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想哭就哭出声》 BY 诺青【完结】

猫瞳 · 发表于 2009-2-21 02:59:08

　　算是第二次去夏天的学校，眨眼想起来也有好些日子，而现在我们总归还是走在一起了，虽然没有什么名分，是兄弟的身份是没有人有资格去掰的，掰了也没用。
　　奇怪的是早晨的校园里几乎看不到几个人影，天山诧异地问，你们学校里的高才生呢？
　　老大！你忘了我们已经考完试了，几乎都回家了——夏天口气有些得意，看也不看天山，只顾自己朝前走。
　　你就不知道这个么，得意什么？天山不高兴地回了句，眼睛不停地朝四周看，似乎有看不完的风景。
　　你没来到他们学校？我望着天山说。
　　天山点了点头，没理会我，自言说，你们学校还真大……
　　呵呵，我们学校也算是重点大学……夏天看来真是有些兴奋，迈着步子跳着。
　　我们在他的带领下走进他们的运动场，偌大的场地此时都披上了雪装，煞白地刺眼。我们一会喊着跑了进去，竟很默契，夏天的声音最大，他笑着捧起一抹抹的雪说，来西安三年，这次的雪是最大的，真没想到雪真厚道，不像雨那样闹人的心，吵人的耳朵，静静地在夜里发生，然后让我们在睁眼后就看到它的世界，真美！
　　晕了，你小子怎么也变得和惬心一样酸了，我快受不了了。天山说着就撺起一雪团朝夏天扔去，夏天没有注意，刚好击在他头上，他夸张地叫了声，顾不上清理，低头忙撺起一个，狠劲朝天山投来，被天山轻松地就躲过来了，他站着得意地笑。
　　夏天朝我使了眼色，他从前面追过来，天山刚好中了我们圈套，只顾往一边跑，我顺手把准备好的雪团塞进他脖子，他终于破像地喊了声，不满地一面看我，一面忙沉下头捣脖子里的雪。
　　我和夏天开心地笑着，然后撇下他，只顾我们自己玩了，好美的雪，给我们的心情只有一个，尽情地跑，尽情地笑，尽情地忘了其他。
　　就这么我们三个人把整个运动场跑了圈，等我们玩累放下步子时，才发现原本平坦的景色就被我们这么踩没了，看上去一片狼藉。
　　你们看见我们的快乐了么？天山突然冒了句，很安静的口吻。
　　哪？夏天心不在焉地依旧整理着自己的衣裳。
　　那些足迹呀……
　　听了天山的话我盯着那些凌乱地落在雪地上的脚印，脑海里像过电影一般浮现出我们的影子，那些轻快不带遮掩的动作和心有即发的声音，谁能说那不是快乐，不是幸福，不是我们该有的？……
　　那天我们三个人在转遍夏天他们学校后又去了好些地方，我们去大雁塔广场，我们在长安路上瞎转，我们吃很便宜的烧烤，我们唱自编的歌，我们朝漂亮的小女孩招手，我们穿梭在人群里追逐，我们有时候仅仅是彼此站成一排然后面带笑容，那些从嘴角露出的快乐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在那些我们走过的地方找到，不知道有没有其他的人不小心在走路的时候发现它们……
　　夏天是有钱的种！天山偷偷这么给我说，然后做鬼脸给夏天。他像大多时候无所谓的样子，撅着嘴巴眉头低迷。
　　以后只要我们三在一起都我请客，怎么样？夏天大方地站在小寨天桥上给我和天山说。
　　我们扶着天桥两边的栏杆，夏天站在中间，我和天山的目光同时聚在他脸上，他却不去看，直眼瞅着匆匆的人群，竟也有些忧郁的神情。
　　那我们俩了，惬心不在是不是就该我买单了。天山笑着问了句。
　　那是肯定的，嘿嘿，我们还是走吧！夏天说完就转身走来，下梯时不时回头看我们。
　　看着他们都快乐的样子，自己不尽暗想，以后该怎么办？毕竟什么事情都要有个结果的，天山，夏天，只能真的去爱一个，那么他们究竟会做出怎样的选择，自己又该怎么去选择……
　　街上人真不少，看来大多数年轻人是喜欢浪漫的，伴着隐约的雪花，成双成对的人挽着胳膊走在一起，说说笑笑，还有那些在雪花装饰下的小店门楣，也漂亮了好多，多的是活气和灵气。
　　快到中午的样子，我们随便买了些零食，你吃你手里，我吃他手里的，一晃就完了，在天山建议下买了三瓶冷可乐，真爽！喝下后顿时就饱着，打个饱嗝就这么骗了肚子。然后我们互相看着发笑，天山笑得最多，眼睛里都有了眼泪，只是那是开心的产物，值得珍藏。
　　我们就这么乱走，有些地方会被重复好几次，却不说出来。夏天始终站在我们中间，他揽着我和天山的胳膊，我们像一堵墙挡着后面的人不能穿插，感觉竟然有些过瘾。
　　转到音乐学院门口时，遇见两个维族女人卖刀具，没想到夏天很感兴趣，极力要求我买把小匕首送给他，我看了看天山，他笑着没有发表意见，没办法，只好买了把送给他。那匕首纯银色，两指长，手把是棕色的皮革，已经开了口，摸上去很锋利的感觉。夏天说了声谢谢就收了起来，伏在我耳边小声说，以后谁让敢把你抢去，我就用这杀了他，呵呵。
　　那刻一股不能言语的触动让我神经不安，他的话怎么听起来那么不可琢磨，却清楚明了……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真的好些事情都是事先有征兆的，像自己，像周弧，像夏天和天山，还有以后的事情，那匕首终究是个错误……
　　一致决定回去时已经快下午了，我和天山回胡同，夏天在他们学校门前和我们分开了，跟往常一样，回头看了好多次才消失在拐弯处，接着依然是天山催的声音……
　　接下来的日子很安逸，周弧的伤好了，小亲和王刚也会常来看我们，用天山的话说我们就等着过年了。
　　我们只有晚上才会呆在家里，白天大多都会出去，有时只是随便转转，有时会去周弧他的“场子”，偶尔会去看看小亲他们，当然还有离我们最近的小红，日子就这么出奇地过着，逃也逃不了。
　　周弧后来说他不会再做那些事了，我只能不出声地握紧他的手，这样仿佛所有的东西都理解了。
　　周弧还是先开了口，在一个快要接近年底的日子里我们独自坐在他的店里，两边包厢里的音乐声很大，一边是夏天和天山他们，一边是他的那帮兄弟，之间就是我们。他说，惬心，我知道你想知道一些事情，就像我想知道你的一样，可是我们都不好意思提起，但是……我想，该说明白的还是要说明白，毕竟我们以前是朋友，现在是兄弟，你说呢？
　　他脸色红润地抬头看着我，等着我回答。
　　那刻我就知道我们最终是要让对方明白自己的，明白以前的和现在，关于感情的应该居多，于是在那个下午，我点了点头，很顺理成章的事情就这么言明了，而后就像放下了担子，我知道他也是的。
　　周弧先说的，他每每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语气总是很淡，像个孩子在给家长交代错误，又像是冲着影子说出自己的心事，不遮不掩的。他说，其实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过那个经历……就是……我想你是明白的，其实每个人都是因为别人而陷进去的，我是由于一个初中的同学，而你应该就是因为我吧，要是真的是这样，现在说声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些年变化了多少，怎么说也好些年了，大概有六年多了，真希望……反正我自那以后就没有再接触过，是一个比我们大十岁的人劝我的，他是我们离开后第二年我认识的，好了，不说他了……但是，现在我还是一个人，给你说真的，虽然不再接触这些人，可是对女……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总之就是没有感觉，也许真的是没遇到真正喜欢的……
　　那她呢？我插了句。
　　你是说？哦，她么，就是那天在医院里后来赶来的那个？因为我知道你就见过她吧？周弧苦着脸问。
　　我点了点头。
　　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女孩是今年初认识的，当初出于好意帮了她一次，谁知道就被她缠上了，可是我就是没感觉，真他妈的！你知道么，好些时候我想起这个就心里发乱，因为我怕自己到最后还是摆脱不了……
　　他在说这些话时我只是听着，后来，他长长叹了口气，然后呆呆地看着我，我明白他眼睛里的意思。但是心里还是不安，虽然知道还是要说的。
　　我把目光转向一边，盯着摆在茶几上的玻璃杯，灯光反射在玻璃口，然后又四散在房间里，我微微点了点头，说，我已经走进来了，没有办法，你不会……
　　说什么话，我会什么？是我害了你……你还好么？周弧轻声问。
　　还好，我现在还——还是一个人的……
　　没有遇到喜欢的？
　　哎——不知道该怎么说，那天和我一起的朋友你还记得么？
　　你是说——那个叫天山的还是叫夏天的？
　　恩，就是那个叫天山的。
　　你喜……
　　恩。我没等他说出来就应了声，这才回过头看着他，他表情出奇地从容。
　　惬心，不知道该不该说，可是我觉得另外那个小点的，就是那个夏天，他似乎……是不是？
　　让我怎么说了，没想到你也这么聪明了，嘿嘿。我苦笑，我们四目相对。
　　你自己看着办吧，现在我也不再刻意去想了，该是什么结果就是什么了，谁又知道呢，你说呢？周弧端起茶几上的茶水喝起来。
　　就是，以后我们不再说这些了，说我们兄弟间的事情，好吗？
　　对，说我们的，我知道你会处理好的，呵呵，其实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比我强的，学习是，生活也应该是。他微笑着说。
　　那是你不学罢了，至于生活，你比我强好多的，这个没人可以否认……
　　这算是我和周弧多年分开后第一次正式的对话，真没料到会那样轻松，也许正像他说的那样，朋友之间的事情就这样。
　　生活就这么重复着，我和天山拼命花着我们仅有的工资，他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一听见我劝说就不耐烦地说，怕什么，等年一过我们不是什么都有了么？
　　夏天几乎每天都和我们在一起混着，我们就这样等着过年，等着喜庆的日子朝我们招手…

