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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linxi190039

★已收录★ 《俩倒霉孩子》 BY 剑走偏锋&艾乐直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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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22 09:54:47 | 显示全部楼层

& g( x2 v5 c" o. }* c& e4 B) _. h第三十章
" a- c( H, |0 C+ I5 v5 c7 j王正波一周过得很快,我从床上起来,看了看外边的天气。周六的早晨,北京依然在冬天下雾。我不太喜欢雾,但我却还是那么喜欢雾里的北京。要出去买东西,我把手机扔床上,怕接着家里打来的电话,现在就想再清静最后一个半天儿。车磊一直没联系过我,上礼拜日他走,就再没有。我从来不送人礼物,觉得这么干挺没劲的,不过今儿起来就想给车磊点儿好玩儿的东西。也不知道为嘛。这天儿得戴帽子了,要不然冻得耳朵疼,再把毛线手套带上,围脖儿围得高高的,就露了俩眼睛出来。最冷的几天一过,差不多就快开春儿了。想想这日子,又快过年了,北京的年味儿不如天津浓,天津过年前,是大街小巷从里到外边儿人的忙碌,人挤着人,到处都是卖吊钱儿,窗花儿,福字儿的。时间过得真快,真是太快了……胡思乱想着,从地铁站出来,把脖子往防寒服里缩了缩,两只手紧紧的放口袋里。刚走了两步,突然发现我们公司的4S店在这儿就有一家儿,正好又冷又渴的,就进去看了看,假模假式地摸了摸车。讨了杯热水喝。从4S店出来,就奔电料行去了,今儿准备回家自己装点儿什么出来,平时上班又有时间,德语学到一半儿终于学不下去了,放弃了。我始终搞不清楚变格和变位的关系。还没有电阻的色环儿背得熟练。电料行里的东西很全,我照着数儿挑好了电路板,外壳,电阻电容还有线圈嘛的,装兜里回家。一套的弱电装备我都随身携带,不知道是不是越有这些东西镇宅,家里的电就越不容易出问题,凡是孤儿寡母的家庭,不是坏水管儿就是坏电线。回家发现手机在床上放着,小灯儿一直的闪,打开看了看又有十个未接来电,有车磊的也有我妈的。还有短信:【你丫人呢?】【怎么回头事儿啊,几次了?回回跟蒸发了似的!!】【怎么着?被人贩子绑了?】【火星好玩儿么?】【操你大爷王正波!】【我再搭理你我是你孙子!】一礼拜了,他也没搭理我,我更没好意思给他发短信,其实想跟他说话,想抱着他睡觉,不过……我怕他为难。准备认真工作了,想理他也不行。就回了条儿【刚出门了】然后就打开工具箱。我现在自己都挺乱,做东西兴许能消停下来。我没买成套的,是自己挑的元件儿,所以可能装起来会比较困难,打开包装,先把电阻倒出来,按着色环儿标志的阻值大小从小到大的排列好,再拿出电容,看了看也排放好,再核对了一下儿二极管和三极管,基本正常,电调谐和线圈儿也都检查了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还有……滑动变阻器。其实这些小玩艺儿在我手里玩儿的是很顺利的。我打开工具箱,拿出来万用表,一个一个把元件儿测试了一下,都是没问题的。大功告成一半,把电路板拿出来,现在得组装了,在组装之前,我先画了图,因为是一般的板子,所以电路的搭配就得自然着点儿。好歹画了一会儿,把放大和整流的小环节都处理好,我拿出上学时不离手的电烙铁、松香、锡条儿,把烙铁通上电,然后拿尖嘴儿钳子一下下儿的把那些直着的元件儿,个个都掰成漂亮的弯型,然后插入孔中。烙铁烧好,我拿烙铁沾到松香上的时候,发出很轻的声音几乎听不到,不过味道传了出来,SASA老远的特意从工艺品的行列中跑过来,窜上我的腿,看着我手里的烙铁。它聪明,不会拿它当玩具。把线圈儿,滑动变阻器那些多个管脚的玩儿艺儿上板子的时候,仔细对了两遍图,焊错了我就拔不下来了。SASA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就趴在我的腿上睡着了,我的手机在枕头底下发出轻微震动的声音,我就当没听见,一心扑在了即将成型的收音机上。所有的元件儿完成,漂亮的排在板子上,背面儿是我留下的精致的小焊点。把电池联上。拿出一字改椎,调频率,我手头儿没有示波器,不知道调到多少了,不过这么多年的经验了,就凭着感觉蒙了一把,这要是调的不好,你把频道播到音乐台,交通台的路况都能出来。反复轻轻地转了两下中周,差不多了……一切完毕。我拿出制做粗糙的外壳,想了想还是装吧,总算也是个成品,看着糙了点儿,不过也是亲手做的第二个,头一个是大三期末考试。满意了一会儿,转动了两下儿,里边儿出来声音了。调频正常,调幅正常,调相也正常。搜了一会儿台,相声就出来了,换了换还有歌儿。薄膜喇叭的效果不太好,应该是磁片儿的问题,便宜没好货,萧亚轩的歌,听着跟周璇赛的。看看表,四点多了,我这一天遛遛儿嘛也没干,屋子里都是松香的味儿,有点儿刺鼻,把窗开了个缝。我得回家了。我知道我妈今天给我打了不少的电话。这收音机能听就行了。仔细看了看这收音机,拿手里挺有份量的,适合拿到花园儿里遛早儿。我乐了两下儿,拍了拍SASA的脑袋,跟它说:“我明天晚上回来。”给SASA留了不会坏的猫粮,也不知道今天110会不会过来。拿了两件衣服,背上包,我打车去北京站。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儿了。我爸给开的门:“回来了?”我点头:“回来了。”“进来,怪凉的。”我爸把门儿开开。我钻进屋里去。我妈的脸色还是不好。我坐到饭桌儿前,她把菜和碗筷给我摆好了。我冲她傻乐了一下儿,我妈瞪了我一眼:“穷乐嘛?真不是个东西。”我没理她继续乐着往嘴里扒拉饭。吃饭的时候,除了电视里边儿有声音,其它的声音一概都没有。我吃完饭,站起身把碗和碟子都收到厨房。我妈接过去:“放那儿吧。先进屋。”我又坐回到客厅里的沙发上。“怎么回事儿。”我妈问我。我也不想装傻:“离了。”“不是让你说这个!”我妈喊了出来。“啊?”我看着我妈,心里咯噔一下,“那……说嘛?”“说嘛!你说说嘛!”我妈喘着大气看着我,“你太让我失望了!”我的脑门儿都往外渗冷汗了,到底是要说嘛?“不是说外边儿有人了吗?”我爸低声说了一句。我愣在那儿,过了好一会儿:“对。”“就是说这个!”我妈继续瞪着我看,“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儿来!”我心虚地抬头看着我妈:“哪……哪种事儿?”我妈喘着大气:“我都不好意思说!我还笑话电视里演的那些婚外恋的了,你怎么就搞这个呢!我跟你爸都是多老实八交的人,咱家有你这么争气的吗!”我心里喘了口大气,没说话。“你别说了,你先听他说,他可能也有他的道理。”我爸看了我妈一眼说。“……没道理。”我想了半天就吐了仨字儿。“那女的是干嘛的?”我妈瞪着眼睛问我,“有多好,就因为她跟老婆离婚?”“不是干嘛的,没多好。”我小声说。“那你就离婚!”我妈气得眼泪儿都快下来了,“这一个礼拜我跟你爸都没睡着觉,天天往小雪家里打电话,就怕她出点儿嘛事儿,咱对得起人家吗!啊?你说话啊!”我想了想:“对得起。”我们家又一次没话说了。我看着地板,不敢抬头。“你想要过嘛日子,你这么好日子都撇了你要过嘛日子?”我妈问我。“过点儿有意思的日子,能乐乐呵呵的日子。”我说。“你这话说的,还像个男的说的话吗?”我妈问我。我看着她:“妈,别对我要求太高了。”好几次,我都想把离婚的理由说出来,最后也没忍心,的确离婚是因为小雪,不过……我同意离婚,可能是因为车磊。夜里十二点,我妈也没能从我这儿知道“那女的”是谁,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原来当我要取的时候,要舍这么多的东西。大家都难过,没有一个不难过的,我难过、以后我们家也得难过、再以后,车磊难过,他的明星会……更难过,我觉得我是第三者了,为了我自己的目的,而让所有的人都难过。我做错了吗?重新坐起来,我打开大学时候用的笔记本,在上边做下了如此的假设:条件一:我就这么缠着他。假设1:他和我在一起,那么1:我高兴,我们家全不高兴,他一半高兴一半不高兴,他的明星不高兴。结果1:高兴的人数:1.5,不高兴的人数:3.5假设2:他不和我在一起。那么2:我不高兴,我们家高兴,他一半也许会不高兴,他的明星会高兴。结果2:高兴的人数:3.5,不高兴的人数:1.5条件一,让我感觉我在和所有的人做对,而且让他的一半儿也跟我一起做对。条件二:我放弃追着他假设1:他同意我的放弃。那么1:我不高兴,他一开始别扭不过以后会高兴。我们家可以高兴,他的明星会高兴。结果1:高兴的人数4,不高兴的人数1。假设2:他不同意我放弃。我想继续往下写,不过怎么也写不出来……心里绞着疼,我在假设2上,反复的划着叉,没有假设2……我,真他妈不是个东西。可我为什么这么难受。人就像被抽干了赛的,眼里边特别的干,嘴唇也干,假设是能见到真相的钥匙,当所有的东西数字化,那么它们就清晰了。在爱情的世界里,我其实什么都不会,我其实什么都没有。唯一的就是:我……真的爱车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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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22 09:55:16 | 显示全部楼层
3 d' P% b7 O! ]1 A8 M
车磊
' y' l$ {" D+ q4 `8 i6 l5 j搓火,我特别搓火。
7 B0 H7 ?9 u, x; H+ h! R你妈逼摊上这个王正波我就跟一妓女似的。不对,不能说妓女,得说婊子。妓女还知道收钱呢,我光倒贴了!
6 I- w- B- ?; P* i1 C我好像历来理解能力就不好,要不就是过于自恋过于自信。我总觉得别人多喜欢我似的……1 y$ r' q6 v5 H$ b3 E
别人一说,我就信了。次次信以为真。
4 x' m2 F6 m% I. s无论是大志的甜言蜜语,还是王正波的‘肺腑之言’。( {8 B) }8 R; r2 Z& z% }
他们说,我就信。+ t5 {: n& e; j5 |8 J" w
我现在特怀疑,这世界上,除了我俩妈,真有人在乎我么?
