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右安门外》 BY viburnum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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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有点害怕这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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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u6 d; x3 @. C) T. P            我想，也许我结婚只是为了那个孩子，像周小川说的那样，我祈祷那孩子能多像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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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j1 U* }: G8 T) p. Z9 B, P            “没有蜜月。”坐进婚车，我说，“下礼拜有巡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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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K0 P. B9 t& W0 y            “不要紧。”甜腻腻的声音响在耳畔，“有这个就行了。”

            她扬了扬手里大红的结婚证书，那粉底遮盖而失去了本色粉嫩的漂亮脸蛋带出一个和声音一样甜腻腻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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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没法带你见我爸妈。”我侧脸看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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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F5 ~; }- j4 |+ U( f. j' s6 j            “也不要紧，只要有你在就足够了。”

4 _  U1 I( C* K$ Q/ ]" D            “是吗……”叹了口气，我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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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5 D% W# |: `( w# E5 t/ T            一九九五年，春天的尾声，我结婚了，我娶了个说不上爱或不爱的女人，我不知道这一举动给“桥”在以后的日子中带来了多少灾难和多大打击，两年之后，那些痛不欲生的日日夜夜，周小川用我不能想象的坚韧扛起了快要倒塌的“桥”，她和我一起站在冰冷的水里，拼尽全力维持我们最最珍贵的东西。


            我承担着帮他支持下去的责任，也承受着罪过带给我的折磨，也许是我命里注定要伤害他，也许是他命里注定要被我伤害，在婚庆的礼花声中，我觉得心一阵阵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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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9 n  x) a            我也安慰自己，至少没有和周小川分手，我想我会好好补偿他，我发誓我会好好补偿他，哪怕耗尽一生，我也会尽力去治愈他心上印我而受的伤……

( |7 _- c6 H: U1 D" K+ c            我会无限温柔的为他舔伤口，直到不再滴血，直到他可以忘却这一道伤痕，为此，我想，让我花多长时间，用多大力量，也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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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灾难本身就不可能避免，至少几率是很大的。

            就如同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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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美梦，那就是恶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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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2 z/ y            一九九五年是幸福的一年，在外人看来是这样的。

, {& t$ h  a0 h4 T2 b            我们取得了挺大成就，原来无法比拟的大规模演出和更多的支持者，当舞台上灯光照在脸上，当我们自由驾驭着自己的乐器，当这些照片刊登在报纸杂志上的时候，在别人眼中，我们是幸福的。


            当然，还包括我的婚姻，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我娶了个深爱的女人，但真相又有几人知道？

            “你老婆身体还好吧？”嘴里嚼着方便面，周小川一边看报纸一边很随意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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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我有点没反应过来，愣了片刻才应了一声，“哦，还那样。”

            “快生了吧？”有些感兴趣的腔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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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了，明年一月的预产期。”我觉得我好像在作汇报。

  N2 _% G2 g4 |4 ^            “那不就是下个月吗？”大眼睛终于肯抬起眼皮看我了，放下报纸，咽下嘴里的东西，周小川叹了口气，“唉……你要当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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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他透出些许失落的表情，我坐不住了，从桌子旁边站起来，我走到沙发前，坐在他旁边，“生了儿子，给你玩儿几天。”

+ q9 ^/ G4 I# A! i/ d% N            “玩儿？你当孩子是玩具啊？”轻轻笑出声来，他从沙发上抄起一个靠垫，在我惊讶万分的注视中将靠垫塞进了宽大的短袖衫里，他双手轻轻摸了摸那隆起的轮廓，然后再次轻轻叹气，“怀孕真是神奇啊……一个小生命，就在肚子里，血脉相连的……然后十个月之后你就能见着它的面，真是太神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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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A! Y. q7 ]0 B/ L            “照你这么说，你打算试试？”我靠在他肩上，“现在科学这么发达，说不定就真行。”

! M- `* x! W, ]9 L            “要生也该你生。”他笑，“我这么漂亮的腹肌，要是留下妊娠纹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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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5 m9 ~4 l            “我的妈呀……”我没想到居然能从他口中听到这样的话，无法控制的笑出声，我掀起他衣服把靠垫拿出来，然后塞进自己衣服里，“那就我来，反正生出来咱们俩都是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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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不是。”他否定，“谁生谁就是妈。”

            “得，得，我无所谓，反正你又是工作狂又不会做饭，我当妈就我当妈。”我好像很无奈的点头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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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W: s- T  T5 e$ y3 D            “那你还不趁早戒烟？”突然扔出这么一句，他把耳朵贴在靠垫上，“抽烟对孩子不好，容易发育不健全。”

0 C; q; t. b, F4 M: P9 E# Y# A            “我戒不了啊。”立刻否定，我摸着周小川柔软的头发，“要不是还是你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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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 o. K& h1 t+ l: G            “来不及了，孩子已经喜欢上你了。”他好像个低龄儿童一样的嘟起嘴来，语调中却流露出异乎寻常的温柔，“儿子，我是你爸，听见了吗？等你出生，爸给你买一大堆好玩意儿，你要什么，爸就给你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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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太阳月亮你也给他买啊？”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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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先买个塑料的，等攒够了钱再买真的。”他也笑，笑得肩膀直摇。

            “你脑子又进水了。”我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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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0 d% t; T* F1 r% Z& B            “你才……”他话还没说完，休息室的门就被一把推开了，走进来的是小九。

            他没瞅见周小川趴在我身上，因为这小子在听见开门声的一瞬间坐了起来，于是，小九进来的时候就只看见我衣服里塞着个靠垫的蠢样子。

# R; @% Q1 m: K6 v) A            “你、你丫干吗呢？”他表情都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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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e2 j/ ~& H5 H            “问他。”我立刻指周小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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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我还想问你呢，你说你这样还怎么演出啊？”他打开我手，一脸追究我责任的表情。

. {- S  z' W4 D! X            “怎么着？连孩子他爸是谁都不知道？”小九走过来坐在我旁边，“那就等生下来先去做亲子鉴定，到时候是谁的一验就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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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对，没错。”我连忙点头，“到时候看你怎么逃避责任。”

            “去一边儿去。”他从沙发里站起来，“你才跟一海绵垫子有血缘关系呢。”

            话一出口，休息室爆出一阵笑声，在笑声结束时，林强叼着烟走了进来，看见我的样子，他差点把嘴里的烟掉在地上。

$ Z4 q2 m& g  U. `# N            “裴哥，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啊？”

  V. f7 v4 ~2 d; \- e            “什么叫想不开呀，我就是因为想开了才决定把孩子生下来的。”我摸了摸衣服下面软绵绵的靠垫，“连孩子名字都起好了。”

  p% @( q8 \. B% J& l4 p6 L& c* S* [: j            “哟？叫什么？”林强边关门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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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1 B! R* }& e- ], |            “小小川。”我话一出口，立刻被周小川一把掐在胳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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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乱取名儿！干吗不叫小小军哪？别弄得好像我是孩子他爹一样！”他瞪我，但并没有起到威慑作用。

; S* h& R& z% Z( w/ B            “你本来就是孩子他爹，还想逃脱责任？”我“掩面而泣”，“真没天理，儿子，你爸不要咱们了……”

            那天是我们结束圣诞节演出的日子，几个人在休息室闹够了之后又跑到外头庆祝了一番，当晚，我去了周小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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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p( l1 J% {            “你今儿……应该回去。”他泡在浴缸里，有点感叹似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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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c, t! H2 d7 E& P: ?, k. p            “今天圣诞夜啊。”很舒服的说着，他轻轻翻了个身，趴在浴缸边沿看着我，“应该跟爱人一起过。”

            “我这不是跟爱人在一块儿呢嘛。”我笑，“怎么着？还真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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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懒洋洋的应着，他瞄了我一眼，“不要你了。”

& ~$ l2 c+ v/ d. {: r  A' g            “那成，那我走。”话说得特干脆，行动也特干脆，我冲掉身上的泡沫之后围上浴巾就出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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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4 N% n$ _9 M            那次的情景特别有意思，我出了浴室之后就直奔卧室了，擦干了头发上的水，我钻进被窝耐心等待，一开始还是一片寂静，但几分钟之后，浴室便传出了水花声，又过了一会儿，是不安的脚步声，赤脚走在木地板上的声音迟疑的朝卧室移动过来，然后，我在鬼笑出声之前就被一只脚猛踹在了后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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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装神弄鬼的蒙谁呢？！”气呼呼的语调，周小川一把掀开被子，往外轰我，“去走，这是我床，你睡阳台去！”

            “不会吧？我就这待遇？”我可怜兮兮朝他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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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S" n- b7 q5 s4 X2 J            “你还想要多好的？”钻进被窝之后，他开始往床边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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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只有一条浴巾围在腰间的身体在挤来挤去中很快便赤裸裸了，于是我干脆把碍事的东西从被子里拽出来扔到一边，然后，热烘烘的被我就只剩了我和周小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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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G. H. b2 S2 V            “你怎么这么赖啊？”他皱眉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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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t. P% Y! `  n. L0 _            “早说了，我是狗皮膏药。”耍赖的在他肩窝轻轻啃咬，我双手开始不安分的游移。

/ i! Y+ I4 z7 C! {9 U            “我要是狠狠心，也就揭下来了。”带点嘲讽意味的话让我一下子止住了动作，抬头看他微微笑着的脸，我舌头有些不利落。

            “川川……那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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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N0 G/ R' P' z3 @  }            “什么呀？”他捏我脸，“但是会疼啊，粘在身上，腻歪是腻歪了点，可也比疼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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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2 c" s8 y8 b' c+ R            一句话，差点儿让我红了眼圈，我在叹息中埋首于他胸前，沿着漂亮的肌体线条一路亲吻，我没有任何言语来表达我当时的情感，能做的就只有带领他尽快跌进快感的漩涡，我很认真的制造吻痕，然后听到他满足的喘息声和低低的呻吟。他一直是个贪图享受的典型，我则贪图将他带到享受的最高境界，我爱听他在极度快感中无助的叫我名字，那种呼唤能让我疯狂，让我忘了一切，就像回到混沌之初，所有都是零，所有都是无限大，无限远，然后，在愉悦与眩晕最终达到巅峰时，我听见了开天辟地的巨响，一道白光闪过，慢慢升华了释放感，沉淀了余韵之后，我眼前是一个完完整整的周小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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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喘息渐渐平定之后，他无力的问我，“犯什么愣呢？”

            我半天没言声儿，就只是默默看着他，我意犹未尽的吻他，从他因为疼痛而微微皱起的眉心到直挺的鼻梁，再到诱惑的薄嘴唇，我吻的很轻很轻，然后在他不着痕迹的拒绝中小心抽离自己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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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忘了……”我有那么点儿懊恼，是针对自己的，刚才竟然没有使用必要的润滑措施，“疼死了吧……”

            “嗯……还成。”慢慢翻动身子，他把脸埋进枕头，“幸好你没全忘……要是连那个……也忘了，我就真该跟你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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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5 Z& a2 g$ R            “太冲动了刚才。”低声念叨着，我把他抱进怀里，“下次绝对不会了，要不你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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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那儿打得动你。”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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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C" m* H) d; A            “那你咬我。”

0 [  b/ L0 I- K. d            “我怕硌了我牙。”轻轻叹了口气，他挣脱我的怀抱，然后有点儿费力的坐起身，“我先去洗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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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 c% M0 t+ U( c8 J1 c            “我帮你。”我想跟过去，却被拒绝了。