猫瞳 · 发表于 2009-2-21 02:59:20

　　年终于他妈的到了！这句发音很狠的话是夏天说出来的，然后他笑着看着我们脸蛋发红。
　　那个月我感觉时间过得真跟老牛拉车一般，性急的人肯定会被急死的。年前的最后一次聚餐人员很齐全，就连小红也被请来了，当然这是天山想出的注意，我没有理由去反驳，就算什么都不是也是朋友，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小亲，王刚他们在周弧的帮助下就在他的店里工作，小亲管楼面经营，王刚在外面跑，用王刚西皮的说法就是“跑业务”。
　　那天晚上，应该是大年三十的前一天晚上，我花了半个小时来通知他们，然后再花半个小时等他们过来，最先来的是小红，她穿着一新，戴了顶雪白的帽子，还带着一束兔子尾巴晃在上面，挺好看。小红的速度让我不解，当我看见她和天山会意地笑时才明白过来，原来又是天山使的招。我心里顿时觉得不舒服，第一次感觉天山真烦，真对不起自己对他的……
　　接着来只有夏天了，他一进门，不见人影声音就传进了包厢，然后我们都盯住门，一拍一拍地数着脚踏楼梯的响声——我来了！
　　夏天的脑袋刚一探进来，就挨了一沙发垫，他惊地喊了声，愣在门口看着我们，一脸的不知所措。接着我们都笑开了，他很快明白过来，手摸着头走进来，说，怎么这么多人了，我原想打出租过来一定是第一个，呵呵，真没料到……
　　你没料到的事还多着了……小亲的声音爽朗地紧跟着传了进来，接着就看见那张脸，有些眉飞色舞，旁边站着王刚，他们都静静地挂着笑容，一面进门一面朝四周看，像早知道似的，并无意外的表情。
　　大家都到了，真是热闹！小亲说着拉王刚靠着天山坐下，直愣愣看着我。
　　这么看我做什么呀？我有些纳闷，转眼看着周弧。
　　他们都微笑着，还是天山开口了，他收起笑容，轻声说，惬心，你知道大家都在想什么么？
　　你们……想什么，我怎么知道……我感觉怪怪的，不好意思地揣摩着手中的玻璃杯，眼睛打周弧身上开始，经过夏天，天山，小亲，王刚，还是找不到答案，只好没好气地说，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真不厚道，快说呀！夏天，连你也不告诉我？你不怕……快说！我站起来挤近夏天身边，睁大眼盯着他，他也一副冤枉的模样，小声说，我也不知道，真的……
　　别难为夏天了，我说……大家是在想，我们这些人能坐在一起，都是因为你，是你惬心让我们成了朋友——你说是不是，夏天？
　　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夏天孩子气地接起天山的话茬，冲我做鬼脸。
　　我？……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红着脸坐回去，不好意思抬头。
　　你们看，惬心竟然不好意思了，呵呵。小亲嬉笑地说了句，然后所有人都跟着再次笑开了，我也跟着笑起来，虽然都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但我明白，那刻，大家的心情是一样的，心里都是暖和的，彼此从自己的苦闷里走出来，然后彼此解释，安慰……
　　跟所有聚餐一样，我们放开肚子，大吃大喝，毫无拘束，夏天一直霸占着麦克风，不过，他的歌唱得真不错，至少我是喜欢的，喜欢他略带磁性的声音和干净的调子。我和周弧挨着坐，我们依然聊我们以前的高中生活，周弧给我大侃他那些当老大的风光的日子，天山和小亲，王刚挤一张沙发，他们时不时会发出笑声，毫不遮掩，夏天一会拉着我去唱，一会拉着天山，还会拉我们一起在麦克风前合唱，随着屏幕里的唯美画面波动。
　　接近尾声时，在小亲的建议下，让我们都说出自己在新一年的愿望。小亲带头，她回眼看着王刚说，我们想一起开间小饰品店，过小日子，你呢？
　　我呀？我闭上眼想了想，对于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想过，虽然时刻盼望着那个结果，却不知道那算不算是愿望，会不会实现……我装做很轻松的口气说，我就想能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恩，就这个了。
　　惬心还真浪漫，呵呵，你学着点，小亲笑着朝王刚看着说，然后又盯起夏天。
　　夏天这小子真是孩子，也许学生年龄的人都是他那样子，他吞吞地磨蹭了半天，然后看着我说，我的和惬心的一样。
　　你们还真是兄弟，连这个也一样，怎么？天山不会也和惬心一样吧？小亲转眼问天山。
　　不会了，我的呀……我的愿望是可以在上半年去看海，这算我做为一个东北人的最大的愿望吧，嘿嘿，不会被你们见笑吧？天山微微笑着，端起手头的啤酒喝了口。
　　你呢？
　　我没什么了，我的愿望就是希望我们都能实现愿望，呵呵。周弧说着站起来，拿起杯子说，我们干了最后一杯，夏天给大家添满，祝所有人都心随所愿！
　　我们都站起来，一一接过夏天添满酒的杯子，一声脆响，所有人都一口喝干！而他们不会知道惬心心里已经不安了，因为夏天和天山的愿望，仰头喝酒的那瞬我偷偷擦掉快要流出的眼泪，心里很慌，真希望一切都好着，却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2003年，别了，伴随着我们最后一次的快乐……
　　当喜庆走到你眼前时你才会体会到也不过如此，多了什么也说不准，少了什么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到了，于是我们一起伸开手掌接住了新的一年，彼此眼对着眼开心着。
　　大年三十那晚我们早早就喊来夏天，其他的人都没有去想，我只是想，他们有他们自己的生活，而我们至少现在是在一起的。
　　夏天建议一起去逛街，天山也觉得可以，虽然我有些担心人会很多，长安街上总是人山人海，但还是答应了，其实自己也有出去玩的意思，老呆在房间里也闷得慌。
　　出了胡同，过了巷子，夏天带我们进了他们学校附近的那家“麻师娘”火锅自助店，我们冒着热汗美美吃了一番，到最后还剩了好些菜，又不能退，天山责怪夏天贪心，他却不满地说，还不为了让你们吃好，还说我？
　　好好好，就你小子会说……呵呵，走吧？天山站起来，一边擦嘴唇一边说，翘着眉头。
　　嘿嘿，本来就是，走吧。夏天还是跟了就句，然后起身拉着我的胳膊，跟在天山后面下了楼，一起走向吧台。
　　天山付钱时夏天嚷着说他请客，天山用他眼睛生气地瞟了他一下，掏出钱包付了帐，然后回过头说，日子还长着了，反正我们快没钱了，你就早做好准备，呵呵，惬心，你说是不是？
　　我会意地看着夏天点着头，他随口就应到，没问题，谁让我们是哥们！
　　这小子，谁和你是哥们了，是兄弟！天山笑着说。
　　吃的真不错，我们饱着肚子漫无目的地走在长安街上，打南往北走，街上人真不少，各个穿着暖和，毫无拘束地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很喧闹。我们也一样，想到什么聊什么，看到什么聊什么，偶尔会买些小吃，夏天喜欢吃铁板鱿鱼，天山喜欢糖葫芦，我喜欢吃清真锅巴，我们彼此吃着自己可心的小吃，口无遮拦地吐着文字，似乎早些的忧郁和以后的事情都不存在了……
　　年的气氛充斥在西安的各个角落，地面上，空中，空气里，从视觉，听觉，味觉，触觉每个方面告诉我们这是在过春节，告诉我们正在从一个年份走向另一个年份，从一个季节走向另一个季节。
　　在路过精品店时夏天拉我们进去，前后走了一圈然后取下两条挂链塞给我和天山，不容我们说什么就付了钱，然后微笑着说，送你们的，做为新年礼物。
　　我和天山相互看了看，天山无奈地摇了摇头，朝夏天说，谢谢你的礼物，不过，挺喜欢的。
　　你呢？喜欢么？夏天站在小店外面的台阶上低下头问了句，我自己看了看手里的挂链，纯银色，金属的，下面吊着块玉米大小的玉坠子，很精致，然后仰起头盯着他的眼睛说，蛮喜欢的，你还真有心呀，对哥哥不错，是吧，天山？呵呵。
　　是不错，看来这个小弟没白认识，以后有什么事就给大哥说，包了！呵呵，怎么样？天山好久没有的豪爽劲竟然又来了，表现在笑声里，好干脆。
　　接着我们像所有其他人一样，大摇大摆地走着，顺着马路，摸着一张张的墙面，听着横竖在空气里的音乐，品位着不小心窜进耳朵的嘈杂声，品味着飘进鼻孔的美食气味……一切都和节日那么吻合地接在一起，印着它们应有的本色，我们就这样在这些东西中间横竖立着，千万中的一个。
　　我们打一个地方走过又返回，甚至接着又会经过，但是周围运动的风景已经不同了。就这样好久，夏天突然站住，看着我们说，我们去上网怎么样？
　　好主意，我已经好久没上网了。天山出乎我意料地马上跟上说，并看着我，静静地。
　　那就走吧！我也没怎么思考，反正又没什么事情，还真不如去上会网，看看电影也是好的。说走就走，夏天很熟悉地几分钟就带我们进了附近最近的“红树林”网吧。
　　网吧里人满为患，还好我们幸运，刚好有三个女孩子在前台结帐，收银员好气地说，你们运气真好，刚好有三个机子。
　　在一起么？夏天问了句。
　　等，我看看……不好意思，不在一起，有一台是在B区的，要办卡么？她微笑着看着我们。
　　也没选择了，办吧，我来！夏天挤上钱办了三张卡，然后转身说，你们谁要那张单独的？
　　我吧？我说。
　　确定了？可别后悔，嘿嘿。夏天又来了，瞅着天山笑着。
　　有什么，给我！我抢过那张卡就朝里面走去，问了下网管，很快就找到那台处在一角落里的机子，回头看他们时，夏天也正在对面的区朝我看，似乎有些不开心，看了眼就坐下了。
　　我没多想，启动了机子，才想起自己自那次在天山上班的网吧上过后就一直没上过，瞬间还真觉得有些想尽快登上网络的冲动，盯着闪动的屏幕，心想，不知道能不能QQ上遇见一些老朋友，或者说是网友，但又想，谁会在大过年的上网，都该一家人开心地在一起，这样想着，竟又伤感了，一是想起了爸爸和妈妈，自己也没有给家打电话，一会出去一定要打，另个是想起了曾经有过的开心的情景……
　　机子开了，先登了QQ，看了看只有两人在线，不记得是谁了，也就不去管了，把它拖在屏幕一边，开了几个网页随便看了看。时间不多久觉得没意思，在桌面上找电影文件，随便找了部喜剧，点了就看了起来……
　　虽然戴着耳机，可是两边嘈杂的声音还是可以听见，键盘发出的啪啪声，玩游戏的发出的阵阵吆喝声，偶尔女孩子的喊叫声，都像乱了步子似的往耳门里蹿。不过，还不至于影响我看电影，周星弛的喜剧在各种无厘头演艺下频频让我笑出声，突然感觉沉浸在剧情里的滋味真好，忘了自己也忘了其他，安静地欣赏别人的故事……
　　

