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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Z1 v, U7 R) l海风涌著浪一波波地奔来,发出的涛声像是哲辉的心跳。
h1 e) R4 k. y/ P. \: `9 j1 q0 O/ |哲辉抚著坚硬清冷的墓石,感觉正在触摸遥远的另一个世界的两个灵魂。逝去肉体的亲人,灵魂可安在?此刻,飘荡在何方?你们在恨我?怨我?你们是不是在指责:这一切皆都因我而生?源我而起?
7 \; }, y1 l2 I' R恍惚间,哲辉仿佛看到了葛蓝和奶奶的微笑。她们正面对著他,给了他毋庸置疑的宽慰和包容。 - N- i" F! R( W- `7 j1 w
那不是你的错!两个女人的声音冲击著哲辉的耳膜。 6 k' u4 t; F4 o, E2 _9 D
不是我之错?那错在何人?错在哪里?你们应该还没走远,求你们告诉我,怎麽会有如此的局面? % X8 b1 w" V; A/ Y* I0 H
“哲辉,你在和谁说话?” t, [; e3 c6 s' j! @
哲辉沈在和另一个世界的两个女人的对话中,背後传来的声音把他拉回到现实里来。 1 a9 j$ X( `# P7 o- v# x8 r
咪咪头发纷乱,胡子拉碴,没用脂粉掩饰的皮肤暴露了他老去的秘密。
. A% F2 o+ U* p4 W' g7 s x想起自己陷在悲欢离合中而疏远了也在旋涡中苦苦挣扎的朋友,哲辉一阵内疚,“对不起!” " d/ w7 j& i( u+ O5 `
咪咪一阵鼻酸,“哲辉,你总是在向周围的人们说对不起,你总觉的亏欠了别人。你活的更累!” 8 T7 z8 i. O5 s7 Q, o. L
“我们都很累!”哲辉想起咪咪面临的巨大压力,叹道:“本想说服你去血检的。” : i, h' S, {% l6 R/ p' f7 w
“也许命该有此一劫!”咪咪说话的语气比前次反而轻松了许多,“我不敢想也不敢听了。我的神经脆弱的一触即溃。血检的结果无非有两种。要麽万事大吉可以重新再来,要麽就是下地狱。生和死的宣判,要有多麽大的勇气去面对?”
! a0 i' E# z9 b哲辉面向大海,任海风肆意侵掠著他的脸。
' D1 f+ @% `6 f- b* Z% D“你怕死吗?哲辉。”
2 X; v; h3 k+ j“谁不想好好的活著?想到某一天的某一刻自己也会被缓缓地推过那条长长的通道,进入那房间,成为嫋嫋升起的一缕清烟。然後,太阳依旧升起,霓虹依然闪耀。人们照样你来我往,快乐歌唱。而这个世界里已然无我,很快,人们就会把我彻底的遗忘......活著的人们有几个会去思考死亡的话题?” . m; |" {( M3 ]6 v
“那天,看到你的妻子落葬,仿佛看到自己在不久的将来也将被慢慢地沈入泥土。哲辉,这样想来,活著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幸福!难道,我们活著的人不该加倍的珍惜这种幸福吗?”
, d+ F" o5 M3 }8 l( e4 L4 A2 S3 q6 B“是啊!只有面对过死亡的人才会有如此百转千回的觉悟。”
+ q/ F& f8 z: O u( J( \“几个月过去了。我忍受著‘艾滋’魔影的困扰,始终迈不出血检的那一步。我害怕死亡的号角向我吹响。当我从汪涛那里听到了你和葛蓝的故事,我被深深地感动。为了亲人你可以放弃自己。一个女人为了爱可以勇敢地面对死亡。而我......我有什麽理由不面对自己。连自己都不能战胜,死亡真的光临,我又如何与之搏斗?我决定去血检!虽然,我无法预料明天的结果,但为了这一步,我为自己叫好!”
4 n# {1 b) W3 m, k! S V" P# E5 P( r; n哲辉的眼眶湿润,他用力地握咪咪的肩,仔细端详著眼前这个曾令他极度反感的男人。 4 }/ N8 p. W! x7 O9 M$ v, v; {
“别怪我,我原本不是这样的!我也不知道怎麽会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早知前有悬崖,後悔当初自己不该轻易跨出那只脚!活著多好!白天塌实的出门,晚上安心的回家。无所谓贫穷豪富,不在意皱纹多少。找一个爱人,何必非是帅哥俊男。平平和和、粗茶淡饭,活著就足以感恩不尽了......”