0 ]1 B2 U, ]! |2 X( |( s4 [, N            “不用，马上就出来。”从床角抓起浴巾围在腰间，他懒散的朝浴室走去，我看着那个背影，有些出神，我不敢相信眼前的幸福，但这幸福又是这么真实，真实中带我进入一个几尽虚幻的世界，让我浑然忘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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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s" w/ Q0 ]7 i9 j7 i: \( U% ~            周小川是个敏感的人，他单纯的追求快乐，也单纯的拒绝痛苦，然而在情事中，他却可以难得的将快乐与痛苦融合在一起来理解，在我制造出疼痛时，他可以在最大限度上让感官调动全部愉悦感来压倒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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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b, @0 n- r! k8 J% A5 r) A            迟愣了片刻，我也掀开被子下床，小心清理掉被子上残留的激情痕迹，我走到浴室门口，拉开门，看到泡在浴缸里昏昏欲睡的周小川。

5 w1 O0 F0 ?( S: h6 Y. \            “你这样不怕淹死啊？”走过去叫醒他，我从旁边抓起一条毛巾，“来来，给你搓搓背，清醒清醒。”

0 x0 O, t  q# v- U            “收钱不收钱哪？”他边说边调整好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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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诞节免费服务，过了今儿晚上就收钱了。”我说。

+ A8 b) {, {. o, I+ f            “那我可真会赶时候。”他双手撑在浴缸边沿，“右边，右边一点儿。”

. O, t; P$ s- H+ H6 Q1 u            “是嘞。”乖乖的移动毛巾的位置，我听他有点轻描淡写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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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应该给家里打个电话，好歹今天也是过节。”

            “家？我不是早就……”我挺诧异，然后在听到他的补充时更加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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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8 e% j( F1 z            “我是说你现在这个家。”

1 `0 L. i2 _( m5 ?; z            这种说法让我心里一紧，也让我挺不高兴，扔下毛巾，我贴过去咬他耳垂。

2 }) M6 X; |& O: ~; ~            “你干吗老跟我提这个？咱俩在一块儿的时候，能不能只有咱俩？”

            “德性，我说关心关心你家庭生活，你还挺不给面子。”他哼了一声，然后向后靠在我胸口，“我这个队长当的真没劲，合着我对你挺上心，你压根儿就不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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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吝，我哪儿能不吝哪。”抱住苍白瘦小的身体，我把脸颊贴在他颈侧，下巴放在他肩上，“谁不吝，我都吝。”

            “……”沉默了片刻，周小川开口，“还有，你手机别老关着，万一有什么急事儿找不着你可怎么办？就算不为她，也该为孩子想想。”

. `. W& J% H; S. q! S            我是真的失去一切表达能力了。

+ y1 k: n' j/ D- w- Q' [4 b            紧紧抱着周小川，紧到他想要挣扎，我都不愿放开手，扳过他的肩膀，我在给了他一个深吻之后一把把他抱了起来，我抱着他出了浴室，然后朝卧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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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o( h# M, j. i$ D6 v" U* ~            “看看咱俩能不能生个孩子出来。”我表情挺严肃，怀里的小东西却在愣了片刻之后大笑出声，故意粗声粗气的喝斥他闭嘴，我重新把他塞进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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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精力过剩了吧……”他在亲吻的间隙轻喘着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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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I& p! }2 a0 X, \            “嗯……”含糊的应着，我并没有停止侵略。

            “一会儿又得重新洗澡了……”不满的声音响起，又很快被我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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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P& W( i5 ?8 K            那个圣诞夜，我们过得挺疯狂，做爱一直到耗尽最后一点精力，我们才不再轻易从对方眼神中感到渴求，那感觉犹如当年第一次偷食禁果，在情欲中沦陷，又在情欲中迷失，不同的是，此时已不再有当年的生涩，唯有彼此饥渴的眼神还是会在相碰触时撞出格外亮眼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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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结婚已经九个月之后，周小川习惯了这种关系，他的表现是个合格的情人，从不强求我什么，甚至还会顾及我，我不大喜欢他这样，我知道他在忍耐，我也在忍耐，那时，我第一次有了等到孩子出生就和汤小燕离婚的念头，或者说，是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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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9 c5 ?$ r0 i6 F            “桥”的事业蒸蒸日上，演出越来越多，日程越排越满，在新年一场联欢形式的演出之后，我们总算得到了春节可以放假的消息，这对于我们而言，简直就是天大的喜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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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西都别忘了拿，省得还得再跑回来。”反复强调着一些注意事项，周小川小心查看着排练室的每一样东西，我也忙着收拾自己那一堆“垃圾”，然后在端着烟灰缸准备倒掉时偶然见到了让我当场愣住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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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j& m3 E$ W+ d. e: F0 I            林强蹲在地上，叼着烟擦拭他那大大小小一堆鼓，长头发梳成马尾垂在背后，然后，就在脖子裸露的地方，我清清楚楚看到了一个……牙印。不，应该说是一圈牙印，这种极暧昧的痕迹只可能是因为一件事儿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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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H3 Q$ J$ z: N4 [/ T            “强子……”蹲到他旁边，我佯装给他帮忙低声说，“我问你一事儿，你可得如实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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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没得说，裴哥，你问。”他答应得挺痛快，但在我凑到他耳根小声问他“你脖子上那圈小狗牙印儿是怎么来的”时，他一下子停住了擦拭的动作。直愣愣的看着我，看了半天，他那张苍白的脸头一回显出红色来，平时挺能说的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 B: f8 I( w& e' @1 I( }& F# {            “那什么……裴哥。”好一会儿，他才拿掉嘴里的烟，傻笑着抓了抓头皮，他低低的开口，“我跟你说了，你可别告诉别人。”

            “不能够，我肯定保密。”我拍胸脯保证，然后，我那足够灵敏的耳朵接收到了那个能让我在心里大喊“果然”的名字。

            “是小九。”

' n7 ?$ ]6 J+ O, R6 W            有时候我就想啊，爱情这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我感觉是存在的，要不心里也就不会因为它的牵引而欢喜或悲伤。这东西让你吃不下睡不着，让你一天到晚的那么惦记着，你想挣出个结果来，却往往困难重重，但是为了那个结果，你又不得不爬起来接着往上冲，因为你想要，你是自愿的。


            “你不用劝我，我知道我干吗呢。”深吸了口烟，小九淡淡扯动嘴角，“我跟强自适当真的。”

            “我没劝你。”我说，“就是想跟你说，强子是个有点儿死宁的人，你们俩要是有什么矛盾可千万别闹急了。”

            “不能够。”没拿着烟的手拍了拍我后背，“放心吧，我们俩没问题。”

            “那就好。”我点头，然后笑着转移话题，“强子也对你挺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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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他挑高了尾音，“野兽，现在我算是明白川儿的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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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R0 c7 n4 i# H! ^9 I* g            “我说，这不是一回事儿吧。”我差点儿让烟给呛着，“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你看见他脖子上的伤了吧？”他的语气有那么点儿漫不经心，“是我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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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f# M4 Q9 W  M% `' V( w            “过了，真过了，在怎么着你也不该咬他吧？”

            “废话，就光我疼得要死要活的也忒不公平了吧？”小九似乎倒是并不介意谈论他和林强之间那些本应是难以启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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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v* I; |$ b            “……那这么说，你们俩的关系，就真确定下来了？”我再次转移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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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是吧。”他点了点头，“甭管怎么说，他是一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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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3 }+ u1 S' x" S            “还特有男人味儿吧？”我坏笑，“是不是刚一见面儿你就让他给迷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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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反了，是刚一见面儿他就让我给迷住了。”轻轻笑着，小九脸颊浮起一层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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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 T% b% z1 P" r8 i            我有点儿沉默了，那个给人天不怕地不怕感觉的小九，竟然就这么掉进了林强的套子里，或者说，是他们掉进了彼此的套子里，就像当初我和周小川一样，说不好究竟是谁先爱上的谁，也许真的是同时的，眼光交错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之后若干年的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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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4 y3 ^( r4 l' l            “哎，你老婆什么时候生啊？”小九突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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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了，现在已经去住院了，差不多就这月底。”我回应。

# X# \6 @2 x3 Q0 U6 f! A            “哦，那要是儿子，就给我玩儿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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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你当孩子是玩意儿啊？”我瞪他，心想这小子怎么跟我一个毛病，都把婴儿划在人类范畴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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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T, i  N/ `/ V% B  m8 e            “不给就不给。”小九低声笑，笑声渐渐停下来的时候，他拢了一把已经剪短了的头发，然后有点让我意外的开口，“嚼子，对川儿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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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1 X& y+ J' `: O$ Y/ H7 b            我没说话，因为稍微有点不知从何说起，他的话有些突然，没在我能预料到的范围之内，于是，愣了半天之后，我才说了个“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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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N' U! g2 W2 |            “川儿真是挺不容易的。”小九接着说，“照他那性子根本就不可能看你结婚了还能跟你在一块儿，他忒好强，这要搁别人，早闹僵了，也就因为是你，他才忍着的。”


            我又愣了，小九的话相当锋利，戳在我胸口，不疼，却扎到足够深，我意外，这个平时半句大道理说不出来的家伙现在居然能吐出如此让我震动的词句来。


            “还有，对你老婆也好点，不管怎么说，人家给你生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说完这句话，在最后吸了一口之后把已经短短的烟蒂熄灭在烟灰缸里，在抬起头时，看到我正盯着他的脸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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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什么呢？”他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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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4 R4 Q3 O# b4 ?! a: L            “不是，那什么……”我抬手抹了把脸，“你从来没说过这种话，我特诧异。”

* ~+ |9 j: w$ N* I) H3 @            “我从来没说过？”他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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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6 r8 r5 P5 h3 s            “嗯。”我点头，“你还记得原来在右安门的时候，你拿刀追你一同学吗？我老觉得你还应该是那时候那样。”

9 C# v6 {$ J; ?2 Y* @% [1 z: D" k+ K            “哟，那哪儿行啊。”他一下子笑了，“现在咱好歹也算是公众瞩目人士，还那样对待别人，不是成心给自己拆台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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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点头，但没说话，只是默默听小九在那儿絮絮叨叨。

2 f( ]1 M& n7 q2 T% A- N            “现在不比当初，我有时候就想啊，谁都不容易，真的，那既然都不容易，就别对谁都那么要求高，放松一点儿，能发现原来没发现的好多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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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8 D) J3 V9 _$ p3 h5 v: T; z            “嗯，强子就是你这么发现的吧？”我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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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你别说，还真没准儿。”他笑，“这人虽然有点儿半疯，人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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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4 f4 e, f# M3 p& r7 a            “半疯？他哪儿半疯了？我怎么没发现哪。”

& m# ]1 g# w! F6 b            “那是因为你整个就是一全疯，可不发现不了嘛。”小九搬出了自己的大理论，“除非你能遇见比你还疯的。”

+ g" D5 g; M7 f" c' k( F            “悬了，我这么登峰造极，上哪儿找更高层次上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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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9 @- d# b6 U. |3 }( V            气氛在说说笑笑中轻松了不少，到后来我们便没在提及敏感话题，只是闲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然后，在完全放松下来的状态中结束了谈话，各自回了家。


