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想哭就哭出声》 BY 诺青【完结】

猫瞳 · 发表于 2009-2-21 02:52:14

　这中间的时间似乎停滞了，周弧表情尴尬看着我，又看看天山他们，好一会才支吾地说，你和他们？
　　哦，他们 — — 他们都是我朋友 — — 小亲也是。我看着他回答着。
　　哦，这样 … … 呵呵，没事了，兄弟，我们喝酒去，大家一起去！他朝后面的小亲和王刚说道。
　　我转身看了看表情麻木的小亲和王刚，又瞅了瞅天山和夏天，他俩肯定感觉很突兀，也很想不通。天山看了看夏天，然后朝我点了点头，我对周弧说，好吧，好多年没见了，是要聚聚。
　　对，你还是没变，这么 … … 呵呵，你们去不？周弧转身问他身后那两个人。他俩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稍微胖点的笑着脸皮说，大哥，我们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那好吧，我们走了，记住了，小亲是我哥们的朋友，以后小心点！他想都没想就说出这些话，然后冲着我笑了笑，上前推开门，我们一起下了楼，并排站在街上。
　　我们去哪？周弧问我。
　　我看了看天山，他没有理我，我说，你说呀，这地方你是老大，你说的算。
　　别，别这么说，我们什么关系，那就去前面那家 “ 红久久 ” 吧，刚开业的，老板不错。
　　就那家吧，我冲周弧点了点头。
　　接着我们就一起朝前走去，我和周弧走在前面，他们四个走在后面，这中间周弧一直对我说话，可是我心里很乱，什么都没听进去，而想着天山他们，在想天山会怎么看我，夏天和小亲他们又会怎么看我，自己的好哥们竟然是做这些的 … …
　　想着想着就怕，心里空空地不安。
　　没走几步就到了那家 “ 红久久 ” 饭庄，似乎是刚开业的，连门楣上的红绸子还没来得及取掉。老板是一个四十上下的女的，打扮得倒安分的样子，一看见周弧脸色马上变了，满是笑容，迎上来站在他跟前说，小周了，稀客，今天吃些什么，哦，这些是你的朋友？她看了看我们一眼说。
　　恩，李老板，二楼还有包间没？周弧并没理会她的话，直接问。
　　有呀，小枚，带周老板上二楼最里间的包间，收拾干净！她朝柜台的方向喊了声。
　　接着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年龄 1 9 左右的女孩微笑着走了过来，站在那个被称做李老板的女人旁边，小心地问，要上茶水么？现在。
　　当然，这丫头，快带周老板他们上去 … … 小周呀，今天可吃开心，别介意，李姐我请客。
　　哪的话，让师傅把菜炒好就行了，今天都是我好哥们，肯定是我请的，惬心，我们上吧。周弧问我。
　　恩，上吧。我转身看了看依旧拘束的他们，感觉脸蛋烫烫的。
　　我们一起跟在小枚后面一起上了楼，朝右拐进了一间装修还算不错的套间，进了小巧的矮门，看见一张带着转盘的大圆桌，里面还有一台 V C D 和彩电，橘红色的灯光，感觉怪怪的。
　　周弧倒随意得很，拉着我坐他旁边，招呼天山他们坐好，冲那服务员说，给你们老板说，让些好菜，多上点，来些 … … 对了，惬心，我们来点什么酒？
　　我先是一愣，即刻看了看天山，他不情愿地说，就啤酒吧，惬心喝不了白酒。
　　呵呵，看来你朋友对你不错哦，好，先来一扎啤酒！
　　周弧笑着看着我，只是看着，他似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半天对天山说，你抽烟么？你呢？又问夏天。
　　天山摆了摆手说，谢谢，我不怎么会抽。夏天害羞地抬起手说，我——我也不会抽，谢谢。
　　周弧把烟向我移来，还没到我面前忽然就拿了回去，调侃地说，我知道你肯定还不抽烟，嘿嘿，是么？
　　恩，我笑着点了点头。
　　对了，惬心你也不给我介绍下你的朋友？周弧嘴角叼着烟站了起来，看着我。
　　我一听想也是，还没互相介绍了，忙站起来，先指向周弧说，这是我在高中时的同学，好哥们……这……
　　我们是一个宿舍的。周弧加了句，打断了我的话，笑着看着大家。
　　恩，是一个宿舍的，这是天山，和……和我现在住一起。
　　你好！周弧伸出手，天山有礼貌地站起来，握了握他的手，说，你好。
　　这是夏天，我……我兄弟，大三学生。
　　你好——夏天拘束地站起来握了握周弧的手，回了句。
　　这是……
　　哦，不用介绍我，我们认识的……周弧坐了下来，看着小亲和王刚，表情很自然，倒是他俩，脸色怪怪的，王刚还扭着头。
　　服务员怎……
　　老板，出事了——！忽然刚才和周弧在一起的那个高点的男的闯了进来，满脑门的汗，喘着粗气看着周弧……

