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八 . S e7 I! Y3 d( U7 Z4 i$ W+ V7 _
9 S, y! v8 L, h# [; S; |' W: ]
阿贞走了,阿贞的老公却没能走开。因为他没能通过财务审计,他的事情终于东窗事发。宣判的前夕,阿贞念及旧情,从美国打电话来让我代她去宣判现场,再看一眼她曾经的老公。阿贞心中应当最清楚她老公的罪行,最终的结局她也许早已料到。否则她不会到美国去的,因为那里没有她的朋友,更没有她的亲戚,她去应当是为了安全,或者说为了她手中那些钱的安全。
/ \% J# w' i/ l% d7 R o$ A
: W1 ~5 |+ h0 t! i( | 我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看在阿贞的份上,还是去了。并且和妍子一道去的,因为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妍子。她和阿贞的关系一直不错,听说了这件事心情也很沉重,并愿意和我一道去。 0 Z! I. a% [- G' Q8 @& _# q
# b9 }7 W3 e8 P8 k o+ m3 | 宣判那天,我和妍子打的早早地来到现场,静静地等着宣判。我们不认识阿贞的老公,但我们知道他叫辛建亚,是深圳一家房地产的老总,到时只要念他的名字就知道是他了。然后听清楚宣判的内容回去给阿贞打个越洋电话就算完成了任务。观众在陆续地上场,我们站在最前面。这是深圳的体育馆,能容纳很多人,在观众越来越多的时候,犯人开始陆续上场,威武的武警战士威风凛凛地押着犯人。我和妍子搜寻着有可能是辛建亚的犯人,主要是找年纪大的,就在我们仔细寻找的时候,我和妍子几乎同时发现阿辉和丁艳也在犯人行列,并且背后的牌子上被打了个大大的红叉。我们很是吃惊,这可是死刑犯才有的待遇,阿辉到底怎么了。我急忙给阿亮打电话,并说明情况,让他快到这边来。他在电话里冷冷地说,他早知道了,逮住阿辉没几天警察就找他核实丢钱的事情。他说阿辉是因为贩卖毒品被逮住的,并且把偷的钱全在云南边境买了毒品,来到深圳推销时被警察放的线人举报了。我听后问他为什么不对我们说,他说无论怎样阿辉是因为受他骗才落到今天的境地,他失去的仅仅是钱,阿辉失去的却是生命,所以他也感觉愧疚,更不敢到宣判现场去面对阿辉。我无言以对,挂上手机呆若木鸡地等着宣判。我知道,法律规定贩卖海洛因达到五十克就可以枪毙,而在云南边境每克才六十到八十元,偷阿亮的那些钱再加上自己的能买多少吧。我想,阿辉用那么多的钱来买货,肯定是活不成了。 ( m; n$ ]! s& F
: _0 z o: N/ D5 W3 }
我们终于心事沉沉地找到写着辛建亚名字的犯人,他的罪名是组织黑社会杀人、行贿、偷漏税,背后也插着打了红叉的牌子。我只听阿贞讲过她老公行贿和偷漏税,从不知道他组织黑社会,更不知道他杀人。这个时候我才明白,阿贞为什么也有枪,丁虹的老公为什么再不敢找我们算旧帐,辛建亚有那么多钱为什么还要往外国逃。看起来阿贞也不是个简单的女人,最起码是一个非常精明的女人。不然她不能这么容易抽身,并且抽的如此完美。她不愿意和老公一起去加拿大,就是个很聪明的决定,否则,她也会走不掉的,也许会站到这些犯人的行列里。但不管怎么讲,阿贞对我确是一往情深,我明白,她已深深地爱上了我。只是她的年龄比我大好多,我虽然爱她,但爱的彷徨。
, \, G1 V) S/ n! T# g, H q- Y) ?