            外头天已经全黑了，风一刮，挺冷，赶紧钻进车里，我一路加速朝家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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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门的时候差不多是半夜，没有开灯，我走到浴室，好好泡了个澡，水气缭绕让我有点昏昏欲睡，也让脑子活动起来偏离了常轨，我开始不自觉地往从前回想，就像电影向后倒放一样，胶片一格格从眼前掠过，是不够清晰细致却确实存在的记忆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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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1 Q* m$ j% ?5 ~; B            我想周小川小时候，那张脸没有像现在这般精心修饰，头发也没有这么长，咧嘴笑的时候显得特傻，在我们还只是初中生时，他是那样的，他穿着格子短裤，套着他爸的一件大背心，胸前还印着保温段多少多少周年建段纪念的字样，那件衣服好像被单一样挂在他瘦瘦窄窄的肩膀上，脚上是一双硬，而且肥大的拖鞋，走路的时候，半个脚掌就会从拖鞋前头探出来，脚趾头可以碰到地面，然后蹭的都是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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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记得那时候我们在护城河边儿逮蛐蛐儿，在没膝的深草里寻摸好几个钟头，然后带着一身让蚊子叮的包回家，那时候，他经常去我家住，和我睡一张床，和我挤一个被窝，我们好像压根儿就不知道什么叫热，大夏天的也能贴在一起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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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孩子真是好，不像现在这般有那么多烦心的事，有没完没了的应酬和忙都忙不完的工作，虽然是生命中最当回事儿的事业，有时也会让我突然力不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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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e5 ?/ J* T# h/ H            周小川也是吧，他是否也会有这种感觉？那起乐器会不会觉得很沉重？配合着小九唱和声的时候是不是偶尔也会猛然间张不开口？应该会吧，因为他是队长，他比我们谁都累，就像小九说的，他忒好强，他有十分力却硬要释放出十二分，在过渡挖掘自己潜力的过程中，周小川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周小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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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l" |6 I2 Z8 Q- z3 P# @5 M2 N7 U/ U            他成长了许多，不再像当年那般有什么说什么，面对媒体的过程中，他学会了隐藏，藏起最真实的东西，藏起所有的疲惫和委屈，只把最阳光四射的一面展现给大众。


7 v* Z* N* U/ V3 w; s            我不知道他都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自己一个人偷偷流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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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铃骤然响起，把我猛地从神游中拉了回来，慌手忙脚从浴缸里爬出来我在腰间为上一条浴巾就冲向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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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哪位？”一把抓起电话，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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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嚼子，你睡了吗？”是周小川的声音。

6 x! g2 n& A$ J            “没有没有，我洗澡呢。”赶紧摇头，我拿浴巾擦了擦头发上的水。

            “你刚回来吧？这半夜才洗澡。”

# ?: @# u! b1 \# T$ [            “啊，我刚跟小九处去喝酒了。”

9 w1 `. r; [/ F8 S& b' J            “喝酒？你酒后开车？！”电话那头抬高了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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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喝几口，我还能不知道不能酒后开车啊。”傻笑了两声，我问，“你这时候给我打电话啥事儿？想我想的睡不着？”

            “去，没劲头跟你瞎贫，我这儿都没招儿了，你快过来一趟吧。”他语气挺认真，这让我有点儿紧张，放下电话，赶紧擦干了身上的水，我穿上衣服，又开车一路加速赶到了他家。


            门是虚掩的，这是留给我的“家里有人，但是忙得很”的信号，推门进屋，眼前的景象让我一下子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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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Z% T2 q2 E  l            周小川跪在地上，俯身朝沙发底下看，似乎试图把什么东西给拽出来，听到我进屋，他抬起头朝我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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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e7 h" ^) f" [1 P5 i            “你可来了，快帮我把它给够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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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0 p! u! e9 E; G7 ]: l            “什么呀？”

            “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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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I0 K" x. K( p( J: C+ a' d$ r: y            “猫？你养猫了？”我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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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捡的，看着特可怜，瘦得皮包骨头。”他站起身，拽了拽发皱的衣襟，“我说给它洗个澡，结果还没吹呢他就跑了，死活不出来。”

            “哟，我瞅瞅是什么猫。”说着，我俯身准备把沙发下头喵喵叫着表示敌意的小家伙抓出来。

5 f. M- b2 A6 Z% {3 O            那天我们折腾了好一阵子才让小猫重见天日，浑身湿淋淋的小家伙连骨头轮廓都能看出来，我和周小川通力合作才总算吹干了那一身灰色的毛，这时候再看，已经比开始漂亮了许多，把小猫放到床上，我用被子裹住微微发抖的小身体。


            “好像就是普通柴猫。”我轻轻拨弄着那尖尖的小耳朵，“不是什么名贵品种。”

  b* Z. S$ y/ Y7 @+ M* E# ~            “名贵的也不会让人给扔了。”周小川侧身躺在床上，凑过来闻了闻小猫身上洗头水的香味，“真小，也就刚断奶吧？”

            “嗯。”我把可以单手托起的小东西推进周小川怀里，“去找你川哥哥去，是他把你救回来的。”

1 h( I9 x$ y3 ^            “我从来没养过猫，根本不会啊。”他摸了摸在自己下巴磨蹭的毛球，“你们家原来养过，要不还是给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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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l( D/ g6 ~            “行啊，我就拿他当你养着了。”朝他凑了凑，我贴进周小川怀里，取代了小猫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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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小川没说话，他抬手轻轻抚摸我还没全干的头发，动作温柔的让我有点感动，我突然想起了晚上小九跟我说的话。

            “川川……”我揽过小猫，然后整个贴上他的胸口，我想个撒娇的孩子一样，贪婪汲取他的热量和他身上独有的，有点诱惑的生理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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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今儿怎么这么煽情啊？”带着无奈笑声的话在耳边响起。

( ?  ^! M4 D$ P; K# g7 B) ~) q) _            “我问你。”停顿了一下，我慢慢开口，“其实你……挺不愿意跟我维持这种关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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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8 f- J2 M/ }- {" ~            没有回答，周小川沉默了挺长时间，然后，纤细修长的指头继续抚弄我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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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F7 w  N            “你头发有的分叉了……这儿还一根儿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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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帮我拔了。”我叹了口气。

, U9 i+ M9 J# A- ]' N1 s            “拔一根儿长十根儿。”轻轻笑着的声音。

$ [8 r) A9 f# t) W: L1 _& N            “没科学根据，拔拔拔，长了十根儿你也帮我拔，满脑袋都是了你就给我剃光了，我买假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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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发？你在台上连蹦带跳的，还老疯跑，万一掉了怎么办？”

( E9 z2 @7 t) P( [0 u* R; j            “疯跑是我，连蹦带跳的那是小九。”我反驳，然后抬起头就亲了他一口，“真要掉了，你帮我捡起来不就得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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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o2 }1 _, I1 |+ @* z! s3 ]  \            “不管，我给你扔台下去，谁抢着就归谁了。”笑得更厉害了，他指头在我脖子上的那颗痣周围轻轻摩挲，“你想要就自己个儿跳下去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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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还不让人给分了？是不是也谁拣着就归谁了？你舍得？”

8 d6 M+ e- i) |! x- o" w3 ^" }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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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Y* u; e9 L& x2 }) @            “不是吧你，忒狠了，天下第一号吉他手，就这么让人分了，冤不冤哪。”

+ I  I3 _) l* {$ p8 O* X: y            我抱怨，他却仍旧笑个不停，然后在笑够了之后突然开口，“哎，给猫取个名儿吧。”

            “叫咪咪。”我随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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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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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叫啥？叫努尔哈赤？叫爱新觉罗•玄烨？”我愈发没正形儿了，很快便被周小川推了一把。

            “那还不如叫咪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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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要不叫二咪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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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8 n" w2 P! Z. ^) h: F5 f1 o            “这什么破名儿啊？忒土了，听着跟个柴火妞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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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好养活知不知道？再说这味儿多地道，一听就是北京人。”我的狡辩立刻引来了对方的笑声。

            “是北京猫吧？”他纠正。

5 Q& G% l& Z# l' L            “都一样。”我撇了撇嘴，“从今儿起，这小玩意儿就是你了，我肯定好好养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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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y& o  x1 d- c            “别养太肥了，那就不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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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成，就得养胖点儿，那才能体现社会主义优越性呢，让人看见也壮门面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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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是贫。”有点无奈又有点儿别的意思的语气，周小川搂着我肩膀，看着正从我怀里挣脱的灰色毛球，无奈之后语气又变得很温柔，“什么时候你才能管住你这张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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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我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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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也是。”他哼了一声，沉默了片刻后有点儿突然的开口问，“对了，孩子名字取好了吗？这马上就要出生了。”

: p9 J! ]/ G. ]3 D$ |            “早就取好了。”我点头，“不管男孩女孩，都叫一个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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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p+ h: _, f: u            “叫什么？”

            “嗯……”我摸了摸小猫胎毛未退的小脑袋，然后笑着说了那个我决定已久的名字，“叫裴慕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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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咪子是只淘的没边儿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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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  R2 R2 J5 B% u/ i            虽然还很小，疯闹的本事却超乎寻常，到我家的第一个晚上还算老实，可第二天就原形毕露了，它第一个目标就是客厅正中的真皮沙发，幸亏我发现及时，要不等它抓够了，我拿件全家最贵的家具也就完蛋了。


" B8 ^/ ], s4 r  V  M            我有点无法想象，周小川这么温柔的人怎么就捡回了这么能折腾的猫呢？他手气真不好，要是我去捡，肯定是个特温顺的。

, J) f! K8 z, c" U" ~& l& h" p( {+ T            我曾经跟他提起过这个，当时他笑着别过头去，语调很是无所谓：“谁让你当时答应我养它的，你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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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6 v- u3 U$ `5 `5 {2 i5 I            “我怎么什么都活该啊？”我立刻哀叫，“是不是我横尸街头也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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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什么都没说。”很有点逃避责任的意思，他很狡猾的转移话题，“哎，对了，二咪子吃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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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敢给它吃人吃的东西呢，太小了，先喝奶吧。”我站起来，对着镜子最后梳了梳头发，然后靠在化妆台上看周小川还坐在椅子上让化妆师给他整理发型，“长头发就是麻烦，忒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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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没辙，你要看着烦就别看。”他瞟了我一眼，“反正我不剪。”

; `& w) n& i" z- E+ a# W, E            “那就给烫了吧，然后弄成我这样的。”我指了指自己的卷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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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成，我不烫，跟狗一样。”

            “什么？”我提高了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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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a8 Q# q! m; _& H. \8 w            “本来嘛，你自己瞅瞅，是不是特像葡萄牙水犬？”他终于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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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 D, v. r/ N/ {6 `            “成，我是狗。”我自暴自弃一样的说，“我就是您的看门口，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H* ], A# L" K            “我养狗是为了干活的，拉个雪橇什么的，就用得着你了。”笑声始终不曾停止，我刚想过去敲他，化妆间的门一下子被打开了，走进屋的是小九和林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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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来晚了。”林强边关门边说。

5 v  l% H3 ]  Z& y( K$ B1 g            “哪儿去了你们俩？”我转变了打趣对象，“哟，看看，这一个小脸儿红扑扑的，一个小脸儿煞白，干吗去了弄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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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建军，你少臭来劲啊。”刚才一直没说话的小九终于开口了，他坐在椅子上斜眼瞪我，“强子本来就白，不像你，比锅底还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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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S1 j) N' n: \) H) P/ i            “比锅底还黑的那是包青天。”我反驳，然后接住小九甩手扔过来的烟，点上吸了一口。

            “行了都老实点吧，想想待会儿怎么应付主持人。”周小川终于发话。

            “这个嚼子是天才，咱们谁让主持人问住了就让他解围。”小九边换衣服边说。

- @" h$ N6 K1 p3 _" D            这一点我承认，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他们遇上回答不了的问题就立刻让我出马，在应付主持人那些怪里怪气的问题上，我的确自认是个天才，连蒙带拽带打岔，稀里糊涂就把问题给糊弄过去了，周小川说“你这张贫嘴还是有用的”，我说那是那是，天生我嘴必有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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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寻思着，我可能还真是一聪明人，这种聪明表现在很多方面，就比如关于孩子的名字的解释这一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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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底，我儿子出生了，悬点儿没和小九一天，他是二十九号，我儿子三十一号，当时小九还说呢，再晚一天就二月一号了，头一天，多好，我说我儿子比那头一天还提前一天呢，不是更好？汤小燕半靠在床头，看着我们，然后冲我说：