猫瞳 · 发表于 2009-2-21 02:59:32

　　虽然戴着耳机，可是两边嘈杂的声音还是可以听见，键盘发出的啪啪声，玩游戏的发出的阵阵吆喝声，偶尔女孩子的喊叫声，都像乱了步子似的往耳门里蹿。不过，还不至于影响我看电影，周星弛的喜剧在各种无厘头演艺下频频让我笑出声，突然感觉沉浸在剧情里的滋味真好，忘了自己也忘了其他，安静地欣赏别人的故事……
　　咚——咚——来两声清脆的响声袭进耳朵，本不想去理会，猛地记起那是QQ信息的提示音，忙恢复到原始视频大小，发现桌面右下脚的企鹅头像一个劲地闪，疑惑地点了两下，跳出的对话框里只有一个大大的问号，再看用户名，两个字：可人！
　　可人？我用很短的时间回忆这个名字，确定以前没有聊过，可是自己好久只上过一次网，不会是他吧？这才想起上次上网加的那个人，抬眼看了看，没有显示IP地址，索性关了电影，拿下耳机，坐正姿势准备好好聊一番。
　　我回他，你是重庆的？
　　你怎么知道？
　　你打算做MB？
　　你是谁，我们认识么？他回话的速度很快。
　　不认识，半月前我加的你，在XX同志网站，你在帖子里说为了他你要做MB，是么？
　　哦……
　　我盯着对话框，好久他都没回过一个字，我纳闷地想，莫非他不想和自己聊天，还是有别的原因。
　　怎么不说话了？我问。
　　我在发帖子，我还没开张：）。
　　开张？晕，真的要做那个么？
　　那有什么办法，我爱他，为了他什么都可以做。
　　：（。我发过一个苦脸竟不知道说什么，一股感动涌上来，不知道该说什么，闭上眼睛好一会，重新把手放在键盘上，敲出几个字，我可以帮你？
　　你怎么帮我？他的回复依旧很快。
　　我——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帮他，没有钱，没有权利，有的只是一颗想帮他的心。
　　嘿嘿，没什么，谢谢你，不过你可以帮我宣传？他回复道。
　　宣传？
　　恩，你帮我在论坛里发我的邮箱地址，我需要人来找我，明白么？
　　不行！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字瞬间就被我敲出来，按了过去，脑子沉得很。
　　那还说帮我：（。
　　一定要去做这个？
　　不做这个没其他办法可以赚好多钱，他需要钱来治病……
　　又是好长时间的等待，他不再发过消息，我也只是盯着蓝色的屏幕发呆，一种自不量力的感觉在心里旋转，眼睛酸酸的。
　　就在我沉默时夏天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抬头看见他和天山正在那边看着我，夏天做了个回的手势，我才愣过来，该回去了。朝他们喊了声，等一分钟——
　　我在键盘上飞速按出一串文字，都是写鼓励的话，最后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说需要帮忙的时候可以打电话给我。一发过去就关了QQ，拔出卡起了身，朝外面走去。
　　我们一起走到吧台，夏天接回我手里的卡，一起退了，下楼时他问我，刚才你是在聊天么，和谁？
　　我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对话里醒过来，甚至不知道那个叫可人的人多大，是做什么的，他朋友得了什么病，但是就是感觉郁闷……
　　问你话呢！夏天大声说了声。
　　什么？我抬头看着他，强装出歉意的表情。
　　你刚和谁聊天呢？这时我们已走出网吧，到了大街上，在门口夏天盯着我继续问。
　　你想知道呀？那就告诉你吧，是我一个高中女同学，她说她一直暗恋我，说要来见我，怎么，满意了吧？呵呵。
　　臭美，谁会爱上你，天山，你说是吧？
　　天山朝我们看了看，又继续看过往的车辆，轻轻说，这个我怎么知道，夏天你说呢？
　　我——我？我说没人喜欢。
　　那就没人喜欢了——不早了，要回去了，你们就别再这么瞎掰了。天山冷冷地说。
　　听他这口气，我和夏天就不再说了，夏天冲我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我们并排站在马路一边，任凭汽车刮起的冷风一阵阵袭过，夹杂的汽油味让我胃不舒服，但是我依旧选择站着，似乎在这样的气氛里才可以释放什么……
　　我们还是选择走回去，反正也不远，况且路上的人也不多。天山没来头地突然说了句，人家都回家了，哎——
　　我们也有家呀！夏天的嘴真快，紧跟着说。
　　在哪？你小子，是不是上网上晕了。天山一边过马路一边说，表情干巴。
　　你们那小房子不是家吗，你说呢？惬心。夏天冲我看了看，又快走几步，追上天山，转身站在他面前说。
　　你说算就算了，就算是，也是我和惬心的家，管你什么事……天山说完就独自朝前走了，而夏天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知道这下惨了，天山说话可不是这个样子，怎么能这样。
　　我忙走到夏天跟前，他已经流出泪了，委屈地低着头，都快哽咽出声了。
　　我搂住他的肩膀，轻声说，天山是无意的，他你还不了解……
　　我就是不了解，怎么呢？！说着夏天脱开我的手朝前跑去……
　　小心——
　　啊！刚好一辆出租车开了过来，紧贴着马路边……
　　小心！天山回过头一把抓住夏天的胳膊，车刚好开过。真险！
　　你小子不要命了？啊？！天山声音很大地冲着还在惊恐中的夏天喊，我也被吓出一身汗，快步赶上去，盯着满眼是泪的夏天不知道说什么。他抬头看着我们，喘着粗气……突然挣脱开天山的手，大了声，找死不要你们管！
　　夏天重新朝前面跑去，拖着哭声。
　　你小子站住！站不站住！天山大喊着，见他并不回头，跨开步子追了上去，我也紧跟着追过去……
　　夏天一直不回头，敞开的衣袖在夜风里飘着，天山不再喊了，低着头跑着，我跟上不他，只好放慢步子跟在后面，觉得胸口发烫……
　　你站住！老远我听见天山大喊一声，抬头看的时候夏天已经躺在了地上，天山竟然用脚抵在他肚子上……
　　我心里一阵疼，顾不上什么，放开步子赶上去，推开天山，喊着，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滚开，不要你管！夏天，你好着么？
　　我忍不住眼泪，夏天忽地坐起来抱着我，哭声很大，完全没有遮掩地哭着，哽咽着说，惬心，天山他欺负我，你可别再欺负我……哼——哼哼——哼——
　　不会的，别哭了，夏天，没人再欺负你了，别哭了……
　　我感觉到天山的胳膊搭在了我肩膀上，我看也没看，喊了声，你走开！不要你管，谁和你是一家，我这就搬走！
　　对……
　　别说了，我不听，你走！
　　惬心——对不起，哼，哼——
　　他结婚了！你知道不，他结婚了！天山突然背过我们哭了起来，一瞬间，我和夏天都停了声音，我们不知所措地看着，坐在地上听着天山哭泣的声音，好伤心。
　　这样大概僵持了几分钟，夏天轻轻撞了撞我胳膊，抹了抹脸上的眼泪示意扶他起来，我领会到他的意思，我扶他站起来，可天山仍旧背对着我们，双手盖在脸上，小声哭着……
　　怎么呢？天山？我靠近他问了句。
　　说呀，怎么呢？我又问了句，天山这才慢慢转过身，灯光下他的眼睛模糊，他低声说，没事……对不起，夏天，我不是故意的。
　　夏天并不去看天山，侧过头盯着一边，我接着天山的话，说，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好么？
　　天山听了点了点头，我看了看夏天，他也点了点头。
　　就这样，我们都沉默着，天山走在前面，我和夏天走在后面，穿过黑暗的巷子，然后通过胡同，偶尔会有烟花的响声，夹杂着猫狗的叫声。
　　上了楼，我给我们每人倒了杯水，天山和夏天坐在里面，一个坐床南，一个床北，我就顺势坐在一边那张空床上。
　　又安静了一会，我深深吸了口气，问，怎么呢？天山？
　　他结婚了……
　　他结婚了？他是谁？我和夏天都期待地竖着脑袋，等下面的答案。
　　哎，那就告诉你们吧，他叫王吉，我喜欢了好久的同学，刚在QQ上，一同学说他结婚了，就在前几天……
　　啊！夏天破口吐出这个字，我也惊讶地看着一脸平静的天山不知道该怎么说，心里空空的，一瞬间什么似乎都没了。

猫瞳 · 发表于 2009-2-21 02:59:43

　　咚——咚——来两声清脆的响声袭进耳朵，本不想去理会，猛地记起那是QQ信息的提示音，忙恢复到原始视频大小，发现桌面右下脚的企鹅头像一个劲地闪，疑惑地点了两下，跳出的对话框里只有一个大大的问号，再看用户名，两个字：可人！
　　可人？我用很短的时间回忆这个名字，确定以前没有聊过，可是自己好久只上过一次网，不会是他吧？这才想起上次上网加的那个人，抬眼看了看，没有显示IP地址，索性关了电影，拿下耳机，坐正姿势准备好好聊一番。
　　我回他，你是重庆的？
　　你怎么知道？
　　你打算做MB？
　　你是谁，我们认识么？他回话的速度很快。
　　不认识，半月前我加的你，在XX同志网站，你在帖子里说为了他你要做MB，是么？
　　哦……
　　我盯着对话框，好久他都没回过一个字，我纳闷地想，莫非他不想和自己聊天，还是有别的原因。
　　怎么不说话了？我问。
　　我在发帖子，我还没开张：）。
　　开张？晕，真的要做那个么？
　　那有什么办法，我爱他，为了他什么都可以做。
　　：（。我发过一个苦脸竟不知道说什么，一股感动涌上来，不知道该说什么，闭上眼睛好一会，重新把手放在键盘上，敲出几个字，我可以帮你？
　　你怎么帮我？他的回复依旧很快。
　　我——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帮他，没有钱，没有权利，有的只是一颗想帮他的心。
　　嘿嘿，没什么，谢谢你，不过你可以帮我宣传？他回复道。
　　宣传？
　　恩，你帮我在论坛里发我的邮箱地址，我需要人来找我，明白么？
　　不行！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字瞬间就被我敲出来，按了过去，脑子沉得很。
　　那还说帮我：（。
　　一定要去做这个？
　　不做这个没其他办法可以赚好多钱，他需要钱来治病……
　　又是好长时间的等待，他不再发过消息，我也只是盯着蓝色的屏幕发呆，一种自不量力的感觉在心里旋转，眼睛酸酸的。
　　就在我沉默时夏天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抬头看见他和天山正在那边看着我，夏天做了个回的手势，我才愣过来，该回去了。朝他们喊了声，等一分钟——
　　我在键盘上飞速按出一串文字，都是写鼓励的话，最后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说需要帮忙的时候可以打电话给我。一发过去就关了QQ，拔出卡起了身，朝外面走去。
　　我们一起走到吧台，夏天接回我手里的卡，一起退了，下楼时他问我，刚才你是在聊天么，和谁？
　　我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对话里醒过来，甚至不知道那个叫可人的人多大，是做什么的，他朋友得了什么病，但是就是感觉郁闷……
　　问你话呢！夏天大声说了声。
　　什么？我抬头看着他，强装出歉意的表情。
　　你刚和谁聊天呢？这时我们已走出网吧，到了大街上，在门口夏天盯着我继续问。
　　你想知道呀？那就告诉你吧，是我一个高中女同学，她说她一直暗恋我，说要来见我，怎么，满意了吧？呵呵。
　　臭美，谁会爱上你，天山，你说是吧？
　　天山朝我们看了看，又继续看过往的车辆，轻轻说，这个我怎么知道，夏天你说呢？
　　我——我？我说没人喜欢。
　　那就没人喜欢了——不早了，要回去了，你们就别再这么瞎掰了。天山冷冷地说。
　　听他这口气，我和夏天就不再说了，夏天冲我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我们并排站在马路一边，任凭汽车刮起的冷风一阵阵袭过，夹杂的汽油味让我胃不舒服，但是我依旧选择站着，似乎在这样的气氛里才可以释放什么……
　　我们还是选择走回去，反正也不远，况且路上的人也不多。天山没来头地突然说了句，人家都回家了，哎——
　　我们也有家呀！夏天的嘴真快，紧跟着说。
　　在哪？你小子，是不是上网上晕了。天山一边过马路一边说，表情干巴。
　　你们那小房子不是家吗，你说呢？惬心。夏天冲我看了看，又快走几步，追上天山，转身站在他面前说。
　　你说算就算了，就算是，也是我和惬心的家，管你什么事……天山说完就独自朝前走了，而夏天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知道这下惨了，天山说话可不是这个样子，怎么能这样。
　　我忙走到夏天跟前，他已经流出泪了，委屈地低着头，都快哽咽出声了。
　　我搂住他的肩膀，轻声说，天山是无意的，他你还不了解……
　　我就是不了解，怎么呢？！说着夏天脱开我的手朝前跑去……
　　小心——
　　啊！刚好一辆出租车开了过来，紧贴着马路边……
　　小心！天山回过头一把抓住夏天的胳膊，车刚好开过。真险！
　　你小子不要命了？啊？！天山声音很大地冲着还在惊恐中的夏天喊，我也被吓出一身汗，快步赶上去，盯着满眼是泪的夏天不知道说什么。他抬头看着我们，喘着粗气……突然挣脱开天山的手，大了声，找死不要你们管！
　　夏天重新朝前面跑去，拖着哭声。
　　你小子站住！站不站住！天山大喊着，见他并不回头，跨开步子追了上去，我也紧跟着追过去……
　　夏天一直不回头，敞开的衣袖在夜风里飘着，天山不再喊了，低着头跑着，我跟上不他，只好放慢步子跟在后面，觉得胸口发烫……
　　你站住！老远我听见天山大喊一声，抬头看的时候夏天已经躺在了地上，天山竟然用脚抵在他肚子上……
　　我心里一阵疼，顾不上什么，放开步子赶上去，推开天山，喊着，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滚开，不要你管！夏天，你好着么？
　　我忍不住眼泪，夏天忽地坐起来抱着我，哭声很大，完全没有遮掩地哭着，哽咽着说，惬心，天山他欺负我，你可别再欺负我……哼——哼哼——哼——
　　不会的，别哭了，夏天，没人再欺负你了，别哭了……
　　我感觉到天山的胳膊搭在了我肩膀上，我看也没看，喊了声，你走开！不要你管，谁和你是一家，我这就搬走！
　　对……
　　别说了，我不听，你走！
　　惬心——对不起，哼，哼——
　　他结婚了！你知道不，他结婚了！天山突然背过我们哭了起来，一瞬间，我和夏天都停了声音，我们不知所措地看着，坐在地上听着天山哭泣的声音，好伤心。
　　这样大概僵持了几分钟，夏天轻轻撞了撞我胳膊，抹了抹脸上的眼泪示意扶他起来，我领会到他的意思，我扶他站起来，可天山仍旧背对着我们，双手盖在脸上，小声哭着……
　　怎么呢？天山？我靠近他问了句。
　　说呀，怎么呢？我又问了句，天山这才慢慢转过身，灯光下他的眼睛模糊，他低声说，没事……对不起，夏天，我不是故意的。
　　夏天并不去看天山，侧过头盯着一边，我接着天山的话，说，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好么？
　　天山听了点了点头，我看了看夏天，他也点了点头。
　　就这样，我们都沉默着，天山走在前面，我和夏天走在后面，穿过黑暗的巷子，然后通过胡同，偶尔会有烟花的响声，夹杂着猫狗的叫声。
　　上了楼，我给我们每人倒了杯水，天山和夏天坐在里面，一个坐床南，一个床北，我就顺势坐在一边那张空床上。
　　又安静了一会，我深深吸了口气，问，怎么呢？天山？
　　他结婚了……
　　他结婚了？他是谁？我和夏天都期待地竖着脑袋，等下面的答案。
　　哎，那就告诉你们吧，他叫王吉，我喜欢了好久的同学，刚在QQ上，一同学说他结婚了，就在前几天……
　　啊！夏天破口吐出这个字，我也惊讶地看着一脸平静的天山不知道该怎么说，心里空空的，一瞬间什么似乎都没了。
　　夏天也被惊住了，半张着嘴，想说什么又不说，转眼看着我，手里的杯子也耷拉着，脸色很尴尬……
　　

