司利益,虽然不打算对外界曝光,但你的英雄事迹咱们部要在公司年报里好好宣传宣传。另外医药费用是两位老总拍的板,用最好的药在最好的治疗专院聘最好的护理设施力求最好最快地让你恢复原状,所以你就别操心其他的事,安安心心地把伤养好了,你那梦中情人可乖乖地在家等着你回来呢。
6 `1 p. @0 Z, C' p  {5 Q9 b黄姐。。。。。。我嗫嚅了一下,一咬牙还是问了:为什么呢? # W# v' J7 C! G  j
恩?黄姐没反应过来。   x" y2 i) t- l! i
陈总得罪了谁啊?要下这个毒手?我知道这里面可能涉及了公司内部机密,按理不该多问,但就是忍不住啊。。。。。。 5 M/ t, p4 h; W9 P, G  a5 y
黄姐点了点头:你问也正常。 ; q8 e* i6 ?5 r&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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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x; p8 t# c2 e! X她沉吟了一下,才说:王炮,每个公司都象一个自成一体的王国,不同的群体,不同的利益,不同的观点,有数不清的矛盾,象咱们这样的公司也不例外。一直以来都有派系之争,主要是高级管理层和董事会之间。一个决策下来,进出就是百万上亿,都是钱啊。高总基本上只管业务这块,他的性子你多半也有所了解,冲劲挺大,可全局性掌控就乏善足陈,特别是在很多需要善后的事上很难考虑到方方面面。公司内部管理其实全由陈总把关,财务和咱们事务部那都是公司实际上的核心部门。陈总手握人财物三权,得罪人的地方实在太多了。他这人平时也太严,有时候我也劝他,清水无虾,有些事不可能尽如人意,能睁一眼闭一眼的地方就不要太过于追办了。。。。。。 5 ], G6 K0 _1 g6 L( H2 g; i2 P" f" _& u
你是说,有人在财务上混水摸鱼? 0 m1 o) e' b7 d0 `7 O
广义上是这样的,黄姐把我床头的花拢拢好,若有所思地摸着其中一朵的花瓣,过了会说:咱们是股份公司,公司是挂牌上市的红筹股,当年争取下这个名额也实属不易。现在大势不是很景气,总股指下滑可独有咱们这支力挺群澜,走势强劲。这都是因为近几年转实体转的好,跟上了房地产和工程的热潮,再加上奥运的利好,所以尽管公司其他方面的业绩有平有落,但综合起来市盈率一直比较稳健。而公司大力拓展工程和房地产这个方向业务的建议是陈总提出来的,所以董事会一直对陈总抱有很大的敌意。。。。。。 * ~$ Z% B% P4 U) u, o+ G% l  J
啊?我睁大了眼睛:陈总让公司赚钱,这董事会还不高兴啊?
6 m# H; f5 |  d; O唉,黄姐叹了口气:所以说在中国,事情往往不是可以按常理来推断的。你知道有种逆淘汰理论吗? ' m, e* l$ x2 A0 E# A2 f
我摇摇头。
5 z9 c# O) A& W0 P* X# c逆淘汰就是你越能干我越要把你搞下去,中国几千年来都是如此,所以不任仕途实在是明哲保身的不二法门啊。 9 x3 `5 k/ A) T+ `% F  {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恍然大悟。
2 g0 ^8 _/ e* E* w5 L. h; e2 I不错,就是这个道理。黄姐说:按说股份化经营,董事会是受益层,应该是任人唯贤才对,高管层和董事会其实是利益相对一致的。可在中国,股份公司实在是个很不伦不类的操蛋产物,董事会和管理层并不分离,很多人是双重身份,既要考核业绩又握着原始股,既是股东又是干活的,管理起来难免矛盾重重。这里面还涉及了权限问题。高总是有后台上来的,本身不在矛盾的焦点上,又没什么城府容易摆布,在董事会其他成员看来实在不足为患。只有陈总,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三板斧砍得公司元老是遍体鳞伤,自身能力和业绩又很突出,关键的关键是财务政策定得让很多习惯了宽进宽出的老臣子们束手束脚,这矛盾因而就变成了排挤陈总的明争暗斗。
1 h% b8 L0 B% G, s  \9 @! Y- r: Y. h2 T/ j2 s%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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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张大了嘴听得讶异不已,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静的公司下面居然掩藏着这么多的暗流。更想不到的是,陈向阳那张年轻的脸背后竟然隐匿了这么多的心事,那双瘦削的肩膀上竟然负载着这么重的压力。
4 k8 x( t& y; P  d! X: V; T黄姐,你。。。。。。你是陈总那边的?结结巴巴地问了个很蠢的问题,问完就后悔了,这不废话吗? 8 b- Q) R  p1 u% h+ j8 w% a! E
我?黄姐笑了:呵,以前不是,现在。。。。。。得算是了。 ' `5 g+ U4 y( Q0 `* w/ @- M
啊? 6 E) x/ {4 C  w/ e: X! A
老实说,陈总的处事方法我一开始也不太习惯,可后来嘛。。。。。。黄姐顿了顿说:后来我发现这只是因为他是个过于理想化的完美主义者,他。。。。。。其实也算是个非常自我的人,这点倒和高总很象。只不过他们俩坚持自我的方向不太一样。
" o5 l8 e" S! b我在心里把他们俩比较了一下,实在感受不到黄姐的很象的说法,摇了摇头,又问:那有没有什么线索知道是谁干的呢?
% F3 j7 v1 B; q: r) P黄姐望着盐水瓶出了会神,那里面滴答滴答的水滴声轻轻地响在静悄悄的病房里。 * v+ f7 b9 |/ ?; E
一下,一下。 6 k2 u2 c  q! @; Q
那天陈总喊我们上去核帐目,最近是有一批帐不清楚,为什么一个财务部的人也没喊呢?我当时心里就有点明白了。我们在副总经理室隔壁的小会议室里看帐,关着门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闻到了烟味,当时我就直觉反应去拉门。陈总跳起来拦住了我,说这样太危险。然后就是收拾帐册资料,烟是一下子就不知道从哪出来的,满屋子都是,我和小储脚都软了。到处找电话,才发现原来小会议室没电话,只有一只个小灭火器。陈总还挺冷静,拉过桌子跳在桌子上就去捅装饰吊顶上的喷淋头,可惜没用。再过一会,连电都跳了,我们已经快什么都看不见了,呼吸也成问题。陈总就急了,操起花盆就砸了窗户希望有人能注意到楼上,还从衬衫上撕了布给我们捂上,让我们俩凑在窗户的破洞前减少活动保持机能。他自己拿起灭火器到隔壁去抢笔记本了,数据都在那里面。我想拦但没拦住,一是也没法讲话了,二是他一眨眼就不见了。。。。。。幸好后来你们来了,不然的话。。。。。。黄姐拿手握住脸发起了呆。 # j* @% q( M' `; J' K
黄姐。
" c5 C$ E) B; `王炮,你知道吗?我到现在还挺后怕,不光是为自己后怕,也为陈总后怕。我也能理解他为什么要去抢那些资料。如果笔记本和资料帐册都烧毁,那对这放火的人就太值了,这事情也就很难再有水落石出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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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现在资料都在,就能查出是谁放的火? 8 m: F7 o' c" V" B6 F+ k) `* D$ l
黄姐点点头:我相信陈总很快就能查出来。这一个多礼拜,你不知道,陈总和高总可忙坏了。除了公司原来的工作程序照常进行,安排物业部清理恢复火场的工作,配合公安部门查找起火原因,另外还要对外解释安抚民心。。。。。。
! X; x: Z+ t! w* \. i民心? & V, A; y# Q, H; v, q  E" N/ P8 j0 ]
股民的心啊!虽然封锁了大部分消息,整体上低调处理,但还是泄露了出去,头两天这股价大泻啊。现在是又稳住了,最近又在抬头。不过按高总和陈总的分析,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有人趁股价下跌,蓄意收购了一批,牟取暴利。现在抬高股价也不排除有人在后面操控的可能性,这样抬到合适的位置他再抛出就可以狠赚一票了。
3 U. e7 @  E* g) R啊?还带这样玩的?我有点愣,忽然就很怒,一拍床说:为了钱就要这么干吗?
4 I' C8 P% t6 R# y% S! W9 ?黄姐沉思着说: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如果是公司里的人,能放火的人不少可敢放的却不多,如果是董事会的人,烧了楼破坏了数据或者退一万步说出了人命,这全是股市大忌的利空,对他们可一点好处也没有,就算是真恨陈向阳的人,也不至于要置他于死地。。。。。。她忽然打了个寒噤:可如果说有谁能想出这种一石三鸟之计,那这人可也实在是太厉害了。
2 G6 ]* l" y; ~" N就是啊。我也顺口说。 $ A& w* a& S+ i7 W* H
于是黄姐笑了笑:所以,希望动手的人只是因为其中一条理由,这样还简单些。反正到目前为止,咱们的损失还都控制住了。就是你这。。。。。。
4 J" K( z( e. C6 h8 W/ A4 E我这也控制住了,我大手一挥,说:请同志们放心,过个两三个礼拜,我胡汉三就又回来了! % M1 ^- a- E# e4 q4 v* P
黄姐哈哈大笑。
4 H, |* {: ?' E9 F5 g( B. |% b4 c( Q9 q%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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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多心吗?不知道为什么黄姐的笑好象有点勉强。她走了以后,我把她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想起黄姐临走前叮嘱我的,事情还没清楚前,就当什么都没听到过,因为很大程度上一切原因都仅出于推测。我闭上眼,陈向阳在火场里手持灭火器的英勇和昨天他坐在我床头把脸埋在我被子里的疲惫慢慢重合在一起。他好象是因为看到我醒过来才一口气完全松懈了,闷声闷气地从被子里传出话来。 8 P2 [5 ~4 w) z
他说:王炮,让我靠会儿,我。。。。。。有点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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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9-13 11:24:3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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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g. b$ m6 j. l9 ]
王炮!
