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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9-9 22:0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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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磊很晚才睡着,周日却一大早就醒了。前一晚何飞离开宿舍前的小请求蛮横地占领着项磊的大脑神经中枢,像个闹钟一样天一亮就叫醒了总是贪睡的项磊。2 M5 a, H9 p5 x
晒被子这件事说起来有点滑稽,何飞的被子几乎形同虚设,过去的半年时间里也没见他拿去晒过太阳。再说,周六的聚会结束时,太阳尚好。
6 h9 j: w( W" Q f0 g0 n. z6 \ 项磊不禁有些沾沾自喜。+ R% V, \! P) M' E) C7 L+ _
项磊不想否认自己喜欢何飞的事实了,但是项磊从来不认为这喜欢值得什么期待,项磊几乎可以确定他与何飞之间不可能发生兄弟之上的感情,项磊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多的gay,多到一个小小的6人宿舍里就出现两个。退一步讲,就算这样一个小概率事件真的发生了,项磊也不相信何飞会同样喜欢自己。
) C, S. S, ~3 @. {( C g 正是由于这些不相信,项磊才敢私密地纵容自己对何飞的喜欢。多数人应该都是如此吧,纵然如何深重地爱着某个特定的人,也总是会有更多暗暗喜欢的人吧,正是在这种喜欢的基础之上,每个人的朋友菜单上才难免因此而分了三六九等。
- U! P6 b, ~+ u' r6 w7 o 当你把一个特殊的朋友定位在这样一个喜欢的位置上,一定不忍奢求太多,对方为了找你说句话,把无辜的被子都扯上了,这时,你大概理所当然要沾沾自喜。% @( b$ X0 B" h& A: U* y
不巧的是,天气阴沉得不像话,稍不留神就要下雨的样子。反正晒被子的事情本来就不重要,项磊想想,重新躺下,很快就着了。
( b9 G1 n9 I' V" g( j1 n7 e/ @ 再醒来已近中午,项磊被电话铃声吵醒,响了半天也没人接,项磊探着脑袋查看宿舍,原来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 f: `, ?3 X* Y; R; a! W
“我找项磊。”又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 ~$ T7 [3 e, L* F$ O! q! u “哪位?”
; u5 O) \' C; m9 K6 V “我。”# [6 |3 K |) X6 l. w1 z8 T$ r S
“你哪位?”6 L# U, w( r) w$ G E
“听不出来啊?”
9 }5 W, R8 B$ h: W “听不出来。谁啊?”% U$ o( U9 |1 C3 c' ~
“每天都在网上等你的那个人。”
! z5 s7 Y# }. ?( V' O6 H& E 许梦虎?如果这是项磊第三次接到他的电话,那么,这也是项磊听到的第三种许梦虎的声音。2 S6 N" A8 I7 m$ ^, v% q# u" C P
“刚睡醒吧你?”对方没有等到项磊的回应,便继续说,“我!许梦虎!”
, Z; v k* y- X3 _, m “怎么你……”项磊想问怎么你的声音每次都不一样。
+ `, s( j( H, \9 X) _- \6 d “下午一点上网啊,我等你!”对方打断项磊,说完这句话便挂了电话。
; t4 }( |4 y* s 项磊有些懊恼地摔了电话。何必上网说话?能听到声音的交谈似乎更真实,网上的交流总是让项磊感觉不够踏实,QQ信息里的每一段对话,好像都在提醒着项磊,这不过是又是一场项磊恨透了的网恋,罢了。4 [- R. T6 Z+ L, P$ G
可是,项磊还是欲罢不能。; W3 Q g% x8 d5 l+ O$ m
草草吃过午饭,项磊就到了主楼机房排队,还好,很多人赶在饭点儿下机,只用了三四分钟,项磊就等到了上机位。
: F$ k" F4 v7 h “怎么你每次的声音都不一样?”项磊问许梦虎。/ @: Y! l- f1 P! z$ p
“第一次紧张,声调变了;第二次感冒,嗓子哑了;这次正常状态。怎样?”/ u* s; {# @; i: k b4 C$ K
“第一次紧张?你紧张什么?”/ ]" q# t- P8 o: Q
“不知道啊!好像感觉打个电话给你自己就也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同性爱了。”
: T" _7 z0 [6 H/ W/ B6 F1 W% e 项磊忽然觉得自己一直在刻意忽略这个问题:许梦虎根本不认为自己是gay。项磊忽然不得不去思考结果了,这一思考,马上便失落起来。这和当初爱上裴勇,后来喜欢上何飞,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呢?一个是泥潭,抽身,血肉模糊,然后又陷入第二个。
8 l1 O$ D- x9 D4 Q% E9 C: H0 r 许梦虎,大概是他项磊的第三个泥潭。
( F( H; B, A$ Y' l 昨天和今天果然天地差别。昨天项磊决定奋不顾身,今天项磊开始茫然。
* z/ k. y8 Y# Q. a5 x; ~/ n1 s 许梦虎似乎对项磊前一天的留言耿耿于怀,一直在问何飞,项磊懒懒回应。. h9 s- _6 u& J7 d7 ?- L# X5 W
“你真他妈的多情啊!一同爱上好几个!”许梦虎说。4 m j1 Q: f3 F' i6 U
“如果你明天来看我,我也无暇多情了。”项磊说。# N7 O# B0 v9 z2 j8 F! X4 k9 {
“如果你不做同性爱,我他妈的现在就来找你!”