猫瞳 · 发表于 2009-2-21 02:52:38

　大喊什么呀？周弧生气地朝那人说了句，并不理会，低头重新点了根烟。
　　老板，那——那个姓张的胖子又来找事了！
　　哪个？
　　就上次在咱们窑……在咱们场子里敲诈的张肚白，他跟他那兄弟又来了，还是和张……
　　别说了！周弧显然是烦了，停了停说，你先回去，我就到。
　　那高个听了朝我们看了看，灰灰地退了出去。
　　周弧满脸歉意地说，事真多，惬心，我出去会，你和你朋友就在这，我就回来，可千万别见外，我们是什么关系，哦！
　　我瞅着他的眼睛，似乎找见了早些年前见过的他那由于不安而生紫的眼神，问，要不，我们一起去？
　　什么话，我先去看看，放心，是两个地头蛇，我去看看就行了，你们聊，天山？你们大伙先开餐，我去了。
　　周弧说着就出了房间，匆匆的，我们都盯着他离开，听见一阵急促脚步声顺着木板传上来。
　　夏天伸了伸脖子，坐直了身子，看着我一言不语，我也这样看着他，他忽而笑了，一边笑一边说，惬心，你朋友还真的多！
　　我没好气地说，就是多，你有意见？
　　再向天山看时他倒没什么脸色，捧着茶杯一个劲地喝，而小亲和王刚，他们一个拉着一个的胳膊，仿佛还没有从担心里走出来……
　　菜来了——随着一声吆喝，刚才那李老板进了房间，后面跟着三个穿着白色餐服的服务员，每个人手里端着一张盘子里，每张盘里三道菜，她热情地冲我们说，让你们久等了，小周刚叮咛了，要好好招待你们，你们放心，满保吃了这顿还想来下次，呵呵。
　　我和天山同时站了起来，陪着笑说，谢谢老板照顾。
　　什么话，都是自己人，好了，你们先慢慢吃，还有几道，我下去看看。说完她就扭身下了楼。
　　那三个服务员熟练地把九道菜摆在转盘上，也随着下了楼。
　　天山意外地说，我们吃吧，真饿了，没事了，小亲，别想了，现在应该不会有事了，是吧，惬心？
　　哦，恩，是的，我们吃吧，呵呵，我也饿了，夏天，你呢？
　　我呀，夏天笑了笑，冲我看了看，接着说，我也饿了，看起来真馋嘴。
　　呵呵，那我们就开始吧。
　　来，我们干一杯。天山站起来，端起小枚刚倒好的啤酒，示意大家都起来。
　　真的轻松多了，大家的表情很能说明这个问题。小亲这时脸上也有的颜色，和王刚一起站起来，把杯子举在面前，我和夏天也站起来。
　　干！大家一起喊了声，一声砰，五只杯唇相碰了下，大家都端回嘴边，抬头顾自喝开了。
　　嗯！天山把空杯子向我们翻了翻，没想到大家都同样翻了翻，一时间都笑了，连王刚也脱口喊了声，真爽！
　　他刚说完，小亲就用眼神瞅了瞅他，这男人瞬间又回到了刚才安分的样子，不情愿地把手放回腿上。
　　大家吃菜，别凉了，夏天，给你只鸡腿。我夹了块鸡腿放进夏天面前的小碟里，他开心地笑着，说，我喜欢吃鸡屁股，嘿嘿。
　　这小子，这块给你，天山。我又夹了块放到天山面前，他竟然表情莫名地看了看我，说了声，谢谢惬心小弟，呵呵，这个给你。
　　天山往我面前夹了一筷子鱼肉，说，知道你们南方人喜欢吃这个，给，夏天。
　　谢谢，谢谢天山小哥，呵呵。夏天一边啃着鸡屁股一边朝我坏笑着。
　　鸡屁股了，我还没见了？天山似乎是故意问的。
　　在这。
　　在哪？
　　在这，夏天指着自己的嘴巴说。
　　在这呀，呵呵，我知道了。天山笑得很放肆，说，原来在这呀，呵呵。
　　呵呵，原来……呵呵，鸡屁股，呵呵。我们都笑开了。
　　夏天这才明白了意思，红着脸冲天山说，刚把你叫小哥就这样欺负我，哼，以后不叫了。
　　呵呵，还生气了，要不，再给你叫只鸡屁股，呵呵。
　　还说？！夏天还真生气了，起身坐到了刚才周弧的位子上，靠着我坐下时小声在我耳边说，就坐你旁边，嘿嘿。
　　我们这样吃了好一会，也喝了好多，夏天数了数，一共喝了七瓶了，朝我说，天山还真能喝。
　　别忘了，他可是东北人，呵呵，懂了么？我故意说。
　　哦，原来这样，懂了，嘿嘿。夏天倒配合，我们一前一后说着。
　　也是，我和夏天都不怎么喝，就天山和王刚在喝，王刚又因为小亲在，没怎么敢喝，大多让天山喝了。
　　又上了几道菜，奇了，我们竟然都叫不上那菜的名字，不过味道真不错，夏天一个劲地称好吃。
　　周弧怎么还不回来？突然夏天随意问了句。
　　他这一问还真把大伙激起来了，都停了筷子一个看着一个。
　　要不我们去看看？天山看着我说。
　　嗯，那——那我们去看看。我说。
　　也是，万一出……
　　你会不会说话！小亲瞪眼看了看他，王刚就不再说了，低了头。
　　那就下吧。天山先站了起来，我们都跟着站起来。
　　就这样大家下了楼，那叫李老板的看见我们下楼了，忙从柜台里出来，微笑着问，怎么呢？菜不好呀？
　　老板真会说话，我们正商量下次什么时候再来，菜炒得真不错。天山迎着她的话说。
　　那你们……
　　哦，我们也吃得差不多了，去看看周老板，他出好久了，我们不放心，去看看。我接着说。
　　这样呀，那也好，你们去看看小周，他这个人就是不会说话，有你们在，小周就好多了，嘿嘿。李老板嘴巧地说。
　　老板真会说话，那你忙，我们走了。天山一边说我们已经出了门，只感觉到一股冷风吹了过来，真冷。
　　大家又不说话了，我返回在来时的路上，小亲和王刚依理走在前面带路，天山走在中间，我和夏天跟在后面，都沉着脸。
　　本来就不远，返回比来时还快了，没几分钟就到了那家“休闲阁”，他们停在门口，都回过头看着我。
　　我苦笑了下，上前先进去，他们跟在后面一起往二楼走。
　　刚上楼，准备往里间的房子走，听见一阵喧闹，夹杂着扭打的声音……
　　不好，出事了！我下意识地跑了几步，一把推开门，眼前的情景让我回到了一个月前。
　　周弧正被一个满脸厚肉的胖子按倒在沙发上，旁边站着五个面带狰狞的男的，他满嘴角的血。
　　我们的出现让整个现场冷静了下来，其中一个人回了回头，瞥着眉头瞅着我们，没人说话。
　　啊！是他们？夏天突然喊了声……
　　

猫瞳 · 发表于 2009-2-21 02:52:54

　所有的人在夏天意外的喊叫声中愣了下来，我顺着夏天的目光看去，那个满脸厚肉的家伙也正瞪着我们看，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是他！天山？！
　　我惊讶地朝天山看去，天山看样子也认出他了，下意识地拉了我的胳膊。
　　是你们？那人站了起来，放下胳膊下的周弧，朝我们走来。
　　夏天紧张地靠过来，站在我和天山中间，其他的人都不明白我们是在做什么，那五个面带狰狞的男的和小亲，王刚一样，似乎从这中间放松了下来，仿佛不关他们的事……
　　真是冤家路窄呀，哈哈，你们三今是干什么来呢？那男的气势逼人的样子，喃喃地问。
　　我们都没说话，我看着天山，他一直盯着那人不放，脸色很平静。
　　怎么？还不说话，莫非你们也和这小子是一伙的，对了，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主吧，哼！他鼓着眉头，鼻子一耸一耸的，我看见他满嘴被烟熏黄的牙齿，真恶心。
　　臭小子，还想闹事？我老大可是这个区的扛把子……那五个人中有一人说了句，还想继续说，就被打断了。
　　别给他们废话，那小子上次还想跟我动真格的，这次可要出了这口气。他看着我说，狠狠的语气。夏天的手明显在抖，捏得我紧紧的。我突然心里想，上次他也不是很勇敢么，难道是真看见人家人多，才成这样了。
　　大哥，您说句话，怎么收拾他们……
　　赵哥，不管我兄弟的事，你别难为他们，我……周弧早偷偷爬了起来，站在后面，这才说了句。
　　你什么呀你，现在是你没事了，要走就快走，不走也行，站一边看着。那被称为赵哥的理都没理周弧的话，不耐烦地伸出胳膊把他往墙角推了把。
　　赵哥，不认识我了？没人会想到小亲会在这个时候发话，她从我们身边挤上前，盈笑着冲那人说。
　　你是？你是——小亲，对么？哈哈，没想到在这碰到你了，哈哈，今天看来真是好日子。
　　是呀，看来赵哥没忘记小亲呀，怎么，今天来这是？小亲依旧暖气地说着。
　　哦，今天没你事，你先站一边，我们好久没聊过了，等完了事陪赵哥我去老地方，怎么样？他色眯眯逼近小亲身边，捏了下她的胳膊，转身冲那五个人说，动手呀！啊！
　　赵哥，我求你了，这不关我兄弟的事，你就找我吧……周弧拉着他的胳膊，表情委屈地说。
　　不关他们的事？你知道么？一个月前可是你的兄弟摔碎酒瓶想和我干真的！这次也好满了他的愿！
　　啪！他们中的一人踢翻了一边的椅子，操起不知打哪来的大小一致的木棍，盯着我们看。
　　打！天山竟然先喊了声，没等我反映过来就见他操起一边的椅子，朝前面架去！
　　打！王刚从我身后冲上前，堵在我前面……
　　别！惬心！
　　周弧这一声真的很大，似乎窗户上的玻璃都隐隐有了响动，他怒眼盯着那叫赵哥的，满眼球的血丝。
　　怎么？你还想……
　　我们都惊呆了，随着周弧一声凄厉的喊声，所有人都回过头去看，那一瞬，仿佛有股火烫的种子在我胸膛爆发，有一刻，我们都盯着周弧插在右腿膝盖上的匕首，整个包间都被蒙上了冷气，满满的让呼吸窒息……
　　周弧——我只感觉自己脑子里什么都没了，推开王刚，扑到周弧面前，两只眼睛早被泪水模糊了，紧紧抱着周弧的头说不出一个字。
　　快……快叫救护车！隐约中我听见天山的声音，坚定而有力。
　　妈的！算我们倒霉，兄弟们，我们走……周弧，你听着，算你们有种，以前的我赵三不再追究了，妈的！
　　等赵三他们一出门，天山，夏天，小亲还有王刚他们都围了过来，周弧紧紧捏着自己的伤处，抽搐着朝我说，没事的，又不是第一次……惬心，委屈你了……
　　别说了，周弧，我好担心你……
　　没事的，真的，啊——
　　谁让你动了，走开！我冲夏天喊了声，隔着泪眼我察觉到他很难堪，缩回了刚不小心触到周弧腿上的手。
　　夏天，小心，别碰他的腿。天山轻轻地说。
　　我打过电话了，救护车一会就到。是王刚的声音。
　　
　　
　　那晚我们回去时已经很晚了，安排好周弧，他的那些所谓的兄弟照顾他，在医院里陪他，还有一个后来闻讯赶来的女孩，20出头的样子，很紧张的样子。在回家的路上我一个劲想，那个被周弧叫作惠兰的女孩是不是他的女朋友，可是……也许周弧变了，毕竟找个女孩是好的，对大家都好。自己经常在心里冲自己说，对大家都好的事情是要去做的，可是，现实中即使想去做，往往没有勇气和能力去做，而周弧似乎做到了，他伤了自己救了所有人？……
　　王刚和小亲没走多远就和我们分开了，回他们自己的家去了，夏天站胡同口犹豫不决，天山来了气，不耐烦地说，你到底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回去？
　　哦——你——你先回吧，我——我有些事想问问惬心？夏天红着脸连看都不敢看天山，声音很小。
　　你早说么，像个娘们，好了，那我先走了。天山头也没回就进了胡同。
　　怎么呢？我手搭在夏天肩上问。
　　也没什么，就是……
　　你快说呀，今天还嫌不够乱！
　　周弧和你什么关系呀？夏天静静看着我，紧抿着嘴唇，睫毛不眨一下。
　　我们？真是的，你真想知道，这不是明摆着么？我听他一问，突然有笑的冲动，但是压了下去，故意扯长声音反问他。
　　什么明摆着呀？
　　我们——我们不就是那关系——
　　什么关系？
　　呵呵，夏天……我竟被夏天的可爱感动了，上前抱着他的脖子，不觉眼角又湿了，鼻尖酸酸的。
　　你呀！我和周弧是同学关系，不对，是纯洁的同学关系，他是我高中同学，以前我们关系很好的，好几年没见了，哎——
　　真的？夏天推开我的胳膊，依旧盯着我的眼睛问。
　　恩。我点了点头。
　　这下他才舒展了眉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声说，我不允许你喜欢其他人，懂么？
　　那天山呢？
　　天山？就他是个例外，好了，我回去了，晚上还有一个同学生日。夏天一边说一边就走开了，回头看了我好几次，直到消失在拐弯处。
　　看着夏天离开的影子，心里好不舒服，又想起了周弧，不知道他这些年是什么过的，竟然还做起了老大，而且还做那种事……想想就怕，顾自摇了摇头，路过胡同时刚好有买热包子的经过，随手买了四个小包子，竟然很饿，觉得包子味道真好。
　　上了楼梯，站在门口刚要开门，突然听见天山的说话声，仔细一听，像是在和谁打电话，插进钥匙准备开门，天山说出的话让我怔住了。
　　我听见里面天山小声的声音：呢荷，你别这样，今天发生了好多事，所以才没来得及给你电话……惬心都怀疑我们关系了，我真不想让他伤心……不要这样……那算了，总之，我不会让惬心知道我们之间关系的……你怎么不懂呀，他是我好兄弟……算了，我挂了，你爱找谁找谁去！
　　