( A0 N5 l! e+ x+ Y6 o/ H王大哥!
' b/ ^' [% V' _7 N3 ?* l还没从这一声高频震颤中反应过来,一个人影就冲进了怀里,揪着我的病号服放声大哭。这病房的墙真是抗震性良好啊,居然到现在还没出现裂缝,可我的肩膀上已经湿了老大一片了。 ! d5 ?" x% `1 l" z9 R( C; r7 V9 u
小储,小储?我拍拍她的肩膀,哄小孩是的说:你哭归哭啊,可说好了,不带在我这上面擤鼻涕的啊。
5 \! o% f/ `$ r/ t+ ?$ j9 m2 L8 ^扑哧----小储又破啼而笑了。 + Z8 S7 Y+ ]6 W/ O+ R
我一抬头,大林在床脚边面带微笑地看着。
: I! Z' ~* L6 c& i" Q; i. Y1 n8 u# W4 t轻轻把小储推开,忍不住对大林说:有你这样的吗?老婆都哭了,还站在旁边傻乐。
2 D" ]( u3 x" C8 h我这话一说,两个人都惊跳了起来:你怎么知道? . [) b$ `9 Z) @3 P
唉,我叹了口气:我也奇怪啊,我都这样了,离着咱们公司且得有十几个起步价那么远呢,可这小道消息自己要跑来臭现,你们说我能有什么着呢? $ C2 ~3 \0 E  T
这俩半天没言语。一个拧着包,一个转过头去,隔了会又忍不住互瞥一眼,脸上都一红,赶快把眼睛掉转开去。
9 z2 q7 p$ Z6 [+ c& \: [( m喝,你们俩上我这演眼儿媚来了? 1 ]+ ~& `( o4 O
王炮,我帮你倒水。大林凑上来就在我床头柜上乱摸,眼睛还瞅着小储。 , s$ m9 c$ {1 q; A3 ]: r
我。。。。。。我去洗苹果。小储一转身捧着带来的网兜出去了。 5 H/ q! G8 }# s5 Z+ B! g- _, L
我说你们俩证都领了,怎么现在又好象刚认识一样了?我挺纳闷。
7 J) w/ c! ~/ {' @0 e. B% R* s( R$ Q. X大林脸红了,抓了抓头:谁知道她啊?刚才还挺积极,出了区民政所的门就别扭上了。。。。。。 ' H! B6 A9 C9 m
那你呢?
6 m( |5 d9 c3 G! W  v! f+ h1 x9 X我。。。。。。我。。。。。。大林忽然害臊了:我也好象有了点不一样的感觉,按说应该挺高兴,可又有点说不上来的。。。。。。惆怅。。。。。。
1 c4 j" P; H* Z6 k+ g6 \哈哈哈哈,我乐了:你啊,这是思春了,一把年纪了,结了婚了才开始恋爱。
( x& }0 k! |) C" o8 D+ `; d- V4 Y啊?大林看着我有点发愣。 + B& A6 h4 I' n
这就叫恋爱的感觉!我帮大林下了个简短而有力的定义。 : n' E8 Y5 F% \$ b4 ]) _. g0 h/ _4 O
你又没恋爱过,你怎么知道?大林忽然反问。 * i9 X1 K! k: C0 n
我。。。。。。我倒还真被他问住了,是啊,我怎么知道?我毫不犹豫地说:我就是知道!
0 l7 N% e1 t' L/ q& \大林就跳了起来:我,我先走了,你帮我告她一声。然后就夺门而出。 6 C# O: s; x0 Z
出门的时候正撞见小储湿手滴答着水捧着苹果进来,大林失魂落魄地简直象逃。 - l' N- m  G* e+ e& e
你去哪?小储喊了一声。
8 ]5 `* t, i& T2 e4 U我爱你!大林远远地回答,人已经颠得没影了。 ; H3 S% O2 ?/ b/ R: g" I4 L2 N2 c) O
啊?这种对白简直比相声里那些吃了吗?灯开着呢!的段子要让人出乎意料多了,不光是我,就连小储也愣住了,过了会,光啷啷手里的苹果滚落了一地。 : h  ?# z: I. |6 n5 v8 d& L
# B) j& a) N' u0 O% ?9 X# n/ D

& `5 j1 `7 f3 n2 q( x2 o决定得挺快啊?
5 \/ d  ?7 ?9 D( R小储坐在我床头低着脑袋削起了苹果的时候,我笑问。
' M4 I- D3 U! B小储咬了咬嘴唇,红着脸:那。。。。。。那不是当时挺激动,觉得危难时刻忽然被他救了,除了以身相许也想不到别的什么了。。。。。。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就几乎听不见了。
9 d6 W; u( u8 ^4 [  u; I我呵呵笑了,说:大林,那一听说你在上面可不得了,跟发了疯是的。
  P6 Z" ^% E2 h. w0 l2 |5 ?真的?小储眼睛一亮,看见我使劲点头,就很幸福地叹了口气:唉,那我也认了。。。。。。 " {8 m  U3 z+ W! X2 E) B
我刚想夸她有眼光,谁知她接下去说:。。。。。。虽然他穷是穷了点,长得也不匝地。 : m) V" @& g. X" f3 z5 i" `6 ^9 U
翻了白眼,心说,您还惦记着这些有的没的呀,嘴上说:你呀就别那嘴硬了啊,谁不知道你也对大林暗地里有那么点意思。这样不挺好,谁都有台阶下了,老硬杠着你就不怕自己将来后悔啊?
* d4 g8 \; g8 h4 X! U3 ~我怕啊。。。。。。小储抬起头就冲口而出:我当时是真怕了,我一想到自己还没跟心爱的人打过奔儿我就特别后悔,所以一下了楼我就。。。。。。她忽然停住不说。
* x# D* a6 L0 n  B" _6 |* @7 _* E哈哈,这下我明白了说:你就奔了他了?
8 v# i9 K* K) C) _小储那脸红的和手上的苹果有一拼,但还是点了点头,一扬眉,我习惯了的那个小储又出来了:恩。我就奔了他了,感觉还不坏。我就说,咱俩去领证吧。 , r# w/ x$ k; r1 x0 e$ H
好,我挑起大指赞道:这才是我们的小储啊。 , d& @) S% m0 `6 }& g5 ]  M: U4 `6 c0 g
她笑了:不过我没想到这家伙脸比我还嫩,一直不好意思,拍照的时候还扭鼻子扭脸地,还问我你要是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我管他呢,我这脾气上来了你知道的,我就说就是以后离了我也还跟你二婚! - x/ T, b5 j" T. a5 h  T
哈哈哈哈,把我乐坏了,这俩可真有意思。 5 m3 }0 o: u# H8 E! u7 p' m
王炮。   m. X& `  j8 Y3 a
恩。 3 H9 o( q8 d( A1 S( \& @( r
我要收回我以前跟你说过的一句话。小储忽然说。
. H0 Q$ k8 W% [2 ]. H' U什么话?