& @  M; e) e% l* P5 l            “建军，儿子名字就你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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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想好了。”我侧脸瞅了她一眼，“叫慕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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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j5 Q/ j$ L  {5 d. I: B; B            “哪俩字儿啊？”她问我。

* ?' L  d3 Y' @3 _) \            “倾慕的慕……河川的川。”我稍微有点儿语调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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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X  v6 R# m0 b/ k* O( E. Y            “干吗叫这名儿？有什么意义？”那双大眼睛盯着我看，看得我浑身难受，别过脸把视线重新放在孩子身上，我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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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t2 S3 h. O- N* g            “我不是护城河边儿长大的嘛，这是对母亲河的深厚感情。”

            我话一出口，小九当时就愣了，他看着我，看得挺认真，然后低下头似乎在琢磨什么，很快的，他就了然的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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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什么，我先下楼呆会儿，刚想起来得问川儿一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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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我挺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然后看着小九离开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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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军，大名有了，再给儿子取个小名儿吧。”汤小燕叫我，“小名叫‘川儿’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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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P1 k7 H0 `% o            “你这不是占我们队长便宜吗。”我淡淡地说着，“叫慕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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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是我把汤小燕和儿子从医院接回来的第一天，小九拽着林强非要来看看孩子，周小川听见了我们的谈话，看了我一眼之后笑着说：“那我也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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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i- ?# u. H9 k# W" u" X            我无法描述他那一个微笑里有多少复杂成分，总之，他跟来了，但只看了孩子一眼便转身下楼，我没追上去，那样明摆着就是在告诉汤小燕这里头有问题，于是，我直到最后才离开卧室，关好门，下楼走到客厅，我看见正在围着猫坐成一圈儿的三个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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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W4 y( q( h            “嚼子，这小猫真逗！”小九喊我。

5 }' p; I0 W' K1 G6 |) @6 v# [            “好玩儿吧？给你养两天，你就别打我儿子主意了。”走到他们旁边，我也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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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C" y% I: L: R( |- M8 Y9 K            “别了，我养不好，还是你自己伺候它吧。”小九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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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哥，你没跟我们说过你喜欢猫啊。”林强问，“我一直还以为你喜欢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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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J; w' r1 i+ B! E: Y4 d  T            “不不，我一直就喜欢猫。”否定着强子的观点，我抬手搭住周小川肩膀，“喜欢狗的是川川，他特喜欢一种狗，叫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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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说我喜欢狗了？”他一脸茫然，然后摇头，“狗太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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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F9 d3 ]6 a            话里的意思，可能只有我们俩明白，看着他偷笑的样子，我都想一把把他扑倒在地，我得先狂吻他一顿，直到他上不来气儿，到时候再问他喜欢什么，就不信他还不承认。不过后来我又一想，这不相当于我强逼着别人承认我是狗吗？我真是自甘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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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P" M/ X! t            那天，送走了小九和林强，我再给汤小燕做好了饭之后就和周小川出去吃了。我们去了离家挺远的一家小餐厅，很小，但是通宵营业的拉面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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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Z. O1 ^! Y* o& ], J            我们要了牛肉面，然后就坐在那儿等着，等着等着，周小川挺突然的冲我来了一句：“你还记得你上大学，放第一个寒假时候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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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我有点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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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X3 T6 r5 x1 v; Z9 G$ Q            “就是我半夜去火车站接你，还想得起来吗？”那双眼睛一闪一闪的，好像在期待什么。

            “这哪儿能忘啊。”记忆一下子清晰起来，掰开一次性木筷子，我轻轻将两支筷子摩擦，蹭掉上面细小的毛刺，“咱俩还去吃芝麻酱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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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 b: j! _            “嗯。”好像松了口气的语调，“这一转眼都这么些年了。”

            “有……八年了吧？”我在心里算着年数，“那时候刚二十，现在都奔三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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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C" \# o! S4 W  ^4 h            “觉着自己老了吧？”周小川轻轻笑，“也不年轻了，都当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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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2 D. n8 C6 f7 z            “……嗯。”我有点无言以对，半天，才问了一句，“对了，刚小九问你什么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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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D5 L% Y! |) O; ~& Y1 B" u            “啊？”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哦……啊，对，他问我你儿子名字是怎么来的。”

% k) v* C1 n" f3 p. Y$ P9 y/ H            “你跟他说了？”我笑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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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什么可说的？你儿子名字怎么来的我哪儿知道。”他单手托腮，一幅漠不关心。

& D4 @3 m% z9 l  V+ s0 ^% c            “你真傻假傻？光分析字面意思也能看出来吧？爱慕的慕，周小川的川，小九都听出来了你愣能琢磨不过味儿来？”

            我这一大串话说得有点急，我怕他是真没明白我给儿子取这个名字的用意，周小川听完，笑到肩膀直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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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儿子真可怜，要带着外人的名字过一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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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外人。”我立即否定，“是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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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周小川脸一下子红透了，他愣了半天之后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然后说了句：“贫死你算了！”

            我挺高兴，一是我顺利传达了我对他的意思，二是我的这个意思他收到了，只是在接受的时候稍微有那么点儿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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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想什么呢？烟快烫手了啊。”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我的回忆，是小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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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n' J1 n6 T- `0 I' S0 v0 G            “别犯愣了，准备上场。”周小川扣好衣服的最后一个扣子，朝刚还在浮想联翩的我打了个响指。

; u) O3 y7 k) }4 J. l$ q            “哦。”应了一声之后，我跟在他们仨后头出了化妆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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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后台上前台，一道刺眼的光打在我们脸上，我眯起眼避开光源，然后走到桌子旁边，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我和周小川是挨着坐的，可能真是注定的，每次上这种访谈节目，我就会和周小川挨着坐，自由就座的自然不用说，被事先安排好的居然也如此，这让我挺飘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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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的开场白过后是周围观众挺热烈的掌声，我爱听这个，前者给我感觉太假，那些傻了吧唧的陈词滥调我都能比他们说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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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  w$ X$ g# }9 `5 `9 {# O            访谈节目，前面总是平淡无聊的，大约十几分钟之后才会渐入佳境，这是的问题会稍稍上一点档次，就比如关于我的“喜得贵子”。

            “他从一开始就老念叨着是个儿子，结果还真就是儿子。”小九指着我说。

) `* T1 v2 p) i, e& g8 Z& |7 X            “对对，裴哥特喜欢儿子，还早早就把孩子名字给取好了。”林强也跟着附和。

- M. y: V$ \) g  R+ L. [            观众群众有议论声和笑声，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就让周小川先抢去了话筒。

- B1 p8 l/ m- ^+ h- V8 y- v            “建军不是重男轻女，主要是因为先起了名就是男孩儿的，女孩名一直没决定好，这才盼着儿子。”

            台下的笑声更明显了，我心话说行，你们仨就拿我开涮吧，等我回头整你们的。

            “其实我个人认为男孩好养才盼儿子的，明儿将来让他学弹贝斯。”我终于开口，同时瞅了一眼周小川。

            我话里有话，很快便被追问为什么不学吉他而要学贝斯，我说因为我儿子就叫“慕川”哪，仰慕的慕，周小川的川，这么仰慕他，当然得学贝斯了。

            话音落下，周小川的脸刷就红了，他一时间有点语塞，旁边那两个家伙也傻愣愣的看着我，不知该说什么好，我挺来劲，接着说刚才是跟大伙开玩笑来着，“慕川”的本意是依恋母亲河，又说我从小就把护城河当母亲河，最后还讲了小时候这么写作文结果把老师气的够呛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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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n# u3 U, u. M/ i4 A  `/ n; a5 S            我果然是应付这种节目的天才，随机应变能力好让我在手拿话筒时游刃有余，周小川说我应该去学相声，出师之后可以自成流派，就叫“裴派相声”，我说晚了，人家真学相声的都从几岁就开始，我这都七老八十了还怎么学呀。周小川说你就别谦虚了，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我说哪儿啊哪儿啊，我压根儿就不谦虚，我一直骄傲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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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次的访谈节目挺热闹，把“慕川”二字究竟该作何解释的问题混过去之后，紧接着就是各自宠物的话题，小九先拿起话筒，开口就说强子是他宠物，我说不对，强子是你牲口，做牛做马毫无怨言，你在后头攥着一小皮鞭儿，嘴里唱着马儿哎你快些跑来快些跑，强子就撒着欢儿的往前冲了，小九说没错没错，绝对千里马，日行千里也走八百，我紧跟着起哄，说我们几个在一块儿就经常玩儿骑马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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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0 Z$ \+ h3 w2 n            两个钟头，节目录了两个钟头，我说的嗓子都快冒烟儿了，小九还真行，中途和最后唱歌的时候他居然还能唱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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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最后，在节目结束之后，我终于忍不住的开始大口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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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渴死了吧？谁让你这么贫来着。”周小川的语气挺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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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不是为了给你解围嘛。”我放下水杯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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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了吧，你玩命把我往沟里带，还敢说给我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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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么把你往沟里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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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的那都是什么呀，光你儿子一个名字你就给我弄出三种解释来。”

0 D9 s! Y; e7 [3 Y1 |            “三种解释我又没全说，人民大众不是就听见两种嘛。”我挺无辜的看着他。

8 s. s9 Z! l& {/ K. B& n2 ?) |! m            “就是，川儿，你甭担心，中国语言这么丰富，一个字儿想怎么组词都成，咱就说是仰慕，看他们能怎么着。”小九说完，看了一眼正在一边端着方便饭盒吃夜宵的林强，“对吧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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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没错，反正真相就咱们几个知道。”林强边嚼边应和。

            “你看看，串供都串好了，还有啥可怕的？”我得寸进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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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病人。”没话可说了的周小川瞪了我一眼之后便默不作声了，只顾收拾自己的东西。

            “你别吃了，呆会儿去外头还吃得下去吗？”小九要从林强手里抢过饭盒。

8 H; g3 J7 q5 G* f: g4 M. a            “没问题，我的胃是无底洞。”林强傻笑，却没再继续吃一口，他放下筷子，抄起旁边的大杯子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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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喝了，‘水淹无底洞’啊？快走吧。”小九边换衣服边催促。

$ \9 X9 [* Z$ e% [" ]            “上哪儿去啊？”周小川问。

            “别问，少儿不宜。”我阻止他，“人家小两口，要过夜生活了，你别跟着瞎搅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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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么搅和了？我就说得注意安全。”白了我一眼，他叮嘱已经走到门口的两人，“别玩儿通宵啊，明儿还得排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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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小九应着，然后推着林强出了化妆间。

            那天晚上，他们俩并没有玩儿通宵，因为第二天谁也没迟到，但我和周小川迟到了，因为当晚我们玩儿了通宵。不知道哪儿来的精神，我们居然没觉得累，这种精神持续到凌晨，终于变成睡意发作了。于是，在周小川家，我们窝在一起睡在了客厅的地板上，身边是游戏机和手柄，卡还插在上头，游戏在我们睡着之后自动反复进行着，直到第二天醒过来才发现，那种电子制作的音乐还在屋子里响个不停。