, }5 j- x2 ~* F1 ]7 s. Y那种在乎,放在心里的在乎。
) E* g" L2 z$ a, L# h( C7 \我真不知道别人是怎么谈恋爱的,谈恋爱在别人那儿到底难不难,谈恋爱又都需要具备哪些要素,谈恋爱是不是就得实打实?2 w! N& q5 H. L! V* p1 Q* g
当然,我也没脸责备王正波什么。我跟他……也就充其量算个劈腿。
9 ~$ O9 O: K; w8 @7 ^! n5 F. m人家见了我,给个好脸儿,哄哄,那是人家乐意;彼此不在身边,那就自己过自己的,他跟我什么也不是,用不着每分钟都守着电话,用不着每秒钟都默念一次我的名字,用不着。用不着啊用不着。
6 w- B9 s% B! n9 m! v0 i3 ?8 R# M至少到目前为止,我没法给他什么;也因此,我也没立场要求什么。
4 i7 }, _5 H6 p' ?9 t/ x算是一个公平合理。
& p4 ?& x; U2 x9 Y但,那种被人抛在脑后的感觉真是……) ]+ y* d( Z% a. z0 n% v
让我挺看不起自己的,让我挺……郁闷。
4 `4 I) `) z. R/ ]' W8 c一个礼拜了,上礼拜六折腾一个稀里糊涂,周日睡了一天,一起吃了饭,然后我说周一还有录影,走人,他笑笑说好,送我到门口。再接下来,周一到周五,他没跟我联系过一次。一次都没有。他不电我,我就多心,我就想,我就瞎琢磨;可我拿着,我绷着,我……我就想耗耗看,到底谁更有耐性,到底谁先给谁一个说法。我给不出来,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或者说曾经以为知道,后来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2 J9 N: f6 h# A7 O
今天礼拜六,每个礼拜都有的礼拜六,跟上个礼拜他死缠着我那天一样,礼拜六。我他妈彻底爆了,跟活的哥斯拉没区别。我绷不住了,我就得问问他什么意思。结果呢?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电话打了N个没人接,短信发了N个,就收到一个【刚出门了】。我想着人家后面还得说点儿什么吧?狗屁!他再没搭理过我。5 [1 y0 l7 z0 D& o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习惯到周六周日就该有他。我对周末有了某种期待,这期待好似一种约定,谁也不用刻意说明。所以,他去大西北的那些日子,他消失不见的那些日子,我甚至患上了周末恐惧症。
$ p; H8 r$ z3 G& z. ^3 c现在看来,统统都是一厢情愿罢了。: p/ q1 V& _5 p) h( J0 {) T- R. @
多可笑啊?
% c+ ?$ N" [" {+ R这人太可恨了,他让你相信你是一棵葱,可炒菜炝锅的时候他不放你。
1 v" a% {6 |9 \  t5 I$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我感觉饿了。上午起来就是跟小妈采购年货,中午没吃,下午四点多进门喝了点儿粥,晚饭没胃口我就简单对付了两口。
5 U) `# s- z. X. w$ _够过手机看看,十一点半了,竖起耳朵听听外头没动静,我蹑手蹑脚的下了床。4 \5 v( G  Y9 x2 k  S* t
开了卧室的门,借着屋内的灯光一步一步慢慢下楼,就怕把俩姑奶奶吵起来。这会儿她们应该睡下了。: C% {' f% s1 k% g  x' {
一楼死静死静的,就隐约能听见院子里的风声,跟小孩儿哭似的。窗帘好像在摆动,可我看不真切。$ t5 B0 a7 H, s( \7 c( ^
摸进厨房,开灯。炉子上架着一只锅,不知道是不是下午那粥。估摸应该不是,小妈有收厨房的习惯。那这是……
3 ^8 }1 g7 M2 G& m8 j3 L9 I掀开锅盖,哎呦,赚了,银耳莲子羹!还有温乎气儿呢!大约是明天的甜点。啥也别说了,吃先!  z; }2 r3 Q. K$ A# s! O1 J
拿了碗跟勺子,我又够过了碗架上的汤勺,狠狠下去就是一大勺。7 M  n2 }4 j4 f
拉过凳子对着那碗我就开始喝,甜而不腻,爽滑润口!2 i6 z/ X; s7 ?
大志对小妈的这道手艺相当赞不绝口。他每次来,小妈都会特意给他做,哪怕就他一人的分量,那也做。相反的,我就是想吃碗蛋羹小妈也不耐烦,说我嘴馋。
% V* j: }) k5 B以前哪些日子都开始不清晰了,可是痕迹犹存。就好像一些记忆的碎片,它不会单独出现,而是伴随某个情形,某句言语,某个人浮现。
  P+ d: g: \$ T1 b9 R; i& y9 u一碗银耳莲子羹,又让我想到很多。" {/ k- c8 }+ f7 W, V# Y0 |
跟大志到底怎么办我越来越不能决定。上礼拜六抱着王正波的夜里,我曾想,等大志回来就告诉他我们分开。嗯,等他回来,现在不是时候,那部电影对他相当重要,我希望他能以此获得更多,我希望他越来越闪亮越来越耀眼。我嘴上不爱说,可我心里承认:他,就该是属于那个世界的,一般人触碰不到的世界,五光十色多姿多彩的世界。我不能在这个当口影响他,不能。这些想法大概都是当时脑子一热的产物。这个礼拜,王正波不搭理我的这个礼拜,我开始尝试冷静。我开始认为这个决定相当不理智。我了解王正波多少?同样,他又了解我多少?欲速则不达。我不能承担往后一系列的后果,世界是个多米诺,无边无际的连锁反应,我无法确定我会不会后悔。
' t/ ?- d# T3 L# d0 V' f大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教育我,这个世界,什么都能买到,唯独没有卖后悔药的。所以,无论遇到什么,都要三思而后行。决定无所谓对错,但至少,自己要对的起自己。
  @- a8 }- P7 ?/ s& r: m我现在,浮躁不堪,迷茫不堪。我对自己没把握没分寸。我无法割舍与大志多年的感情,这证明我爱他。我无法承受王正波拿起我又放下,这证明我不够爱他。其实答案显而易见,对么?
+ ]0 M# q, D$ {$ [如果真的爱一个人,那就会为他退让为他受苦为他倾其所有,把自己放在后面,总跟在他半步之遥。你不会顾及他对你又有多少,你不会惧怕失去他,你不会计较付出是否值当,你会拼命付出,全然付出。任何的任何都不会让你退缩。爱的更多的人,总是承受更多,但他乐意他敢于。
* T3 O3 |7 K2 \- d3 y$ N* W) p而如果,你总在衡量他对你如何,总在思考失去之后你给他的是不是会后悔,总在权衡要或者不要,总在考察他的性价比,那么,你一定不够爱他。因为,你为他,什么都不想付出什么都不能舍弃。
$ E; F8 _, H) V好吧,现在问题又回来了。周而复始,一个圆。走了一圈总回到最初。0 @+ P$ O, q/ x0 P" G0 X. O0 g" T
不够爱,但绝不是不爱。0 b5 {( E& A3 M' A
成了一个π,3.1415926……无限循环。
+ X: g4 o3 o& A' n  ?  n' i1 j上礼拜日起床后,我问了王正波他离婚的具体始末。听完之后除了觉得他媳妇儿,哦,不对前妻,嗯,前妻,这女的跟神似的,我想到更多的是——如果,如果那女人不提出离婚,是不是我跟王正波就彻底相逢陌路?7 ]) c. t+ ~  p! i# ~
应该……是吧。% E1 i( N! ^2 h
毕竟,王正波那人是个老好人,他的责任就是责任了,他不会放下,也不会为我放下。( R  A2 h5 Z5 j% ?& e6 R9 k, e9 p
这可能也是我退缩摇摆的真正原因——他有了机会,所以他轻松了,他来找我。可我没有这种便利机会,我要跟他一起,就必须跟大志摊牌。
- ?1 m% K  l5 O* H4 j这事儿没有公平与否,是老天决定的。他王正波就是可以两全其美,我车磊就得是个义不容辞的操蛋之人。
7 u; O: V- ?6 q! f8 K  |) k为什么?2 x7 t; f8 x0 \! D4 |* l8 c
不为什么。
3 `# B+ h# e0 e! \6 g想到最烦的时候,那个念头不免就又蹦了出来:就这样儿,就这么下去。我不跟大志分开,我还跟王正波挂着。大志常年不在,那就有王正波陪我。大志回来,我再找借口搪塞王正波。2 q6 q; L% b/ i( z+ `
我恨就恨在自己还不够操蛋。这条儿首先是被我自己否的,我只敢想,想了以后也只敢否。我干不出这事儿,我当不了八面玲珑的双面人。我跟谁好就是跟谁好,我的心也没法分成两半。  X& H+ [& M, T, e0 N
现在的问题可笑至极——操蛋的事儿我干了,可更操蛋的我进行不下去!4 ?: o3 e3 G+ M1 i
这就好比那天看《人皮客栈》,俩哥们儿为了杀人找乐子而去,真该杀人了,却下不去手,看不得并惧怕终结人命。其结果呢?就是把自己的性命给交代了。5 q: d* F  f: u2 K
真的,我清楚这么下去玩儿完的一定是我,可我被诱惑的还不能罢手。! l) b5 h6 K) g8 ]6 l9 m+ F
操他妈!