猫瞳 · 发表于 2009-2-21 02:53:16

　我听见天山挂了电话，很粗鲁地踢了脚椅子，发出嗖的声音。自己就这样站在门口，手心吃了一半的包子逸出的热气暖暖的，我眯了眯眼，长长吸了口气，随手开了门。
　　懊，你回来了……那个——那夏天回去了？天山看了我一眼就进里面去了。
　　恩，他回去了。
　　他对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还不就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对了，你下午上班么？我追问了句。
　　哦……不去了……惬心，我想换工作——天山的声音很微，迟疑中透着坚定。
　　我吃完手里的包子，擦了擦手和嘴，也进了套间，天山已经坐在床上了，盯着我看，表情有些忧伤。
　　怎么呢？……也好，是要换个工作了，你少说是个大学生，是吧？我也不知道怎么说，随兴答着。
　　你也希望我换工作。天山似乎在征求我的意见，从眼神里可以读出。
　　恩。我一面脱掉外套一面朝他点了点头。
　　那我就换，一会就去领工资，辞职！天山好像在和别人动气，话说得很硬，说完就蒙头躺下了。
　　我本想说什么，但是看着他露在外面的头发，上面粘了好些头皮屑，又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好累，想想天山应该也是累了，还是不要再说什么好了，如果他真的和呢荷有什么，自己也没权利去干涉，毕竟，他们也有爱别人的权利，而自己呢？最多是个兄弟，就像他刚对电话里的呢荷说的那样，惬心只是他的一个兄弟，好兄弟而已。
　　我也上了床，背着天山躺下，没心思睡觉，脑子里很乱，夏天，天山，周弧，这些人的影子一个劲窜来窜去，什么也分不清，什么也找不到……
　　竟然睡着了，感觉又没睡着，醒来时才知道那些都是梦，在梦里天山是爱我的，陪自己走好长的路，看大雁塔美丽的灯光……在梦里，夏天是个好孩子，哭着闹着还仍旧可爱……在梦里，周弧一直袒护着自己，他永远用关切的眼光注视着自己，表情憨厚……在梦里，小亲又来追天山，天山被赶到了高高的楼顶，下面站着一脸泪痕的王刚……在梦里，呢荷竟然喜欢上了自己……
　　我静静靠着窗子坐着，拉好被子盖住自己，歪头看着旁边天山离开留下并看不见的影子，心情好复杂，闭上眼，突然想起了爸爸和妈妈，不知道他们现在还好么？自己的儿子一长大就离开了，而且还是偷偷的，好久没有给家里电话了，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太自私了，自私得连自己都觉得有些狠……想着眼泪就出来了，不知道它里面到底包含了对哪些人的爱，对哪些人的恨……
　　很烦，一股冲动让我很快下了床，穿上衣服，急忙下了楼，朝最近的话吧走去，心里倒很安静。
　　进了话吧，按下那几个很熟悉的数字，心又提了起来，不安地等着……一下，两下，三下……
　　喂？你是？……
　　妈，是我——
　　是惬心么？那边妈妈的声音很急切。
　　恩，是我，你们还好吧？
　　惬心呀，你可——哎，你还好吧？妈妈像是哭了，声音变得模糊。
　　妈，我对不起你和爸爸，我——我还好，爸爸呢？我觉得自己好久没这么心安理得地说过话了，心里很舒畅。
　　我们都好着了，你这么久也不给家里打电话，你不知道，妈妈和你爸爸都快急死了，你回家吧！妈妈答应你再不干涉你的感情，好么？
　　妈——我对不起你和爸爸——
　　惬心，我们不说这些了，我和爸爸都想通了，只要你好，我们什么都不要求了，回来好么？爸爸向你道歉了，他早就后悔说那些话了，惬心，回来好吗？妈妈的声音很急，带着不安。
　　妈，我……我现在还不能回去，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怪你们的，我在西安很好，过完年有时间我一定回去，你对爸爸说，我从来没怪过他，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们，可是，妈妈，我也没办法呀——我不敢哭出声，怕那边的妈妈担心，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感，等妈妈的话。
　　那——那好吧，我们都想通了，你也长大了，我们会尊重你的选择，记得哦，要常和家里联系，我和爸爸想你都快疯了……
　　和妈妈聊了好长时间，长得我们的情绪都稳定了，知道家里都很好，爸爸还升了职，妈妈不停地要递钱过来，我都没答应，虽然现在的生活不怎么理想，但因为他们的存在，我知道自己是满足的，再个，自己养活自己永远是件很快乐的事情。
　　出了话吧，轻松了好多，刚走到楼下，天山也正好从巷子里进来，他一见我，脸上委屈的表情立刻变了，轻快地问，怎么醒呢？去哪呢？
　　给家里打电话了，你呢？
　　哦……我呀？我去辞职了，这下好了，我们平等了，嘿嘿。天山笑着搂着我的肩膀。
　　是呀，这下都要饿死了，嘿嘿，亏你还笑得出来。
　　饿死也好，怎么？你还不愿意和兄弟一起饿死呀？
　　就是，谁愿意和你一起饿死，呵呵，怎么？不会是真饿了吧？
　　你还别说，真饿了，刚好领了工资，走！我们去吃饭吧？天山摸着口袋看着我，平静地。
　　吃什么？
　　吃——吃炒面，就你常去的那家。天山说着就拉着我朝前走去。
　　啊！那家呀……好吧。
　　我想起了那女老板要给我介绍女朋友的事，想起了小红，不知道一会她又会怎么说，真晕呀。自己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只有死撑着脸了。
　　