猫瞳 · 发表于 2009-2-21 03:11:41

　天山抬眼看着我和夏天，半天，突而笑了，他说，你看你们俩，我只不过说喜欢他，又没别的意思，还不是 … … 还不是被你们影响得觉得自己也 … … 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
　　惬心，你明白么？夏天侧过脸盯着我问。
　　不明白 … … 不，明白一点。
　　你们明白就好，其实我也说不清那种感觉，总之听到他结婚时，心里怪怪的，没想到会哭，真丢人！天山说着脱掉鞋子，揽好被子坐在床上，看着我们。
　　可是 … … 再怎么也不该欺负我 … … 夏天呶着嘴，委屈地低下头。
　　对不起，弄疼你了，刚才？天山伸过腰，手按在夏天肩上，温和地说，怎么才能让你原谅呢？
　　今晚让我和你们一起？夏天的声音很小，注视着我，眼睛里满是模糊。
　　那是肯定的，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 …
　　对不起，好了，都是我的错，我下去买些酒，我们好好过年 … … 都快十一点了。天山说着穿上外套，下了床，蹬上鞋就朝外走，边说，你和夏天先呆着，我就回来。
　　我还没来得及说他就下了楼，这才发现夏天一直盯着我看，表情无助，见我也在看他，嘀咕说，惬心 … …
　　好了，他也是无心的，现在明白原因了，其实天山应该是最伤心的，这个，你还不懂？
　　我故意微笑着，见夏天点了点头，起身坐在他旁边，搂住他肩膀，长长舒了口气，一刹那感觉好累，偏着头靠在他头上，闻到一股清新的味道，洗发水的味道。
　　夏天的胳膊从身后放在我腰间，我刚要躲开，他的手就在腰心搔了几下，搔得我发痒，急忙躲，竟被他死死抓住，顺势仰倒在床上。
　　躺下觉得全身都放松了，闭了闭眼，睁开时夏天的头就凑在眼前，他睁大眼睛看着我，这才发现他右边的眉毛间有颗小痣，不过，长在那地方竟比没有更好看。
　　惬心 … … 夏天小声说。
　　怎么呢 … … 我盯着他，感觉着他身体的呼吸和隔着衣服的温暖。
　　我想 … …
　　想什么？
　　我想亲你 … … 夏天说着嘴唇就凑了过来。
　　我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该怎么做，只是轻轻闭上眼睛，抿着嘴，等待着本该发生的感觉 … …
　　夏天的唇厚厚地贴在我唇上，就那么几秒钟仅仅是贴着，我感受到他贴在我胸口的心跳，快速而紊乱 … … 就在我思考这些时突然感觉到他的舌尖在往我唇间伸，挤在牙齿上，伴随着轻微的呻吟 … …
　　惬心，我爱你 … … 夏天迅速移出舌头说了句又很快恢复了刚才的动作，我接受着来自他的温情，他的舌头好长，在我口里游动，像精灵 … …
　　好了！不知道为什么，天山的影子忽然在我眼前闪了下，我猛下脱开夏天坐了起来，静静地看着敞开的玻璃门，夏天则愣愣地看着我，说，怎么呢？
　　没什么了 … …
　　你还是不喜欢我 … … 夏天哀声地说了句，转过身，手指擦拭着流在眼角的泪。
　　不要这样，夏天 — — 我紧紧抱着他，觉得他好可怜，好让人心疼。
　　别离开我，惬心，我爱你 … …
　　不会的，我们在一起，别哭，天山就快回来了，别忘了，今晚是大年三十，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我们要快乐，知道么？
　　恩。夏天答应了声，头放在我肩上，安静地不说话。
　　我就这样抱着他，心里很慌乱，想着天山刚说的话，想着我们之间的关心，想到 … …
　　夏天的性子，好怕，好怕接下来该怎么办 … …
　　就在这时，我听见从楼梯传来的声音，天山的，他踩出的脚步永远有力，紧凑中带着节奏。夏天也听到了，我感觉到身子忽地抖了下，脱开我的胳膊，急忙擦了擦眼角，起身往外面走去。
　　我回来了！天山一边关门一边说。
　　都买什么呢？我也出了里间，见天山一手提了一打啤酒，汉斯 2 0 0 0 ，一手提着一大白色手提袋，看见我，冲着说，快出来，夏天也来，我们好好喝喝，我们好像还没在一起喝过？
　　是呀，你还买什么呢？夏天脸上露着笑容，接过手提袋，迫不及待地打开，一边打一边说，还有鸡腿，一只，两只 … … 怎么才 … … 哦，还有一只，我就说 … … 花生米，锅巴？这给谁买的呀，我可不喜欢吃，还有一份炒面，我喜欢！这什么肉呀？
　　牛肉，凉拌的，没吃过吧？天山已经开了好几瓶啤酒了，朝夏天看了看说。
　　不会吧，你在哪买的，现在了人家还没关门？
　　这个你就别管了，买回来就吃，还这么多话。天山看都没看，伸手向我，我递给他早取出来的纸杯子。
　　都坐好了，夏天，摆好东西，惬心你坐那，坐夏天旁边，我来添酒，就当我们借酒消愁 … …
　　借酒消愁？听到天山这个词，我下意识地又想起了他说的王吉 … …
　　
　　王吉？管他呢！突然想起晚上是什么日子，把那些不安稳的思绪全部抛开，要开心着，一定要。
　　我们兜在一起，不一会，就回到了随和，每个人的性格都显露了，夏天开心地做着自己的小动作，天山像大哥一样给我们添酒，夹东西，我了，适当说几句不怎么搞笑的话，然后等他们笑 … …
　　就这样，我们闹了好一会，也吃饱了，我和夏天都不怎么喝酒，天山喝了三瓶还准备喝，被我劝住了，我担心他喝多了又借酒做出什么事，毕竟晚上的事已经够烦人了。
　　吃喝停当后看看表都要凌晨了，外边的炮竹声已经响起了，忽响忽静，我们三个倒安了神似地彼此看着，不说话，夏天还偶尔打个嗝，不好意思地不时转头。
　　以前的这个时候我都和家里人看春节晚会的 … … 夏天朝门看了看小声说。
　　想家呢？天山抬头看着夏天。
　　恩。我和夏天同时啃了声，互相看着。
　　其实我也想家了 … … 天山说着低下头 … … 我对不起家里，真的。
　　我 — — 我们都对不起 … …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接上一句，然后大家一起沉默，听外面传进来的喜庆声，一晃一晃地在脑子里旋着。
　　好久，好久，新的一年就这样来了， 2 0 0 4 年，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 … …
　　我们任凭那些杂乱的东西摆在桌子上，我们连脚都没洗，也没热水了，都凑到床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如何安排。
　　最后还是天山说了，他说，看什么看，还不困？你和惬心坐里面，我靠边，我们就这样挨着睡吧，也暖和。
　　夏天侧眼看着我，像在征求意见。
　　我说，就这么办吧，上次也不是这么睡的，快点，我也累了。
　　我们就相继挤上那张本该一个人睡的木板床，横着坐了一排，把被子拉起来盖在身上，互相靠着。紧接着天山就拉了灯，突然的黑暗，伴着外面依旧的炮竹声，更静了，新的一天正在朝我们走来，特别干净，好困 … …
　　第二天被一阵急促的上楼声吵醒，睁眼见天山和夏天还没醒，夏天的头不知什么紧贴着我的脸，而天山的脑袋则枕在夏天怀里，两个人都睡得依旧酣，我不忍心吵他们醒，就这样睁看坐着，替他们拉了拉被子，自己稍微正了正上身，让夏天的头枕在肩膀上，就不敢再动了。
　　环视了一周房间，靠窗子的那张光床上横竖着我们的衣裤，还有几本半新的小说，都是被天山看过的，玻璃门没被关上，小桌子狼籍的饭菜还露在外面，门背后的那张被天山用来遮缝隙的白纸不知什么时候已半掉了，被透进来的风吹得一动一动的。
　　过年了，昨晚甚至忘了给家打电话，爸爸妈妈他们两人在家一定很想自己，肯定责怪了，有哪个做儿子的过年都不给家打电话，连自己的电话也不给家里留 … …
　　真是对不起他们，原本怕自己的这些事情让他们伤心，没料到到头来还是让他们不安，并担上了另一层担心，想着想着，眼睛就不争气了，鼻子也酸酸的 … …
　　惬心 — — 醒了也不喊我 … … 天山忽然喊了声，我才从沉思中醒来，看着他笑了笑。
　　被他这么一惊，夏天也揉了揉眼睛醒了，这小子一睁开就微笑着，莫名地朝我笑。
　　我刚要问，一瞬想起了什么，伸手轻捏着他的喉咙说，快说，是不是昨晚占我便宜了？
　　去，谁占你便宜，呵呵 … … 夏天脱开我，忙下了床，站在下面穿自己的外套，依然诡异地笑着。
　　被占了就占了，又不是别人，你说是不是？呵呵。天山一面穿鞋一面打趣地冲夏天说。
　　对，又不是别人，嘿嘿，这话说的真好，喜欢。夏天笑开了，却不看我。
　　我心里一气，又觉得有意思，不再理他们，自己穿自己衣服去了。
　　我们一起收拾了那些杂物，就在为接下来做什么发愁，这时门响了下，有人在敲门。
　　我们都纳闷地盯着门，天山示意夏天去开，夏天看了看我撅着嘴摇了摇头，我小声说，真没出息你们，我去开。
　　一拉开门，吓了我一跳，小红正朝门缝里往里看，我一开门，她也惊得喊了声，红了脸。
　　你？你怎么来了？我不知道怎么说，就这么出了口。
　　我？我 … … 我怎么不能来了，过年了，拜年还不行呀？小红改过口，站在门口微笑着。
　　哦，嘿嘿，你还真早，第一次给我们拜年。天山讪讪地说。
　　还早，看看表，都快十点了，怎么？不请我进去？小红死盯着我说。
　　哦，不是，快进。我连忙说。
　　你们三个？小红不解地看了我们一圈说。
　　恩，就我们三个，呵呵，吃惊吧。天山伸手掂了掂水壶，脸色尴尬地说，不还意思，没水了，你看 … …
　　呵呵，又不是外人，怎么，你们要出去？
　　对，刚要出去你 … … 夏天这个小鬼接着就说，被天山用眼神瞪了回去。
　　没了，猜到你要来，呵呵。天山笑着说。
　　还是天山会说话。小红说这句话时一直看着我，我假装没在意，背过身整齐桌子上的杯子。
　　你看你们三个，呵呵，要出去就说出去么，呆这里也没意思，我正找你们出去了，反正也没事。小红平静地笑着，很真诚的感觉。
　　去哪？夏天又跟得很紧，问了句。
　　去兵马俑，怎么样？
　　好呀，我还没去过！夏天笑着答应着。
　　怎么样？天山朝我看着。
　　很好呀，那就 … … 就走？我说。
　　就走，时间不早了。小红看了看表，又说，嘿嘿，我那里有朋友，不用门票的。
　　哦，这就好。天山看着我说。
　　小红是新的一年里我们见到的第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异性，在下楼的时候，我在心里想，要是她还是为了我，那可真对不起她，为难她了，自己该如何去还她的这些关心，或者说关爱，也许就不该这么想，不刻意，会好的么？
　　