            裴慕川太随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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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相不必说，那双小眼睛完全就是我的翻版，性格也闹得不得了，比我小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刚会爬的时候就把二咪子压在身子下头，然后满屋子都是猫的惨叫，我这么不怕热闹的人都让这小子弄得差点儿发疯，如果不是睡觉，就几乎不可能有片刻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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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不知道从他一出生到一岁半这么长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也许窝在排练室是躲避的好办法，但我不想那样，我爱儿子，我要目睹他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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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慕，抱抱。”周小川朝在地毯上跑来跑去的小东西伸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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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B- p5 E2 N( x# P6 A3 n4 ^            “他可沉着呢啊。”我靠在床头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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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成，也没多沉。”把乖乖让抱的裴慕川揽到胸前，周小川小心把孩子抱起来。

            “他跟你倒不认生。”我笑，“昨儿你也瞅见了，死活不跟小九。”

            “九儿冲他瞪眼，能不把他吓着嘛。”抱着孩子走到床边，他轻轻把慕慕放在床上，“去找你爸去。”

            “可他倒是挺喜欢强子。”我把儿子抱到身上，“合着咱四个他就唯独不待见九儿。”

7 m, B/ p4 m# W% m6 ]( L            “嗯，你儿子审美有问题，不好美色。”周小川边说边坐在床沿。

            “这叫有原则，是吧慕慕？”我抬手轻轻捏那张光滑的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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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d6 [, K# v5 Z; c& x" s            “得了，他才多大，哪儿知道什么叫原则。”周小川笑我，然后握住裴慕川的一只小手，“慕慕，爸爸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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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 [4 z) Q" c0 o5 O            “好！”很响亮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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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好小子，回头给你买糖吃。”我凑过去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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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慕，那周叔叔好吗？”这个问题让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 ]2 H: n( ^7 V* t/ k8 O! n            “好！”又是很响亮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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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H  u# e' {0 I" `            “行，够意思。”说着，周小川看向我，“这不是你教的吧？”

0 z9 R' ~- v, u( w7 V            “我没有啊，人家这是实话实说呢。”我立刻否定，“再说了，你这么疼他，动不动就买这买那的，他能不喜欢你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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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没买什么呀。”笑着靠在我肩膀上，他仍旧握着那只小手，“不就是几件小衣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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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d4 c4 |* M# T            “几件儿？好劲，都堆积如山了。我就一儿子，你买的衣服是一窝孩子都穿不完的。”

            “去，哪儿有管孩子叫‘窝’的。”周小川捅我，“我就是看着那些小衣裳都特好玩儿才买的。”

            “好玩儿？你是不是想拿慕慕当洋娃娃呀？俩钟头换一回衣服？”我把儿子塞进他怀里，“那你拿走玩儿去吧，给你了。”

$ ?! W- w  [8 I2 J8 ?1 |            “给我了？你可别反悔。”周小川抬头看我，目光闪烁中透着一种难以表明的诱惑。

            “不后悔。”我说着，然后凑过去吻上他的嘴唇。

            这个吻并未持续很长时间，唇与唇相碰只是轻轻浅浅的摩擦，这是在我家，汤小燕就在楼下，我们不能有太失去理智的举动，但越是轻浅，就越是容易勾起身体的渴求，最近一直忙得天昏地暗，根本没有时间凑到一起，于是，只是一个吻，就已经足够点燃最深处的欲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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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s2 k- R" H& ~' \; V            “川川……都多长时间了？嗯？”我轻轻舔他耳垂，呼吸掠过他耳侧，很快引发了一阵小小的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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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s$ n0 _8 t3 x( \/ |8 v( O            “不知道……半个月？”目光迷蒙的大眼睛看着我。

            “半个月？我怎么觉得有二十多天了？”

            “你错乱了呗。”笑着和我拉开一段距离，他站起来离开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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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横是，我欲求不满。”我撇了撇嘴，然后抬头看着周小川，“明儿没事了吧？”

            “嗯，暂时没安排。”

            “那我找你去。”

            “……成。”躲开我的注视，他红着脸轻轻点了下头。

: p; H$ ~! S! r& ]: q            后来想想那天我们俩真是够大胆的，当着孩子的面，在汤小燕在家的情况下就跟周小川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来，这幸亏慕慕还小，不懂事，也幸亏汤小燕没有在那一刻上楼，否则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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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H: V- x# ]/ I, l            当天晚上，周小川没有留在我家吃饭，我也很清楚他不可能留下来，他不能忍受那种尴尬，于是，我再送他出门之后便又进了屋，我没多说话，也没去和汤小燕那双似乎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对视，就只是埋头吃饭，然后早早上床睡觉。


5 ~% U6 N! `+ k+ k6 b            夏初的天气，夜晚还是很凉快的，我睡得挺好，养足了精神，缓解了长时间来的疲劳。然后，第二天，我一大早就去敲周小川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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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4 ?1 h1 v" Z6 g6 L3 G/ D            “你怎么起这么早啊？”他不可思议看着我，“你不是最起码也得睡到中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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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u/ n0 C* ]: j! h) B            “昨天又没熬夜。”走进屋之后随手关好门，“再说了，我这不是想你嘛。”

            “哟，这话说的，咱们不是能天天见面儿嘛，有什么可想的？”挺漫不经心的口气，周小川边说边转身往屋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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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话！这可不是一回事儿！”我说完，两三步追上他，然后一把从背后抱起瘦削的家伙，“许看不许摸，你当我这儿修身养性呢？！”

            周小川没说话，只是笑，那笑声足够吸引人，低沉的掠过耳际，腾的在我身上放了把火，我有点儿被烧的难耐，没进卧室，我把他扔在沙发上就俯身堵住了那张还没收起笑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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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V0 M- X5 O) g4 i9 h            我吻得挺急，急不可耐，现在我若不是顾及他已经二十几天没经过情事，一定会好好欺负他直至落泪求饶，但如果那样，周小川一定会至少一个月不理我，于是，在心里算清了利害之后，我稍稍放慢了节奏，开始专心于挑起他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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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就是这样，对性的渴求一旦涌起就会压倒一切其他，火热的中心被认真爱抚时会轻轻颤动，呻吟也从喉咙中溢出，纤细的指头插进我发间，手臂加大了力道，试图不着痕迹的拉我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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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m6 M9 |) c1 |; v7 L, @            “川川……别光顾自己……”凑到他耳边，我轻喘着暗示，兴奋起来的下半身被紧绷在身上的牛仔裤勒的已经有点发疼了，我在感到犹豫的双手滑向腰间去借我腰带时难耐的叹气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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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M1 `2 @$ `( L. Y( l, G            “还没碰着呢，你叫什么？”挑逗的嘲弄在我耳边响起，我在和那双情欲与狡猾交织的眼睛对视了几秒钟之后报复般的咬上他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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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5 ~/ e- u            “你别招我啊，我可意志不坚定。”我威胁他，但这种威胁却似乎根本没起到什么作用，周小川拉开我裤子拉链的声音是绝对的火上浇油，直到他单手溜进我股间，这股火苗才找到了燃烧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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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2 R  W3 D. o* v* b: O+ h            他动作挺轻，这和我的急不可耐成反比，但即使再轻，还是可以感受到手指的轻颤，我在他身上稍稍加大些力道，那颤抖就会明显些。

7 l0 O% t1 D2 g' E9 H            “建军……”楚楚可怜的声音响起，证明欲望已经完全控制周小川的大脑了，握住我器官的手又缠在我背后，这则是进一步提出要求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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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不了了？”我笑着逗他。

            没有回答，他抬头看我，目光全都是不大情愿表现出来的邀请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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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你平时那么镇定……没自己解决过？”边说边脱掉他下半身的衣物，我单膝抵上沙发边缘，分开他的双腿，在指腹挤上润滑剂，我小心摸索到入口。


            “我没你这嗜好。”想摆出一幅冷笑的表情，却被突然深入的指头弄得皱起了眉，周小川条件反射的把腿勾在我腰间，无意识中加大了力道把我和他之间的距离缩到最小。


            “我也没这嗜好啊……”很快找到敏感点的位置，我轻轻挤压着，然后听着已经带了尾音的呻吟愈发高昂。手掌包裹的部分已经足够坚挺灼热了，我咬住他耳朵，接着扶住他的髋部，小心顶进自己已经涨到发疼的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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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军——！”线条优美的脖颈向后仰去，敏感到极端的身体温柔的包裹住我，后背的肌肉由一瞬间的紧绷渐渐放松下来，我能感到他完全出自本能的轻轻扭动和收缩，这个身体销魂到让人深入脏腑的有种恐慌，然后，在回应渐渐激烈起来时，恐慌也慢慢融化在一波高过一波袭来的快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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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完全没了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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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上午，我们做了三次，从沙发上到地毯上，粘着暧昧至极的激情痕迹，我脖子和肩膀上是周小川难耐中咬出的牙印。他在事毕之后窝在我怀里，手指温柔的抚过这些泛红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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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2 S" o3 ?1 y$ M            “疼不疼？”他问。

2 B$ m' G9 k2 y& n7 W            “疼死了。”我哼了一声，然后指着他胸口的吻痕，“我最多也就这样吧？你倒好，咬我，说，是不是小九教你的？”

            “这纯属条件反射。”他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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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W" Y1 A0 _8 M% \8 `, t            “你什么都有理。”我故意大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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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 G4 }# n* N" H            他没说什么，只是笑，我们之间的沉默持续了几分钟，然后，我在他耳边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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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B# j. w' C! M3 ~            “川川，我打算离婚。”

  V/ g1 z$ [0 }( a* L& j, y            听了这话，周小川一下子愣了，他撑起上半身看着我，脸上的表情说不好究竟表达了什么意思，半天，他才问了一句：“这样好吗？”

- _) `1 V* C& c. i            “你说呢？”我直盯着他看，“你觉得好不好？”

- D+ P) h' Q4 l* x1 M# n            “……主要是，慕慕还太小，要是离开他妈……”犹犹豫豫的语调，他手指轻轻在长毛地毯上制造漩涡。

            “那没办法。”我叹气，“要是等慕慕懂事了再离婚，孩子肯定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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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L6 R+ D" ?, @$ y0 ~            “……”周小川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他把刚拨弄出来的漩涡又抚平，然后开口改变了话题，“我的地毯毁了……”

8 S2 K. S' S* V$ M9 W! K7 N            “那也是你的东西弄脏的。”我怔愣之后狡辩着抱住他纤细的身子，“要不下次你也戴套子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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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勒着……难受不难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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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试呗。”我一下子笑出声来，在他那薄薄的嘴唇上印下一个吻之后，我轻叹着开口，“川川，你给慕慕当妈吧。”

            我的语气可能有点儿太过认真了，他愣愣的看着我，看得前所未有的认真，然后，他红着脸翻过身去。

            “怎么说得跟给他找后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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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r6 M3 T6 `+ }            “要是这后妈不疼他，我也不会找吧？”凑过去在他脖子上蹭着，我再次重复，“等咱们把这一阵子忙过去，我就跟她谈这件事。”

4 R$ ]/ ~: F4 g5 R8 |' \# B            “……你说你当初，是何苦来的呢？要是一开始就不结婚……要是一开始就不跟她……”有点絮絮叨叨的话听得我心里百味杂陈，我能察觉到他说这些话时的心痛，他心痛，我心疼，我心疼他，这和歉疚绞缠在一起，让我一时语塞，迟疑了半天才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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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Z: z$ M( u            “反正……我死也不会再跟你分开了。”我说的格外认真，本是很俗气的话却格外一字一顿发自内心，我等着他回应，半天才听见他的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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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也不分开？那你死了，我岂不是得给你陪葬？”

( A% q( {1 J6 `! I% z+ r0 Z            “你呀……”我无奈的笑，然后抱紧了怀里纤瘦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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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s* \# e0 H. t            那时候，我是发了誓的，我在心里计划着关于离婚的具体事项，我本打算在入秋之前解决掉这件事，但还没过多久，一件有如晴天霹雳的变故突然降临，重重的砸到“桥”上，让我们全都愣在了原地，根本反应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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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Q1 W) c: g8 u            那天，我们正在排练室里等小九和林强，但等到最后，却只等到了一个电话。