猫瞳 · 发表于 2009-2-21 02:53:29

　走出那条小巷，左拐就看见那家饭馆，像往常一样，老板老远就喊了声，不过，这次她是冲天山喊的，似乎有意躲着我的眼光。
　　天山很热套地附和着她的话，你好呀，几天不见，老板更漂亮了，呵呵。说完径直进门坐在最里面的那张桌前，我也跟上去坐下，我们几乎每次来都坐那张桌子，除非被别人占了。
　　吃什么呢？女老板盯着我看着，问了句，随即又忙着收拾碗筷去了。
　　吃什么？天山看了看我，没等我说就朝外面的师傅喊，两碗炒面，大碗的！
　　两大碗炒面，一碗少放盐，分开炒！老板加了句，回头朝我笑了笑，我也笑了笑，朝她，总感觉我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作怪，可真的又没有什么，觉得不自在。
　　你——你怎么跟老板说的？我这才想起天山辞职的事，侧了侧脸问他。
　　没什么好说的，就说工资太低，要加工资，他嫌我要求的工资太高，我就辞职了，你以为有多复杂。天山无所谓的口气回答我。
　　那你让人家加多少工资？
　　也不多，在原有的工资基础上加1000，怎么样，不多吧。天山满脸镇静地一边说一边喝老板娘递过来的热汤。
　　啊！呵呵……加1000？你这？呵呵……真有你的。真被天山逗乐了，没想到他还真有一手，可是他的理由也太那个了，他原来的工资才700多！
　　怎么？你也觉得多？哎，多亏你没当老板，你要是做老板了，员工都走光了，哈哈……
　　不会的，我压根就不会招你这样的员工，太冒炮了。我口气不雅地说了句。
　　你再说一句？天山侧头看着我，鼓着眼睛，紧凑着眉毛。
　　好了，好了，我说错了，行了吧。
　　这还像正经。
　　对啦，那——那呢荷呢？想了想还是试探着问了句。
　　和她有什么关系？你以后少在我面前提她，知道吗！天山明显很不耐烦了，我察觉到他心里肯定很堵，甚至连嘴唇边都溢出毛躁。
　　不说这个了……饭好了，这碗是谁的？我看着女老板端过来的冒着热气的炒饭问。
　　是小天的，你的就好了。她一直微笑着看着我，好真诚的笑容。
　　我顺手拿了支筷子刚要去挑一筷头，被天山挡了回去，说，以后不准吃我的饭，哼！他把碗移到自己面前，看也不看地吃了起来，看样子好香。
　　谁稀罕！你也别吃我的，嘿嘿，看谁吃谁的。我也不饶嘴地回了句，盯着老板端上来的同样热气冲天的鸡蛋炒面，老远就似乎闻到一股固有的香气迎到鼻尖。
　　你的，惬心。我说了声谢谢，捧起盘子放在眼前，喉咙自觉地动了动，什么也不想就低头吃开了，好香。
　　我知道她一直在注视着我们，我假装没看见，只顾自己吃，偶尔会抬头看看天山，他竟然也安静了，和以往完全不同。于是我在心里暗暗想，是不是因为呢荷的事情让他不开心了，是不是真的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要是天山和呢荷真的是因为自己分开了，或者天山真的喜欢呢荷，那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一直以来都这样劝自己，喜欢一个人就应该让自己喜欢的人快乐，如果天山真的喜欢呢荷，他又可以从她那里得到快乐，那是不是真的就应该劝他们走在一起，可是那样自己呢？自己该怎么办？
　　想起在门外听见的天山在电话对呢荷说的话，好感动，原来他是这么在乎自己，不管他是在以一种什么样的身份是关心自己，都是值得我去尊重的，哪怕是兄弟，这样的兄弟太可贵了。是不是所有的东北人都会像他一样这么义气？……
　　哎……在心里叹了叹气，毕竟这些事情是不能说开的，就像小红托自己的表姐来说这些事情，所有真正的爱都是美丽的，没有谁有资格去说什么，自己也没资格去说小红什么什么的不好，或者说她不应该。
　　终于吃完了，天山起身准备付钱，我也跟着起身走了出去，站在外面等他出来。
　　天山给了女老板钱后，她背过身对他说着什么，我假装没看见，转过身看对面商店外面摆着的小饰品，一个个小巧得可爱。
　　天山终于出来了，看着我莫名地笑了笑，我问，你笑什么？伸手在脸上摸了摸，没有什么东西粘着，就不去理会他了。
　　你该理发呢？天山突然说了句，我这才想起自己真的该理发了，好久了，上次打算理后来放弃了，是该时候了。
　　我看着天山说，哪理得好些？
　　跟我来。他听了转身朝前面走是在揣测意地跟着他，路过饭馆时朝女老板笑了笑，她也客气地回了一笑，依旧诚恳，她这一笑突然让我觉得自己不识抬举，自己什么都不是，人家费那么大的劲介绍女朋友，还是这个态度……
　　我跟在天山身后又拐了两个小弯，在另一个巷子口站定，一家新开的理发店门楣喜庆地开着，门口站着两个帅气的门迎，朝我们微笑地说，欢迎光临。
　　天山回头又用刚才那种莫名的眼神看了看我，自己先走了进去，我听见他喊了声，老板，理发！
　　从一边的门帘里探出一个头，她抬头的一瞬间我们都呆住了，同时脱了口。
　　惬心？！
　　小红？！