9 `+ f) M8 I" w' S3 A, o) e3 h# y+ j咪咪的声音在拍岸的涛声中微微颤抖。风把他的话传出去很远,又随风回旋。
7 v; ^2 N) {) P2 g9 P3 r毗邻墓园的国际机场有一架飞机正昂首起飞,巨大的身影轰鸣著划过。 8 Q" I7 ?/ K: C
哲辉凝视著咪咪额上密密的细纹,像看到了多少的沧海桑田。他感觉心胸闷堵至极,如齐岸的海潮就要冲垮堤坝,奔腾而出。 2 n' o; n6 o/ _2 m)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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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咪咪。夜色已然降临。
5 B5 M! c, F* P哲辉独自坐在墓前,久久无意离去。 $ I9 a& g; [5 H; M; C! d4 E
夜色下的墓地,沈在没有生命的死寂中。远处的天水之间,潮起浪涌,鼓动著生命的活力。风的喧嚣,在生命和死亡间盘旋。
, X: \# B& b# |% J5 O哲辉把身体紧靠在冷冷的墓碑上,凝视著苍苍茫茫的大地和海天。他想放声大喊,感觉口被风堵。他想嚎啕大哭,涛声的怒吼张狂地压抑著他的眼泪。他浑身颤悸,一腔热血在他年青的身体内横冲直撞。他恍若离地而起,随风飞向海天的尽头。 ; |) P) A9 n! X1 n7 b
有双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上。
3 y4 @* s9 i# K2 m谢枫坚定会意地面容像苍茫夜幕里徒生的太阳,温暖灿烂。
, b* f$ E, F* w" q哲辉再也抑制不住盘蓄已久的情感,抱紧谢枫,放声痛哭。 2 I$ E1 v7 w' l, t' D8 Q: i0 W
哭声打破了死一样沈寂的墓地,融入涛声风声,在空旷的海天间轰鸣回应。
( x2 ?6 c# g* c* |8 g" q( [“哭吧!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化作泪水,哭个痛快吧!” , e0 q, m U/ j, m$ q
谢枫用力抚著怀抱里的哲辉,仿佛要把自己所有的体温都传达给他。 / R( |0 \" B) o0 R; T$ P! F! X2 L
他们紧紧相拥,像扬帆启航的两艘船遥相鼓舞。
$ c( C0 ~2 b; A5 v" {9 t! m4 A突然,几十条闪光灯像交错的银蛇吐著信把黑漆漆的夜色划了个透亮。
: a5 C$ V1 M5 T手持相机的记者们把谢枫和哲辉团团包围。
6 E5 d; d! ~) `! L哲辉被眼前突如其来的事件惊呆了! . ^( O* G6 B8 k( T
谢枫快速地用自己的身体把哲辉严密地挡在了身後。 ( g% B- w2 z& b8 D$ }0 Y
“不要拍照!不要拍照!要拍拍我......” ) g6 p* f* c2 X, y3 k+ s!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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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p, U$ u: O哲辉靠在窗前。屋里的气氛凝重。 3 G: V5 b. t1 g2 y- X% C: H% P9 t! p
“这些‘狗仔队’,巴不得每天蹦出几条秘闻佚事来,造成轰动效应捞油水,”凌末然把小报一撕为二,气咻咻地骂道:“怎麽缺德怎麽干,别忘了‘戴安娜王妃’怎麽死的。” 4 P5 t2 D, h) d
汪涛轻声问道:“哲辉,你挺的住吗?” " ?& I* t& W1 l% g& \3 V. i, I
哲辉咬唇、握拳,怒不可揭,“写我什麽都行,可这群王八蛋竟无中生有的把谢枫糟蹋的一塌糊涂?他们也是人,怎麽就没有一点人情味?人与人之间为什麽总要这样互相残杀?”
! n8 h, a+ ^3 |% O2 P“你和谢枫的事现在闹的满城风雨。成了人们的街谈巷议。这对事业刚刚起步的谢枫来说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平头百姓尚避之不及,何况一个如日中天的大明星。後果很难想象。如果不是谢枫奋不顾身地保护你,怕你家的门都要被他们踏破了。”汪涛的语气像冷冬的寒流让在坐的人打颤。
4 d X+ v0 `6 X' R1 ^“不知道谢枫今天召开记者会目的何在?这种事愈解释媒体抄的愈欢。他们惟恐天下不乱,”凌末然取出烟,想点没点,“我有个记者朋友也被邀请,我让飞飞跟他去了现场,一会飞飞回来就真相大白了。” 6 P, o8 k5 Y% y# Q
“我对不起谢枫!他推了那麽多的‘通告’来安慰我支持我。可我害了他。我害了妻子又害了朋友,我罪孽深重!”哲辉捶胸顿足。
; I5 A9 C' [; g6 B1 Q$ a" E) {" ?汪涛上来制止,“不!这不是你的错!你何罪之有?如果论错,错不在你!”
5 V* N! ~; r5 C正说著,门被推开,凌飞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嘴里叫道:“公......公开了!谢枫都公开了!” , Q: I! s! h' I7 q1 F. v% S8 S$ ^
在坐的人面面相觑。
9 ]2 N1 q o/ q“谢枫在记者会上公开承认自己是一名同性爱者!为了保护哲辉,他拒绝公布哲辉的资料。会场里都炸开了!” 8 ]5 O5 m5 I: ?, k$ ~
哲辉眼冒金星,双腿绵软,“他,他怎麽可以承认?他不可以公开自己!他会被毁了的!人们的口水会杀了他!......” - e2 l" _3 n" `
哲辉的手机突然爆响,像惊雷,炸得屋内顿时鸦雀无声。
! ?1 L+ |5 G. j9 I! s, k) W哲辉怕接电话。怕听任何来自外面的声音。 " ?; ]9 w8 r% P# O* t: G3 T% P$ p; n
他犹豫著打开话板。
' [3 m D: O$ X* M0 _8 h“哲辉吗?我是谢枫!天还在上面!没事!笑一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