9 q9 s5 b& D4 J& D& S现在是个关键时刻,现在有个选择。决定了,至少我能抓住一个。4 i4 x3 G+ A; y: s" \+ T
可我就是那拿着手钻的SB,我他妈看着那女的看着我的猎物,我傻眼了。8 m/ ?5 U( @1 D; @' Q3 K1 ^! u& k3 A
“大半夜你干嘛呢?”' X/ M. x: H: Y( ]# S7 _8 V, F9 B
大妈的这声儿一出来,我嘴里叼着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了餐桌上。
7 J; U# u9 d$ S0 E% o“你看看你,魂儿呢?让叫魂儿的给勾走了?”她披着睡衣坐到了我对面。“问你话呢!”
$ P: K: U8 `+ ^! ]“啊?哦……我饿了,就觅食来了……”) w- m( }/ M$ x5 u$ S' I
“你怎么跟傻了似的?”
4 _! U; L; F( @+ Z“饿的呗。”我浅笑。
( ~/ v9 K& b5 L5 ^/ z5 @“大慧让你好好吃饭你不吃!你等等,我记得她跟冰箱里放火腿了。”
& P/ T# W3 R- H, Z7 \) H8 p' C“别忙了,你下来干嘛的?”我摆了摆手。
) b$ U$ G, N" s& g9 v“让把银耳莲子羹给冻上。”
1 w; G; ]# K2 M# g+ v. T3 K: ~“哦,那我再盛一碗。”我说着也起来了。
# A! I- p! y: Q1 O( J2 h“碗给我。”她接过了碗。
' o- u8 d& d7 R9 ^, ~“妈……”我突然脑抽了。
) `5 o5 p+ |. U) a“干嘛?”" O% I$ g4 ~0 {) j- {& [+ e) W6 Q
“你当初……你怎么离开我爸跟我小妈的?”
3 _* g* I3 p  M+ K/ W4 h大妈的手明显僵住了。我没看她脸色,也不敢看,只是继续追问,“你怎么做出这个决定的?在那么一个年代,在那么一个情形之下……”
, w2 N: I+ o6 Y* B" S6 c她不说话。. y. v( {; @+ T6 k) |
“我不是孩子了,你能告诉我么?”( z; _& N" @! y7 ]' d, Z* Z$ G7 u$ ]
“因为……”大妈顿了顿,“大慧她……一直走在我身边。如果没有她,我大概就……呵呵,这段记忆我不想跟你分享。”
9 P5 L: l; r  g: n$ N1 V! Z5 T嘿!她难得幽默一把。
; h4 V' r( P7 v9 S也或许,一个人的谜团,只能他自己解答。别无他法。8 l  x9 z: \9 H2 x5 d4 t/ l5 C. @' w
痛苦,是不是也最终会蜕变为难得的回忆?
5 y- D- c2 X& v3 a2 R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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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22 09:55:4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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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章# H" o5 S, W) K% e
王正波- L3 R( u. C- a* ?( s3 x' Y' G
我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耳朵里传来窗户外边儿的声音,俩老太太说话。( R& `. d* u6 S- I
“好么!都大年根儿底下了,还不拾捣屋子呢?”
7 o+ x% G) B6 |( ?; Y“都一样!我们家儿媳妇儿也懒着呢……”9 i' @/ b- Z2 t6 Y
俩人儿说话的声音儿给我弄醒了。大年根儿底下了,离婚,失了身,他妈的这么多事儿还让人活吗?我刚想骂句小街,一睁眼,看见我爸坐桌边儿正看我打的草稿。/ _# V4 U' }( N" r
世界上没有别人能看懂我打的那些个草稿,他就能。不光因为他是我爸,更因为他是个物理老师。3 u3 x' n  K1 M) \" G  R8 a# h
我坐起来,赶紧伸脖子看了看,我爸也回过头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V7 Y2 q8 U8 ]
“起来了?”我爸问我。
  R/ T# V" O6 p' O“嗯。睡过头儿了。”我俩眼睛斜瞄着那张算草纸。& |+ p5 c/ P" k9 O! ^5 I
“正波。”我爸回头看着我,“你……是不是当第三者了?”
  l1 M6 h, K! I/ s+ G我后脑勺让锅给敲了一下儿:“嘛?”
9 S) e) G4 ~! [. P3 D“你不说你有人了吗?”我爸看着我。1 K4 N8 j  ]0 o0 Q6 V
“不是……”我吱吱唔唔的眼还在那算草纸上转着。
1 f9 f! J) a2 m% O9 C7 p“正波。”我爸站起来坐到我旁边,“你不是这种人吧。”
' d, e. s7 P  n. s% R$ h" @“爸……”我看着他。7 E$ X) H# R+ k4 S6 c
“正波。跟爸说说吗?”我爸问。& B; y: r+ R8 J6 w5 S! L* e
“没有的事儿。”我傻乐了一下儿,“您别多心。”% `) i' Z9 ]4 w& k% S5 |
我爸把眼镜儿往上推了推:“正波,走错一步,一辈子后悔。明白吗?”
* q3 h. A# g  T, {8 Q“明白。”
7 L  x) a! M# Q“人最后悔的是嘛?”我爸问我。+ G' u1 @9 C" `5 H7 ~8 g9 k# u
“高考答题卡填错行了。”我乐。
' x# o% A" Q' }) t5 i1 M“人最后悔的事儿,是对不起别人。”我爸拍拍我的肩膀,“干过对不起别人的事儿,最后悔。”; P4 V! K$ |# A- G# C2 _% J
我低头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从床上站起来,回头看着我爸:“那要是干了对不起自己的事儿呢?”
* P2 I  I, B8 m' C* `; i2 o我爸笑笑:“你自己算算吧。”说完站起来,“不是都算出来了吗?我儿子越来越出息了,都能科学算卦了。”
, r8 O" r. q  d. v我脸一红,手赶紧把那算草纸捂上:“爸。”6 w! Y& z& L# y& C9 P0 k
我爸收起了笑容:“和小雪的事儿,覆水难收就莫回头,和她的事儿眼前有路就快缩手。”我看着他,笑了笑:“手支配脑子了现在。”
/ |+ v4 w! h" U5 ]/ F  d. L; g我爸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为嘛非跟自己过不去呢?”
2 r: |7 B6 r" L2 b- Q我低下头:“其实就是想让自己……过去。”0 \. n; W, }* S; f5 V
我爸没再说什么:“你这么大的人了,自己拿主意吧。有嘛事儿先跟我说,你妈想不开。别气着她了。”- M! b, T7 N/ ]% q* u! b
我没再说什么,我爸走到门口,要拉门出去,我刚想坐回床上,突然之间,他回头问我:“你那个算式的他,怎么不是女字边儿的?”3 G! b. h4 \8 Z
我当时没把前天晚上吃的饭都吐出来,定了定神儿,很自然的看了我爸一眼:“嘛?”
( p( }; @, m) l* }" B我爸摇了摇头:“算了……没事儿。”
, _  ]0 Y% Z8 G; c$ b* P0 J0 ?: m我看着我爸出去,一口大气呼出来。手机还是关着的,我过去没忍住按死了开机键,一会儿就亮了。
- U! P2 G, [# t- n4 E放床上二十秒不到,就开始看它自己在那儿震的足有二十分钟没停。我赶紧过去,未接来电和短信都是短信式地发过来。一个一个打开,没有……车磊的。
6 R  f; s: v. @9 q# a! A# C: Y短信有好多都是同事发来的,有笑话、有段子看了一个也笑不出来,陈小姐给我发了条儿说是过年的时候有旅游,问有没有人参加,可以带个家属,管吃管住。
+ i$ w6 G# L$ a' D% ?, W我拿着手机出来,看看我爸我妈:“今年上哪儿过年?”