7 ^/ u9 o  P/ K- s6 J% Z我以前觉得陈总这人不怎么样,我错了。没有他,我们可能支撑不到你们来,我现在觉得他和高总一样了不起。小储顿了顿又说:不过。。。。。。你。。。。。。比他们更了不起。。。。。。 + W# K2 P5 F& y& o) M3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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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2 B$ T6 k9 e哎呀,头次被一向把人骂得狗血淋头的小储夸成了不起,特别是更超越了一向在她心目中处于最高位置的高总,我这心里别提有多美了,抓抓头眼睛就挤没了,刚羞答答地谦虚了一句:这是我应该做的。。。。。。
* G  F* A4 H- a) V小储就接着说了:你啊都让高总克服了心理障碍,飚车送你进的医院,你说你可真不是一般人那,你简直都能创造医学奇迹了。。。。。。 / b. S: H/ f1 U- q/ {- _
什么?我立刻就愣住了,高力强?飚车?我没听错吧?这小子不是说他打出了次事故之后就握不了方向盘了吗?
& i% S, b$ n5 u, d6 E, }3 J, \& u小储看着我,撇了撇嘴:我当时这后悔啊,掐着腿,哦,大林的腿,掐着腿我真是恨啊,为什么我在上面就死活没休克过去呢? 5 v( C" h8 R7 p$ @$ l: I2 b- T
啊?啊?我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心说,小储,你掐着你救命恩人的腿心里却在后悔这个呀?大林要知道了那还不得气晕过去。
  i: @* |6 _5 P4 ]9 x, w/ S' Z广愈烧疡中心,谁不知道这是全国治疗烧伤最好的医院,总军区直属,外人要想进来那得托多少人找多少门路还求入无门呢,就消防系统内的不是重大事故没介绍信和上级指示也进不来啊。你想你怎么能利马进来,你这伤可不算重度啊?小储手上的苹果皮提搂了一长串下来,看得我两眼发直。
3 l/ Z8 V" @/ p是啊,我怎么能?我怎么知道呢?我顺着小储的话也问自己,我都迷糊了。怪不得老方曾经问过我,你们家亲戚几颗星啊?当时我还纳闷,人不都只有一颗心吗?还能有几颗心。
, I3 O; J. b. y+ d* ]5 w高总一个电话啊。他是看见你晕了就急的跳脚。当时陈总还能支撑下去,忙着指挥现场配合消防队救火,我们是被间接送到普通医院做的检查。只有你,必须马上送专门的烧伤医院。当时现场挺乱,周围又没车,拦了5分钟的计程车没拦下来,幸好黄姐本来把咱们那车的钥匙带着打算聚餐会的时候给你的,高总就拿了钥匙开着车从咱门口这单行道逆向行驶把你拖这来了。
8 \3 r; q$ ~% a. p* D! f! u5 W这。。。。。。这是违反交规啊。。。。。。我条件反射地喃喃自语。 $ r0 @1 g9 M- ?5 {" B
可不是吗?但那时候还管那么多啊,保你小命要紧。谁知道你烧得怎么样,身上一片黑,真吓人啊,也不知道是烧得还是沾的灰。小储面色凝重,想是回忆到那天的情形依然有些心惊:我听说,一开始还不给进,高总是生闯进去的,报了个名字,就把其他人就砸老实了,观察室都没呆直接进的急救室。
8 o2 o: R7 e0 R% X2 R+ v  q7 q+ k1 K我静静地听小储描述着,心里却翻江蹈海一般,脑子里挺乱,高力强的脸都忘了什么模样,只忽然一句话就跳了出来,那时他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跟我说:我爱记仇我睚眦必报是吧?
$ d) r: L& E7 S6 L) [% X闭了闭眼,他又站在电梯里仰着头说:把它忘了吧。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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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O( I# x  j1 C1 `3 K0 z1 r2 p: f2 r  I' s
。。。。。。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奇怪,我在公司按说对高总的事那是了如指掌了吧,怎么从来也没听说过高总会开车啊,还开得那么快。大林就说了,那是我来之前的事,高总是有名的快车手,后来出了次事故就再也开不了了。你说说看知道的人,象大林和陈总他们这惊讶该有多大吧?。。。。。。
+ @  _4 s$ V) m& `, ?小储,小储。
5 \! d- m8 E7 j9 L! [/ F2 Z# i5 b我做了个手势让小储停下来:你这苹果削完了没?。。。。。。再削下去它可就变成苹果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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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I( C! D4 h  }) U8 N那天夜里,我睡得不是很好。倒不是因为疼痛,事实上因为治疗效果,疼痛已经逐日减轻了。 3 V! j* m2 O6 y8 f* L/ K
我想是因为我终于又做到了那个梦。
, s7 z! C0 h* S& f2 [( b有些日子不见了。梦倒还是一样没什么变化。 $ A$ |  G$ ~; V! i
它老老实实地呆在一个窄门里,等着我推门进去。 ! D1 Q3 o% w4 @
可真的进去了,又和以前不大一样,一点喜悦感都没有了。那个人的脸也越来越清楚。
: |8 t! c2 [& q7 A. b" A倒是我自己的脸模糊起来,最后变成一个淡淡的白影子,象瓷砖上的一抹水痕,一阵风吹过来就挥发殆尽。
3 F" p! [! L5 o梦中的我还有梦中的梦,我走进那个我的梦里,看到一片无边的草原。马匹在河边默默地汲水,浑身一甩毛就水花飞溅。滑翔机从天畔掠过,我躺下来,就躺在一个人的身侧,仰望着机身银白的镶着红纹的肚皮,一声巨大的嗡响震得我脑子发蒙,呼啦一下它就从我面前俯冲过来,还没来得及眨眼它又一个上仰冲上了云霄。。。。。。 3 c, _# t* T6 s0 [3 s. I! E
( a0 E9 U; H2 r
2 |; o& }& [1 _0 w" S! A5 N% h4 t
醒过来以后,就听到一声一声的轰鸣,好象是盐水瓶里的液体在整个房间里每坠下一滴,就象水银炸弹一样扑噜一声。 0 g- I& v+ O$ \3 P! u3 m. _; O
再过了片刻,我听明白了那声音不是盐水瓶发出来的,而是从我的胸口。。。。。。是击鼓一样的心跳。
4 E' {: _" h8 b砰,砰。。。。。。象枪响后鸽子飞起的震翅声,又象远远地有龙子太郎要从暗黑里浮现出来。
/ [* J/ l3 t+ I2 {. C: y等着等着,想抽烟,明知道不可能有,还是坐起来到处摸了一下。
$ k6 `( g) l" m& ~2 ]颓然地重新躺下,窗外是楼下昏黄的灯光折射在树上,丝丝缕缕地往外漏着黄蒙蒙。有汽车轮胎划过街道的声音,橡胶和路面的摩擦,速度和载重,重卡和小车,我都能听得出来。 8 m  c0 ~  M; ]; C$ K4 C1 e
天边有三两颗淡星,轻纱也似的薄氤,一点一点地从深蓝到浅蓝,从夜到晨。。。。。。最后终于慢慢地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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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9-13 11:24:4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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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a; \& [" W# a3 ]- u# G
9 C3 V% }8 n! r  A
( U8 k/ T0 G% Y1 s5 a6 C$ P虽然恢复的没有预期中那么快,但创面基本开始愈合。按医生的话说,我是属于农民们喜闻乐见的物种,甭管沙地肥地一律长势良好。
! T2 J  B- @' i4 n. a$ k. h可这一开始长就比原来感觉更糟了,疼还好忍,痒意难熬啊。一痒我就心情特别烦躁,逮谁吵谁。当然了来看我次数最多的是那俩。
: e3 K+ n, @, U/ r" _其他人都很忙,有忙工作的,有忙熟悉新环境的,有忙着恋爱和操办婚事的。。。。。。单位里的其他同事陆续来看过我,我都是笑眯眯得不疼不痒地说着套话。
$ v7 |6 E+ n9 B% D来得人多了我就有点烦,可一个人没有的时候又寂静得想抓狂。特别是痒劲一上来,真是往哪都想蹭。我一急性子的人愣是变成了一个“磨磨蹭蹭”的主,不是猴住盐水瓶杆子就是拿脚在吊带里试图做摩擦运动。大夫和护士一个劲地做安抚工作:适当的活动是必要的,免的肌肉萎缩,但是你现在还不能动静太大,再忍忍,再忍忍,过两天就好了。 9 k& O+ [1 a# K: k  s; W
过两天?纯属蒙人! . E# l' ]2 A) @5 ?" X
我一开始还真信,可接二连三的“过两天”下来,还是一个字忍,我就受不住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2 U/ X, `6 Q. O7 x0 N: Q如果来的是陈向阳,我发完火就挺后悔。又是道歉又是自责,陈向阳笑笑也不理我。 $ r4 R. b( {, |, M
如果来的是高力强,那就没什么了,痒意全从和他剑拔弩张地对着干里发泄掉了。慢慢地我发现了这种精神转移大法还挺有效,就象有了瘾一样盼着他来。刚上来还不好意思,只在潜意识里盼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控制不住了,经常不自觉地吼:那姓高的呢?有本事来和爷爷较较劲。 % B! D( r% V5 t( L
基本上高力强现在十次里有八次不是我的对手。那没办法,谁象我这样见天地躺着,还受着含沙射影的酷刑,都会脑力和反应力呈线形增长。而且没别的事干,我净琢磨这个了。全身上下除了左手和右腿我就这张嘴最活络,有时候说得兴起简直恨不得多出双手来给自己拍拍巴掌叫个好,哎呀,真是早怎么没发现我这方面的才能,否则也可以参加个演讲比赛什么的。
& S) y$ z1 `9 i, z三回两回的高力强老是占不到上风,他就不乐意来了。
- r3 M+ c, \2 ^* T- f1 @* B我这边是趾高气扬啊。高力强不来,我就权当他被我击败了,心里每每意淫起来还挺得意洋洋。即便偶尔他来了,我也立刻患起了定向斜视,只看着陈向阳说话,磨着他问案子的追查进展。
1 M' U2 C' D3 h, K! F" L  c2 H0 s% J5 C- [/ Z; w

& ~, Z  q% |( f. e4 l4 i- Z陈向阳提过,老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事,应该通知一下我家里。我死活没同意。我就指着早点好了,能下地了,我自己回去见了老太太也好有说辞,省得她着急上火又帮不上什么忙。回头再把她折腾垮了,那我们娘俩算怎么回事啊。
" }( b$ S- [/ K3 |2 o* Z那天换药的时候我就忍不住问护士了:什么时候才能下地,你们能不能给我个准信啊,人生孩子身上掉下那么大一块肉来一个月子也就坐完了。我这躺着眼见得就要一个月了,身上都快长草了,还长路漫漫兮痒得我上下求索。。。。。。 . ^! X3 g, p' j# f+ }
小护士笑了笑说:稍安勿躁啊,你这躺得还算久啊?人家有的一躺好几个月的,那还不是就那么干躺着,你这就算恢复的不错了。隔三岔五地有人探视,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让你每天都能这么精神抖擞地在这嗑牙!在楼道里就能听见你那大嗓门,这日子过去也就老佛爷吧才能过得上啊,你还这不知足! & q) C7 j" o/ |! }
我就叹了口气:提到嗑牙还真想念我们宿舍楼下的三子豆浆啊。嘴里少了这点味,真是上下不得劲。 $ D. [% G4 S+ v: a' ?