猫瞳 · 发表于 2009-2-21 03:12:14

　　我们出了胡同，好不容易找了家没关门的饭馆，随便叫了些，因为时间真的不多了，小红不时地提醒。天山跟没什么事似的，不紧不慢，夏天跟在小红后面嚷着，毛毛草草的，我被他俩催得也觉得心里发慌，不得不放快脚步，毕竟，第一次去这么有代表的地方。
　　吃完饭，走出那条街，上了公交，人不多，我们刚好靠一边坐两排，我和小红坐，天山和夏天坐一起。
　　我本打算再眯一会，好像还有些困，刚要进入状态，忽然小红轻轻撞了撞我胳膊，我睁开眼，看见她右手拿一棕色钱包冲我看，淡淡地笑着。
　　什么呀？我纳闷地问。
　　送你的。她说着把钱包递过来，我准备拒绝，发觉她紧紧盯着我，转念一想，忙伸手接过来，仔细一看——稻草人牌子，看了看，还真喜欢，收在裤兜里，看着她道谢。她无所谓地说，不用谢，你喜欢就好，好了，你要困再睡会，到了火车站我喊你。
　　我点了点头还真不一会就睡着了，最主要的是人真不怎么多，至少我们那趟车不怎么多。
　　等我自己一小觉醒来还真到了车站，小红看我醒了，朝我笑了下。我们随着下了车，天山和夏天走在前面，小红走我旁边。没走多远，就有一个妇女过来拉客，她嬉笑地跟在我们旁边说，去临潼么，就要走了……小红朝我看了看，我无所谓地说，随便了，只要去临潼就行！
　　不用说，我们就随着那妇女上了她的车，她还真没说错，后排就剩下四个位子，我们刚好坐满，车就准备开了。
　　我靠窗子坐，怕晕车，夏天这小子硬是和小红换了位子坐我旁边，接着是小红，最里边是天山。夏天顾自听他什么时候都带在身上的MP3，小红和天山小声嘀咕着什么，我头靠在玻璃上，任凭车子晃动，脑袋也随着颠簸摆动，闭着眼。
　　你听不？夏天轻轻问了句，我想也没想就摆了摆手。可是他还是把一只耳脉塞进我耳朵，刚要扯掉，突然听见里面传出一个调子，轻微的忧伤——太委屈——
　　我闭着眼听了会，沉浸在音乐里，品味着歌词，不觉有股伤感生出，我睁开眼，看着夏天瞅过来的眼睛，他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看。我说，夏天，你委屈么？
　　他听了轻轻点了点头，眼神迷离。
　　夏天……我坐直身子搂住他的肩膀，凑过脸在他耳边小说说，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昨晚。
　　没了……一想到你为我那么对天山喊，我就满足了……
　　夏天！我咬了咬嘴唇，和夏天头靠着靠，重新闭上眼，静静地听音乐。
　　在黑暗中我竟然觉得自己很委屈，既爱着他，又不能言爱，既不讨厌他，又不能接受他，我们是不是真的就要这样谁该放手，谁该离开……
　　被夏天喊醒时抬头看窗外，尽是些仿古建筑，到处能看见矗立在地面和门楼前的高大兵马俑，还有秦始皇的彩绘。我伸了伸腰，夏天兴奋地朝窗口挤，还嚷着让我看高大骊山，雄壮的建筑群，一切都披着古色，可看着感觉终究怪怪的，缺少该有的韵味。
　　路两旁都是些卖纪念品的小摊店，无非是些仿制兵马俑，蓝田玉什么的，显得杂乱。看了一会就没兴致了，收回目光，小红刚好也看了过来，一脸的笑，说，怎么，你不会第一次来这吧？
　　我无辜地点了点头。小红眼神诧异，回头看天山，天山只是苦笑了下，有声无声地说，他的事，我怎么知道。
　　你看你们，这不是就要看了么……就要到了，你看那是门！
　　顺小红的眼光看去，好空旷的一处地方，虽然站了好多游客，然而视觉给自己的感觉很放松……
　　车停了，夏天手搭在我肩上一起下了车，我和天山，夏天跟着小红朝那没有我想像中阔气的门庭走去，小红一面走一面絮叨地介绍着，我并没仔细听，她领我们走到左侧的一处进口，她站定说，你们在这等下，我去找朋友！
　　我们就很听话地站着，天山双手插进兜里看着四周，而我才注视着小房间里的小红，她正在和一穿着工作服的女的说什么，微笑着，那女的也笑着，很自然，看来她们的关系还真不错……我正看着，小红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们过去。
　　我用手拉了拉天山和夏天，他们看了看小红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于是我们一起进了那间侧门，那女的跟保安说了些什么我们就进去了，小红还和她絮叨了几句就赶了过来，走到前面回头冲我们笑着说，怎么样？我朋友还够意思么？
　　嘿嘿。夏天傻傻地笑了笑，天山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夏天凑我到耳边说，就算没她朋友我们不是也可以来么，嘿嘿。我瞪了她一眼，低声说，可别这么说，小心被她听见。夏天做了个鬼脸，侧过了头。
　　我们跟在小红后面，她领我们朝进门右侧的一幢展厅了走去，她一边上台阶一边说，这里是要查票的，呆会我说就行了，这里可有好东西，不去看是不行的。不知道是不是坐车的缘故，进了里面我分不清方向，只能用左右来分辨，也记不得那上面牌子上的称呼，总之上了好多台阶才到了门口，小红和一个查票的老头说了些什么，我只听见她说“是什么姐”说的，然后那老头瞅了瞅我们，摆了摆手，似乎有一肚子的不满意。进了门小红像脱开了缰绳，竟然拉起我的胳膊径直往里走。里面人真多，很暗，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夏天迫不及待地往前钻着，却被天山喊住，他狠狠地说，走散了怎么办？夏天听了立刻放慢了脚步，和我们挤在一起。四周墙上全是些关于兵马俑开采的历史和推测的铸造过程，还有各色的文物。小红回头说，我们也去听导游讲解，要不真看不了什么的。
　　后来我就想，我是不是真的对那些落满旧尘的东西没有兴趣，以至于那天夏天在我耳边喋喋不休时我根本就听不去，满目琉璃的文物就像睡去的美女，等着别人鉴赏它曾有的风华。青铜车马，青铜器，秦始皇，各国送过的礼物，各种以示中国在那个年代多么了不起的摆设，让我突然想起来美国，想起来我们的飞机被撞落，想来了我们的使馆在一个“失误”下就没了，这些，想想秦始皇是不知道的，要么，他定会说：我要统一整个地球。
　　里面闷极了，我们跟在一大群人后面听着一个穿着工作服的讲解员，一直出了这间小展厅，小红对我们说，马上就可以看到兵马俑了，现在要去一号坑了。夏天偷偷捏了捏我手，冲我傻笑。我点了点头，说他，别小孩子了，都快娶老婆了，呵呵。
　　这话一说，我自己也觉得好笑，竟就这样笑开了，越笑越想笑，心里暗想，是呀，到了娶妻纳妾的年龄的，谁是我的呢？嘿嘿。
　　夏天倒没理会，跟紧小红，他们三走在一排，我在后面跟着。
　　导游把我们领进和博物馆大门正对的那间展厅，一号坑。进去一看，真不小，我却没有急着去找兵马俑，而是抬头看着上面的顶，好漂亮，像莲叶的经脉，向四周伸去……快看！惬心，好着！夏天说着就拉我朝前走去，站定在台阶下的栏杆前，底下就是浩瀚的兵马俑阵营。可是，不知是以前在电视上还是在宣传资料上看过，当这些伟大的杰作真正展现在眼前时，心里的冲动很弱，甚至谈不上激动。
　　天山走到我跟前，朝底下看着，说，怎么样？感觉？
　　还好，不过，怎么觉得没什么，呵呵，你说呢？我侧头看着他。
　　本来就没什么，大半看过的人都会后悔花钱来看的。天山淡淡的回答我。
　　哦。我若有所懂地叹了声。
　　我们顺着两边的护栏跟在一群人后面，探着头听那些隐藏在这些古迹里的故事，还真像在看历史，脑海里随着她的讲解就展现出了，有些意思……
　　这个时候手机响了，我看了看是本地固定号码，忙退出人群，按了接听。
　　你是？我问了句。
　　你是小诺么？那边的声音很吵杂，似乎在车站。
　　恩，你是哪位？
　　我是可人……
　　可人？
　　你不记得呢？他似乎在试探，声音很轻。
　　可人？哦，想起来了，是你呀？你在西安？我有些意外，但还是镇静下来。
　　