' R3 [/ d# p$ |, v& R+ s我爸把报纸放下:“上你大爷家啊。”: {! s, w/ c4 O3 D( k0 A1 K3 O
我妈实在懒得看我,就把早点给我放桌子上然后坐沙上看电视去了。我乐着坐我妈旁边儿:“妈,我们公司过年旅游,我带您去吧。”
5 H- _, K. ~9 y6 m/ N2 O我妈回头看我一眼:“你们公司够会发放福利的啊。真会挑日子。”: Y" {* ~& Y' e& F9 [) f6 A/ n: f6 C
“妈……”9 k+ m; a  G& c# J9 \% K" ^
“吃饭去,甭理我。”我妈继续看电视。
! W: W/ i, I) C- Y* O我吃了两口:“你们不去,我可去了。”
8 T) V3 |6 D8 x! y我爸看了一眼我妈。我妈看着电视:“你自己个儿去吧。我们三十儿初一在你大爷家,初二儿上你姥姥家。初三还有人来窜门儿。没工夫搭理你。”2 V$ s+ s1 e2 v2 i' o
我叹了口气:“行。”
. a/ y" S' Z% @( e" ?' m下午,我启程回北京。到家一推门儿,SASA正舔着那碟子底儿,看见我来了,原地不动的冲我喵了一声。我笑笑,赶紧给它把小鱼儿和馒头一起泡小奶锅儿里煮上。1 t3 W# t* D0 j9 ]# r* G! n
“喂?”陈小姐接了电话,“查理?”. T! m, L3 \5 i, |$ X
“是,尼可勒,我是查理。”我每回这么说都感觉特别别扭。
- M# X; e) q+ k% k! |5 B% l“怎么、有事?”她问。
) o2 p, `4 t& X% @$ B! R1 k, R“我想问问那旅游的事儿。”我笑着说。
6 m# F7 Q, r% |+ Y# f, C“哦,是这样儿,今年夏天我们公司一起旅游不是去的云南吗?你当时还没来公司。到年底发现预算还有剩余,又没假了,就打算过年的时候给大家福利,现在又不让发卡了,而且给现金,还得交税。所以就考虑给大家免费旅游,当然了,也是自愿的。如果不去的话,福利就没了。”1 c' f' y: b9 A# ?
“去哪儿啊?”
2 _- u7 X& H. \4 E# E. {- C1 Y“四天,广州。”陈小姐笑了笑,“因为预算剩得也不多。所以就没定特别远的地方。”6 t3 w8 ~5 L# B4 p# [- v* E
“广州有好玩儿的吗?”我问。
' O9 t0 H+ W3 {" b; N2 Y0 M- U+ Z陈小姐笑了起来:“你要去?”
0 I/ I  I/ j/ E0 f) J0 L$ m6 Z我沉默了一会儿:“能带家属对吧。”
: G- A! p2 v; |+ a" U“对。”陈小姐答应了一声:“可以的,不过只能带一个人。”3 F( a2 R6 n4 ?4 l; w
不知道为什么,其实看到带家属这俩字儿,我脑子里立刻出来的就是车磊。我想和他一块儿去,一想到这儿,昨天晚上做的算草就全白算了。; e& a1 i7 Q2 u4 M
我给车磊发了条短信,让他不忙给我回个电话,过了半天也没音儿。我一着急打过去了。
" R, m" j8 n8 Z# d) h- S3 G“干嘛?”那边儿传过来他的声音。
% {& p2 \1 q) l7 ?“短信没看见?”我问。
4 n( a" n/ C- p& B! A1 t& Q$ }' t“看见了,怎么了?”3 y, t" _+ P/ g& Q1 U
“噢,没什么特别的事儿,就是想问问,你大年三十儿有事儿吗?”
7 T" J. S' i' @“你觉得呢?”2 D: K, H9 p' ^$ ]# e
“有事儿,你直接说不就完了吗,至于吗?”我问。就跟我问得多不对塞的。8 ^7 l3 u% T6 t
“是我有事儿么?是你有事儿吧。有事儿说事儿。”
% V2 y# {. H% X3 G, A2 ?) a! K$ N“我们单位有旅游,去广州。不知道你去不去。”我说,“能带一个家属。”
8 t, J7 y9 P) \  P# h& V“去广州叫旅行?”# `) Y5 n4 k0 A" p9 e
“那行。你不方便就算了。反正我想让你跟我一块儿去。”
# \! ~- ?# v/ p3 u“你过年不回你们家啊?”
6 J' _$ {/ X1 D& d) q“不回。我每年都在家里过,今年想出去玩儿玩儿去。”我乐。
/ @9 Q4 ?# U' @; ]( e* U$ ~" Z( ?6 b“我看看情况吧,回头告诉你。”
, l# V" K2 T! ~+ S6 b“好。”我把电话儿挂了。
. k$ P1 u" V9 j, {4 e9 y天快黑了,外边儿有敲门儿的动静,我过去开门,车磊那小子站门口儿,手里拿着包儿。我看着他:“你也不先打个电话儿就来了。没做饭。”
! e6 L, E- i0 Q( w9 {% Y, g: [“这意思是我来的不是时候?没预约不能进?”
& ], n7 c$ C" v“能啊。请进。”我把道儿给他让开。7 c: I# M/ \7 m8 V+ g4 j/ l
我就奇了怪了,我怀疑他和我是两块儿电磁铁,门一关,我就没控制住,立马儿过去从后边儿给他抱住了:“……真想你。”
" D# L% Y# D3 ~1 a  l& A他站那儿,一动也不动任我抱着。9 e, e( U9 z: Q: B: J
我用脸轻轻地蹭他的脖子。
8 h. j8 |4 P8 T, w- D* N5 L5 P" K“片儿汤话。想什么啊?”他问我。
" c7 _2 x2 u: Y: D. Q# k+ `“就想这么抱着你,睡着了。不用醒过来的睡着了。”我轻轻地在他耳边说,“就这么站着抱着睡着了,不用醒过来。”
5 k3 E) H- z3 V屋子还是那么安静,他身上带着外边儿的凉气,进来和暖气一冲撞,外套上有一层湿湿的雾一样的东西。我还是抱着他。实在是……太想他了。4 n2 g( b4 `7 V, x: \9 M5 f* i
我们俩抱着两碗方便面就穿了件保暖内衣,坐在沙发前边的地毯上,电视里边儿是我新买的纪念马季专版的相声。: E: Y' t; u' L  V9 b
到往外甩包袱的时候儿,我都不往嘴里塞面条儿,怕喷一地又得让他数落。" n: Z5 J& `6 a
“你们单位那旅行什么路子?”/ l, U5 J* b, e0 k3 K& h$ H5 ]' Y
“嗯?”
0 A: m- Q; ]' R' [) Z“你下午不是说你们公司组织活动么。”
' g4 }4 d, S2 p“噢,就是去广州,四天,年二十九出发,初三回来。”我乐。! F6 p0 y8 k* n5 A3 D
“哦。”
: s1 N* B# i( r' V, q/ D1 Z$ Z+ i2 n“你去吗?”1 R( c. t2 e* P. d( d1 H5 m5 o
“你想让我陪你去?”
6 |( x! j- r6 y" T6 L1 |: h8 m“想。”我看着他,“我一个人去没劲。”! |! e4 q" y+ \2 C
“不那么多同事呢么,再说没劲是个什么定义?”) n6 w5 N. A; J$ s* E
我乐:“不是,不光是因为没劲。不对,不光是因为一个人。”