第二天一睁眼就看见桌上有个保温瓶。打开来,上下两层,热气腾腾,一碗葱花油条末一碗白糖桂花丁。我就愣住了,这是谁?我这屋白堂堂的四壁光光,什么玩意也没有,难不成这墙里还真藏着田螺姑娘? ! |8 Y: v$ z  W1 }9 b
第三天一睁眼除了保温瓶,床头柜上还摞了一堆武侠小说。 ' x9 |6 L+ T: \9 `/ K- V
我这可真是惊喜若狂啊。最喜欢的全雍古尤都在里面了,甚至还有几本以我的广博面都没听说过的。抓起来就一阵猛翻,连中饭都忘了吃。此后有这些书做伴就消停了好几天,大夫挺高兴,还摸了摸我的头说:古有关云长敲棋坪刮骨疗伤,今有你王胖子读武侠分散创痛啊,不错不错。 7 z/ _' e* h- u: C" p
虽然他这话夸得我挺舒服,但那手势却让我老大不乐意,心想,我又不是头毛驴你要这么顺毛抹。奥,我就稍微闹了几天你们就把我当牲口看了。哼,哥们可是千里马啊,回头坐上一回我开的车你们就知道了。 , N- D; x- |$ p, P7 W; w

' I" a& S2 s+ ?# t2 V5 c6 g3 E8 Y* y: ^5 @0 D4 A% t
书看得差不多了,天天早上能喝到熟悉的豆浆,还是热的,我心里这感动啊。陈向阳,你实在太好了,人不来心意来,还想得这么周周到到。我只是做了份内应做的事,你真是大可不必拿我这么当救命恩人一样伺候着啊。我这可不成了武松传里的武二郎,陈向阳可不就是施恩,这蒋门神嘛,我抓了抓头,实在没地安了,恩,就便宜了高力强那小子拉。当里个当当里个当,这医院活生生一个快活林,俺武二却手提梢棒是闷得慌。闲言碎语休要讲。。。。。。,我这正转着眼睛无聊地胡思乱想呢,门一开,三子搀着我妈颤巍巍地就进来了。
$ H( G% X5 b# [, {# a炮子!我妈一看见我五花大绑的,就一个踉跄。 7 z4 d" l' P6 e9 }
妈!我又惊又怒又喜又悲,一抬眼,蒋门神抱着手脸朝门外站在最后,还真跟个门神一样。 " u9 h# O' L( `3 q9 ?  g" Q
炮啊,你。。。。。。这么大的事你不告诉妈,你想气死你妈啊!我妈不由分说地就抄起书作势要打我的头,还没打下去呢,大约心想怎么这些人都这么没眼力介啊也不拦着点我,来势一顿,顺便往书上瞄了一眼,眼神就真的变了:你这个死小子,烧成这样了你还看黄色小说你!
8 R' T& l( G( w6 j, L这下是真打下来了,我妈就恨我看这个,总认为黄色小说就一定是黄颜色的书皮。 6 ?6 Z! y' z% ?+ _3 u. @
妈!我伸出纱布手在头上下意识就一挡。 . v1 C! ?  P; S, O; n) A
大妈!三子及时拦住,就手就把我妈手里的书给卸下来了:这可打不得,打坏了原装货可没地配去,他这手已经烧得七零八落的了,人更是小风一吹就倒,您还能下得了手啊!
6 [# H) [0 s$ g$ F5 x/ F  U" \三子的话太夸张,可听在我妈耳朵里就完全把我当成了林黛玉,一搀我的伤手坐在床边就淅沥哗啦地开了闸:炮啊,心头肉啊,你老子去了,你要是也走了,让妈可怎么办啊。。。。。。
# @" ^$ W8 d/ h$ w8 p8 y妈,我知道老太太又自动带入成不是贾母就是王夫人了,立刻用好手捏着腮帮子挤出一团肉来现摆给她看:你瞧,我这都养肥了,两脸蛋子都嘟出来了,一晃腮帮子就跟沙皮狗一样来回咣荡,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啊!