            “川儿！你快来！！强子……”声音一下子哽住了，我惊异之余忙安慰。

3 T5 n2 g5 \' Q- ]  h8 M, B$ e( t  d            “九儿？是我，嚼子。你别慌，跟我说强子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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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嚼子，你跟川儿快过来！快点！！”

/ g, y# J' ^: {0 T, P( S7 ^            “你在哪儿呢？”

( U7 h: |  ~* [- B. q& J  M            “在家，东四老宅。”声音里已经明显带了哭腔，“越快越好，要不强子就让他们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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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谁要带走他？”我追问，然后听见了一个吓得我差点把电话听筒掉在地上的词汇。

* x9 f# O' Q! r1 \+ ]            “警察！”

- T; A$ P- C1 H' }3 N9 c            扔下电话，我和周小川是以最快速度赶到东四老宅的，当时的场景可以说是一片混乱，警车横在胡同口，穿着制服的警察在屋子里外搜查着什么，堂屋正中的桌子上。摆着一包让我触目惊心的白色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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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5 X+ @8 y! _( o+ ]            我能猜到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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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M% C- {; q, d6 k6 m            “九儿！这到底怎么回事？！”我看了一眼被铐在暖气管子上的林强和刚进屋就被叫去问东问西的周小川，把小九拽到院子外头大声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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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g" \/ }& o            “今儿，今儿早晨，警察就来了，说强子，让人举报私藏毒品，还从床底下搜出来那包白面儿……嚼子，怎么办哪？！你说这可怎么办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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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儿，九儿！别慌，你冷静点儿！”我用力抓住他发抖的肩膀，让他镇定下来，“强子怎么就会私藏毒品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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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r; w- c) I* R7 B            “不是，不是，不是他……不是他，那包东西……”小九全身颤的更厉害了，眼泪终于掉下来时，他说了句让我有如五雷轰顶的话，“那包东西……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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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把临时的事都处理完，天早就黑了，警方没完没了的询问让我烦的要死，但是仍旧要耐着性子一一回答。可那些回答又能有什么内容？我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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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小川脸色很差，不是因为烦躁，而是因为受了打击之后的无力，他有点发抖，却还要硬撑出一种镇定的态度，我想过去坐在他旁边，但警察不让。

            状况最差的是小九，他窝在椅子里，从始至终一个字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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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b) M& G/ `" O' s            我想着他在被叫去问话之前的那句话，什么叫“那包东西是我的”？这什么意思啊？！我心说九儿你说话过没过脑子啊？你还有脑子吗？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毒品！你说是你的，那你是抽啊，还是卖啊？要是抽，你就抽吧，就欠抽死你小丫挺的！要是卖，那行了，份量再大点儿都够枪毙的罪过了，砰的一枪，你就超脱了，就是苦了强子，得年年给你烧纸，对了，你说那东西是你的，那你怎么不跟警察说呀？你牛逼跟人民警察坦白交待去呀，有种跟我说没种跟别人说？合着强子就得替你背黑锅？哎，你小子可真成啊，饶着强子给你当牛做马不够还得扮演替罪羔羊？你真拿他当牲口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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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满脑子胡思乱想，乱到一点头绪都理不出来，我玩儿了命的想理清思路，我想告诉自己得镇定得镇定，先得知道这里头都是怎么回事儿啊，谁是万恶之根源？谁是窦娥冤？我得先弄明白了啊，我问，但是人家警察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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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y2 x" @7 B            “裴先生，您仔细想想，最近景皓和林强有没有什么异常现象？”一句话打断了我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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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9 S. P2 X% L& D0 h6 h            “真没有？您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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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a7 H7 H% c$ U            “绝对没有，天地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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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9 I8 \5 [) x+ ~. j7 m            “您也甭跟我们这儿天地良心，实话实说就行。”警察冲我皱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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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q: {2 T7 t% o6 d/ n            “我没不实话实说啊。”烦躁的揉了揉眼睛，我再次强调，“我句句属实，但凡有一句是假的您把我拉院儿外头毙了。”

            我成心的，我烦的要死，所以说话就开始横着来了，警察瞪着我，我就往回瞪他，反正你们也不会真把我拉出去枪毙，我能说的也都说了，要说打死也不能开口的就一件事，那就是不能提小九和那包毒品的关系，我还不明真相，决不能把他给供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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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次，我有生以来头一回有当了犯罪嫌疑人的感觉。

3 G+ p% P0 B  a+ q7 c$ [, a6 v3 g            等该问的都问了，在笔录上签字按手印儿之后，我觉得没有减轻负担，反而愈发沉重起来，我满脑子浆糊，我知道周小川肯定也是满脑子浆糊，至于小九，我刚才说过，他已经没脑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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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问话结束之后，警察说了，不许我们远离东四老宅，要等案件审理有了眉目之后才能进行公众活动，当时，周小川就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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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j" q9 c9 x! F            “你们问了这么多，也什么都没问出来，这肯定是有人陷害的！”他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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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陷害也好，真的也罢，这事儿不是您说了算的。”带队的警察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是我们说了算，等真相查出来，就一清二楚了。”

            “可……”周小川愣在原地了，看着警车离去，他默默走过去关上院门，然后过了半天才低声念叨了一句，“这、这不是软禁吗……”

& W2 \$ j. f) q+ Y# j% V. K            “川川，来。”我走过去揽住他肩膀，小声对他耳语，“先进屋，先商量商量该怎么办。”

            他看着我，表情说不好究竟要表达什么，叹了口气，他跟我进了堂屋。

            小九还坐在那儿，眼神有点涣散，看见我们进来，他立刻眼圈发红，话一出口，全是颤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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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b8 c! _" R& e0 e6 H$ H& x            “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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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只叫了一声周小川的名字，后头就被哽住了，眼泪开始往下掉，他抬手擦，却无论如何也擦不干净。

            “九儿。”叫着哭个没完的人，周小川走过去，一直走到他跟前，摸了摸小九有些乱糟糟的头发，他问，“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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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也不知道……我真不知道，那个，怎么来的，我想不起来。”断断续续的抽噎让小九的语调变得滑稽，他抬手拽住周小川的袖子，好像个快要溺毙的人在努力挣扎，“川儿……怎么办哪，你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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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后来想想也真是邪了，小九跟我说了那句毒品是他得知后就再没跟任何人提起过，他没对警察交待，也没告诉周小川，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难道他当时是精神错乱了才会顺口说出那么一句让我吓个半死的话？他知不知道自己说过什么？知不知道自己说的都是什么？那些话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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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T) _7 k, U) L            当天夜里，在周小川终于受不了疲惫而睡下之后，我把小九叫到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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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儿，你还记得白天你跟我说什么了吗？”我让语气尽量温和。

0 [" O. f0 ?7 L8 b6 R) D# f            “什么……”他揉了揉哭肿的眼睛。

            “你说那包东西……”我有点不好开口，总觉得太残忍了。

- O( N5 J9 ~- z1 X  [            “那个……”小九看着我，怔愣之后眼泪一下子又掉了下来，好像记起了白天自己说过的话，他双手捂住脸，“……对，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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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成吗？”我追问，“你跟我说说，然后咱好想个对策啊。”

9 k& [' j6 g2 `8 @* F            “我也不能确定到底那个是哪儿来的。”他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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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确定？那可不是一般的东西，九儿，你跟我说实话，有什么就说什么。”

5 q0 P2 w# s' `3 ^) M2 m+ X- c6 j            我努力告诉自己要耐心，要从已经半崩溃状态下的小九口中把尽可能详实的经过问出来，搭住他肩膀，我再次强调。

            “咱不能让别人就这么当猴耍，你肯定不会吸毒，强子也肯定不会，十有八九是有人陷害咱们，你仔细想想，这些天你都遇见谁了？谁给你的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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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E1 _9 b0 K0 P! I0 a& }3 D            那双有点空洞的大眼睛看得我全身发毛，我耐心等他回答，等他理清自己的思路，这段时间可能并不长，但对我们俩来说都是一种煎熬。小九想了好半天，到最后，才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的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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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天……我跟强子去酒吧，当时……我们俩……好像我喝多了，然后……”他努力回忆每个细节，眉头紧皱着断断续续讲述事情经过，“他去厕所……这时候好像有一人过来问我……问我要不要什么东西，当时那里头特暗，我也没看清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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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Y8 f$ h; l            “给你东西？什么东西？”我紧追不舍，“是不是就是那包白面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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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d1 k% A& q) Y% O            “我不知道……可能是。”

            “你就要了？！”

9 `1 u! B! s5 C! @; @' c            “我当时喝多了，什么都记不清了，等强子回来，那人已经走了。”

            “那你就把毒品带家来了？！那也应该在你屋吧？怎么跑强子那儿去了？！”

8 i5 H+ y, q' N) p' e            “那天晚上，我在他那儿睡的，我喝多了，吐了，可能是脱衣裳的时候掉到床底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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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我无言了，我一句顺溜话也说不出来了，对着小九“你”了半天，我才重重叹了口气，“你说你这不是要害死他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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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b# _( t) W% H            “嚼子，你别这么说！你这么说我受不了！”他抓住我胳膊，“明儿个我就去找警察把这事儿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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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 }' ~" L. j3 B- i8 N            “说他妈什么呀清楚？现在这事儿你说不清楚！酒吧里那么多人，谁知道谁给你的？！除非你能想起来是谁，要不这事儿这辈子都别想查明白！”

            我有点急了，当时我发誓，但凡我知道了这事儿是谁干的，就算当着警察的面儿，我也得立马上去抽丫一顿，让我负法律责任我都认了！

            “九儿……”我拢了一把头发，“这事儿，别跟川川说，不能再让他受刺激了，听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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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知道。”点了点头，小九才终于松开了抓住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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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S9 z$ ^1 I. c; o9 U, n/ k            我心里要多乱就有多乱，我想要是现在打仗我绝对先抄起冲锋枪一梭子突突了敌方一个加强排，我有股邪火满肚子乱窜可就是撒不出来，看着小九回了屋，我也回到周小川睡着的房间，看他睡的还算安稳，我才稍稍踏实了一点。


            那天晚上我知道天快亮才睡着，这之前我就想啊，这他妈到底是谁呀？谁这么恨我们，这么恨小九，非要至我们于死地？警察接了举报电话就来搜查，发现没在小九屋里反而在林强屋里，就把目标对准了他，这到底怎么回事啊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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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昏沉沉和不知不觉中我就睡着了，我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乱到让我恶心，到后来还梦见了汤小燕，梦见了慕慕，梦见了二咪子，我跟她说好好看孩子，这段时间我不回家了，我得出差，我去铁岭，去准葛尔，去克拉玛依，我要穿越罗布泊，畅游喀纳斯湖，然后一路杀到莫斯科，叶利钦要接见我，我得去克里姆林宫跟他喝红菜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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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B, B, k4 k            我从没做过这么可笑的梦，可笑的要命，等我一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跟床上躺着，哪儿都没去，我身边儿是周小川，看看周围，还是东四老宅，擦了一把汗，我一脑门子官司，我笑自己，真是没得梦了，居然梦见汤小燕，可在清醒状态下想到这个名字，我后背一下子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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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9 F& H. R+ M( @3 v- X            我突然想到了和他的婚姻究竟潜藏着什么样的危机！一年半以来，我竟然已经忘了这危机的存在了？！难道灾难真的要从我这里找到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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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告诉周小川，我直接去分局找到了还在拘留审查中的林强。