7 A5 b! N" m0 y" ~/ `  ]5 N“你到底想说什么?”
' _9 p1 n% _* i9 z. x“就是想……能多跟你单独呆两天。”我乐。
7 k# ~9 |( m4 X+ O! e" v9 U6 c他晚上又睡在我旁边儿了,抱着感觉倍儿好,安全特别的安全,心里别提多舒坦了,我开始慢慢地感觉所谓“爱情”这东西,其实就是份安心,其实以前抱着小雪的时候,很少有真正的安心,总觉得心不安,不安在于我好像永远也抱不住她,虽然想抱得紧,抱得实在。不过抱车磊的时候儿,我就没那些想法,觉着能抱着这么个人,睡着了是件特别安心舒服的事儿,甚至都不愿意醒过来。尤其是累的时候,只要一想到这么一个人,只要能抱到这么一个人,就跟洗了热水澡塞的,立马儿就解乏了。3 X2 `# ~! }6 S: f4 @
他好像睡着了,我蹭着他后边的脖子:“车磊。王正波就豁出去了。这辈子……就你了。”, b/ N% l- N! l; J. M0 x
& l5 F2 D1 z  C/ i7 a% t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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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22 09:56:31 | 显示全部楼层
0 t6 \, v1 H, K2 `% Z% v+ T6 ~
车磊我回身搂住他就吻了上去。他先是一愣,继而分开了两片唇。跟他冷战,哦,不,或许不该说是冷战,说分开?也好像不对。嗯,就说没联系的这个礼拜吧。这礼拜真他妈不是个滋味。搞得我整个一怨妇似的。最形象的比喻就一少女,蹲地上,揪花瓣,嘴里还念念有词——他爱我,他不爱我。倍儿丢人。不对,丢魂儿。想到这里就想到那首歌,彭羚的,《一枝花》。你爱我你不爱我爱不爱到底算什么我走过我走不过走不走怕失去什么我走错我没走错至少我没错过什么……我设计了一百万种他不搭理我的原因,也由此不断衡量我俩的关系。结果呢?结果就是没结果。就是干耗着。我什么选择也做不出来。真的,好像他对我到底什么想法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怎么想的,我怎么看待这个事儿的。一切答案在我身上,可我却给不出自己一个标准答案。下午看见他发过来的短信,说实话我立马儿就想回。可我拿着,我就拿搪。凭他妈什么我对他就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婊子也得要点儿脸吧?更何况我不是个能当婊子的人。我真没必要。可是呢?他一个电话过来我又陷了。一开始还能故意拿着劲儿,还能不咸不淡的晒着他,可他一说‘家属’那俩字儿,我就软了。软了倒也罢了,更没出息的是,小妈做好饭我都要开始吃了,结果还是放下筷子自己送货上门来了。我都想给自己鼓掌喝彩,再颁发一‘天下第一贱’的奖牌。你说我跟他……我跟他这么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挂着我图什么我?图什么?王正波不会说甜言蜜语,可他不说则以,一说再加上那倍儿真诚的态度,我他妈就……举白旗。我太知道丫的了,丫说话不过脑子,那真是想什么说什么。我好像有点儿明白我干嘛跟他纠缠了,因为我的心抵抗不住要跟他纠缠。我其实要的特别少,出乎人意料之外的少——我就想有个人,跟我踏踏实实过日子。每天一起吃早餐,一起看电视,一起睡觉,一起胡说八道,一起瞎混。你说那恋爱打哪儿来的?不就从对着胡说八道开始么。别看先头了都是废话,不是,那是铺垫。就好比北京人一句‘您吃了么?’那就是个话引子!真他妈棒,胡扯淡把自己扯进去了。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我想要的。所以,他对我是个不可割舍的诱惑。我特信那句话——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儿。也所以,我如此欲罢不能。唇与唇分开,他没有结束的意思,手开始往我睡衣里钻。“打住。”我按住了他的手,“你不就睡觉么。”“睡觉啊。”“那你手干嘛呢?”“你拿手睡觉吗?”“绕我呢是吧?”我斜了他一眼。他把头凑到我的脸边儿,曰,“是。”然后又闭上眼睛吻住我的唇。“妈逼你丫等会儿!说,你干嘛一礼拜不找我?”我揪开了他。“你想让我找你?”“嘴上吃亏你就难受是吧?”“不是。我不敢找你啊!”“扯淡吧,天底下还有你不敢的事儿么?你干嘛不敢找我?”“那你甭管了,你想让我找你对吧。” 他停了一下,“车磊。”“干嘛?”“如果……我不这么抢着你,你……会同意吗?”“操!”我气儿不打一处来。这是人话么?合着他就这么想的?就半点儿想不到我喜欢他?由此我想到了他不找我的原因……他,他难道觉得都他一厢情愿?欺负老实人的念头伴随而生,“我多怎同意你了?”“是啊,所以我问你会不会同意。”“你脑子跟脑壳里呢么?”“我紧张。我操他妈的紧张!”“你没发烧吧?怎么满嘴胡说八道?”我说着去摸他的额头。你妈有点儿玩儿过了,眼看着要把这厮逼疯了……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哈哈笑起来:“车磊,你是我的对吧。”我看着他,看了一会儿,起身,“走吧,啥也别说了,我带你上医院。”“你没病吧你,我上嘛医院?”“你说了十句话,九句半谁也不挨着谁。”“呵呵。我有点儿神经,最近……有点儿神经了。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就没神经。”他也起来倚着墙,“车磊,从小到大,我主动伸手拿的,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甭管是幼儿园的彩笔还是上班后的升职机会。我从来没这样拿过……我心里没底。”我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咳嗽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你丫让我害怕了。真的。特别……怎么说呢……我所有的所有都被你,或者说为你打乱了。”“不,是生活过来打破了我,我现在是反过来打破生活。”“诶,问你一句没劲的,你可以不回答……”我摸过了床头柜上的烟。“说。”“如果……你……你前妻没提出离婚,”我还是用了‘前妻’这词儿,“你能为我放弃多少?很无聊的一个问题,呵呵……”“你想听好听的,还是不好听的?”“没有好听或者不好听,”点燃香烟,我望着天花板,“听事实吧。”“如果她不提离婚的话,我是打死也不会离婚的。但是如果没有你这个人,她就算提了离婚,我也是打死不会离婚的。”我没吭声,这答案让我哭笑不得。“车磊。我得对我老婆负责。即使我爱的是你。即使我知道你那儿的日子才是我想过的。”他慢慢地躺到我的身边,“我困了,别问我别再让我说了。我实在是……太累了。”我叼着烟,斜眼看了看他,手不自觉的抚上了他的脸颊。他微微闭着眼睛,缩了缩身子,靠近了我。把烟碾灭,我关了床头灯,滑下去,躺到了他的身边。他一动没动,也没伸手过来抱我。可能是有点儿颓了。我发现我这人挺恶毒。不知道他发现了没有。我把我的矛盾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其实这事儿,他该受什么谴责呢?真正该被谴责的人是我吧?他怎么就天真到不会质问质问我,不会为自己的立场考虑考虑?把他拉到怀里,他挣拨了一下。我伸手去解他的扣子,他调整了姿势方便我下手。慢慢的细细的吻着他的唇,他微微欠身,把睡衣脱了,也过来脱我的。胸膛跟胸膛毫无缝隙的贴在一起,我觉得我快把我们压垮了。他让我在这段感情里越陷越深。“我要不追你了,你会不让,对吧?”他这么问着我,手顺着我的脊缝上下摩挲。我没有回答他,而是亲吻他的喉结。他每次喘息那里就会起伏,就像他每次说话。都是诱惑。挑逗了他一会儿,他兴奋了起来,人也开始不老实。吻着吻着他就翻身压上了我,手也往着我后面去了。我按住了他的手,“别,用手用嘴吧,我还不想再死过去一回。”“动两下儿不就……”“又他妈不是女的还能湿,怎么干啊?”“那……就听你的吧!BK的。”屋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我想他现在的表情一定特有意思。我颠倒过来,含住了他那话儿,他的手从我的腿间穿过,抓住了我的臀瓣。我感觉到了他温热的手,还有温热的口。很舒服,很舒服。性事从来都会让人沉沦,让人失去思考。我开始习惯跟他做爱了。新的习惯取代旧的习惯,看来不是不可能。就像,我开始习惯这个人,开始习惯有他的日子。不知道,根本意识不到,究竟是从哪天开始,王正波成了我生活中密切相关的一部分。我想,一定也是那一刻,我开始忽略大志了,然后,跟他愈行愈远。感情好像就是这么一东西,它来的自然又简单,你总不会知道,最后的最后为什么你是跟这人在一起而不是跟那一个。我们几乎是同时射精的,都问候了对方的喉咙嘴巴,然后混着那腥涩的液体疯狂的吻着。潮湿、肮脏,这就是性爱的本质,也是情感的本质。没什么是高尚的,你不过都拿它们来取悦自己。是啊,感情不就是用来取悦自己的么?要不怎么有那么多人沉迷于单恋、暗恋还乐此不疲?情感的需要,说来是双方的,但究其根本,你首先满足的是你自己。这么想的同时,我意识到,我大概有选择的方向了。那条路清晰也模糊,路灯亮了,你敢开始前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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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2-23 20:23:03 | 显示全部楼层
几天更一次啊?什么时候能完啊!::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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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25 17:20:33 | 显示全部楼层
" _# L# }+ a" O, m0 [: c
- I% N; G( P5 [5 Q0 S
第三二章" Y. ?4 }1 w, o0 N
: a, l' |$ N; a& ~: N4 s# z
王正波8 X& P5 ~' b% G* e% i$ Z" q% c) w
周一大清早,我带着一身的车磊味儿跑到公司。直接奔向陈小姐那儿报名。" f" r* o1 Q- k$ H. _4 T# R
“你要去?”陈小姐看着我问。
8 ]& }) n) W9 V6 w; r9 M% g“我去。带一个家属。”我忙问,“不是我自己。还得带一个!”9 H+ ~+ b: c/ |3 ^: e4 K  _
“你带四个都行。”陈小姐拿出记事本,在上边写下我的名字,又抬头看了看我:“你确定去?”: x. ^- c  w4 O6 p
我不解地看着她:“怎么了?是不是要交钱?”
7 z4 ^: d  b: b  U1 P陈小姐赶紧摇手:“不是不是。不用交,当然你自己要是买东西的话,你自己花钱。我们都安排好了。”# h5 B4 c2 C" l" ]2 _- h$ I
我想了想问:“去的人多吗?”
; @* v6 \& A5 w2 Y陈小姐笑了笑:“应该……没人去。”& p# d8 a$ y3 I+ {7 O& d
我愣了一下:“啊?”' }$ l$ c/ s: t/ z0 l/ U
“大过年的。”陈小姐,“你就说我吧,是带我儿子去还是带我老公去?”1 ]  c3 a2 X3 {! K+ D$ d
“都带着吧。”我笑着说。
7 t5 \' k7 K. P4 N6 n3 ^“那我婆婆能饶了我啊?”陈小姐又小声问,“你太太回来了?”/ n; w+ @- q% O- e& C, l# \9 f
我摇了摇头。
( k& q0 n3 G  E. B) \7 n. Q# z陈小姐看周围没人:“你要带谁去?”