2 m3 |# s' K; W. N啊?我妈有点愣,摸了摸我的脸,把势就跟上菜场约肉一样,还上下掂量:别说,真的哎,看着是象回到了上幼儿园的时候。。。。。。 4 p6 O9 H2 K8 [3 X1 ]  F; A7 V
我心想,恩不错,我天真可爱地真是一如继往啊。 - z$ z) ~: o) X0 ~( `: m. ]# `
我妈说:。。。。。。那时侯你得了痄腮,脸肿了,谁见了都说含着两包子呢。 ! t, F- ^2 |. d( n, I
嘿嘿嘿嘿,哈哈哈哈。这哼哈二将同时笑了起来,头一个是蒋门神,后一个是吴劲三。
/ z" w+ z+ S7 l; m/ T' I高力强!我立刻把气对准了他:谁让你丫多事,你告我妈干吗呀!   O; t" k& w9 J5 p8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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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力强哼了一声,没理我。 % g8 d3 [- {6 T2 K* w
我妈倒是吓了一跳:哎呀,你想死了你,你怎么能这么跟你们领导讲话啊。然后赶忙走到高力强面前陪笑道:高总,我这个儿子不会说话,您多原谅多包涵。
" W# i7 W& f4 N+ o! P3 n$ R高力强立刻把我妈搀住了,拉了张椅子让我妈坐下,边笑说:没事,大妈,我们是好朋友,平常就这么说惯了的。
  b8 n, c1 `: J哈,我心想这家伙还真拿出领导的款来了,装模作样。但是他那笑,不知怎的就看得我一呆,真是。。。。。。久违了。
7 p: B- Q6 j" I6 }( m0 ^我妈哪肯坐啊,再三推辞:领导坐,您是总啊。 5 `! x9 P! p* |0 i1 n
妈,这就你岁数最大,不你坐谁坐啊。我又忍不住说。
/ c7 l1 y1 z) v: S8 F你懂什么!我妈上来就冲我还瞪了我好几眼,等转向高力强的时候就迅速换了张脸:高总您别介意啊。回头我好好教训教训他。还对三子打了个哈哈:这傻小子一个,你看看,只长肉不长进!哈哈。
  f6 s' N! R5 q* J三子倒还真是笑起来了。高力强也抽起嘴角,看我的眼神甚至有那么点揶揄。   o. U3 @8 ]* t7 L
几个人看起来是相处地如沐春风啊,还主题一致,都是拿我这躺床上的五等残废逗闷子。我心想你们这是干吗来了呀?我妈也是,既然来了,好歹应该拿出点姿态,做做安慰儿子的慈母状啊,怎么这橡皮脸对我就是下里巴人,对他就改阳春白雪了呢。 9 N( P/ q9 s3 W# N) y3 y
高力强说还有事,让我们慢慢聊,自己先走了。 ) \6 j5 X( \! c4 S. {+ v) j/ D
他前脚一走,三子就在我肩膀上拍了一掌:胖子,你这哥们人不错啊。
; s% A6 e) {. j9 c  S你怎么知道? ! f0 C; \! V) T' S8 m. F. V
他前几天来喝豆浆,从此一天不拉地一大早就来买两碗,按你的老规矩,还拿保温瓶装着。我就奇怪了呀,这不一问才知道你出事了,他还说你说的不让惊动你妈。我想这那成啊,我们一合计,以后就都由我来接老太太来看看你吧。他就和我一起去接你妈了。。。。。。
; `3 L& Q: {3 E6 g. g我愣住了:。。。。。。原来是他。 : D% ?7 |8 ^2 Y0 _7 @
我妈说:是啊,你们这高总人又年轻又没老总架子,把你的事前前后后一说,知道你已经养了有阵子了,恢复得还不错,妈才算没太担心。现在又看到你人挺精神,妈算彻底放心了。这伤慢慢养总能养得好的,高总说了,用进口药和中成药双管其下,一定不会给你留下大疤。 % ~9 m! ]) M+ I7 G- {$ U
我实在说不出话了。就听着我妈和三子你一言我一语地和我唠着家常,伙食拉,创面拉,详细经过拉,总之都是我跟别人解释过几十遍的,几乎都能倒背如流了,讲起来也不费脑子,完全是唇肌的自然反射。我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2 ^& g: ~) t4 K9 Z
: [! l( j% }8 K8 G

- p; {# t- k: {8 |' w0 X4 B我一直担心我妈受到惊吓,现在看来完全是多余,有三子陪着一起来,我也比较放心。又安抚了我妈半天,让她不用惦记着,把医生说的话加了十倍的佐料转卖给她。结果她也还好,说具体的情况高总都说了,她就比较有底,又亲眼看过了,这条件的确不错,你多养养也好。
& t0 l# ^- s0 r' A' Y3 Q我一肚子在我妈一进门第一眼就打好的腹稿忽然没了着落,白把一件事当回事半天,结果发现有人三下两下就给打发了,还解决得挺好。不止如此,甚至这豆浆和书,三子说书也是他去找的,还跟三子打听了租书的地方。。。。。。
9 {1 \- R! j, ]+ \+ u3 a当这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一个的时候,一切的一切汇成了三个字,斗大的浓墨重笔地写在天花板上:
4 B. w- i+ U6 G+ P( ?为什么?
: s) Y' _6 a; C4 K: |$ ?3 F/ J如果是陈向阳,我还可以理解,按他的想法,是我救了他。 7 _8 t1 J3 B# y6 P& {; [
可是高力强。。。。。。他为了什么呢?
9 I1 R9 m3 ~0 ]/ `% l7 m/ h; s莫名其妙地就心里有隐隐的怒意,觉得忽然欠了一些本来没必要的人情。 $ B7 V1 D* ?* a) o/ }6 {3 B' o
欠着难受,还又不好还的感觉。就象是湿手沾面,粘哒哒地糊了一手,搓不掉洗不脱,手也不象是自己的手了,摸什么东西都隔着一层,只好等它慢慢干结。。。。。。。可我知道,那时候再扒拉下来,容易是容易了可是不小心的话,也会很疼。那是连着油皮一起往下掉的,从细胞液里一点一滴渗出来的疼。而在一开始,却让人几乎无法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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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9-13 11:24:52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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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i% j3 h! p) V) \7 J- q这么快就办了?我看着陈向阳。 4 U8 t8 T5 a( v3 `1 M4 L
他点点头:是一直想等你好来着,但是现在。。。。。。总之太不小心了就。。。。。。
: j% Q6 C* {. P噢,我明白了,先上车了再补票,看到陈向阳也笑了我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个小储,这个大林,嘻哩马哈的这日子过的!
2 j( R; A+ X) h( C" p陈向阳好象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拍了拍被子:你也别懊恼了,他们说先来看了你再回去吃吃喝喝,只可惜医院里不给折腾,不然大林的意思就在你这闹一宿了。
% k* I5 q! V0 K# m1 U唉!我重重地叹了口气,我这好热闹的性子,哪回有哥们闹洞房能少得了我啊。一肚子的节目段子,清水的黄水的各省的都有。这回发挥不出来,可真让人心里讴得慌。 2 t4 m, c5 P- P" C3 m) y
哼,没我,你们肯定玩不高兴,没我,你们一准觉得没劲。。。。。。哎,我说不对吧,小储和大林是不是故意的呀!
( N* Y2 j! L( w& S: I5 e. b喝,这你都能想得出来?陈向阳啼笑皆非。
3 o4 x/ C0 _7 C- `0 a那就是因为我长得太慢了!这医生护士是不是拿我开涮啊!我一烦脾气就上来了,手上就想砸点什么,看见桌上的武侠小说就一伸胳膊全划拉到地上去了:***连烟也不给抽一根! * o" a8 ^! _/ ~, t  |: k  y1 ?
你得听医生护士的话啊,你这会哪能抽烟那,再忍忍!陈向阳弯腰把书一本一本拣起来,边好言好语地安慰我。 / u  C! h2 y  ~/ q
又是忍!我一拳砸在床板上:你们都会说忍,就会让我忍,操!你上这忍忍试试!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0 `' m' ]9 a  a# |, m+ w/ A陈向阳呆了一呆,把书往地上一摔,直起身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1 k- f1 k9 ]& b. ^: Z; A- @; N
。。。。。。对不起,陈向阳。。。。。。对不起。
" u- m) j# S# [2 ~  M& ^6 W他就是那么地看着我,也不说话,喉结上下微微颤动。
0 u6 B5 \# s6 M* Y3 h1 B1 C$ W怔了一会,我说:陈向阳,我不是冲你,我真的不是冲着你。。。。。。我曲起左手费力地想去抓他,心里这难受啊。 ( R. A+ D; ?6 \$ C# O
忽然他的手就伸过来,紧紧地握住我低低地吼了一声:你以为我不想吗?
- s/ [* s, G2 s3 P; Y8 L' l) ]他的表情在那一刻陡然抽搐起来,眉毛眼睛全攒到了一起,颤声道:我真恨不得,我恨不得躺在这的是我,忍着的人是我啊。。。。。。边说边手上使劲。 6 Y4 U- }! M6 T$ U
我被他吼愣了,直到手上的痛觉从神经末梢传过来,才哎呦叫了一声,这小子居然练过分筋错骨手? & b! N6 F" K8 M& v, c- n4 O& a
陈向阳手上失了力,但仍抓着我的手没松开,我忽然意识到这一点,感到掌心相握的热力,心里一跳脸上就开始烧起来:陈向阳。。。。。。
" y( M8 v2 b4 S我这段没过来,不光是因为我忙,而是因为我。。。。。。我不想看着你这么难受啊!陈向阳看着我的眼神失去了焦距。
' A0 D) ~5 N% k. X0 H' i9 r陈向阳。。。。。。
, n& Z2 Q$ X. @* o他松开我,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插进头发中,过了好半天,才轻轻地说:王炮。 # n" b# D4 h5 i) O5 w
恩。
; N' R3 P! W8 T: N/ W你一定要恢复得和以前一样,就当是为了我,再忍忍吧。。。。。。否则,我一辈子都会有负疚感。
8 h9 U, t) U/ ?2 Q. Y* Z1 M) E我。。。。。。,陈向阳说:我讨厌负疚感。 ( `& s1 p" B, N8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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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1 Z5 [% ^! X" W6 \" q2 i2 x+ g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来没跟我红过脸的陈向阳发了回飙,当然了他那也不算发飙,不过还是很吓了我一跳就是了,还是说忍无可忍的时候就无须再忍了。小储大林办事那天一大早,医生居然把我的吊高位带子取下来了。看着两条腿呈一个平面地搁在床板上,心情立时大好,就好象头回看见一样,一直赞叹不已地自我欣赏。
5 w  C; I$ Y" y, x大夫,我能下地了吗?巡床的时候我就追问新来的实习医生。 : B; V* H0 t! f" C, Q
四眼田鸡推了推眼镜,表情木然地说:可以啊。 ! a0 [+ C8 y& C
真的?我这下可真是惊喜望外。 5 [2 K- A0 A9 y
你要是能上哪都弹着拐拐,别掉下来,别碰着,又不怕颠起来的阵痛感那就成!四眼田鸡甩下一句来就走了。 " A' W( Z. u4 y  a' [9 c9 D
嘿!这家伙的话可真让人激气啊。 + I3 s. K/ b' p! J( J5 W
不过我还真听进去了,一整天都在琢磨,在床上就虚拟起姿势,当然了,腿是稍微蜷起来一点就撕扯的疼。那是,刚长出来的薄薄一层新皮,绷得紧紧的,不能蹭也不能磨。这一个多月我算是知道老脸皮厚的好处了,当然要是能象卖布头里侯宝林吆喝的那匹布就更好了,那可是经拉又经踹是经蹬又经拽啊,听着就让人无限向往。
/ V8 U2 H6 |1 S0 k4 b象我现在的级别还不够给分配拐杖,用四眼田鸡的话说:就给你了你能使吗? . W# E5 p& W* j; Q6 E* I
我心想段延庆都能使我怎么不能使,再说了,操着这拐杖我出去行走江湖没准也能闯出个飞天蝙蝠什么的绰号来。
6 p4 Z7 U0 k3 {0 r$ m4 ~2 s正在兴兴头头中呢,大家就都来了。 : }  d! X7 H2 P$ ]: q) T
我这高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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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v( l3 A% F+ a抢上来先哄小储和大林:你们都让开,把新娘新郎拉过来过堂!