猫瞳 · 发表于 2009-2-21 02:53:42

　天山见我们都站着不动，走过来拉我走到一边，说，怎么呢？你们认识？
　　她……她就是小红。
　　哦，你就是小红呀？天山似乎并不惊讶，只是看了看她，然后坐在一边的椅子上随手拿起旁边的一本杂志看了起来。
　　你怎么？
　　我怎么成理发店老板了，是吧?小红不像刚才那样拘束了，推开镜子前的一把椅子，说，怎么？不理发么？
　　你——？我想说但没说出口，疑惑地看着她。
　　怎么？不相信我会理发？她有些得意地笑了笑，朝旁边的一个女孩子说，先给这位先生洗洗头。
　　我不好再推辞，只好硬着头皮坐上去，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了，任凭她在我头上摆弄。这个女孩子的手艺还好，到结束没有水流进脖子，动作力度刚好，挺舒服的。
　　做完这些，我睁开眼看见小红映在镜子里的样子，她微红着脸看着我说，理什么样的？
　　我？随便吧。我惺惺地说了句，倒觉得满身的不自在。
　　那就理你现在这个发型吧，我觉得挺配你的，怎么样？她一边用手拨着我的头发一边说。
　　好吧，只是……你真的？
　　怎么？就当我用你头做练习，不行么？小红语气中透着怨气。
　　没了，好吧，就交给你了，我先睡会。
　　好吧，你就闭上眼睛，我剪好了喊你你再睁眼。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静不下来，老是在揣测她怎么一下就成了理发店的老板，那她的工作呢？她又是在什么时候学的这个手艺呢？是不是因为自己？
　　其实最担心的就是最后一点，如果这个女孩子真的为了自己放弃以前的工作而做现在的工作，惬心该怎么办呢？又想起了女老板的话，还有天山和女老板刚才躲开我的谈话，而又是天山带我来这家店的，会不会他们早就预谋好的，难道天山早就知道这个事情？怪不得他刚才在自己介绍小红时他并不怎么惊讶，甚至连最一般的礼貌问候都没有……想着想着就觉得自己似乎被出卖了，被其他人都不说了，连天山也瞒着自己去做这些事情，他又是不知道喜欢小红是不可能的……哎，真想从那里逃出去，或者大声骂天山几句，什么都是不应该的，自己不应该做好些事情，仿佛连来西安的事实都是不应该的，不来这里就不会遇到天山，就不会认识小红，就不会结识夏天，就不会接二连三地发生这么多意外的事情，让自己的神经绷得紧紧的，就连吃饭和理发的时候也是，甚至还会在梦里不安……
　　好了！
　　我听见小红轻轻说了声，然后有几秒钟的等待，才不信任地睁开眼。
　　还真不错——真没想到，你什么时候学的，还真快呀。我盯着镜子里被“修葺”一新的发型说。
　　这下相信了吧，呵呵，还满意吧。小红温柔地说，我看见镜子里她破开的笑容，安静的可爱。
　　可是？
　　可是我怎么会这个手艺，是么？小红抢了我的话，背过身放回刚披在我肩上的毛巾，继续说，其实，我上完大专，学过两个月的理发，还是跟西安最有名的师傅学的了，可是我家里人一直反对我去开理发店，于是我就在亲戚的公司做了个小职员，也算是合了自己的专业……小红不说了，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微红着脸瞅着我，见我抬头看她，又立刻低了头，手指婆娑在一起。
　　可是？
　　可是我什么时候辞职了，对么？小红又抢了我的话，看也不看我。
　　就在你辞职第二天……其实这之前我早就有这样的打算了，只是家里不同意，还好妈妈想通了，她一想通我就辞职了，爸爸给了我一笔钱，就这样。小红抬头朝一边看杂志的天山看了看，问了句，他是你朋友？还是？
　　我点了点头，突然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思量她是不是有其他的意思，可嘴上却说，可是？
　　可是我怎么把店开在这里了，对吧？小红面带笑容地盯着我眼睛说。
　　要我说真话么？她加了句。
　　我没说什么，只是闭了闭眼。
　　是……是因为你，这个……你应该明白的。小红的声音很小，脸色微红。
　　
　　

猫瞳 · 发表于 2009-2-21 02:58:04

可是 ? … …
　　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好么？小红的眼睛满是晶莹，一副哀求的神态，看着我说。
　　我看着这个坐在我面前的女孩，突然觉得好陌生，又似乎在一起好久了，久得连这份感觉都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性质 … …
　　好吧，我点了点头，心里却生出内疚。
　　你们在说什么呢？天山这时候走了过来，事不关己的样子，微笑着看着我们。
　　我们呀 — — 在说你了，你这么帅，我正和惬心说给你介绍我的一个姐妹，很好的女孩子，怎么样？有兴趣吧？
　　天山就这么看着我们，还像刚才的样子，只不过眯上了眼睛，他说，那好啊，我正在给自己找了，那先谢谢你了。
　　真的？小红又故意问了句。
　　那还有假！你看我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你说也是该时候找个人了，你说呢？天山竟朝我看了看。
　　那是你的事！我忽然想起今天的一切似乎都是天山和她们早就商量好的，自己却傻傻的朝里面钻 … …
　　你看你，你让老板说说，这还是兄弟说的话么？天山还真没完没了了，我没再去理他。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我静静地看着小红，问了声。
　　我呀？好好开自己的店呀，还有 … …
　　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继续 — — 继续追你 … … 她的脸比刚才红了好多，低下头不再看着我。
　　这 … … 这谁给你出的注意？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说出了这句，但是似乎在意识里我明白小红自己是想不出这样的办法的，除非真的有谁在后面给她说了些什么，她才会这样的。
　　你想知道？你会不会去怪那个人？小红抬起头小心地问。
　　不会的，怎么会，我惬心是这样的人么？我倒不好意思了，别扭地说着。
　　是我表姐。小红眼睛直对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
　　她？就是那个老板娘？
　　恩，怎么呢？
　　哦，还真是她？
　　怎么，你知道？
　　其实我刚进门看见你就知道自己仿佛中了什么圈套，不对，不该这么说的，总之，见到你后我就猜到应该是她给你出的主意。
　　你还真聪明，你不会怪她吧？小红的声音很轻，却同样真切。
　　不会的，她 … … 她也是为了你好，只是，小红，我们真的 … …
　　说了不说这些了，怎么？我给你理的发型还喜欢吧，恩？小红这时候倒像个孩子，偏着头看着我说。
　　真的不错，我还喜欢。我怏怏地回答，总觉得有些怪。
　　那就好，那以后你的理发我都包了，怎么样？她微笑着说，可以看出没有半点拘泥。
　　好呀，只不过我可是不会付钱的，嘿嘿，还要我来么？我也故意笑着说。
　　没关系，我们是什么关系呀。
　　也是 … … 小红终于笑开了，朝天山撇头看了看，他也看了看我们。
　　你们俩说完了没，该走了。天山说了句。
　　现在走？小红紧跟着一句，怔怔地看着天山。
　　怎么？还住这呀？天山笑着说，瞅得小红不好意思地低了头。
　　去你的，走！我起身就朝外面走去，站在门口的女孩不怎么熟练地拉开门，说了声 “ 欢迎下次光临 ” 。
　　我一直没往回看，察觉天山也跟了上来，不过，他似乎有意跟我保持距离。
　　我并没有朝住的地方走去，天山好像也没什么意见，跟着朝胡同口走。天色在慢慢变暗，冬天的天色变得很快，仿佛一转眼黑夜就到了，等我们走到胡同口时整个夜晚就宣布到来了，所有店铺前都挂上了灯，虽然不怎么华丽，但也看着暖和。
　　天山终于是跟上我了，他拍了拍我肩膀，说，怎么呢？
　　说实话，你是不是早知道这些？
　　恩。天山盯着我的眼睛，努力地点了点头，面色平静。
　　那——？我不知道该不该问，犹豫地不敢再对着他的眼神。
　　怎么呢？你不当我兄弟？天山露出隐约的不快，微沉下脸。
　　我还是犹豫了一会，才小声问，天山，告诉我真话，你辞职是不是因为我。
　　天山不会想到我会问这样的问题，他的脸色马上变得红润，有些无措地移开目光，像我刚才一样，好一会才正对着我，我们就站在胡同口边靠墙角的地方，相对着目光，彼此心里怀揣着自己的心思。
　　惬心，其实……其实我和呢荷……
　　我只想知道你辞职是不是因为我？我打断他的话。
　　是为了你！天山吐出的字很有力，手紧紧捏着我的肩膀，眼睛里渗出晶莹。
　　天山——
　　不说这个了？惬心，我说过，谁都不能破坏我们之间的兄弟感情，呢荷不能，甚至夏天也不能。
　　妈妈一直说生了副我女孩子的心思，动不动就流泪，自己从来就没有从口头上接受这个评价，但是，随着长大，其实早就承认了这点，也算想明白了，其实真正的感情流露是没有必要辩解的，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当然容易被感动得或者被伤害得流泪也算是自然的感情，别人的说法最终是别人的，对得起自己就行。于是了，当天山道出那些时自己又被感动了，我不知道把这份感觉放到友情里还是放到爱情了，但是从某个地方我知道，自己在接受这份感情的时候早就把他放置在了爱情的位置，哪怕是错的。
　　我像弟弟搂着哥哥一样紧紧搂着天山，天山也是，冬天的夜色就在最温情的感情中到来了，像性急的孩子，一下子就黑了脸。
　　我还是忍着不让眼泪过分落下，闭着眼睛，小声地呢喃，天山……天山……
　　不知道天山能不能听出那两个字里面包含的所有东西，它们应该是很沉的。
　　大约有半分钟的样子，天山站直了身子，微笑着看着我不堪的样子，说，你看你，就像个孩子，还是那句话，谁都不能破坏我们兄弟间的感情，好了，我们去大雁塔广场看喷泉，怎么样？
　　我点了点头，心里暗想，这主意真不错，还真想去看看。
　　走呀！我都走出好几步了天山却还站着不动，我喊了句，他却得意地看着我笑。
　　怎么呢？我被弄糊涂了。
　　现在就去呀？！你不知道，喷泉七点半才开始的，现在才六点过一点，我可不想去那里乘凉。
　　晕！你又不早说，那你说去哪？我走回他跟前，有些被戏弄的感觉。
　　我们先去找夏天，然后一起吃完饭再去？
　　哦，可以呀，不过，怎么又吃饭呀？我不解地问。
　　不饿就不吃了，那要看夏天，他要是没吃过晚饭我们难道不等呀？天山呶了呶嘴，不理我就朝通往夏天学校的巷子走去。
　　那好吧，不过，我最好先给夏天发个短信，看这小子在不在学校。
　　肯定在，他还能去哪？
　　你怎么知道？
　　我就知道，嘿嘿，不信你试试。
　　我一边走一边给夏天发了短信，刚发出几秒他就回了，只两个字，还加了个感叹号：就来！
　　天山过头看着我说，怎么样？在吧。
　　还真有你的，他好像要知道我要发短信似的，难道你给他说过？
　　这次真的没，我猜的，他除了和你还会和谁出去转，呵呵……
　　你还真来劲了。我用胳膊肘了下他，他装作很疼的样子，竟然咬紧牙齿看着我。
　　怎么，你还想还手？
　　哪敢，呆会夏天还不把我给剁了，呵呵。天山说完就朝前跑开。
　　你站着——我跟在后面追着，巷子里就我们两个人移动着，给它增添了不少生气。
　　我们就这样追着到了夏天学校门口，刚站定，就听见他的声音老远传过来，惬心——拖得好长。
　　你怎么穿得这么正规呀？天山眯眼瞅着夏天说。
　　没呀，就是穿平时的衣服，嘿嘿，怎么不对了？夏天倒没见外，依旧一副开心的样子。
　　好了，我们出发……对拉，你吃过晚饭没？我问夏天。
　　吃什么呀，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了，都没心情吃饭，你们吃过了？夏天正对着天山问。
　　我们也没吃了，走！一起去吃点东西。天山冲我挤了挤眼，我默契地点了点头。
　　去哪呢？夏天问。
　　来你地盘了你问我们，不够意思。天山笑着说。
　　怕你了，那就跟我走，不过，我们吃什么呢？
　　随便点几个小菜吧？天山紧跟着说。
　　好！夏天说了声就带着我们朝左走去，刚好是南面。
　　怎么又吃菜呀，上午的菜你还没吃够呀？我偷偷拉了拉天山袖子说。
　　你还真笨，要是他说要吃面什么的，给我们一人一碗面我看你怎么吃！天山得意地看了看我，各自朝前走去。
　　快点呀，惬心！吃饭都不积极，哈哈，那可就没办法了。夏天回头喊了喊我。