8 h5 @. @. ]4 q' f/ n, g, p我乐了一下:“一哥们儿。”# [4 H3 n2 d; D7 e" l/ U
“真的?”
6 A( d3 w  a- O  F: l陈小姐怎么这德性的。我摸摸脑袋:“真的。”
3 y" _" w! N3 Q. {4 ~/ l她笑了笑:“你可别搞婚外恋啊,我们公司二婚可没补助。”
: }* d8 s7 h" a4 J我露出一个特别虚伪的笑容,心里想着:这都他妈的哪跟哪儿啊,我指望你那结婚补助了?我跟男的,你给特别补助吗?干脆连生育险也给我免了!. Y6 U7 g6 e# k
公司真的挺恨我的,整个儿公司果然就我带着家属去。原来的大巴也取消了,几经交涉,最后我们俩被插到别的团里,在这个漫长的交涉期间,我没说一句:“我不去了。”硬挺到最后,估计只要我在公司一天,他们就不敢随便组织活动了。
6 e- t& N6 \, w+ J2 D  u过年本来是初一放假的,听说今年是最后一年了,明年能改到三十放假。我看看表,明儿是年二十九了,今年没回家,明天我们公司就开始放假,然后提前一天上班。
! S7 p; W$ `9 I/ S+ J. n我坐屋儿里,手里把玩儿着自己做的半导体收音机,看看表,十、九、八、七……三,刚数到三,门儿就开了。
/ V0 |( w: j+ ~“我回来了,雪倍儿大!”他拍拍身上的雪。, `! Y4 H' _$ v+ f1 a2 [1 N
我吓一跳,把窗帘儿一拉,操!下的还不小。这年过的肯定美。我马上穿衣服。1 v% t: @4 z. o, U
“你这是要干嘛?”他又吓下一跳。. T6 z+ L! M4 c2 V* z
“下去啊!你等我会儿。”我穿上衣服立马儿往外跑。
% f& k! H, k( ^1 M8 Z+ Q7 ?“神经病又犯了啊?”
. E7 c. F" ]# q  t) t我跑到雪里站了会儿。
, d3 u3 J) T6 ~6 V' k他从楼里出来:“不是,你这什么路子?这点儿没孩子陪你打雪仗!”
0 b! Y/ v9 A" m( G  v“杀菌。”我乐,“下雪的时候,往外边儿呆会儿,一身的病菌都能灭了。你刚从外边儿回来,灭完了已经。”3 K5 R  [% ]: V+ \. [  K
“操的勒……”, ?! a2 i% S2 [, Q4 I4 r
我傻乐,站雪里,冬天冷,下雪的时候儿,一点儿也不冷。
* X  y4 S( m# e' u8 t" Z“没过年的样儿。”我进屋的时候,往楼道里瞥了一眼。
- x. i' w' H8 x0 \“还要什么样儿?”他问我。
2 T' k/ j, O. ~4 a“我不知道,反正不是这样儿的。东西你都收拾好了吗?”我问他。* R2 e# w* w6 ], E' Y
“嗯。”1 M/ x" h* O7 b" q; l# C$ m9 W
“那行,明天一早去机场。”- O: O2 [3 d$ h$ z- k* B
“不跟你们公司集合?”
! H. t: M! ]# Z  [' G3 b) R1 Y“就咱俩,所有的大巴都推了。”我一乐。, s0 a$ Y% \3 \/ v
“什么?”
3 X) I  x  c( g6 p* n* l“我以为得跟分房塞的挤破脑袋,不过没想到竟然除了我没人去。”我哈哈大笑,“给你这个。”说着把旅游计划表拿出来。
& R# B6 A5 Z& W年二九:北京飞广州;白云机场大巴去酒店;日:陈家祠,北京路(也可自游);宿:总统大酒店。2 a# u9 q3 C7 ~6 ~' j
年三十:日:越秀公园,中山纪念堂,上下九步行街;晚:花市
9 R1 q* ]* L7 K' Z( C8 V年初一:广州到番禺;番禺汉溪长隆一日(晚:大马戏)$ ]8 E' r- s1 R( s/ g
宿:番禺宾馆。, w5 ^2 }& P7 i1 o1 s, q
年初二:番禺大巴到广州飞北京。7 B5 u; i) g; k8 y8 c
“这是旅行?你丫确定?”他拿着那张纸问我。/ e- P! |* I1 l) s! s; {" {
“像出差。”我乐,“确实挺像出差的。”
2 \. U$ `6 s% _0 Z5 `9 o" S) J“离团吧。”他说,“让你们公司出机票酒店,咱自己玩儿。”( [6 O5 t9 _) w7 S5 |* b( X% F
我点头:“你熟?”7 s0 K# O( P( u2 a* k5 M2 ]3 N: f
“不熟。装熟呗。”2 Z  G7 w8 A, N1 `8 v
“听说抢钱的多。”我说。
* `8 \, p' W3 l. `“贼过年也得回老家吧。你当人家全年哈拉无休?”
* e; Z0 n  @- S- e; g2 k“有道理,不过二十九晚上还是得小心点儿,等三十儿一过就没事儿了。”2 N2 g% B6 c) R. u
“天下无贼看多了吧?”+ G/ g, u/ t6 a  v" \
抱着睡的时候,外边儿的雪下得更大了,我探着脖子往外看了两眼,外边儿下雪,屋里让暖气跟被窝儿还有爱人弄得暖暖和和的,介就是北方。
) B7 m9 c0 g  I. R# [# k+ z6 m一早儿,我们俩跟傻子塞的到了机场,没有导游接我,我给陈小姐打电话儿,结果关机,我想了一会儿:“要不咱办登机牌儿?”
; d- h! \) X! B) \: U& V5 ~“崩溃!”7 k' z) \1 x: z8 U: V) e: S: V
“你大过年的,着嘛急啊。过来。”我说着把他往国航服务那儿领。
( [8 D0 D2 s2 C“要挨着的,靠前靠窗户的。”他把手里的两张身份证递给那姐姐。
- u5 S4 Q; x3 f, T过了会儿,登机牌儿出来了,操,我是A他是B。
6 X2 b/ S% m9 D. t4 M“咱俩换着坐。”我乐着说。8 t- d4 d9 j7 w; \/ a6 m& o
“为嘛?”
- R5 f* ?4 p" p0 Y; W$ D& p“你靠窗户多好。今天能飞过黄河、长江、珠江……”
6 I; y8 V: m* v& i5 ]. N; m- N4 m4 C“操,你丫恐高症我怎么给忘了!”+ g9 a' C6 @: C% g
我脸腾一下儿就红了,不说话跟着他往安检口儿里挤,我习惯把东西都放包儿里,身上一个铁片儿没有地过去,让那破门不响,就没人拿着破玩意儿,让我举着手,站那儿让他摸了够。他不行,八百年没见过有男的给安检,他得一身从上到下的让安检那门儿响得跟过年塞的,我把包儿拉过来,他可美了,站那台儿上,让那小子摸得身上那个舒服啊,牛仔裤上的扣儿全他妈的是铁的,那安检的小子也负责任。翻着那裤扣儿试了好几遍,我好几回都他妈想冲过去大声儿喊一句:“他没穿铁裤衩!”% b5 m9 _% m+ x/ n# B. @
从安检过来,我脸儿就砸楼下去了。0 L, F1 Q8 P. n3 f# \
“你脸怎么这色儿?早上吃拧了?”; F8 [8 k& C- m# z4 a
“没事儿!”操,我这不有病吗?原来跟小雪一块儿学游泳时那男教练手把手儿的教,我都没生过气,现在弄得老爷们儿摸老爷们儿,我这儿肚子里跟装了安全气囊塞的。
7 g& a* Y2 G4 X/ k3 k“咱是奔羊城,不是往山西。”
+ [( z$ b- d& q1 u4 d他多精啊,我算明白了,站他面前我都不用安检,过去时就一裸体,还他妈是X光的。“渴了。”我想过去接点儿热水,他就直接往候机厅里边儿的咖啡厅里冲,那他妈得多少钱,中南海都他妈二十一盒儿,没看出免嘛税了,我赶紧给爷拉住了:“咱喝点儿水就行。”
; N+ z% O# D/ J; N5 p* g: r8 a他看我一眼:“时间还早,坐会儿么,舒服。”
  p5 R* v& [8 Q) K( ?我没办法:“我突然不渴了,一点儿也不渴,倍儿想上厕所。”/ M  U, j0 f' D/ f1 \% G
“你丫有谱儿么?”
/ R# B7 k/ g9 G7 ~$ I4 W“上厕所,你先在登机口儿等着我吧。”我一遛烟儿往厕所跑,妈的。想忍着不喝,不过又太渴,就在洗手盆儿接了点儿自来水儿。从里边儿出来,车磊在那儿坐着,手里拿着杯从刚才那咖啡厅里买出来的牛奶,我想发火儿的,不过没发出来,就好像看见那杯牛奶上面还冒着热气儿,他坐那儿看着窗户外边儿,我站在原地不想动唤,就想着,前边坐着那个给我买牛奶的傻爷们儿,就该是我王正波,真正的幸福……3 V, _( t) A$ o! o: ^2 A; l
我坐他旁边儿,他回过头,乐着把牛奶塞我手里,其实这牛奶,我是从来不喝的,从小儿就不喝,就只吃过我妈的奶,我爸说我黑全是因为一口奶也不喝。! Y+ G- G/ c! Q* V
我喝了一口奶,脸就绿了,不过还是笑着看着他:“谢谢。”
/ F' r+ b- \4 F1 V: c/ A' S“真的。我发现你脸色儿越来越不对。跟抹了绿漆似的……”
3 L% i% L( K4 Q8 z“没事儿。胃有点儿不舒服。”
" q* ]" c( `5 Q7 y5 K+ `“那赶紧喝热牛奶,养胃。”, [9 B; V0 O( U
嗯,这杯奶跟少数民俗兄弟送我的奶茶塞的,得喝!还得乐着喝下去!