4 M4 A" B* x6 B% U* N! t( U看样子他们是已经举行过接新娘的仪式了,因为把我算成了男方的大媒,所以有人不由分说就过来给我胸口上别了朵带条的红花。 - \+ `, _# H7 r
唉,我叹口气:人家其实最想当的是伴狼啦!
: a7 V5 h% ~. R. k* S# x5 x小范立刻跳起来:正好,人家其实还最不想当的就是这伴狼啦!
% ], m0 _1 c8 L! v- O1 J% R众人就一片起哄:欧,小范还贼心不死啊?这小子思想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 e! H' G$ ~$ l! z
阿保阴阳怪气地说:就是就是,你不当我当,我就愿意跟伴娘姐姐们扎堆站一块! 5 n" A6 H0 p) H* {' n6 m7 v
哈哈哈哈,我一指小范:赶紧,把丫乱棍叉出去吧!省得呆会坏事!
) o' D0 M  _: Y) ?小储和大林手拉手站在一边脸红红地光笑不说话,一个是满头珠翠涂脂抹粉穿着红锦缎袄,一个是一身彩色纸片泡沫彩带西装笔挺,生怕别人不知道是的,胸前还分别别着新娘新郎的字样。
4 v. ]1 C2 P8 [% p5 Y& N我就对小储上下打量,说:贵姓啊?
/ B, P$ D7 w% [* f, `1 k小储咬着嘴唇跺脚:王炮,你别这讨厌了啊。 & M3 u) f! E+ T; L( `, x
啊?我大吃一惊,对众人说:这是咱们部的小储啊,我同事,我们呆一块小半年了,我今才知道她也可以长成这模样! / m& g; v/ g% J: l/ o5 u& A' b
王炮!小储咬牙切齿地又拧起了大林的手,把大林拧地嗷嗷叫。恩,这位好,到哪吃亏的人都不是她。 4 q8 @: `5 d' S4 v
我说大林啊,你也别幸福地现在就嚎上了呀,留点劲晚上再叫吧。看见小储和大林互相看了一眼,都臊得不行,大林更是只看着我嘿嘿嘿地傻乐。我心里挺感慨,冲着小范说:看见了没,就要有这种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 ) ~2 T! p3 \; d4 \) V6 m0 w9 `
哄笑间,黄姐出来拍了拍手:这是病房,咱不能太吵啊。趁着今高兴,我们部有个小礼物要送给王炮。黄姐今天也打扮地挺漂亮,身上别着和我一样的带条红花,她是女方的大媒。 , i2 A( x% F. O! T# _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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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U, h) F( L+ ~* E) M; M一个蓝绒小方盒递过来的时候,我就愣住了。还有礼物?我多少年没收到过礼物了。上一次还是我爸给我买的一辆铁皮小汽车,上好发条就可以自己跑。后来发条给我拧断了,就只好搁在地上自己拿手拨拉,现在是老老实实地躺在宿舍床底下的百宝箱里呢。
! q3 N! |. g4 W# j/ U7 S; Q给我的?
" H5 t/ T+ M3 B, E5 k$ w2 l2 @对,打开来看看啊。黄姐笑说。 0 s  P) T6 |+ c3 f+ [
我还等她说,早迫不及待地去扒盒子了。弹簧叭的一声跳起来,里面嵌着一个黄灿灿很精致小巧的筒炮。 0 Q! X- E5 B$ ^0 }
这。。。。。。
; ^/ Y3 h- s5 ]# Q6 p这是个打火机,上面那个环可以当钥匙圈用。这个炮是专给你挑的,你看底下,我们找人专门刻了你的名字上去,全城可就这么一个,不,全世界多半也就这么一个。黄姐指点给我看。 3 T2 {2 y; I4 X- ^! O% b
我在手里把玩着,心里挺感动。手腕一甩打着了火,又一甩再熄掉,恩,不错,挺顺手。翻到炮座底部,果然刻着王炮两个字,是极小的篆文。 , b3 ^* T! c& R  z1 ]$ Z
大林说:王炮,你早点恢复好了,我们这喜酒补请你喝。 + m# K8 W( V/ {% q8 g$ U
阿保说:对,还有我这也欠着你一顿饭局呢。
0 g0 D2 e0 ^# e9 K! a众人也说:就是,等着你呢,赶紧,我们也沾沾光。
# l9 D. J, O* Z( K心里一紧,我就说不出话来了,过了会点了点头,就把小金炮送到嘴里一咬。 % c9 m7 L2 [2 g# T: Y% u- E' ~
哎?!!!大家都吓了一跳。 ) I7 L- b# c' p$ M7 j- V
放下来,我笑咪咪地问:恩,镀金的吧?黄姐,这玩意能折现吗? % p% @# d2 P4 C6 q3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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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向阳和高力强来的时候我还沉浸在一种名叫“幸福的感伤”的情绪中。
: s' k+ o. w0 x陈向阳别着主婚人的条子,可这脸上却不大高兴。我一下就能看出来,再看高力强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 i& c; r! A# z' N+ t  C
陈向阳,你看他们送我的。我得意地把打火机甩来甩去给他们俩臭现。 8 y% i- ~2 F1 @. _0 O9 w2 l
王炮,陈向阳把我的手扒拉下来:你别玩了,等好了再玩。看见火我心里就不得劲。
# s/ |: L; S; |* }. w6 a4 B奥,我听话地把小炮放回盒子里。
1 F" j. }* C- c1 X9 z4 x0 l4 n这火能随便拿来玩吗?玩火者必自焚啊!陈向阳继续说,声音好象挺生气。
2 I5 j. v4 R8 m2 W2 P4 H7 I  B我。。。。。。我下次注意。
3 Z  d% Q9 R3 i, f那也不一定。高力强懒洋洋地说:同样的东西,看在什么人手里使了。 . w& F9 b5 G" M- ]# o
我。。。。。。我使得不挺好的吗?我纳闷地看着高力强,这打火机我刚才是使得挺顺手啊,再说哥们这手搓火的绝活那是经过多少苦练才达到的造诣啊,在驾驶班人见人羡。 , t& T' T8 P) @3 y8 G9 D
王炮,要是有人偷了你的钱,你是不是也要去把别人的钱偷回来?陈向阳盯着我。 6 P( l2 A7 T7 Q) U) o8 w4 ?
要是有人把你给打了,你是不是得二话不说还手打回去啊?高力强淡淡地问我。
) p% x/ ]: N& E/ C& i& m& D啊?啊?我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我都给他们搅糊涂了。说什么呢这俩? # j% c3 x3 O/ K) Z; v
你觉得以非法手段制非法手段对吗?陈向阳问。
0 d  h4 D' i# |' u0 C, u3 g不对啊。我直觉反应。 - b5 {' I, a5 e3 m
那你觉得在一个不健全的法制社会里寻求法律途径会有效果吗?高力强也咄咄逼人。 * o" m, s2 B) q! k. c, d
不会啊。我顺嘴就说。 0 a) m% S) p6 q
你知道什么叫双仞剑吗?陈向阳提高了声音。
1 v/ B- X! H! W! D, R. Y7 [双仞剑就是对你也对他,这叫拼得一身剐赶把皇帝拉下马。高力强冷笑着说。 $ O) ]5 B& X9 s' _/ u0 V3 j
我明白了,这俩是自己在斗气呢,虽然都看着我但并不是跟我较劲。 8 Q9 ?  ^, F' @, l% @% u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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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明处,你把谁拉下马?最容易下马的人是你你知不知道?陈向阳瞪着我,一巴掌拍在墙上。 3 @% \- [( j) q' m
我不在乎,哼,反正资金套回了我手里我就让他们谁也玩不转!高力强双手插裤袋里也恶狠狠地瞪着我。
$ ~* x$ }, l3 L5 |我直眨巴眼,我招谁惹谁了呀?四双眼睛就象聚光灯一样照着我的面门,这瓦数太亮了,闪得慌。 & e. N& V3 p8 v4 m7 R7 |8 ]
你匿名收购就以为没人知道了?告你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再说了你哪来那么多的钱?别告我你没找过银行!