猫瞳 · 发表于 2009-2-21 02:58:13

我们就这样追着到了夏天学校门口，刚站定，就听见他的声音老远传过来，惬心——拖得好长。
　　你怎么穿得这么正规呀？天山眯眼瞅着夏天说。
　　没呀，就是穿平时的衣服，嘿嘿，怎么不对了？夏天倒没见外，依旧一副开心的样子。
　　好了，我们出发……对拉，你吃过晚饭没？我问夏天。
　　吃什么呀，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了，都没心情吃饭，你们吃过了？夏天正对着天山问。
　　我们也没吃了，走！一起去吃点东西。天山冲我挤了挤眼，我默契地点了点头。
　　去哪呢？夏天问。
　　来你地盘了你问我们，不够意思。天山笑着说。
　　怕你了，那就跟我走，不过，我们吃什么呢？
　　随便点几个小菜吧？天山紧跟着说。
　　好！夏天说了声就带着我们朝左走去，刚好是南面。
　　怎么又吃菜呀，上午的菜你还没吃够呀？我偷偷拉了拉天山袖子说。
　　你还真笨，要是他说要吃面什么的，给我们一人一碗面我看你怎么吃！天山得意地看了看我，各自朝前走去。
　　快点呀，惬心！吃饭都不积极，哈哈，那可就没办法了。夏天回头喊了喊我。
　　我没应声，紧走了几步跟了上去。
　　他领我们进一家名叫“片片居”的小饭店，我们点了六道菜，我和天山随口吃了些，夏天吃了两碗米饭，这小子没有意识到我和天山的异常，直到付钱时才随性问了句，你们怎么吃那么点？
　　我和天山彼此看了看，天山笑着说，还不是为了给你省点钱——
　　这什么话！
　　出了饭店夏天自作主张叫了辆出租，我看了看天山，他没说什么，我也就没说什么，不过心里想这小子还真有钱。
　　车就是快，没几分钟就到了，老远就看见满广场的人，夏天只说了两个字，妈的！
　　车在北广场停了，我看了看表，刚好七点了，时间过得还不算慢，我们一并排往人群里挤。
　　天气很冷，而且有快要下雪的迹象，还好我们穿得都暖和。夏天很唐突的样子，走在前面，给我挤出道，然后天山就跟在后面，我跟在天山后面，就这样我们从大圈的外围进了喷泉边，又挤上台阶，刚好够站我们三个人，夏天朝我笑着，脸蛋微红。
　　你站我们前面？夏天侧头看着天山说。
　　那有什么不好。天山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不定地挪到夏天前面，于是我就和他站在一起。
　　人越来越多了，突然觉得每个人都很土气，像没见过世面的山里人，这么瞎嚷着不安静，而且很骚动。
　　不时有人从我们中间要挤出去和挤进去，夏天干脆搂起我的肩，说，这下就挤不开了。
　　我笑着点了点头，真希望喷泉可以快点开始，要不就要疯人了。
　　夏天的另一只手忽然拉起我左手，朝我愣笑着。我看着他，也握紧了他的手。我知道不会有人会发现我们这些动作的，在这里每个人都是不安的，都没有缘故去在意别人的事情，天山似乎也是。
　　等了一会，终于听见了广播提示的声音，整个广场的人群稍微安静了些，天山也回头看了看，说，就要开始了，很不错。
　　夏天搭在我肩上的手一直紧贴着我的脖子，好冰。我抬起左手握住他的右手，希望可以暖和些。夏天侧眼看着我，竟然说了声，谢谢。
　　我好笑地用右手捶了下他胸口，说，还和我客气。
　　那就不客气了——啵！夏天飞快地在我左脸上亲了口，忙回过脸冲着我笑。
　　小心让别人看到。我小声地说，朝周围看了看，还好没人注意。
　　怕什么，看到我们呆会一走不也就没人知道了。夏天不饶口地说。
　　被你同学看到看你怎么办？
　　啊！夏天听我这么一说，急忙朝周围看了看，发现没什么异常，才转过脸看着我说，我就怕这个！
　　嘿嘿，有你小子的——快看，喷泉开了。
　　接着我就看到了这个号称是全亚洲最大的音乐喷泉，那些美丽的水柱在音乐节奏的变化下自由地上下飞舞，加上匹配的灯光，真的很美，像舞女的水袖裙子，轻巧地在空中张扬……
　　夏天像个孩子一样一言不发地盯着喷出来的水雾，脸上的表情随着水柱的高低变化，他看到高兴的时候会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地喊，你看！你看！
　　嘿嘿，看你们没出息的样子！天山回过头看着夏天说，微笑着。
　　你才没出息了，不过，真的很美，是吧？夏天朝我看着说。
　　我笑着点了点头，心情却莫名地不安，似乎那些一升一降的水舞牵着自己的脉搏晃动，由不得自己做主。
　　我们就这样足足看了二十多分钟，音乐从古典要摇滚，从中国曲艺到世界名曲，美丽的喷泉就在这些节奏的指引下有力地摆动，真像一排排跳着舞蹈的仙女，却又似乎比仙女多了许多自如和夸张……
　　走吧？天山突然回头说。
　　还没完了，夏天谁都不理地说了句，眼睛盯着空中不放。
　　就要完了，走吧，只放半个钟头的。天山说着就下了台阶，并拉了拉我的胳膊，会意地看了看我。
　　走吧，夏天，就要结束了，等结束了这么多人不好出去的。我劝了句，硬把他拉了下来。
　　夏天撅着嘴说，怕什么，我们这么近……
　　以后有的是时间，还怕看不了！？天山回头冲夏天说，像是在瞪眼。
　　也是——那走吧。夏天终于想通了，倒成了他指引着我们朝外面走去，他从人群的空隙里穿梭，我们就跟在他的后面走，那刻突然觉得冬天的夜仿佛也暖和了。
　　出了广场，朝西边新开辟的绿化区走去，那里因为以前就有松树，还有和山坡相似的地形，因此虽然是新开垦的，但看上去却还真有点“山”的味道，加上灯光的效应，朦胧的气氛下好些情侣们相依在周围的椅子上，不知道冬天的寒冷在他们眼里看来真的成了爱情的另一种味道，只有这样对比下，爱情才体现出它的温暖……
　　我们就这么往出走，都没有说话，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想他们也应该是，当看到别人恋爱时一些没有恋爱的人们就会在心里想自己的爱情，我是，也许天山是，夏天也是。不过，一想起爱情这个字眼，心里就会变得很乱，有点怕的感觉，自己爱的人就在旁边，爱自己的人也在旁边，可是，可是就是一切都很近，却一切都很遥远的感觉让我有股痛隐约在窜动……