猫瞳 · 发表于 2009-2-21 03:12:25

恩，我刚到西安，还在火车站，你可以……你可以来接我么？他小声地说。
　　他的声音很好听，像孩子的口吻又多了些成熟的试探，我听完他这句，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见他？可只和他聊过一次，甚至什么还不了解……
　　那就算了，我挂了……
　　别！
　　我觉得自己竟然紧张了，忙说，不是了，等我一会，我就打车去，不过，要等1个小时左右，可以么？
　　没关系，我会在半个小时后给你打电话，也好让我们有所了解，可以么？
　　好呀，呵呵，那等我哦……
　　恩，那一会见。他说着就挂了电话，我听见一声砰的响声，什么都没了。我站在一边静了静，走近天山，他回头说，谁的电话？这个时候？
　　天山，我要回去了，有些急事。我看着他说。
　　什么？现在回去？你是不是病了？他明显没把我的话当回事，继续跟着众人的步子。
　　天山，我真有急事，以后再解释，我走了……说完我就转身离开了。
　　惬心——还真走呀！天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惬心，你去哪？小红的声音。
　　怎么呢？惬心！等等我！夏天的声音很大，我感觉自己不敢回头，什么都没顾就一气跑出了展厅，直接朝门口走去。
　　夏天肯定不会跟上来，因为天山不会让他这么做的。我在跑的时候就这么想着，果然，直到我坐上出租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影子，那刻，心里竟然有些伤感。
　　给司机说去火车站，他回头看了看我，说从这去？
　　我点了点头。他停了几秒，说，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的顾客，嘿嘿，去接女朋友吧？
　　我听了，苦笑了下，说，算是吧，能不能快点？
　　他爽朗地笑着说，没问题，为了爱情嘛，值！嘿嘿。
　　我附和着笑了笑，坐在后座上，伸直身子，长长舒了口气，闭起眼睛，想一个名字——可人？可是，想个半天还是空白，毕竟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就真的要去见这样的一个陌生人？还是网友？这么想着，突然觉得自己真勇敢，还是第一次，希望不会太出意外，意外的感觉和意外的事情……
　　手机再次响起把我从睡眠里拉起来，一看是个手机号，按了绿键，刚靠近耳朵，里面就传来声音，它说，小诺，你好哦。
　　你是？
　　你说我是谁呀？嘿嘿。
　　可人？哦，原来你有手机呀？我放松心情，直了直腰。
　　我没说我没有呀，不过刚去办了张西安本地的卡，这就是我的号。他的语气很轻松，似乎我们是好久的朋友了。
　　我说，你还真聪明……怎么，大过年的来西安？
　　你猜猜——
　　我怎么知道，难道是来找……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了，只好住了嘴，等他说。
　　找什么？呵呵，你小子，还真以为我做那个呀？哼！
　　不是你说的么？怎么怪我了……那你是做什么的？来西安做什么，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我一连把自己的问题都说了出来。
　　他那边停了一会，我正准备问怎么了，他又说开了。
　　我做营销的，来西安找你呀，至于为什么找你，嘿嘿，呆会再说，这下行了么？
　　不行，不说为什么要见我，我就不去见你！我说完这些司机回头看着我笑了笑，我才意识到还有人在，忙放低了声调。
　　嘿嘿，你这人……真想知道？
　　我恩了声。
　　他沉默了好一会，好认真地说道，因为你是在听了我说过那些后唯一一个说要帮我的，明白么？
　　这次换作我沉默了，我把耳朵贴在手机上，揣摩着他的话……
　　怎么呢？不说呢？
　　嘿嘿，你都不知道我是做什么，怎么敢来见我？我问。
　　哦，这个我还真没想，你会不会是……呵呵，我还真怕了……小诺……
　　恩？
　　小诺，虽然我们只聊过一次，但我觉得你是好人呀，所以……今天刚好路过西安，我就提前下车了，怎么，你不会真怕我是坏人呀，我可没你大……
　　是么？你多大？现在倒觉得我们似乎不是陌生人，因为他的语气还轻快，隐约中我感觉自己喜欢……
　　你资料里的年龄是真的么……是真的呀，嘿嘿，那我比你小两岁，就要21了……
　　总之，在车上我们一直聊了好多，从他的话里才知道，那些我在网站看到的都是假的，他并没准备做那个，只是怕在网络里被骗，所以用这个来保护自己。关了电话，我问了问司机，他说快到了，还有10多分钟，让我再和女朋友聊会。我只是淡淡笑了笑，重新伸长身子，心里却还真怕，然而说不出缘由……
　　车就这么在路上驶着，透过窗子我看着两边楼房一溜烟往后赶，而自己却没心没肺地朝前走，竟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想着想着对自己说，惬心你真胆大……
　　到了！司机把车停在一边，说着。
　　我付了钱，下了车，看着周围，满是人，正要想怎么找他，突然记起他刚打过来的号，不就是他手机么？
　　我朝一边人较少的地方走了走，拨了回去，听着咚——的声音，三下，那边接了。
　　你到了呀？他嬉笑着说。
　　我说，是呀，你在哪？
　　你穿灰色外套，棕色休闲裤，是吧？他依旧带着微微的嬉笑。
　　啊！你怎么知道？我惊讶地朝四周看，来回走动的人。
　　因为我就在你旁边五米，呵呵……小诺！
　　他的声音同时从手机和身后传进我耳朵，我打了个激灵，握着手机转身看，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围着橘黄色围巾的小子正冲着我笑，怪俊气的。
　　