/ g& P/ W1 S- k' c% p3 A9 L 宣判大会开始了,原来熙熙攘攘的会场顿时变的鸦雀无声,大家都在注意听着宣判内容。政法委书记先讲一些深圳的当前治安形势,又讲了不少大道理,最后发一通威,明显是吓唬那些正在犯罪没被逮住或者准备犯罪的人。这些东西我们都不愿意听,只想听我们关注的人究竟犯了哪些罪,最后的结果听不听也无所谓了,因为我们都已知道。 ' x( T+ k2 ^: W2 L8 r& ]( O
( m3 Q" P1 e" A. O5 ?( g$ T: f
宣判辛建亚的时候,我们在仔细地听。他原来从年轻的时候就是个称霸一方的地痞流氓,后来成立了黑社会性质的小组织,用流氓手段得到一批工程项目,有了钱开始进入房地产领域,和同行竞争靠的是打人和暗杀,克扣工人的工资,对地方领导进行贿赂,偷税漏税等等,他的特别之处是心狠手辣,杀死杀伤多人,造成极坏的社会影响,不杀不足以平民愤。我听后,也感觉这样的人该杀。不过,这家伙对阿贞还是比较好的,对她一直是百依百顺,所以阿贞对他的宣判一直关心着,看起来他们之间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但我想想也感觉后怕,我和阿贞的事如果真的被他知道,那我就死定了。只是他自以为称霸一方,在他的地盘谁有胆量给他戴绿帽子,但他没有想到,色胆是能够包天的。 " N% Y" A1 J4 G8 S+ S
/ X8 p+ R) d( @* W6 ] 宣判阿辉的时候,我和妍子抱在了一起。我们明知道他会被判死刑,可当我们听到他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时,还是心惊得很,妍子紧紧地抱着我,我一手搂着妍子一手向阿辉来回地挥手,阿辉终于看到了我们,但他却不能说话,也无法与我们交流。实在让人想不到,我们会在这个地方生离死别。我们三个人都热泪长流,往昔的恩恩怨怨早已随风飘走。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阿辉此时是否还在忌恨我们,假如我们不撵走他,假如阿亮不骗来他,假如他有一个好的工作…… ( E- M* V- x3 Y, F, E2 O
; }) c- \7 _+ X, n8 u
如今,已没有假如;有的,只是我们马上就要在此永别,就要走向两个世界。我们这些大学生,本是父母的希望,如今让白发送黑发,阿明父母那断肠的哭声,依旧回响在我的耳畔。这些年大学扩招,一批又一批毕业的学生走向社会。名牌大学的,有社会背景的,家庭有钱的等等,他们都能找到工作。我们这些二流大学的学生,也同样辛辛苦苦读那么多年书。毕业了,在家乡找不到工作,只有抱着美好的愿望走进大城市。来到后才知道,大学生在大城市狗屁都不是,可又偏偏千军万马都在挤这根独木桥,都想有一份好的工作。找不到也苦苦地熬着,不愿意回家。因为走的时候父母那殷殷期望的目光让我们无法回去面对。我们大多是独生子一代,老人含辛茹苦地供我们读书,为的是有朝一日我们有出息了来回报他们。我们找不到工作,我们挣不到钱,我们拿什么来回报父母。 1 x1 _0 @7 ?' C6 w+ V# {, d4 m
+ a0 N& e! K$ \& r0 Y. ]3 ]
特别是这深圳,在公交车上无意踩了一个人,不是个博士生就是个硕士生,最差也是个大学生。这么多人,我们到哪里去找工作,更何况我们这些二流大学的。最后的结果,找不到工作,也不愿意回去,于是我们就成了城市的边缘人。我们总不能饿死,为了生存,只有不择手段,或者干那些大家都不愿意做的工作。这些人里,有些走的太远。阿辉就是其中一例,我们都是先生,为什么独他被拉上刑场,这也只能愿他没有好好把握自己。可我感觉更重要的是不要遇到坏人,俗说近墨者黑、近朱者赤。阿辉走到今天,他自己占主要原因,但如果没有阿亮和丁艳,也许他还在好好地生活着。我知道阿辉父母就他这一个孩子,却不知道他父母今天来还是没来。假如来了,又是何种心情呢? 3 G) L, S4 Y% L6 n$ ~ ~0 Z2 e8 J
7 z& ~4 u/ e L1 |5 m; W, ]0 b
阿辉在那边,我们在这边,犹如天堂和地狱,只是我们不知道,哪个应算天堂,哪个应算地狱。阿辉走了,也许是解脱了。我们这些活着的,明天究竟会怎样呢?阿明、阿辉、阿坤会不会是我们明天的缩影? s, E/ l0 B& R4 O: n2 m9 B
# L `! ?& w. C* O3 C* a* A J 我在宣判现场,哭着给阿贞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辛建亚被判死刑,并且立即执行。她在电话那头也哭了,她哭的可能是一份旧情。我哭的却是自己不可预知的明天,因为看到了阿辉的今天,就想到了自己的明天。阿贞问我为什么哭泣,我说阿辉也被判死刑立即执行了,还有那个丁艳。她在电话里哭着恳求我,让我赶快去美国吧!她在那边为我作经济担保。我只是哭泣,没有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