4 k' Z- d% l: j! K “你不就是因为我是同性爱才找我的吗?”
4 a- l# y8 Z6 C3 _8 a. {, n “你这么认为?你认为我是想干你才找你的?”
. A6 j$ S' u1 P- x4 R0 a8 u 早晨还沾沾自喜的项磊,忽然有了坏心情。许梦虎的话让项磊十分厌恶,项磊的手指虚放在键盘上,良久没有打出一个字来。
j/ c" |7 ~* ^2 N! q “说啊!你真这么认为?”许梦虎追问。
( [, n; Q/ V% u+ a+ X. d “如果不是你曾经说过喜欢我,要和我在一起,也不会是现在这样。”项磊忽然感觉委屈,一瞬间的光景,厌恶的心情又因此而换了颜色。/ r3 M4 W& D) V& u3 {5 @
“可我并不是随便说说而已啊!我现在也可以这样说!你可以认为这是兄弟情,也可以把它意淫成男男爱,可你为什么一定要想成是同性爱呢?你不觉得庸俗吗?”0 }9 D3 _- Y& Z$ e( x" a
“我明白了。你认为同性爱就是干和被干那些事吧?”
% P6 e% `0 S Y) d “你仔细想想然后回答我,我不干你,你会只爱我一个吗?”
6 R8 t$ h7 Z5 K/ D( a% D 项磊不禁苦笑。项磊开始发现他和许梦虎之间存在着天大的交流障碍,许梦虎的意思总要用异常粗俗的字眼才能表达清楚,而这份清楚又只是单方面的。当项磊逐渐淡忘发生在小A和小B之间的别人的故事以后,项磊发现当初那份冲动的决定似乎也开始随之瓦解。项磊甚至觉得并不可惜,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虚幻的基础之上的,而且,这虚幻似乎永远也不会被成全为现实。 b4 x4 E3 m/ ^$ O- M( e0 B( c
“算了,就当我们没有认识过吧。”前一天还疯狂思念着许梦虎的项磊,今天对许梦虎绝望地这样说。4 `: x- h6 K& z
“你他妈的混蛋!!!”
/ P0 a2 @$ `1 S; r: W8 n2 B+ W' j “我接受你的定位。你要知道,我是这样的同性爱:我既要和同性相爱,又要和同性做爱!你如果认为这是龌龊的,很遗憾,那我无疑就这么是一个龌龊的人罢了。”
6 ?" V, U" C9 _ “有话就好好说,说什么绝话!”
3 R0 c$ s7 y& `$ N$ ` “好吧,我收回。我们总归是认识了,就当我对你从来没有过非分之想吧。”
$ Y* \, w/ v+ |7 x “然后你去爱你那个室友?怪不得,选择越多,越不在乎每一个选择。”
, Z- M% I6 d# ~ \* z “好了,我该下了,机房空气很不好,下次聊。”- K9 a8 {3 r3 h8 {9 P& J
项磊想尽快结束这次谈话,项磊觉得这样继续谈下去,已经没可能找到合适的点来中和彼此的情绪了。更重要的是,就算项磊又一次打算放弃许梦虎,也应该是需要一番斟酌的,因为项磊几乎可以提前预支到放弃许梦虎后的那份空虚。
6 H. F( t. I2 @2 E: Z0 n “别!别下!”
) L: E8 g8 m1 X# E3 Z3 V 对方没有说“不许下”、“不能下”、“别他妈的下”,而是说:“别!别下!”项磊看到这句话,马上想象到了对方的焦急神情,这便不忍离开了。5 x6 G0 W% |9 j; I+ O! V, Z! G
“我真的改不了的,不是我下意识不愿去试,而是既然经历了那么折磨人的挣扎才认可了现在的状况,我想,这必然是一份足够慎重的选择。但凡有别的可能,我一定不甘心用这样的方式去找一个人,等一个人,爱一个人。”项磊自顾自地说着,也不管许梦虎到底能否打心眼儿里领会他的个中滋味。# O) ~. y7 {! e P
“我说话不中听,这么久了你还没习惯啊?我当然知道你不容易。”对方忽然故技重施,一个本质粗俗的家伙,滥用起绕指的柔情。9 o% u: b L1 {; W
对此,项磊从来都难以招架。3 l* O4 X+ e& _+ H3 C7 ?; R9 u* }3 j
“你明白就好。”项磊说。
0 I1 \9 ?0 t6 D, t( L' X “也许尝试去改的人不应该是你,而是我吧。你给我点时间好不?”* D9 L/ g! i% ]" d& o. o
项磊本想告诉许梦虎:这种事不是想改就改的。可是项磊觉得讨论这个话题本身就很没劲。谁是,谁不是,谁可能是,谁可能不是,无聊的纠结。项磊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词,一开始模模糊糊,少顷便一点点地清晰起来。“顺其自然。”项磊念给自己听的同时,顺便也敲在了对话框里,发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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