猫瞳 · 发表于 2009-2-21 03:23:03

你好！小诺。他走过来，盯着我说。
　　你好，可人？我有些木讷地应付着，然后不知接下来怎么办，站在那没动。
　　你不会就让我站着吧？啊？呵呵，不会怕我吧？呵呵。他笑着说。
　　不是了，你还没吃饭吧，我们去找地方坐坐，怎么样？我看着他，小心地问。
　　还真有点饿了，往哪走，这里可是你的地盘。他脸上一直挂着轻快的笑容，很自然 … …
　　我问他喜欢吃什么，他笑了笑说随便，然后就跟在我旁边，不说话。
　　我是第二次来火车站，第一次就是自己一个人来西安那次，要不是出租车直接把我送到，说不定要拐好大的弯子。因此，对于车站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吃些小菜我还真没主意，心里想走哪算哪吧，反正是不进大的饭馆的，不是吝啬，是实在没几个钱了。
　　顺着城墙绕过去，朝前走了十几米有个小巷子，我回头说，进这里看看？
　　他微笑地看点了点头，倒使我不好意思，不知道怎得，我突然问了句，你不是第一次来西安？
　　他没有立即回答，略有三秒的停顿，他才说，你怎么知道的？
　　我并没回脸看他，随性地说，我觉得你似乎以前来过这个巷子，因为我刚观察你的眼神里没有半点疑虑，好像早知道会进这个巷子一样，嘿嘿，怎么，我聪明吧。
　　那是相当聪明，呵呵。他突然冒出这样的口气，很像东北人。我问，你是东北人？
　　他走到我前面，没有理我，继续走，我就没再追问，心里却生出不安的感觉，从没有过的 … … 手机响了，是短信。
　　低头一看，两条同时收到的，一条是天山发的，一条是夏天发的。天山说，出什么事了，说声，夏天好像很担心，我也是。再去看夏天的，他说，惬心，怎么搞的，一会回去找你算账！
　　我一时想，同样的问候，竟然带来的感觉这么不同，天山的体谅，而夏天似乎只有责备，也许他真是孩子，只想到别人的关心 … …
　　谁的呀，这么神秘，呵呵。他忽然问了句，我才回过神，尴尬地说，朋友的，对拉，就这家吧，看起来还不错，我指着旁边一家装饰还不错的 “ 重庆小菜 ” 的饭馆问。
　　随你了，这可是你的地盘，不过，这家看来来还真不错 … … 错了，是相当不错！呵呵。后面一句是我们同时喊出来的，接着又一起笑了出声，但是觉得心里比刚才踏实多了。
　　我们拣靠角落的桌子坐下，服务员拿来菜谱，我示意让他看，他没推让，拿起看了看，静静问我，你喜欢吃什么？没关系，说一道菜就可以了。
　　我想了想说，糖醋里脊。
　　他朝服务员说，糖醋里脊，小葱拌豆腐，回锅肉，就这三个菜，怎么样？他盯着我问。
　　恩，就这样吧，再加两瓶果啤，对不起，我先回个短信。这才有机会去回夏天和天山的短信，回得都一样，就几个字：回来再解释，我好着了。
　　好了。我抬头冲他笑了笑，他也是，他说，你真名叫什么？
　　哦，惬心，以后就叫我惬心好了，你呢？
　　我呀，你就叫我可人，我喜欢这个名字，不过，你的名字也有点像女孩名字，大家说我的也像，这算不算缘分呀，嘿嘿。他瞅着我，嘿嘿地笑。
　　呵呵，还真是，不过 … … 你为什么要在网络上发那些东西呢？我有些不好意思问，但还是说出了口。
　　不是刚给你在电话里说了么？他看了看周围，然后接着说，怎么，你不相信呀？
　　他并没有意外，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我忙说，不是，不是，嘿嘿。他也陪着笑了笑，我就不知道接着要说什么了。
　　这样沉默了好一会，菜陆续摆了上来，他真还不客气，说了声自己饿了，招呼了声就吃开了，很轻松的。
　　我也就没多想，顾自吃着，想不清自己该问什么，该说什么，总之没他那样的放松，只好自己安慰自己，也许第一次见网友就这样 … … 但转念一想，他难道见过好多网友么？
　　没一会就吃光了，嘿嘿，我也饿了，我们盯着空空的盘子和酒瓶会意地笑了笑，他说，走吧！
　　去哪？我紧跟着问。
　　呵呵，这话你倒问我了，你说去哪？他一脸吃惊地看着我说。
　　我 … … 我也不知道。我有些不好意思，真不知该带他去哪。
　　嘿嘿，别想了，我知道去哪的，不是说过我来过这么，我就呆一两天，现在我们一起去找家招待所就行，总不能让我大过年的睡在街上吧，恩？他做了个鬼脸，微笑着。
　　那就按你说的，去哪找？话一出口自己就觉得怪怪的，怎么这也问他呀，禁不住笑出了声，他跟着也笑了。
　　惬心，你刚才在哪？他问。
　　哦，我刚和朋友刚到兵马俑 … … 我还没说完，他就接了话，似乎很激动。
　　就是那个秦始皇的？他停住不走，盯着我问。
　　恩，就是，可惜因为你，所以我还没来得及看，就来接你了。我淡淡地说。
　　呵呵，这么说，你还这么在意我，啊？嘿嘿。他说着用胳膊撞了撞我，眺着眼皮看着我。
　　被他这么一反问，心里咯噔一下，是呀，凭什么要这么在乎他，舍弃了和他们一起的快乐，难道 … … 难道仅仅是因为同情，可是现在知道了他并不是起初预料的那样，似乎比自己还快乐。我没有接他的话，信步走着，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该去哪，要不要回去。
　　大概有十几分钟的样子，他站定在一家叫 “ 晨门招待所 ” 下，说，就这家吧。
　　我点了点头，随他上了楼，然后站在外面看他和女老板谈价钱，登记。等这些都做完他拿着一把钥匙出来，有些诡秘地说，老板说是双人床，你看我多吃亏，嘿嘿。
　　我陪着笑了笑，就跟着上了楼。房子在靠墙角的地方，最里边。他开了门，我跟着进去，一看，确实是两张大小一样的床，白色的床单有些显眼，一台半新的电视机，一张小桌子，两双拖鞋靠墙角放着，窗帘是蓝色的海洋图案，是我喜欢的那种风格。
　　他坐到床上，随手打开电视，冲我说，坐下呀，我快累死了。
　　我哦了声就饶过去，坐在另张窗沿，心里空空的，没有主意，盯着屏幕上各种贺岁的广告。
　　可人 … … 坐了一会我下意识地叫了他一声。他没有看我，继续看着电视，应了声，怎么呢？
　　我该回去了，天快黑了，我朋友喊我回去。我轻声地说，看着他。
　　他猛地回过头，说，你要回呀？ … … 哦，你朋友给你发短信了？呵呵，什么样的朋友，是你那个么？他嬉笑着，而我却看出他脸色里的不自在。
　　不是的，就是一般的朋友，怎么？还要我帮你什么么？我问。
　　惬心 … … 你把我当什么？ … … 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他突然止了笑，平静地说出这些字。
　　当你是 … … 是朋友呀，嘿嘿，觉得你挺开朗的。我手摸着头发，有些不好意思。
　　哦，这样呀 … … 没事了，那你回去吧，我一会一个人去转转。他表情有些失落，小声说。
　　他说完，我低下头想了想，饶过床，走近他跟前说，没关系，反正回去也是闲着，我陪你去转转，怎么样？
　　真的呀，你就不怕你朋友担心呀？他抬头看着我问，没有表情。
　　没关系，我发短信给他们的，我们走吧。我说。
　　他们？他重复了句，盯着我的眼睛。
　　恩，是他们呀，怎么呢？
　　没什么，好吧，嘿嘿，那我们出去吧，你可要尽地主之宜，要不以后去重庆了，我可不招待你，呵呵。
　　你还真能说。我随意地答了句。
　　小样呀你！他起身在我脸上捏了下，微笑着，说，走吧！
　　下了楼走在街上，我问，去哪转？
　　去 … … 去钟楼，怎么样。他看着我说，表情有些冷气。
　　好吧。我答应着，无意间手碰到兜里的手机，拿出来看了看，五点十分，天就要黑了，我心里暗想着。
　　惬心，我们怎么过去？坐公交么？可人转过身问。
　　打的吧，我不知道该坐哪路车。我感觉有些怪怪的，没头绪地四处看着。
　　好吧，看，有车过来 — —
　　刚好有辆车经过，他招手喊了声，车就拐到跟前。他拉开门钻进后座，我跟着上去。
　　司机问，去哪？
　　钟楼，师傅。他抢先说，说完侧头冲我笑着，小声说，惬心，你可真有意思。
　　我怎么呢？
　　呵呵，没什么，你可真是个好孩子，不是么？他的依旧满脸的笑，可爱的那种。
　　你可没我大哦，谁是孩子？你小子，还真是的！我假装生气地扭过头，却骗不了自己，骗不了自己其实打心里喜欢他这种性情。
　　好拘束的感觉，我闭上眼，努力不去乱想，在考虑一会该怎么办，逛完钟楼可怎么办？我可没有经验呀？这样一想不觉好笑，这些需要什么经验，又不是做那些 … … 呵呵，自己一个人暗自发笑。
　　大约有十分钟，司机说，到了。
　　到了？我才从思考里回过神，朝窗外一看，还真到了，接着又被惊着哩，人可真多！我准备付钱，没料他挡住我胳膊说，我来吧，给！我还要挡但见他把钱已递了过去，就没再说什么，开门下了车。
　　车开走后我们站在原地，我抬头盯着已经亮满灯光的钟楼，心情竟然一时间沉重了起来，有股想哭的感觉，记得什么时候我对天山说过，等哪天我们彼此接受了就一起去登钟楼 … …
　　怎么呢？惬心，不开心？可人的手轻轻搭在我肩上，口气温切地问。
　　没，我在想我们是不是要从地下通道过去，那边才繁华。我没有回头。
　　恩，听你的，是不是就从前边下去？他指着一侧的通道口问。
　　我点了点头就朝那走去，他跟着，我感觉出他似乎也在思考什么，没想到新一年的第一天会和一个陌生人在一起，而且不知道该去做什么，该怎么结束。
　　通道里也是人山人海，西安的人可真多，死多！这是天山以前说过的，他讨厌挤来挤去，还打趣地说，那样容易让别人占到便宜。天山开玩笑时样子比平时还平静，于是效果更好，总会说得我大笑，托着他的肩弯着腰笑。
　　惬心，你是不是有心事？要不，我们回去吧？可人打破沉默。
　　不是了，我再想要不要送你件礼物，嘿嘿，毕竟大过节的。我顺口就说出这个理由，努力笑着。
　　真的呀？好呀，不过你打算送我什么了？他开心地盯着我，笑容可亲，瘦巧的脸看上去更好看，他很帅气。
　　呆会上去了，等你看完钟楼，东大街上卖小饰品的多了，你喜欢什么我就买给你，怎么样？
　　这样呀！好呀，现在就去，可以么？他真像个孩子，只不过比夏天多了份气质上的成熟。
　　你不看钟楼呢？我有些不解。
　　嘿嘿，我以前都上去过，没什么好看的，说真的，我不喜欢那些东西……你要看么？他一咕噜说完，然后看着我。
　　我？我也没什么兴趣，那我们就去逛街吧，天都黑了。
　　说着就上到出口，东大街上充斥着行人，偶尔还可以听见爆竹的声音，远远的却响耳。
　　他走在我右边，我们从人群里朝前挤着，有时会觉得我们离得很近，他的手会不时拉拉我胳膊，我真不知道该不该躲开。
　　这个自称叫可人的网友，似乎忘记了我们之间的身份，他的笑容真实爽朗，还会邪气冲我突然做个鬼脸。我无意欣赏那些风景，刚才又收到夏天的短信，他说他们已经回到家了，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回说，会晚些。
　　会晚些，会晚到什么时候真说不准，也许就要回了，给他买了礼物就回，想他们了，真的是想了……
　　惬心，你看这个，怎么样？他拉我走近一中年妇女的摊子前，拿起一灰色的麻线手链穿在自己手腕上，让我看。
　　不错，你喜欢么？我回答着。
　　哦，不喜欢。他放下手链继续往一边走去，手却拉着我的袖口，轻快地说，惬心，快点呀。
　　我跟在后面，瞬间好厌恶自己，怎么这么漫不经心的，怎么能这样对待他的热情，何况是在这样的日子。这样想过，轻松多了，回到真实的感觉里。
　　惬心，你什么地方工作？可人回头问我。
　　我呀，没上班，嘿嘿。我回答他。
　　那，那靠什么生活呀？他似乎并不在意这个回答，一面朝四周看着一边继续问。
　　难道？难道有人养你？！呵呵，那是一定的，呵呵。他笑着回过头，不像刚才那样自然。
　　谁愿意养我呀？你呢？
　　晕！我不是说过了么，又问，哼，看来你还不把我的话当话呀！他生气地转过头，原先拉着我袖口的手指也放了回去。
　　哪有呀？你误会了……
　　我闹着玩了，我才没那么小气，嘿嘿，惬心，我就要这个！他拿起旁边小摊子上的手链看着我问。
　　不就是刚才那个款式么？我有些纳闷。
　　对，我就喜欢这个。他抬起头看着我，笑着。
　　那刚才……
　　刚才呀？你买给我再告诉你，老板，多少钱？他问那卖主。
　　十块！
　　我从兜了掏出钱付了，他已经把手链戴上手腕了，晃了晃，问，好看不？
　　好看！走吧！我故意喊了声。
　　现在告诉我刚才为什么不买？我直直地看着前面，不去看他。
　　因为……因为我想让你多陪我一会……
　　他说完这句话我们又回到了起初的沉默，两个人都不再说话，有时一前一后，有时会走在一排，他仍旧会偶尔拉拉我的袖口，静静地，我们。
　　我该回去了……大概快把东大街走到头了，我想了好久才开了口，站定看着他。
　　哦……惬心，送我回去再回好么？他表情委屈地看着我，抿着嘴唇。
　　我想了想，说，好吧，我们走。
　　继续打的，坐在一起我们都没说话，他只是玩弄着手腕上的手链，真的很漂亮，松散的装饰配着他白净的肤色很合适。
　　车开到了招待所门前，下车我们站在门口，又沉默了。
　　上去坐坐，我买了明天早上的车票，明天就走了。他轻轻地说。
　　你买车票了？
　　恩，一下车我就买好了票，幸亏还有票，要不真被遗弃西安了……上去坐会？他瞥着眉头盯着我。
　　恩。我点了点头，因为没有太多理由拒绝。
　　他开了电视，倒了两杯水，关了门，在我旁边坐下。
　　我没有心思地看着电视里的泡沫剧，真想不通，大过年的还会放这样的韩剧，不现实的爱情。
　　惬心……
　　我愣了愣，转头看见他手里拿着那条手链。
　　怎么取下来了？我奇怪地问了句，又继续回过头。
　　惬心，这是我送你的。
　　送我的？不是？我很是意外地盯着那只手链。
　　你看，你送我的在这，这条是我背你不在意买好的，送你的，喜欢么？他伸出另只手，果然那条我买给他的依旧在。
　　你还真是？谢谢你。我红着脸接过他手里的链子，准备往手腕戴。
　　来，我帮你。他说着就拿起链子拉过我的手，仔细地拉紧线，然后端详着，笑着说，你戴也好看，真像……呵呵。
　　真像什么呀？我收回手摸着那链子，心里却想，自己戴没有他戴好看。
　　像情侣链……他声音很轻。
　　我止了呼吸，抬眼见他正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惬心……他慢慢凑过头，我感觉自己心跳得好快，想躲开却动不了……他的嘴唇已经很近了，他停了下来，就在几厘米的地方，呼出的气在我鼻孔打着圈儿。
　　惬心，我喜欢你……
　　别！就在他嘴唇就要触过来时我突然想起了夏天，才猛地推开他，站回地上，不敢去看他。
　　怎么呢？惬心，你不喜欢我？
　　对不起，可人，我该回去了，你好着！一说完这些我头也没回地跑下了楼，喊了一辆车就坐上，拐角胡同，师傅。
　　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去想，好久才静下心，不知道眼泪什么时候出来的，酸得眼睛生疼。
　　
　　