" ]/ N  v- [# Y飞机上,他让我坐B了,他倚在A的窗口儿看着外边儿。吃过早饭,闭眼睡了一觉儿,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才他妈睡了12分钟,飞机上的时间,差不多就是出差,所以大多数是一个人,有时候和同事一块儿,就更不自在,那种滋味儿是特别难受的,回过头看见他坐那儿带着耳机看着《中国民航》心里边儿美滋滋儿的。我都没自觉地把嘴角儿往耳朵下边儿拉。他的娃娃脸,在从窗缝里透过来的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给我特别特别温暖的光。
0 R0 ]$ ]( H* @我仔细地看着他看得入神儿了,就这么一直看着,他俩眼睛的睫毛儿轻轻地眨着,我就这么一直倚在座位歪着头看着。都忘了看了多长时间……
# H% y# `1 |9 p, R“先生。”一个女的特别不会挑时候说话,我还没来得及把脑袋转过去,他头就转过来了,我一紧张,脸又红了,他正好和我的眼睛对上,嘴角也轻轻地往上翘了一下。! j7 U' U) i5 V! }; Y) G0 t
“先生。”那女的又叫了一声,我们俩一块儿回的头,脸上都挂着温暖的笑容,那女的看着我们脸上一脸的吃惊表情。
- y, W2 p8 X# ]% O  {/ }“有事儿?”车磊问她。
' Z. f6 h1 s8 M" u( H; b“请把您的遮光板全部拉开。小桌板收起,飞机马上就要降落了。”她看着我们俩都扣着安全带,没再说后边儿那句,顺手把我旁边那人手里的纸杯子接走,走了两步还回头看了我们俩一眼。
7 \$ _4 }1 Q5 l0 e他也倚在座位上,侧着脸看着我,我也看着他,我们俩都笑着,我自然的把手放在他的手上。飞机降落,冲在跑道上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右边的人一直一脸惊恐地看着我们俩……
  [. i' b5 \" e; B: X, k) H3 d幸福,所谓的幸福吧——就在那个时候,我们俩互相看着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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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25 17:21:2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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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G/ k4 ^, `车磊6 @; y8 S. y3 X8 W) R
出了机场,王正波那两条腿走的还是不太利索。
5 C) K9 j4 K, _- g1 D要说飞机这东西发明的,也就仅仅解决了一部分人的需要。即——没有恐高症人群的需要。
' l# x' d/ \' T4 Y4 r& E9 ]- ]上了出租车,王正波看着窗外,开始对人羊城大肆评价:“这是冬天吗?热死我了!”
- L1 o6 G' f' n( A, ~9 h& u( z0 j我斜眼看了看他,“我出门之前就告诉你少穿衣服了。谁让你不信的。”
# e9 \) N. \/ y$ j+ ~+ B: ?“穿多了不怕,穿少了不行。”
& Y" Q( P+ ~& L( u) s2 M  b& h; i, {2 L“那你还抱怨个毛!自己忍着呗。”越看他我越想乐。这家伙啊,啧啧……半分钟都不能让你的嘴消停,只能乐。
, {' V" l( E7 f8 K  D跟酒店check in,我一下想到了我俩跟上海。这……勉强该算第二次俩人异地蹲着了吧?4 u# P8 E0 K5 v  }" u
他码放行李,我站在窗边往外看。街道上人不多,走路的速度也快,要说北京没什么过年的气氛,那广州就更没有。可是离开一座熟悉的城市,来到另一座陌生的城市,人难免就会放松下来,更何况是难得的假期,跟一个你……喜欢的人。
9 B" X& e1 Q5 n+ a2 Q  P我把手机留北京了,不是忘了,是故意不带。我不要那多余的东西来打搅我跟他。爱谁谁,爷就消失四天。我也玩儿会儿人间蒸发。当然,跟他们也提前言语了,多一句废话都没有——爷旅行,离开这混沌的北京。
5 J8 X, `2 D: _“咱嘛时候儿出门?”
8 H! p8 }) o1 t“你急什么?”我点烟,仍旧看着窗外。9 }5 M5 H6 W! t. F) T% m$ p
“车磊,”他喊我,“抱……一下儿?”2 j+ v! Y/ c1 Q0 T' o
“广场上那雕像不错,你下去抱他吧。”我乐。/ @. U; U3 R; r; R, M
“我他妈就不该跟你废话。”他说完两下儿到我跟前儿,一把给我搂进了怀里。
3 p+ U% x, G. {+ ^, ^“你很三俗么……”我笑着环住了他,“不过,我喜欢。”& H  W" n- l$ ~) b
这句可是郭德纲的名言!
& Z0 }! I. T$ M- z( i9 H“你喜欢就行。呵呵。”他猴急的把我往床上拽。敢情昨儿那绅士风度都是装的。不怕误飞机了,狼尾巴也露出来了。: U8 o4 n( j/ u' L7 {
这趟广州之行真他妈有意义,我们俩干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做爱,看的第一个景儿就是彼此的裸体!
* }4 L4 z- w( F0 U0 ^虽然我比较鄙视他,可仍旧配合的乐此不疲。; Y3 Y2 u1 W8 K2 q
或许,我真是一天生的色胚子。
% ?# {$ T" Q+ t/ k  j有了润滑剂他可哈皮了,连连称赞这是史上最伟大的发明。
" g; l7 k2 D+ D: O- {' w我跟丫抗议,问为嘛我得跟下头。他回答,“因为是我主动的啊,你要先了,你就在上头。”2 e0 j0 H( r: Z9 V9 d
有那么三十秒我觉得这话有道理,可扭脸儿再想觉得不对。但……晚了。
( O0 \% a1 y# h这不倒霉催的么。
1 _/ ]' Z" `& K& b6 V做过之后我特别累,可能是早上起太早的缘故,也可能是前阵子工作累积太多的缘故,还可能是他……太凶猛的缘故。总之,我就想睡。唉,要不都说动物凶猛呢。
/ S2 z/ w4 I/ {3 `可是这该遭天谴的孙子跟打了兴奋剂似的,洗了澡就吵吵要出去。我装睡,他丫就给我拎起来,踢进了浴室。2 B+ G& q; @& @0 h3 o: M3 R
操你大爷的你个王正波!9 u* H8 B+ F. o+ h* r
中午我们俩找了个小店简单吃了点儿,然后就奔赴中山纪念堂。要说世界人民都无聊,这话绝对可信。好么,周围是高楼大厦,中间圈起来一土地庙。古香古色。更可笑的是,庙不大,广场倒挺大。$ ?6 E6 G' ^& i/ J. t4 o1 [
年二十九,人不多,王正波要求我给他照相。
6 t) y( Y: c3 h8 g- u我那镜头一对上他,他丫就不自然。最后逼的我啊,我问,你能笑得自然点儿么?他拧着脸说,行。可行完之后,继续假笑。: N* `  R& J4 |+ w( Q' u
我真想上去给他俩巴掌。
2 W' i2 x& [, A% n* s然后光顾越秀公园。不知道怎么的,一听这名字我就想起北京那越秀大饭店。4 y2 B, f4 g- x
这是我不知道第几次来广州了,却是第一次充当观光客。以前都是出差,步履匆匆。除了我的胃记得羊城是个什么模样,其他器官都没印象。! L6 M) D* u5 E
晚上吃了正宗粤菜,酒楼不小,人也不少,我们俩说话声音都得抬高着来。出来之后去了花市。6 M' E6 d9 @/ Y- Y  j
四季如春的广州,每当春节到来之际,按历代习俗,都要举行一年一度的年宵花市。这年宵花市,以前叫除夕花市。为了迎接年宵花市的到来,人们早在春节到来之前一个月就着手准备了,到处能看到树上挂着的串串鲜花。
8 h, v; m% |, p" }一个地儿一个风俗,就好比北方贴春联看春晚,南方人不介,他们逛花市。好么,这人山人海,汇合成一股巨大、温馨的热流。除夕前夜,这花市进入了小高潮。百花齐放,只有你想不到的花儿,没有你看不到的花儿。更有那充当“水中鲜花”的各种各样的金鱼,随风摇曳的各色彩灯,一切的一切都吸引着成千上万的观众。望着那一片花海,感受着那香气袭人,我真情不自禁地赞叹,跟这家伙来这儿过年挺不错的!这经历绝对头一遭。
4 C1 q  X7 N* W9 U' Q: a0 Z, Q我俩溜达了很久,这期间王正波手上的东西陆续增加,都是各色小吃。这个吃货!我都无语了我。
  m' x8 O% ^. `8 i; l2 }" [“你慢点儿吃……”我看了看他。6 |; z: C" U' U
“不烫。哎,你真不吃?”他天真的回望我。
3 e  \2 X* K  b: ]. I/ B6 u. C& }5 L“不吃!”