猫瞳 · 发表于 2009-2-21 02:58:27

　　好不容易才出了广场，映着路灯，我们站在马路的斑马线前彼此不语，我不由地打了个冷战，紧了紧衣服，看着过往的汽车。其实好些时候我们自己在看风景的时候，风景里的人不一定会在乎我们，哪怕是在瞬间瞥我们一眼，就像那些坐在小汽车里的人，或者老板，或者打工的，或者这个城市应该有的，他们只是匆匆地赶着，虽然在车里是静的，但是我确定，他们的心是不安的，都没有时间或者说没有心情去看看外面，外面的风景和人就这样被他们忽略了，留下的只是一溜烟的汽车尾气……
　　我们接着去哪？夏天私下拉了我一下，问。
　　我抬头看着天山，他倒凝视着我，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我不该问他，我应该知道的。好半天，我实在忍不住了，说，装什么装呀，这么冷的天，我们接着去哪？
　　你还真要我说出来？天山的话很莫名其妙，而且依旧是刚才的表情，有些不屑地看着我。
　　我在脑子里一直思考天山话里的意思，可是还是没想出来，只好看着夏天，才发觉夏天和我一样，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算了，我看你还真是马虎！天山语气很硬，眼睛瞟着已经走上斑马线上的人群。
　　该去看周弧，你说呢？
　　哦——我倒……
　　你倒忘了？他也许是为了我们才受伤的，你说吧，去不去？！天山满脸威严地盯着我，我被盯得心里发闷，有些责怪自己。
　　去看周弧吧，我——我刚才还真没想起来，真是对不起。我呆呆地说，却看着夏天。
　　我的意思是你一个人去，我和夏天直接回家！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了句。
　　这还用问，你们好久没见面了，难道没有你们私人的话要谈么，我和夏天去了算什么？再说我们根本算不上认识，你说呢？夏天。
　　夏天为难地看着我，吞吞说，天山说的是，还是你一个人去吧，我和他先回去了。
　　那好吧。听天山的话也有道理，刚才隐约怪他的感觉没了，变成了感激，自己的朋友竟然要别人提醒才可以想起来，不知道周弧知道了会不会伤心，我想那是肯定的。
　　就这样，我们过了马路，天山和夏天站在路灯下看着我离开，我回过好几次头，他们都一直站着，夜色中我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是从夏天张望的影子里我知道他心里肯定不安，就连我自己也是不安的，不知道周弧会告诉我这几年他什么样的生活，怎么会做那些事情，以及高中离开的原因。
　　一直朝南走了不多时，就看见了那所医院，其实离广场不远的，刚好拐过一个弯，在拐弯处我还是努力往后面看了看，发现天山和夏天也准备走了，夏天跟在天山后面，低着头，接着什么都不看见了，抬头就瞅见那个标志性的符合，十字。
　　进了医院，找到周弧的病房，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看了看，没有人在，周弧一个人似乎在思考，他盯着吊在天花板上的日光灯不眨眼，直到我喊了声，周弧，我来了——
　　随着一声问候我推开门，周弧见是我，忙准备坐起来，说，惬心你来了。
　　我急忙走近床前按他躺下，紧紧握着他的手，好暖和。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周弧差异地问。
　　我刚从大雁塔广场过来，看喷泉了，所以凉。我微笑着看着他回答。
　　你一个吗？
　　怎么会，和他们，就是早上你见过的，天山和夏天，他们先回去了，我不放心你，所以就来看看。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觉得羞。
　　我好着了，医生说住几天就可以回家疗养了，没什么事，这些小伤我又不是第一次……周弧说着突然停下了，尴尬地看着我。
　　惬心，你是不是因为小亲的事有好些话要问我？他说得很平静，眼神真诚。
　　我拉过一边的椅子靠着床边坐下，低头想了会，长舒了口气，才抬起头盯着周弧的眼睛，说，其实你也知道我想知道，如果你想告诉我的话……
　　惬心，其实这几年我过得还好，我指得是物质上的，可是……可是，惬心，好些事情我真的想找个人说，但是没有，真的没有。周弧竟然哭了，还发出了声音，手指紧紧捏着我的手指，埋下头，眼泪一滴滴朝白色的被单上落。
　　怎么呢？我不道是什么让表面很男子汉的他这么容易就哭了，忙站起来，靠着他坐在床沿，抽出一只胳膊搂着他的肩膀，安慰他说，别这样，有什么事给我说，周弧，不管发生什么，记得我们永远是兄弟，好么？
　　恩——恩——惬心，我真的好想你——周弧突然抱紧我，脸贴在我肩上，像个孩子一样。那一瞬，不知道为什么，夏天的影子出现在脑海里，周弧这些竟然跟夏天那么像，他们都像孩子一样需要别人安慰，甚至是需要被爱着。我也紧搂着他的肩，任凭他哭，我明白只有这样才会好，就像自己在天山面前一样，其实我们都需要别人的关心，哪怕只是关心，然后就满足了……
　　周弧终于停止了哭声，他挺起身子看着我，我替他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他的脸一刹那红了，有些难为情地躲了躲，轻声说，对不起，让你笑话了……
　　怎么这么说，再这样说我可生气了，以后就好了，我们还是再次相遇的，也许这就是缘分，是么周弧？我一直看着他，尽管心里很矛盾，生怕说错话。
　　他点了点头，而后说，恩，真希望不会再分开。
　　不会的，至少不会再失去联系了。我接着他的话说。
　　等一切都静下后，周弧拉我和他并排躺在床上，他眼睛盯着一边的窗户，干枯的梧桐枝条生硬地扎在那里，像横空发出的，看着发冷。
　　那年我爸爸贪污企业公款前，妈妈早就预感到事情要败露的，所以才好早就给我暗示过，也就是那次放假前我对你说的那些话，不知道你还记得不？哎，就像妈妈预感的那样，就在那年冬天，爸爸就被逮捕了，我知道自己的年龄没有权利也有没能力去改变妈妈的注意，她早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所以等爸爸一走我们就走了，甚至我事先都不知道去什么地方。后来我们就来到了西安，妈妈带着爸爸早些年存在银行的钱，加上她自己的，还有好一笔，至少在前几年还是算好多的。因此很容易我们就在西安安家了，我知道她想找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只有这样我们才可以开始新的生活，可是……可是没想到我没有争气，直到她死的时候连个笑容都没留下，妈妈是带着遗憾和眼泪走的……
　　周弧说到这里，眼睛里早就充满了眼泪，不过他却用手势让我别插话，也没有擦掉眼泪，仍旧盯着外面模糊的天空，淡淡道出自己的故事……
　　妈妈是被我气死的，我一直这么在心里提醒自己，可是，可是到现在我还是没有做到她所希望的，我知道她一直希望我可以有出息，希望我可以上大学，希望我可以给她生个孙子，希望过着简单的生活，然后等着爸爸出狱，我们一家人像别的家庭一样可以在每个晚上一起絮叨……她是得癌症死的，医生说她的病是长期阴郁引起的，由于饮食没有规律而导致的胃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她为了给我留下钱，甚至都没有允许做最后的治疗，我现在还清楚记得有时候她会疼得流出眼泪，她说她唯一的愿望就是一只手拉着我手，一只手拉着爸爸的手……那些日子的她一下子老了几十岁……她死的时候才告诉了我真相，其实爸爸贪污公款是为了给他治病，惬心——周弧转身突地搂住我，眼泪顺着脸颊流进我脖子，好凉。
　　周弧，委屈你了。我也跟着流泪了，脑海里浮现出自己爸爸妈妈的样子，觉得自己很不孝。
　　可是……可是我一直没有让妈妈满意，我辍学，由于一直感觉爸爸做的事情让自己没了面子，虽然没有人知道，可是我却在心里放不下，就这样，我和西安的一些混混染到一起，渐渐地出入一些不干净的地方，做了好多肮脏的事情……现在我想，妈妈不是得病死了，是被我气死的，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这些，每次一想起妈妈，我就会变得很烦躁，不是好好反思，而是出去做那些卑鄙的事，甚至是犯法的事情，惬心，我也控制不了自己……
　　不说了，周弧我理解的，真的。我语无伦次地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是要怪他，还是要说他做的对。
　　接着我们就这样坐着，都不说话，周弧看着我，我看着他，我们就像两尊石像，多的只是呼吸。
　　我们接着又聊了些，我告诉他自己这些年的一些事情，他也是，不过，我察觉到我们都回避一个问题，暗想，也许这样是好的，至少在现在是好的，哪怕以后再说。
　　离开医院时都接近十一点了，周弧让我不要回去了，和他挤一起，不过我还是决定回去，他就没再挽留。
　　出医院门的时候，刚好有辆车飞快地过，刮起的风几乎迷了眼睛，我不知道是感情的眼泪在流，还是被风迷出的眼泪……
　　