            “强子，你确定那毒品不是你的吗？”面对面却不能靠近，我隔着长桌子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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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强半天没说话，知道我快受不了了他才开口：“裴哥，你懂力学吗？”

( x7 m! r$ `& f3 o            “你、你说什么呢？”我当时就愣了，新说这小子有病吧，这儿胡说八道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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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哥，你看。”说着，他冲我伸出四根手指，“一座桥，两头搭在岸上不用说，下头有四个桥墩子，这桥就能稳住，只要不是地震洪水，一般就塌不了，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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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对着自己的手指头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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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x% Z: Y& ]  O( D7 x            “要是一不留神，有一个桥墩子倒了，就还剩下仨，这仨呢，也能把桥给问住，这时候赶紧再找一新桥墩子顶上，哎，又稳当了，是不是？”

# T& h4 G! o6 `# Y" o' a            “强……”我有点莫名其妙，刚想打断他却反而被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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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Z% h& Q/ I2 y; I            “可是呢，要是一下儿倒了两根桥墩子，河里的水稍微流急一点儿，就肯定得塌，因为这时候那仅有的两根已经撑不住了整座桥了，这就是受力太大，又不平均的结果。”说到这儿，他收回手，然后看着我，“裴哥你说不是不是这个理儿？”


$ ^' s8 a: n& `( B8 n" F3 ]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我知道他铁定清楚那包东西是小九的，他知道自己无辜，却要忘掉自己的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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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0 w2 s' m9 \            “我不算什么，可不能让九儿跟我吃瓜落儿。”林强抬起带着铐子的手挠了挠头皮，“你们俩可别跟川儿说乱七八糟的，要不他非疯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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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说你这是为什么许的啊？！”我一下子站起来，我心说你丫真傻假傻？是你跟着小九吃瓜落儿！是他连累的你！你反过来还……

            “裴哥。”林强也站起来，他冲我亮了亮手上的铐子，然后别有深意的挑起一个微笑，“我已经认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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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犹如五雷轰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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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g5 M# i* ~& K- ^  ~) a  @            我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更明白他笑容的意思，他要把自己豁出去，换得“桥”的安稳，或者说，他要把自己牺牲掉，换得小九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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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5 |7 m  J+ F0 S2 s) P7 B  z1 b; c            他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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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分局回东四的一路上，脑子都不听使唤，好不容易到了老宅，我一进门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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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川川，给我倒口水喝。”我耳鸣，而且很严重，眼睛也有点发黑，结果水杯，我一饮而尽。

            “上哪儿去了？”他坐在我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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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局。”放下杯子，我叹了口气。

            “你上分局干吗去了？”他一下子愣了。

- }3 \1 X" Y# |            “我……看强子。”抹了一把脸，我不知为何带出一个古怪的微笑，“不到中午，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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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B; B0 l1 Q$ c' `0 f            那天的确不到中午就得到了分局的消息，说林强认了罪，说他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说他家里争取了取保候审，叛了三年徒刑，缓期两年执行。

  c, T9 Q9 M! s; Y& ]            小九哭的哑了嗓子，周小川腿一软，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起来。

            “建军，难道真是强子？”他问我。

$ i4 [% k) i" m" O* F2 ]            我想说不是，我想大声告诉他这就是陷害，但到最后，我一句话也没说出来，我满脑子都是林强早晨跟我说的话，桥不能塌，唯一的办法就是牺牲一根桥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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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胸口压抑得不行，不能告诉周小川真相，也不能让小九告诉他真相，我知道，决不能对警方说非要查出真相不可，一旦找到了下黑手的人，“桥”也就完了，没有证据，人家怎么说就怎么是，我们没有解释清楚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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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b* D* b+ M+ [5 ^            “川川，你别怪强子，你别怪他！”我按着周小川肩膀，“他不是要毁了桥，他从来没这么打算过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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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他干吗还这样？！”一下子低喊出声，他眼泪紧跟着就掉下来了，“现在这样，你说我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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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办，扛着！”我一把把他拽进怀里，“扛着，扛不住了也得扛着，桥塌不了，我跟你一块扛着，还有九儿，咱仨在，得忍过去，要着牙也得忍过去，不到绝路，就决不能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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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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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幸亏我不是那样的人，才会在过后的挺长一段时间内反复调查究竟是谁要给“桥”栽赃，我体会了一把作警察的感觉，一个多月中，找朋友，朋友的朋友，调动了我能调动的全部积极性，终于在最后查明了我一直渴望知道的所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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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个真相，却格外让我难以想象，真正的幕后指使者，竟然是曾经对我们有知遇之恩的酒吧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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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无法接受，那种突如其来的打击是我从没经历过的，恩人，就那么成了仇人，我打心眼儿里冒凉气，大概有整整两三个晚上，我没睡好觉，我反复思量这件事究竟该怎么处理，于公还是于私？能不能最终解决？最后的最后，我决定和对方面谈。


% N( }& v4 h9 Q3 ?/ y            “我知道你会来找我的。”坐在对面沙发里的中年男人点燃一支香烟，吸了一口之后冲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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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人不做暗事，你有什么气可以撒在我身上，干吗非要拆我们的台？！”我尽量保持冷静，但话一出口还是有些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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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明人。你们这座桥当初是跟我这儿搭起来的，我会再跟我这儿毁了它。”语调很平静，而且透出老练和狡诈，他说完，抬头瞅了我一眼，“我早说过了，谁动了我的人，我是不会放过他的，不管是谁，这话你还记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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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t1 r+ z  C( v$ d            我完完全全愣住了，一时间我感觉自己丧失了全部的语言能力，没有反驳的力气，只能愣在那儿听着对方阴谋得逞一样的话。

4 S/ Z, a3 v9 @3 u) q1 j' w  I  U- V" x            “燕子跟你跑了，我当时打她，也是打我，我得把我自己给打醒了，打明白过来。你碰了她，我就绝不会再要她，从今往后她的死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但这口气我得出来，我不能这么着就忍了。”淡淡的说完，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冲我笑，“裴建军，你以为你挺机灵？你想从我这儿把燕子带走，然后就过你的小日子去了？告诉你，没那么容易，我之所以等了一年多才下手就是在等你有了儿子，你是不是觉得光拆了你的桥我就心满意足了？你想的美，你要是再晚点儿找着我，我就让你家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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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x0 V3 }9 Z; R# @- w* l            我无法描述那种感觉，恶语伤人六月寒，我只觉得脊背发凉，当初那个成就了我们的人，现在却成了毁灭我们的元凶！

            “你是不是打算跟公安局举报我？成，那你就去吧，那样咱们就同归于尽，鸡飞蛋打，鱼死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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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1 r2 I) S( w5 J, J5 G& `            最后几个字，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让人听了打心眼儿里觉得，我到最后只说了一句话，便离开了酒吧。

            我说：“成，那咱们看谁能扛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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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E! |1 G! j4 r5 }            当时我脑子里一阵阵的诠释雷声一般的轰鸣，仿佛有千军万马过境一般，我不知道这是我那句豪言壮语的冲撞还是肝火上升顶进了脑腔，总之，我在离开酒吧之后，就一路昏昏沉沉回了排练室，我不想回家，我不想面对汤小燕那张脸，我也没心思去找周小川，看见他我就会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是我毁了桥，归根结底都是因为我，这种想法我控制不住，更无法消除，我现在只想一个人找个地方好好安静安静，让我脑子过滤过滤，让我能镇定一点想出个办法来。小九为了林强已经失去理智了，周小川为了桥的将来更是寝食难安，这两个人都没有精力来应付别的，目前也只有我才能镇定下来想个对策，我也必须镇定，要是连我都乱了阵脚，桥也就真的撑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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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让对方阴谋得逞，无论如何我得扛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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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我这么想。

            把车子停好之后，我进了排练室所在的大楼，走在一个人没有的楼道里，看着声控灯在我眼前亮了，又在我身后灭了，我一直走到排练室门口，在掏钥匙去开门时却发现门竟然是虚掩着的。


            这把我给吓了一跳，我心说着不会是贼吧，都这节骨眼上了，要是再遇上贼也太添乱了，这不雪上加霜嘛，可一转念，不对呀，这是密码锁，贼能进去也真够有点儿能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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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z8 }# T% A! e+ @  V. N; U            最后，我还是决定推门进屋，就算是贼也无所谓了，我正好跟他搏斗一番，撒撒我这一肚子邪火。但门打开时，我却并没有看到半个贼影。

            屋里的，是小九。

' L' L+ k1 q# I; l3 S: |/ L" n            “九儿？”我打开灯，“你怎么来了？这黑咕隆咚的怎么也不开灯啊？”

            “嚼子？”从沙发上爬起来，他揉了揉眼睛。

            “怎么了？不想在东四呆着？”我知道他怎么想的，走过去，我坐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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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点了点头，他冲我苦笑，“你也不愿意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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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C+ K% N8 j1 x            “不愿意，烦。”我点上烟，深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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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我和小九在排练室呆了一宿，聊了一宿，抽了一宿的烟，我给他讲了我调查的经过和最终结果，我告诉他得冷静，不能乱来，得想对策，为了桥，也是为了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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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狠了……太狠了……”小九低低的念叨，手指关节攥的喀吧喀吧响。

            “九儿，归根结底，是我把桥给弄成这样的。”我把烟头扔在地上，恨恨的踩灭。

# m0 h" P4 |; P* M  k4 D9 u            “……也不能这么说。”半天，他叹气，然后搭住我肩膀，“是他太心胸狭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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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2 ^/ O8 y( |1 t0 b: O            “你这么说还不如打我一顿呢。”我苦笑。

; j6 \( |& Y" q2 C/ R# @' K4 ^            “打你？我还指望着谁能打我呢，让我清醒清醒，别这么半死不活的。”小九也苦笑，他点上不知道是第几支烟，看着一地的烟头，再次长长叹了口气，“嚼子，你说……强子现在干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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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X+ g* h6 q+ c0 ]6 W( @            “不知道。”我摇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听见身边传来一声啜泣。

            “九儿？九儿？别哭。”我轻轻安慰他，“没事儿，啊，等这阵子过去了，再让强子回来就成了。”

. X! k9 F3 b% _; N  `            我当时说得挺轻松，我也一直以为这事儿过去之后林强就能回来，但事实证明，我错了。

            周小川要赶林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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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 Z( I& [) O7 h            “川川，这个咱从长计议行吗？”我一直跟着他进了洗手间。

            “我没法从长计议。”打开水龙头，他很随便的洗了把脸，然后关上龙头，抓过毛巾轻轻擦着，“这事儿，你让我怎么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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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子又没进去，取保候审等于无罪释放……”我仍旧想辩解，却被他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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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6 c/ x8 C9 o            “不是一回事儿。”周小川看着我，“他得为他的行为负责吧？”

            “他、他不也没干什么吗……”我有点茫然，只剩了怔愣的力气。

$ C5 C, Z7 t4 K            “没干什么？”周小川重复我的话，“这要是没干什么，那什么才叫‘干了什么’？嚼子，我不是不仗义，都是这么多年走过来的铁哥们儿，我这么下狠心我也难受你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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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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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儿变成这样，我已经不能留他了。”把毛巾搭回横梁上，他用那双熬红了的眼睛看着我，“我知道你跟他有交情，可你想想，要是他还留下，以后让‘桥’怎么混？”


            “你就这么怕让人戳脊梁骨？”我扳住他肩膀。

            “你就这么不怕让人戳脊梁骨？”我反问。

            “川川……”我觉得有块东西堵在胸口，憋得我心脏一阵阵的疼得要死，我全身无力，连抓着他的手也无力起来，周小川挣脱我的束缚，表情很认真的注视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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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D+ H2 \6 w( G            “建军，我是队长。”