, N: U9 L  m) L. m3 J( u- z我是找过。高力强耸耸肩。 2 a# y0 ]  L6 I* h' P
你!陈向阳勃然大怒:你这是恶意关联交易!正是加大监管力度的风头浪尖上你居然敢!
% M- T+ J# e& O+ G6 ^我不告诉你就是怕你太激动。你听我把话说完啊,我是找过,可是没谈成。
* O. z9 ]5 _, {& z* K! i, U什么?!! 3 y  h7 Y" [2 i  a; a4 L
商业银行的几个孙子要价太黑,不过你放心,我人没出面,是侧面试探的。高力强高举双手看着地面摊向陈向阳。 & V- V$ M& g; H
那你哪来的资金?
  J. y0 F; b5 N0 z( R2 e。。。。。。,高力强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把原始股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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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9-13 11:24:5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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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原始股卖了。
5 ?2 K. q+ N/ [4 k2 G2 A高力强的这句话说得轻轻松松,可在病房里听起来却结结实实地掷地有声。 & L3 |8 b8 Y: M( D0 a
他们前面说的我一句都不懂,跟看戏一样听着,不过这句就听明白了。原始股,那有段时间就跟捏在手里的金子一样,不,碰上好的企业,比金价还值钱。股票交易大厅门口看车的老太太曾跟我两眼发直地憧憬过:谁谁谁原始股发行的时候中了几签,多少人拿现钱跟他换都不带换的,说就等着这金鸡下蛋呢。
7 n  k" A) i: Y  T4 C) p果然,我感觉整个房间里忽然就空气一窒,陈向阳睁大双眼猛得倒吸冷气。 ) Y$ `5 [! Y( s8 v: u& n( C
停了两秒,然后就炸了窝了:你疯了?现在?在这个价位?
1 V6 {" i" n/ m# W2 ]) M看到高力强点点头,陈向阳就一屁股跌坐在隔壁的床上说不出话来,一直下意识地摇着头喃喃自语道:你真的疯了。。。。。。
7 u" @& }5 q7 F5 Z: U$ K: G高力强笑笑:这没什么呀,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嘛。再说了,本来就无一物,钱也不过只是个数字而已。 ' W2 [( L5 x% D% r! O% |' ?7 c; q
陈向阳闭上眼,大概心里掐算了一下,过了半天忽然睁开眼说:那也不对啊。
( P3 x& e5 [7 C. o. T) d恩。。。。。。高力强抓抓头: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好,都告诉你吧,加上房子我又贷了点钱,就够了吧?
4 Y# o) C/ J+ G* V你。。。。。。你把房子也抵了。。。。。。陈向阳看着高力强说不出话来,过了会无力地垂下头,他现在的表情连我看了都不忍心了。 1 z6 n" K: k. C+ W- [& ]% X
你别这样啊,你看咱们这位爷存款上一个大子没有不一样每天笑眯登登得,我看过得比谁都高兴,我怎么就不能过呢?
" G0 |$ [' ^3 P; g* i4 s6 J恩,早该过过了。我点点头表示赞同:你是久在蜜罐里不知人间疾苦啊。
6 n/ D* O( Y2 G高力强瞪了我一眼:你别给鼻子上脸啊,告你,你这日子我能过,可我这日子不是我说你还真过不来。
) h$ G( o) P+ E% A( `! i; g: }切!,我嘴里拉出一个下滑音:从简入奢易从奢入简难!再说了,你那日子有什么呀?不就炒股票吗?多放油少放盐,这谁不会啊。 . J4 ?1 u6 [. l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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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L% }7 ~! ^为什么?   `/ n- y* k( G, c
我这正和高力强插浑打科地岔开话题呢,陈向阳忽然问。 0 f' o, H7 {+ n5 u
为什么要这么不惜代价?
  ]- [  J; g; J: W不为什么,我咽不下这口气!高力强看着陈向阳梗着脖子:老子跟他们耗上了!你用你的辙,我走我的车。咱们各有其法。
, ~+ j& O# @+ E0 g" J  s5 N- a陈向阳伸手在脸上干抹了一下,不胜疲倦地说:我知道,你一向如此。。。。。。不过,他点着头:这是违法的。。。。。。
' G% Q1 O! i  w) T6 `! R& ]0 ~法?哼,这案子从立案到结案前前后后没有一道手续不按着法来的,现在钱亚洲全兜下来了,你我心里都明戏,他是被踢出来的替罪羊,可你能怎么着? 3 A; s8 r+ @5 S! }5 P1 N4 A$ o! {
啊?我无比激动地喊了一声:终于查出来了,钱亚洲我知道,财务部副经理啊。我看着陈向阳,他冲我点点头。 ( l( x- M, p6 `  j  |' s7 o
高力强嘴边挂着冷笑继续说:你从去年就开始追查了又怎么样,到临门一脚的时候差点把命搭进去了,最后还不是一个字,黄!还让他们趁机捞了一票,噢这手别人玩得起我就玩不起?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告你,我要是不给他们放点血,回头董事会述职的时候你以为你手下的部门出了岔子会没人找茬?
* u5 d# C$ l7 @5 q陈向阳长叹一声。 ! y8 ?2 z  a8 e; ~' \! w+ i
。。。。。。我也不光是为你,我是法人代表,公司失了火就查出来是人为原因我这责任要追究起来,也总是有能被他们说道的地方。所以手上有点大家心里都有数的筹码,明地里表面上起码他们也不能做得太过分。高力强轻描淡写地说。
' w- K( R' J3 F奥,这会你知道你是法人代表拉?你这个身份,又在这个位子上,要是匿名收购本公司股票的事捅出去,是要追究刑事责任的!陈向阳厉声道:你简直是胡闹啊!。。。。。。是,谁都知道大地联合的高力强大学没毕业就在华尔街操盘,我不怀疑你能放他们的血,问题是,如果人人都钻法律的空子。。。。。。
: Z) b3 z4 R- g; p嘿,高力强推开窗户,咣啷一声就打断了陈向阳的话:你抬眼看看,这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中国,何为法何为不法?远的不说,咱们这个上市公司就业绩再好能值到现在的票面金额吗?拆开来不过就是一个空壳。为什么能拉到香港去圈钱?还不都是招股说明书财务报告包装出来的。说穿了是什么?数字游戏!你眼前的一切指指哪样不是泡沫,自己糊弄自己还真把自己糊弄进去了!高力强冷笑连连:这公司投机取巧的勾当太多了,有几样事能拎到台面上的,你还跟我谈法! ) b0 l! U! n. d' N,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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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向阳把脸埋在手里摇摇头叹道:你太偏激了。你。。。。。。你信佛的人你不能这么偏激啊,你看问题怎么就不能中正平和一点呢。。。。。。 " p1 A4 x  I0 c, [; d
我不是偏激,高力强难得地一整脸,这表情看起来似曾相识,俨然就是那天坐在韩国烤肉店塌塌米里讲道的他了。他很严肃地说:恰恰相反,正是佛,教给我不要执相。
$ E5 c3 O1 e: W( ^7 G. ^% u; T  E你不执相?你堪得破吗?陈向阳抬起头来直直地盯着高力强问:要都是空,你咽不下的这口气是什么?! 6 E3 @$ \  y7 {# N9 U0 {- z
呃。。。。。。高力强一怔就卡壳了。
8 a) j' j4 n. |" ~我知道,我得意洋洋地举手:是空气!
& c7 c. v$ A% z两个人同时看向我,陈向阳是忽然想笑,又觉得和吵架气氛不符,用力忍住。高力强是眼神有点恼羞成怒,嘴角倒抽起来了。但很快,两个人都回过头去继续互瞪。 7 Y" K" }; k0 Y% D. i1 ?6 G
我想了想,自己讪讪地把手放了下来。
  [+ U2 W0 j! \" D8 c  g% _好吧,我承认,可能我是有点偏激。。。。。。高力强先投降了,过了会,又忍不住说:可这大环境下面,你想独善其身,做得到吗?