猫瞳 · 发表于 2009-2-21 02:58:38

　太晚了，出门站定了会，招手叫了辆出租，坐进后位的时候感觉像放下了什么东西，又似乎重新把什么东西掂了起来。
　　通过胡同的车倒没几辆了，那司机也许为了尽快回家陪老婆，油门很快，一转眼功夫就到胡同口了，也不再多想，下了车径直往家里赶。
　　不出所料，上了楼梯看见灯还亮着，我一把推开门喊了声，亲爱的天山，我回来了，嘿嘿——啊！
　　夏天的眼睛呆呆地看着我，和天山靠着墙紧坐在床上，天山则伸着舌头从他背后看着我做鬼脸。
　　你怎么还在？我愣在门口说。
　　我……
　　快关上门，冷死了，还不是关心你小子，要不早走了，是吧？天山微笑着转头看着夏天说，夏天才从刚才的发呆里回过神，傻气地说，就是！
　　哦，那真是不好意思。我随手关了门，一边把外套放在椅子上，一边取盆子倒了些热水，又从龙头上接了些凉水，进了里屋，坐下把脚放了进去，然后才认真地看着他们，发现他们似乎始终就这么盯着我，夏天竟然还偷偷发笑。
　　笑什么笑，没见过别人洗脚？我不满地说了声，又说，你还不回去呀？
　　他不回去了。天山在看过一眼夏天后严肃地冲我说。
　　不回去了？我差点没站起来，瞪大眼睛看着天山。
　　怎么，你想让他一个人这么晚回去？学校早关门了，睡旅店？天山不快地说。
　　那倒是，可是？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把理由说出来，一只手搓着脚跟，一只手把着盆口。
　　我们挤一起，就这么三个人坐着，也暖和，不是吗，夏天。天山脸色舒展地看着夏天，夏天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半天才听见他说，要不我走吧……
　　什么话！我急忙打断他的话，接着说，你当我什么人呢？再这么说可真生气了。我黑着脸冲他喊，他红着脸回头看了看天山，这才点了点头。
　　我心想，这孩子真是的，莫非真的把我的意思误解了，惬心再怎么还不会做这么没有良心的事情，更何况是对你夏天，真的想好好的说他顿，但低头看着盆子里冒起来的热气，就觉得算了，说不定他也不是那意思。
　　那个晚上我们就这么相互依着坐着，夏天在中间，我们把被子紧紧围在一起，我和天山都头靠着夏天，说了好多话，后来隐约记得夏天说了些他自己家里的情况，原来夏天家庭很富有的，不过，那时早就瞌睡了，并不记得他爸爸是做什么的，只感觉脖子很酸，手被夏天在被子里紧紧捏着……
　　一觉醒来时发现我和天山都半爬在床上，只有夏天一个人还靠着墙，歪着头睡着，我喊醒天山，然后我们就静静地盯着夏天看，看他睡觉时漂亮的样子，天山突然冒了句，惬心，我和夏天谁更帅些？
　　我抬眼看着天山投过来的目光，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说了句，你们都没我帅吧？呵呵……
　　去你的，别臭美了，就你丑——天山用开刷的口气说了句，就做好了下床的准备。
　　你不会真嫌我丑吧？我假装生气地盯着他问。
　　谁说你丑了，惬心最帅，呵呵……这时夏天竟然笑着开口说了句，眯着眼看着我们。
　　你小子竟然还会装，看打！天山说着就掀起被子朝夏天头上盖，我也跟上去把他压在下面，天山抽出一个手掌往他撅起的屁股上拍，就听见夏天很配合的叫痛声，乖乖的。
　　你小子的声音怎么听起来有些****的味道，哈哈。天山停下手笑得眼睛眯在一起，嘴巴夸张地张得老大，说着。
　　去你们的！夏天终于起身了，一面整理着自己的发型，一边朝窗外看。
　　看！下雪了！
　　哦？真的下雪的，天山快看。我开心地急忙下了床，没顾上穿鞋子就打开窗子，一股久违的冰气袭了进来，好漂亮的雪！
　　虽然窗子外面没什么风景，可是此刻的所有东西都被雪覆着了，还真有些童话里小房子的味道，看着可爱。
　　我们一会去打雪仗，怎么样？夏天兴气冲冲地说。我们脸上都是愉快，似乎早忘记了外面是寒冷的。
　　雪真厚，没想到竟然下雪了，昨晚回来时候还没察觉到，这天气说变就变，不过也好，应该出去转转了，怪郁闷的。
　　我们急忙彼此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轮流洗了脸，随便收拾了下就准备好了，夏天性急地一个人站在门口一个劲地催，弄得我和天山都有些手忙脚乱的感觉。
　　下楼梯的时候一致决定下去吃早餐，然后去夏天他们学校打雪仗，真是不错的主意，心里独自暗想，真怀念校园里的生活，可是真正在大学那几年，老是觉得社会外面比学校美，都想尽快走进社会，而现在一切又都倒回去了，也许这就是人的矛盾之处，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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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想哭就哭出声》 BY 诺青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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