4 R# }3 ^2 D. _            一句话，六个字，我已经全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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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心眼儿里恨我自己，但凡当初我不招惹汤小燕，也就不会有后来的这一系列灾难，为什么那王八蛋不找我下手？！你有什么气撒在我身上不成吗？为什么要毁掉我周围的人？！为什么要毁了我的乐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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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I: e( r3 C! A: _            “川川，我求你了，我真求你了！你别让强子走！你说，我怎么着才能弥补？啊？只要你开口，让我怎么着都成，真的，川川，我这辈子就求你这么一回不行吗？！”


            我从没这样哀求过，当年我和家里断绝关系，说断也就断了，因为我觉得我没有做错，但这次不一样，我是万恶之根源，我罪大恶极，现在就是让我下跪，我都不带犹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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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周小川没那么要求我。

            “建军，我也求你一件事。”他眼里都是哀戚，看了我半天才终于开口，“别求我，也别告诉小九是我让强子走的，要不他肯定不干，我这辈子，就干这一件亏心事，你别揭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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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全身发抖。

, h5 q' |1 t6 I! K1 I1 x' K            当天晚上，我再度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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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k. x; R% F& ]            我想我怎么不干脆死了算了？我跟这儿给大伙添什么乱惹什么事儿啊？敢做不敢当，我他妈还是人吗我？我想要不我揣上板儿刀找那酒吧老板拼命去？还是说我买凶杀人？要不我干脆伪造交通事故撞死他？种种稀奇古怪的念头在我脑子里转，转得我一团混乱，然后在旋转中，我渐渐把理智找了回来，沉淀了下来。


  J3 T, t5 x1 |  u; _" L            我得承担我做过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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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得通知警方这件事，我不能再隐瞒下去了，再这么下去我会疯了的，我宁可让周小川恨我，也不能再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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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当时是这么决定的，我准备第二天就去跟周小川实话实说，可是是却再一次让我当头棒喝，让我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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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s. H, G% q* |: O4 V            “建军，你看新闻了吗？早新闻。”周小川问我，语调挺紧张，“咱们原来唱歌的那个酒吧的老板，昨儿个晚上让人给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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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N! r  o) y& E            “什么？！”我一下子喊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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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说是他欠了别人的钱，那人帮他干坏事来着，好像还是个黑道儿上的人，结果俩人在谈判的时候就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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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T) W7 r6 E" v            “那，那个杀人犯呢？”这才是关键，那个人十有八九是给小九毒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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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持枪拒捕，当场击毙。”他说得很随意，我却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 k2 X2 w- I* a; T8 t            那天，我告诉了小九这件事，他和我反应一样。

3 o# d0 b5 l4 k, _8 z6 d+ X" r            “死无对证，强子这辈子都膝不清罪名了。”双手捂住脸，他悲哀的长叹，然后无力的对我开口，“嚼子，无论如何也不能告诉川儿真相了，这些事儿，就是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说，‘桥’是咱俩给毁成这样的，咱俩只能好好补偿，没别的道儿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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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1 z0 K  W6 u" I            我没了一切言语能力，我有种让人给扔在海里的感觉，咸的发苦的海水楞往我嘴里灌，我没法儿呼吸，也没法儿求救，我想挣扎，却发现手脚都让人给捆上了，根本动都动不了，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在极端痛苦中一直沉到水底。


            但我的痛苦，却远不止如此。

/ M: t" H! U% L2 k            藏毒事件爆发的第二个月，林强离开了“桥”，他写了一封公开的谢罪信，把一切罪过都揽到了自己身上，然后，再跟我说了两句嘱咐的话之后，他走了。


6 w* k7 ~+ v# P6 o8 y& I' J/ A            他说：“我不怪川儿，裴哥，这事儿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人。”

            他又说：“我这么干纯粹就是为了九儿，你别告诉他是川儿让我走的。”

+ A7 Q. l  ~1 |  s" y            他还说：“我跟你们混的这几年，特高兴，真的，打心眼儿里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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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最后说：“告诉九儿，以后有工夫……就来找我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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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这些话，他走了，没有告诉别人，也没让任何人送行，他上了南行的火车，回了上海。

            只留下一封谢罪信，和缺了鼓手的“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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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L* Y8 ^- Q9 b            小九发了疯一样的摔东西，他骂林强没种，骂他没良心，就这么一声儿不言语的跑了，算什么男人？他说有本事的回来啊！堂堂正正的回来啊！行，你走，你这辈子都别回来！我兹见着你兹抽你！我要你的命！我要你的命！！


            我和周小川死拉活拽才总算把他劝住，挣扎中他撕破了周小川的衬衫，但他一句话也没说，我知道，他理亏。

6 K( d# L% G, o0 O            我们都成了罪人了！我和汤小燕的婚姻，小九醉酒之后的大意，周小川让林强离开“桥”，我们都亏欠了彼此，而且不是一星半点儿，林强也时，那天，是他带小九去那个酒吧的，是他把小九灌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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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S, t, V) f5 p            我们确确实实都是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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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X) a- v2 A% n* {( v            ……

            那天，总算让小九冷静下来之后，我回了家，回了那个已经一个多月没回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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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接我的是二咪子，柔软的小身体在我腿上轻轻蹭，我稍稍感到了那么一点儿温暖，但看到了汤小燕时，这仅有的一点温暖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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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z3 ], p' A  I  X$ }3 ?            她提着行李箱从楼上走下来，眼睛红肿，好像刚刚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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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Q4 |' r. {            “老板死了。”看见我，她开口，见我不说话，她走到我面前，“建军，我该走了……我心里一直有他……你心里，也有别人。对吧？”

            我仍旧沉默，沉默中等她的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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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川……真的是依恋那条河吗？”她抬头看我，嘴角带出一个悲哀的笑容，“你好好养着慕慕吧，等他长大了，别跟他说我是他妈，我不会认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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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4 ?9 I) \, r% f0 |  v$ t# a% t3 w( s            我盯着她看，她也看着我，然后说了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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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h$ {+ p; F6 b/ ?9 T5 H. {8 j            “离婚吧。”

            当天晚上，汤小燕走了，她除了一些必需品，什么都没有带走，但她说过的话，却永远刻在我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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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w$ Z2 e, h$ j& k  P6 q. O" z            “慕川……真的是依恋那条河吗？”这个问题在我脑子里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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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 B) w5 s& m$ k, b            我摇头。

            上楼，走进卧室，儿子正在床上睡着，睡得那么香，细小的呼吸声在极安静的房间里回响，我走过去，轻轻上床，把小小的身体抱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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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慕，以后，就只有爸爸带着你了……”我在他耳边低喃，嗅着儿子身上淡淡的奶香，我前所未有的，又如此强烈的，有想哭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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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爱周小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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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T8 y. W3 ]; c! A: }0 ~            我爱他，爱他胜过爱任何人，但我曾经那样伤害过他，这种伤害是双刃剑，在戳痛他的同时也深深戳痛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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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c3 ]  Y1 L  j            我难以描述和他之间的细微变化，似乎已不再是当初那两个屁事儿不懂的孩子，成了恋人，就不再是哥们儿，我们在得到的同时也失去了，失去了什么，我说不好。


* R& Y" D5 U5 b6 i9 b            “川川……”我俯身沿着他后背一路轻吻，“给幕幕当妈吧。”

% c: a8 `6 `9 _; `' c            “什么……”好像没听清我说的话，他气喘吁吁的问。

( h$ W1 @7 H: F; ~+ S9 X4 c6 }            “我说，我离婚了。”凑到他耳边，我低语，“我和汤小燕……”

& ?6 b! U$ |. Q, U# K* q) y            “在我床上……不许提别人！啊啊——！”霸道的呵斥终止在拔尖的呻吟中，突然的深入显然弄疼了他，身体一下子僵硬起来，他用力抓着床单，脸整个埋进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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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我不提了。”扶住他已经开始无力的腰，我继续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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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I  Y, i9 c- ]+ r% a            “建军……慢点儿……”哀求终于低声叫了出来，努力配合我节奏，他试图最大限度放松身体。

$ E# G) \5 W$ N5 C& {; ~            “太快了？”我有点恶作剧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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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疼。”喘息声中已经满是痛苦了，“疼死了……轻点……”

            没有说话，我稍稍减轻了力道，速度也放慢了些，直到听见他不再那么急促的喘息才继续着侵略。

% M" Z+ r/ I6 |, E7 }2 N* H            “你怎么老嫌疼啊？”俯下身去咬他肩膀，我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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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R% x( V. w( M            “废话！谁让你老这么野的！”口头讨伐被身体不由自主地迎合弄得不够强硬，反而有了点娇嗔的味道，周小川在讨伐之后低声骂我，我却觉得那些咒骂也属于撒娇的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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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咱换个姿势？”止不住想偷笑，我挑逗一样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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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g* K. C0 [8 G            “别……别……”带着慌张语调的拒绝淹没在一声有点惨的叫声中，我把身子向后挪，然后抱着他一下子换了体位，由伏在床上变成跨坐在我身上，从未有过的深入和难以言表的羞耻感让他控制不住的大声呻吟。


8 F0 L5 |; f- X            身体重叠在一起，肌肤相互摩擦制造出可以烧断脑神经的热量，我有点失去理智，折磨他的方式也有点出圈儿，尝试着他的道德观念所无法接受的姿势，冲破了那个瘦小身体难以承受的极限，我一直到他哭着求我停下来才从他身上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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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泪好像有些失控，他一直擦，却一直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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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真那么疼啊……”我想去安慰，手却被打开了，周小川翻了个身背对着我，拽过杯子蒙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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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n% |! z$ M9 M" Q            “川川，生气了？”我开始紧张，凑过去抱住他，掀开碍事的被子，我抬手帮他擦眼泪，“别哭，别吓唬我，我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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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M& f, w/ A  i9 d) v" T            “不是。”他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 ^/ s0 B' U  {, R6 o            “那是什么？”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别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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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桥’。”话里有重重的鼻音，他叹气，然后眼睛失神的看向前方，“咱们怎么办啊……”

            “……强子。”不由自主念叨出这个名字，我想说什么，却没表达出原意，“再找一个鼓手吧，还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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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鼓手好找。”边说边费力坐起身，他把被子拉到肩膀，“和咱们之间的磨合就没那么容易了吧，咱们弄出这种事儿来，谁还……”

            “这没什么。”我把脸埋进他肩窝，“肯定能找着好的，不在乎的，也能踏踏实实打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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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e! }6 n5 }            “……嗯。”吸了吸鼻子，周小川向我靠了靠，“建军，你可不能临阵脱逃啊。”

            他话一出口，我心里揪着的疼，我看不了他这么可怜，就好像当年在西单小堂胡同，看见他在连暖气都没有的简陋房子里熬冬天的感觉一样，他是个挺坚强的人，他骨子里有股不服软的劲头，但这种强硬从他身上体现出来，就让我觉得可怜得要命。让我想立马全力以赴为他上刀山下油锅，让我想所有的一切都替他包揽，让我想跟他说所有掏心窝子的话。


) B7 U1 J8 h0 m& Q            “‘桥’不能没有我是吗？”握住他的手，我轻轻啃咬他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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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d. l  ?0 s" X% k' b* O: Z            “……嗯。”点头应着，他无力的叹气，“你当年，可是跟我保证过，不管什么时候都跟我是一头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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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3 ~( @: Y            “那没得说。”我轻轻抚着他锁骨上的吻痕，“我给你当一辈子桥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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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h) V+ g7 N  S# n/ n& a! c0 w( c            “我跟你一块儿扛着。”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他抽回手，又把被子拉高了些，“都这裉节儿上了，我也得往水里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