; a0 _# \+ M, T& @% \就做不到也不能人人泼脏水就自己也泼人人随地吐痰就自己也吐啊?! 7 Z* a& N" R$ K; |9 u7 x
你错了,我不是人云亦云,高力强眯起眼睛森然道: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 T1 ~  Y4 q$ E*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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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y" r7 ]$ S; J6 T时间好象凝结住了。 8 A8 S! b1 M  t! a0 [* `
两个人都低头不语,我来回看看,脖子都晃酸了,还真是头回看他们俩如此激烈地对峙。
6 z& d/ `9 H8 \, l4 P又过了会,陈向阳慢慢地发话了。
5 h) S, \8 S/ k7 Z. @# p你知道吗,高力强,为什么我一再强调要做实体,就是不喜欢这套纯博弈的无规则游戏。如果掌握资源的人都这样去设庄破庄,最后转来转去吸的都是散户的钱啊!是有人这么玩,但你不能我不能,就算一开始争取名额上市的时候有造过假,但那是前几任手里的事,到你我这,窟窿已经算补得差不多了。现在的公司是全体员工一手一脚打拼出来的,不是炒股票虚堆出来的。你们这样爆炒,会引起证监会的注意不说,也会把股民的心都炒散了,把咱那点名誉都炒散了。更何况,咱们知悉内幕的撇清自己都来不及,你还往火上扑! 0 P. C: m3 t  y+ i/ q: j' A
在这一点上我和你并不矛盾啊。高力强叉开十指用力一摊:旷明县的项目顺利开项紧急上马,一旦完工,年报上就都反映出来了。投入运营后能产生多大的利润回报,大家都是看的见的。我也不过是打了个擦边球,不希望有人从中营取非法利益啊。再说了,这事也就你知我知他知,高力强向我努了努嘴:你要实在不放心,我们就把他杀了灭口。。。。。。 9 k3 n# F5 V* i% C/ @- \" \& ?
我哈哈大笑。 % |3 s& f( f, `6 z) o3 b" b- `+ I8 y
那帐呢?陈向阳双目中精光暴长:你就放了他们的血,这钱也转不回公司帐上啊。
7 T9 b: s9 p8 u) \% ~8 V7 y3 z这下高力强不言语了。 ( Q; Z( `$ d+ l7 ~; \
陈向阳叹道:所以你这样做对公司来讲和他们有什么区别?他们吸别人的血,你再吸他们的血。钱是左袋入右袋,就是回不到公家的帐上。更别说你还要一个人承担这么大的风险了,他们有的是人当替罪羊,你呢?全副身家都在里面了,你耗得起吗? , G7 K, y- F" z$ h3 n; i
高力强把头扭向了窗外,梗着脖子,一条腿抖啊抖的。恩,熟悉!我心想,每次我妈一讲我我就是这副德行。现在看起来是挺招人恨的。
+ p& Q8 i! O- G# J% v你就是这个样子,说到关键的地方就装作听不见了。果然,陈向阳看着高力强这样眼睛里就开始冒火:这样有用吗?从来做事情前都那么冲动,完全不考虑后果!
; v& a* E. E) E) }1 l过了会,高力强扭过脸来小声地说了一句:我不是不考虑,而是。。。。。。我压根没想过把帐再转回公司。当然拉,你要想转,回头从工程款里走一下也不是不行,反正进出都挺大,就是麻烦了一点。。。。。。 3 X  q5 j. [# i- C
你说什么?陈向阳有点发呆:你没想过把帐转回来?你打的什么算盘啊?这。。。。。。这可是你们高家的。。。。。。
* g, Q1 ~( h7 i0 {# M3 W关我什么事啊,高力强哧笑了起来:垮了更好,我本来就主张小国寡民,搞这么大干吗?养了一帮蛀虫!
, r7 _' f. D, G. o0 n你!陈向阳这下真是无话可说了。 1 U7 Q8 P1 d- b! A!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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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b8 K  K3 G: N4 ]/ M算了。。。。。。陈向阳看着天花板终于长出了一口气,看样子是打算终结这场争执:我们俩永远道不同。。。。。。忽然就顿住不说。
; \3 T. M9 v" T$ P3 C( D$ _不过谁都能听出他下半句想说什么,高力强就因此胸口起伏了好半天。
$ i& y. h+ l# h) \. a' x看着高力强这种又怒又伤的表情,我就怔住了。不知道为什么,好象浑身被一根浸了水的橡皮筋结扎了,一点一点地收紧,想说点什么缓一缓,却一片空白地实在想不出来。
) g1 R3 h  \7 _沉默了好久,高力强才一字一字地说:不错,我们是道不同,说到底还是出发点不同,因为我只相信自己。他拿手指戳着自己的胸口:就象我不相信这个世界除了自己以外还另有救世主,我不相信你那些什么救赎不救赎的一套! , q0 H" Y9 w3 \6 b
陈向阳霍然站起:高力强,你又来了!你可以置疑我的处事方法但你不能置疑我的信仰!
7 M5 |# @* G4 d信仰?狗屁!高力强哈哈大笑:我们这一代可能有纯正的信仰吗?你扪心自问能虔诚地去皈依任何一个信仰吗?你能做到心无杂念吗?和尚买保险,教士办实体,连教育都产业化了,在这片土地上什么叫信仰?都是革命家庭里长出来的新一代,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长着长着就都找不着北了!再过50年,等信仰这个概念不再有歧义了,我们这一代都死光了,也许可能才会有真正的信仰存在。现在?你跟我提信仰,全他妈是扯蛋! & a& k/ L8 ?+ ?- p
高力强,你。。。。。。你不能一概而论!陈向阳数次试图打断高力强都被他飞流直下的快速话语冲散了。可他的表情倒一直坚决,就象在捍卫什么一样寸步不让。
1 R1 P. }7 d$ K* I, a4 y' g. o. W; `好,那你问问他,高力强一指我,我愣了一下,他说:你说,在你心里什么最重要?你信谁? 2 j$ o+ u% x3 P. s% R! y- Y
两个人又同时看着我了。我叹了口气:唉,你们吵什么呀,你们还有完没完啊,哎呀,时候不早了,我也该洗洗睡了。。。。。。
# C5 A. A/ l/ b8 F5 I( [) a6 H我把头一缩,就想拱进被子里去。
; b# \' S. z6 Z4 U头上刷一声一片光亮,两人齐把我的被子抢开:不行,天大亮着呢!你少来这套!
' A* F4 z. K/ M5 w. p1 e/ w1 \我没辙了,抓了抓头看看陈向阳:我也不信你那主,又看看高力强:我也不信你那佛。
( S. q" x( `) T3 H% _我对着空气伸出手指吧啦吧啦地搓着:我啊,我就信它!我信毛主席和三位老人家,扎扎实实攒手里了比什么虚的都强! 4 d8 V' z% D. P$ ?4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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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高力强冷笑一声:看到了吧?这就是最典型的国人人性。最功利的,再现实不过了。 # {0 ~& @1 [  i/ y
废话!我心想,我跑一天的车还够不上你一顿的饭钱呢,我倒想不现实,可也得现实他老人家首肯啊!嘴上说:高总啊,您这是有钱,当然拿钱不当东西,就好比是长毛的不知道掉毛的苦啊,就象咱们这,人最不值钱,所以大家都是当孙子的多,为什么啊?咱中国啥都缺就是不缺人那。 1 G' X, Q1 q" f) \# L) {
你着什么急啊,高力强淡淡地一扬眉:我又没说我不现实我不功利。这国人就包括大家,所有的人。 ; m, R% m* I4 u* H, T
不错,我们都是懦弱的人。陈向阳叹了口气:只是妥协的方向不一样,你在思想上妥协,我在行动上妥协,都一样。 ) d* R7 X1 E" I+ E: c0 n
错,是你在行动上妥协,我在思想上妥协。高力强依然较劲。 # M$ ^( G0 E8 w# B- Y
陈向阳做了个被他打败了的表情,然后看着我:王炮,那你说吧,你说我们俩谁对。 $ K' }( a# q$ [- g, l
啊?我说?我指着自己鼻子睁大了眼:这事。。。。。。这事能轮到我说吗?
: E9 n, q' ~5 Y. T7 c/ J两个一起点头:就你说吧。谁让我们俩谁也说服不了谁呢。 & D+ U  r: z7 x6 t2 B
我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想起一个电影里的办法了,说:好吧。
: R( F5 I3 c. L9 s' {  I2 I1 F然后拿手指着高力强,一侧身挡住了,眼睛却看着陈向阳说:你是对的。   Z7 }) p* M% O/ S4 r! D+ _, j; r
恩?
! q% r3 w  [. w" b3 Q, @$ |/ i( E赶快换了一边,改拿眼睛看着高力强,挡住了指着陈向阳的手指:我是说,你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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