猫瞳 · 发表于 2009-2-21 03:23:12

　　夜已经很深了，我感觉到外面的一切都是喧哗的，看不见摸不着的感觉让自己好痛苦，可是是什么让这样的东西就发生了……
　　夏天……天山，不知道刚才是不是真的因为你们的缘故我才忽然就像从梦里醒来了，真的很怕，一股超出本身能控制的力量让自己冲出了房间，真的什么也没想，只是顺着感觉就走了……
　　努力睁开眼睛，车流依旧，匆匆的行人脸色都各异，冬天的冷气让大家都彼此只露出眼睛和鼻子，藏在暗处的动作和感情谁也说不上谁是真的，谁的可以拿出来让朋友和自己观望，或者都是模糊的，自己也说不明白的。
　　新的一年，到底什么会是新的，感情？人？事物？抑或是其他说不清的东西，我们都看不见的，可又明明又感觉到了……也许真的长大了，就像离家前那些日子里妈妈所说的，她说当一个人遇到爱情时生活才真的开始了，只有真的遇到了才可以，即使是在心里假设的，也不行。那么长大了爱情在什么地方，天山的？还是夏天对自己的，爱情应该是两个人的事情，比如小亲对天山，比如小红对我，比如王刚对小亲，再比如可人对自己，这些到底都算什么？！
　　眼泪迷失目光的时候好痛，那些酸酸的液体它可以从人体内出来再进到人体内去，顺着鼻尖，顺着嘴唇，一缓一缓的就进去了，不出声……
　　也许真的该有个了断，不能再这样模糊下去，当突然有一天大家都发现长大了可该怎么办？天山该什么都是明白的，要不他怎么可以谎出一个王吉的人？夏天也该要长大了，要么他怎么为了一个人可以这样付出，让人心疼的孩子。可自己呢？像是处在中间的标尺，哪边都不行，不能委屈自己，不能让他伤心……
　　到了！拐角胡同——司机的声音干脆而轻松，把我从恍惚中拉了出来。
　　我下了车，觉得好困，村口的灯光没有平时刺眼，仅仅亮了零星的几盏，我朝前准备走去……
　　喂，钱还没给呢？！
　　哦，对不起。转身付了钱，朝司机尴尬地笑了笑，他却出奇地回以微笑，轻声说，小子，想开些，不就是女人么，嘿嘿。
　　谢谢。其实说这两个字时我连头都没回，他似乎没打算我说什么，刚一转身就响起了车启动的声音，好大，在寂寥的节日之夜。
　　低着头走进胡同，还好，有几家人疏于节日的喜庆中，借着溢出巷子里的等光，搂紧肩膀，真想一下子就回到他们身边，脚步却快不起来，一步压一步地。手机又响了，是短信的提示音，我下意识去猜会是谁的，天山？夏天？翻开一看，都不是，竟是他的，他说，对不起，惬心，可是我真的喜欢你……
　　你怎么会喜欢我呢？没有理由喜欢的呀，一个人真的可以在短短的一个下午就喜欢上另个人？接着就可以去接吻，甚至同床共枕吗？肯定不是的，鬼知道你为什么要那样说，鬼又知道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其实本来是喜欢你的，那种和爱情无关的喜欢的，可现在，什么都不会发生了，也许你不知道惬心最讨厌这些，迷乱的放纵！
　　终于到家了，门是开着的，进去时没有被谁发现，房东一家应该正围在一起团聚，怕碰见她，而真的没看见又有些失落……
　　房间灯亮着，轻着步子走近门前，想听听都有谁在，没料到什么声音都没。闭上眼睛长长呼了口气，才鼓起勇气开了门，还没完全打开……
　　惬心？——
　　是两个人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着实惊了我，手按在门框上静静看着他们。天山和夏天一左一右站在玻璃门口，眼睛怔怔地看着我，一副欲说又止的样子。
　　我……我回来了……
　　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关上门，顺手拿一边的毛巾擦了擦脸，担心他们发现眼泪的痕迹。
　　惬心，你做什么去呢？现在才回来……夏天还准备继续问，被天山的眼神挡了回去。
　　去见了一个朋友……天山……天山——看见天山的眼睛，突然感觉好想哭，这个感觉刚生出来眼泪也跟着出来了，并忍不住出了声，朝天山跑去，伏在他肩上。
　　惬心，你别吓我……夏天激动地在说，手按着我胳膊。
　　我什么话也没说，只把头依在天山肩上，让自己轻松下来，毫无顾及地，才真正明白在他们跟前自己才会活得真实……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天山轻轻挪开我，说，好了，大过节的，夏天去拿毛巾。
　　我抬头盯着天山，他眼神很平静，表情也是，微抿着嘴唇，不眨眼地看着我。我接过夏天递来的毛巾擦了擦眼睛，还给他时看见夏天一脸的委屈，微撅着嘴，瞅了我一眼转身放回毛巾，就进了里间。
　　惬心，坐里面去？天山说了声，拉我坐在床上，旁边是夏天，他往里挪了挪，没有说话，侧着脸。
　　要说么？天山小声问了句。
　　我低着头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抬头。
　　那就算了，没事就好了，是吧？夏天。夏天没有接他的话。
　　你该洗洗脚，我去帮……
　　我自己去——我打断他的话，起身出去，拿起盆出门接了些冷水，回房间从水壶里倒了些热水，坐在登子上，脱了鞋袜，脚放进水里，好舒服……
　　洗完脚回到屋里，他们都已经躺下了，不知什么时候他们把两张床拼在一起了，刚好睡下三个人。我站在一边看着他俩，天山靠墙睡着，夏天紧挨着他，我明白最外面的位子是给我留的。
　　你睡外面行不？要不我们换换？天山抬起腰说。
　　不了，还怕……还怕我掉下去拉……掉下去也要把夏天一起拉下去，呵呵。我努力地笑了笑，冲着夏天，他竟然侧过了脸，但我分明看见他将要露出的笑容，心想，他不生气就好了。
　　我脱了衣服，顺手关了灯，顺着夏天躺下，没说话。
　　今天真累了，好好睡吧，我先睡了哦。天山说着侧过身子，发出微微的响声。
　　静静躺了会，我偷偷拉了拉夏天的手，他躲开了，我又拉回来，他就不再躲了。我附在他耳边小声说，夏天，对不起哦，别生气了，好么？
　　他没应我，我没有动，斜着眼看了他好久，刚准备躺直身子，他突然侧身一只胳膊搂住我，小声说，惬心，我爱你，别再吓我……
　　不会了。我握紧他的手，说，睡吧，好累。
　　他恩了声，头紧贴在我额头。
　　我闭上眼，真的好累，握着夏天的手，和他紧挨着躺着，好暖和，好想静下心，可就是有什么在脑子里晃，说不清……想起了可人，仔细想了想从加他QQ号到第一次聊天，再到草率的见面，突然觉得好滑稽，好没道理，自己怎么就去见了，还差点……想了这些就恨自己，也许认识他本身就是个错误，见他更错，还好没有发生什么，要是？那可该怎么办……
　　

猫瞳 · 发表于 2009-2-21 03:24:30

也许真是由于他们的缘故，那个春节自己很开心，我们整天没心没肺地在一起，大多时间在周弧的地方，他专门腾出一间房子包我们开心。夏天高兴得像小孩吃到了糖果，冲每个人愣笑，而小亲，王刚因为工作也时常和我们一起，小红则会隔一天来一起，或者直接去我们住的地方。我也就没再顾忌什么，心想，节日里应该放宽心情，其他的等这些日子过去了再说。
　　该过去的还是要过去，等年的气氛渐尽，长安街上行人又变得匆匆，那些高悬在半空的红色喜庆标志也失了些颜色，我们的生活也逐渐回到了原点。
　　天山在一个晚上很正经地看了看我和夏天，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半新的百元钞票，叹了口气说，就剩下它了，完了吃什么？
　　见他这阵式，我下意识地摸出钱包，数了数，总共四十几块，不好意思地抬头瞅着天山。夏天手快地从我手里夺去钱包，看了看笑着说，还没小红送你的钱包的钱多了，呵呵，看来最先没饭吃的人已经清楚了……
　　我们该找工作了，房租快到期了……天山语气很平，盯着我，一动不动。
　　你看你们俩，怎么忘了我了！夏天突然说，手伸进裤兜里掏出钱包，取出几张红头，说，我这还有五百，要是不够我再去银行取，应该够用一阵了？他口气很自然，瞅着我说。
　　这……你小子可想好了，我可没钱还你，呵呵。天山看了看我朝夏天说，面带微笑。
　　呵呵，就当我借惬心的，要是他不还——哼，你敢不还！夏天死盯着我看，语气是变了，可表情依旧，痴痴的样子。
　　嘿嘿，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我可没答应还你，你可想好了。我装作不感激的态度，随意收起钱，塞进自己的钱包，冲天山挤了挤眼。没想到夏天这****竟压根没在乎我说什么，戴上耳机听起了音乐，还闭上了眼。天山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说，我瞌睡了，先睡了……
　　夏天，你睡不睡，对了，我竟忘了，这钱就当你交房租了，呵呵，怎么样？我拔下他耳朵上的东西，轻捏着他的耳朵说。
　　啊！你抢人呀，哪有这么贵的房租，我还是不住为好，呵呵。他拉下我的手，顺势朝我胳膊底搔去，弄得我直痒痒，忙躲开。
　　你想好了，要不现在就出去，哦，看你睡哪去！我说完就背对着躺下，不去理会。
　　好好，就当我……就当我送你的压岁钱，呵呵，好么？夏天头伏在我耳边小声说，说完急忙闪开，自己乐开了。
　　你好小子，越来越没大小了！我翻过身把他按倒，用被子蒙住他的头，他一个劲求饶，喊着，天山，快管管你家惬心……我快受不了了……
　　别闹了你们，快睡，明天还要找工作。天山眼睛都没睁，就说了这些话，背过了身。
　　好了，睡了。我放开手，转身躺好，闭上眼睛。
　　等夏天躺好，他关了灯，眼睛就不再被刺激了，我睁开眼，看着满屋子的黑暗，很静谧的感觉，然后脑子里又思想开了。
　　也许正如天山以前说的那样，夏天是有钱的主，可是，毕竟他还是个学生，再有钱也不是他自己的，明白他的意思，借和不借有时候是没有区别的，只不过是个借口，中间带着感情……夏天是聪明的，他有意把名义放在我身上，是为了不让天山有什么负担，然而天山却感觉到了，要么他怎么会有那样的表情……不论结果如何，这些钱是要还他的，是一定的……
　　想了会，我侧了侧脸，凑近夏天耳边，很轻地说，夏天，谢谢你，等……
　　不说这些，谁让你是惬心，不说了，我瞌睡了。他把手伸出来放在我脸上，轻轻抚摸着。
　　恩，我也瞌睡了，睡吧……啵！
　　我轻轻在他脸上亲了口，立刻转身躺好，夏天伸过胳膊抱紧我，脸贴紧我脖子，一动不动。
　　我把那个吻作为感谢给他，希望他开心，不知道为什么，会常常想，不能让这个孩子再伤心，是无辜的，不管结局怎么样……
　　
　　第二天一早就被天山喊醒，一起出去找工作。留在夏天继续睡着，反正他起床也没什么事情，除了让他出门小心些，没什么别的了。
　　出了门，简单吃过饭，我和天山在胡同口分开，他说我们要自己给自己闯江山。我笑他说，什么江山，能让你当兵就不错了。
　　天山说我一句“真没出息”就上了公交，朝我摇了摇手，表情兴奋。
　　随后我也上了车，一上车就后悔了，还不知道哪家公司在招聘，坐了一站又忙下车，在附近的报刊亭买了份“华商报”，正准备上车时手机响了，一看是小红的，接通后，她问，你现在在哪？
　　我说，刚出胡同，怎么，有事么？
　　你去做什么？
　　去……去找工作，怎么呢？我回答。
　　啊！找工作啊？……你打算找什么样的工作？她有些意外地问。
　　呵呵，我也不知道，刚买了份报纸，准备坐车后找找看，怎么，你有事么？
　　没，你等等我，我有事找你，一定要等，我就过来。小红语气有些急。
　　我想了想说，好，我等你，不过快点哦。
　　很快的，我现在就出门了，马上到，我挂了，一会见。
　　我走到马路一边，紧了紧衣服，靠着一棵法国梧桐站好，打开报纸在招聘版看开，还真多，不过招文秘的都是些小公司，而且没有写清月薪，看了几个就觉得郁闷，突想起以前在公司里小红的一句话，她说，我们做文秘的除非给老总做，要不永远拿不到高工资。看来她是说对了，西安这鬼地方工资永远这么低，简直刚好混饱肚子……
　　惬心！我正看着听见一声清脆的喊声，是小红的。
　　抬头看时她刚从摩的上下来，给司机付钱。我朝她走近，她见面第一句话就说，大过年你们找什么工作呀？天山和夏天呢？
　　他也去找了，夏天在家里，怎么呢？
　　没怎么，你们也不想想，刚过年有几家公司会招人啊？你们真是的。小红一脸无奈地说。
　　呵呵，没办法，总不能就这么闲着？找总比不找强，你说呢？你还没说你有什么事？我追着问。
　　我没事，刚在车上时我问好了，我一亲戚刚好要招几个新成员，说好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小红看着我说。
　　真的？不会是以前那个吧？我睁大眼睛问。
　　呵呵，不是那个，是另家，我妈她同学的公司，那叔叔挺不错，我不是说过么，做文秘就要给老板做，刚好，他就是大老板，怎么？你不愿意去呀？小红张着嘴，有些不高兴，等我回答。
　　没，我就是觉得……觉得又……又让你帮忙，不好意思。我低着头看着她，表情不安地说。
　　不说这些了，谁让……谁让我们是朋友，走吧，我们打的去！她说着就走到马路边，朝过了的出租车摆了摆手，那车头就转了过来。
　　没办法拒绝，只好跟着她上了车。在车里小红说，那是家小网络公司，主营业务是为客户做产品的网络营销，具体的我也不大懂，不过，你的工作和以前差不多的。
　　小红？我打断她的话。
　　怎么呢？
　　能不能让天山也去那试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就想到这个问题，我担心他又找个网管来做，真是太辛苦了，虽然他说他不算网管，算网吧唯一专业技术人员。
　　这个，天山以前不是在网吧上班么？他懂计算机？小红侧着脸问。
　　恩，不过他说他以前是学计算机专业。
　　呵呵，这应该可以的，你忘了，网络公司能离开电脑？一会去了我会给叔叔说的，也许你们还真可以在一起上班了。小红脸色比刚才红润多了，我突然觉得她变了好多，又想怎么会变得这么快。
　　我说了声谢谢就不知道该说什么，胡乱翻着报纸，心里却担心一会的面试，希望一切会好，毕竟有小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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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想哭就哭出声》 BY 诺青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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