+ G' A& h6 L& r% N# t, ?我深有感触,这人……恐怕这辈子也不会懂什么叫情调。苦闷死我了。
% K$ I  u2 ]* j& w" |8 R“那个……”他拉了拉我。( d1 `3 R" ]2 g+ q
“干嘛?”6 R9 q& O. N# m7 S: Y, Z/ J
“给你买个风车吧,买一个你是不是就能乐了?”4 R, S! ~$ K. a2 g
这他妈混蛋王八蛋,真当我是他儿子啊?
2 K' [  s' q# a8 e“你等等,我给你买去。”
! h) k! z6 T: Q“你丫!”我一嗓子没号住他,他就扎进人堆儿了。
' y5 C: A7 ^! Z' T8 r6 X+ K周围都是人和温暖的灯光。他们低声说着话,脸上挂着笑意。我也笑了起来,真的,莫名就被感染了。
) a( |7 P. {7 C( T; _. G5 q. V不久,王正波举着风车出来了,“转着呢,快点儿,你跟着风车一块儿转,能转运!”$ R0 ?7 p/ y1 v. c( p+ l9 N: w
“滚你妈的!”
2 [2 D, p& I3 a. a“你跟运说滚?”1 U1 ?$ E# H9 Y* t5 K% z
“……”我真想楔他。* y- h5 W) d: R- ^  O! z. g
最后,那风车还是到了我手里,他乐呵呵的看着我,说,“转着转着,运就好了。真的。”
$ V( G; l& N, d/ D& s- F“言外之意是?”我逗他。  v. m9 W( e0 Y) z- {: w* o
“就是我给你运,你就接着。”
2 k- w- p: b# c6 p, u9 ~; z“你当抛绣球啊?”. z" L7 v  g; \% Y" z# d
“不是!”他一脸坏样儿的看着我,凑过来小声说:“是递手绢儿。”+ \  g* w4 x  T" k
“我发现你这人吧……”
% Q5 A+ w0 E/ q* P) ?1 x“挺混混儿的哈?”
6 g( m* q# ?4 ^, @% h“挺2的。绝对新时代二逼青年。”4 P3 `$ h! m& z" G; ?
我们逛到很晚,晚到不少摊位都开始撤退了,留下了满地的零落花朵,在人们的脚下,在朦胧的灯光下,在孤单的角落里。% Z+ T% r6 c5 N. u1 O  l
“走么?累不累?”我点了烟。人基本很少了,也不用顾忌什么了。- ?+ U4 `) s; S$ @3 E  G
“不累啊。要不咱再去别处儿?”
# S. [5 Q; `$ x# \  J“无所谓。”往出走的工夫,一不留神,王正波不见了。我回头一通找,就是寻不着他人影儿。嘿!这不闹鬼么。
& W6 [) T+ A) q0 d7 Y& b最后一拨摊位也撤了,人基本绝迹了,这是要来一鬼片儿?
' p; U: L8 H6 K4 l真棒,我还得举着风车演!
! N9 [3 i% P6 V6 S8 i7 x“王正波!王正波!”我喊了两声儿,远远的,传来一音儿。) d) V3 H" b, U/ w' v
“这儿呢!”% m4 B9 ^. }( z5 C9 I2 Z
伴随这声儿,我看见他过来了,手里还拿着……" k3 r" A$ [- B# J& F
“我看这花儿挺好的,怎么就给扔地上了。还有盆儿呢。”他说着朝着我走过来,手里捧着一盆儿仙人球,“车磊,送你。我看遍整条花街,这株最配你了。”( Z+ c+ S! H" F# O, x
“你丫……”我舌头都大了。% t! T  @6 t) R
“我就觉得不一样,真的,这满大街就这么一盆儿仙人球!”他一本正经,“这花儿是给男人的。老天爷扔下来让我送你的。”6 u2 _: k- U$ f* C2 x' O
我扔了手里的烟蒂,揪住他脖领子给他蒿了过来。耳边是风车转动的声音。
: o$ ?+ T" G; ]9 M, f9 v/ Q/ A“干嘛啊?”( O9 @7 L2 b# L* @; L
他问完我就亲上他了。嗯,实实在在的亲上。7 m; G/ ~2 ?' z1 u1 }- {( a9 d
这他妈活宝,哪儿找去啊?' u7 l- ^3 Q) [+ |5 J
地球上几百年才铸造出这么一个?: o: h; e' D/ A* u, ?4 b
愣叫我摊上了。$ n( y/ a/ O! |6 s; M
放开他的时候,他都傻了,问,“你要主动了?”
. t7 ^* M" d- j5 g+ g* w“你干嘛刚才不买这会儿捡一盆儿给我?”我回避了他的问题。: H& U5 U4 F! d9 C% x
“我傻逼啊!这儿的花儿多贵啊……”他说着微微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那盆仙人球,“听说广州是一年四季开花,花开的都不一样,开了就败,败了再开,越好看的,凋得越快。没劲,让人看了愁的慌,我从小儿就喜欢仙人球,呵呵,要是贾宝玉他们家种一院子的仙人球,保准林妹妹用不着走脑子藏花。”他说完抬起头冲我乐。
9 O+ c2 a$ Y' _( a我笑。可能就这一刻,我放弃了那个要给我戒指的男人,选了这个给我一盆仙人球的主儿。
" h( ^6 Z6 ^5 S9 O0 S( c就是这一刻吧。* \5 g6 b+ u' f1 W1 q; H
我拿过仙人球,揽住他的肩膀跟他一起往前走。
6 S; J& e0 A6 \7 J9 P9 h* F“……我就再问一次,你要主动了?”, e4 u* n* j, S! K, }
“我从没被动过。”
. I1 R- M# M- r$ R! B! Y5 H( b“可这是马路上啊!在马路上我不能在下边儿!”0 q" \' q3 Y" m( y" J+ S
“我真他妈想把仙人球扣你丫脸上。”
- c) n& e) x& B5 Z4 @- P无奈,我就是摊上这么一2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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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25 17:22:1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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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章
4 q: G3 o1 C: d6 a# O" X& W0 t王正波
, u. x9 ?$ F2 c' A, p7 ?, L“轻点儿!”我使劲儿往床梆上挣歪了两下。他压我上边两只手用力按住我的肩膀,一脸犬欺虎的表情:“我让你轻点儿的时候呢!”我又哑口无言了,紧闭上眼睛和嘴,心想你就拿竹签子扎我,我也不说话了!这还是耳朵眼儿闭不上的状态下,要是能闭,我现在也闭上。保持着这一脸紧急集合的状态没多久,他在后边进进出出的同时,又把嘴贴在我的嘴上。我的手抱着他的背,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习惯这种摸得到骨骼的背。身体紧紧的蹭在一起,本来就暖和的屋子让我们俩都流出汗来。
1 j$ n- I4 U7 j  z  u和他接吻很多次了,但这一次有点儿不一样,没人知道我的感觉,以前的每次不论深浅还是浓淡,他那唇都是有点冷的,我一直以为他贫血,但这次他的唇和我的温度好像一样,没有感觉了,我的嘴没有感觉了,好像是上唇碰到了下唇,我一下儿就有了四片儿嘴唇,比兔子还多一片儿。很早以前握着小雪的手,就好像是握着自己的手一样,不过今天我吻到了自己的唇……- L3 n. }) r- s0 X
我的五官渐渐地散开,舌头在他的口中搅着,两只手抱得更紧,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即使他正在伤害着你,你也会抱得很紧。
1 m1 L( q3 d. }3 r, L0 d9 [! R醒过来的时候,屋子里弥漫着暖和的温度,他已经起来了,穿着睡袍坐在我旁边儿抽着烟,低头看着我。这酒店幸好就让我们俩住三天,要不然床得塌了,我赔不起。5 x) w% O& X; Q7 O
“吃嘛去?”我张开嘴问。/ N, n, w+ W, Y& \1 D- k
他那口烟倒着吸了回去,呛了两下:“你丫……又饿了?”4 y: {4 j1 R6 M2 i7 O
“饿了不吃,我犯斗子啊!”我乐着跟他说。& U4 ~4 D: \) ^# ~5 B
“那麻利儿起来拾捣拾捣,咱出去觅食。”
" T3 X7 W" ]2 \2 u3 |“这就去。”我从被窝里出来,光着屁股往卫生间跑,一边儿跑一边儿想:这屋儿里要是有俩男的,就跟他妈澡堂子塞的,不用穿衣服。
# X2 i/ a4 e8 l洗漱完毕。我穿好衣服,他也准备好了和我一块儿往外走。门卡他收着,我就带了一个钱包儿,不知道藏哪儿好。  F  n' E" c: @
“今天年三十儿了。”我走在总统大酒店外边‘波澜壮阔’的人群里……0 l" Q% \+ z3 U
“嗯,是啊,安排什么活动呢?”
) }! R0 T: g/ _- U“先把饭吃了再玩儿吧。”我抬头看看周围,马路太宽不像有早点部儿的样儿。找了个穿制服的问了问,哪能吃早点。他告诉我们一直往前走,到了天桥儿右转就有了。我们俩倍儿听话,一直往前走,两旁的花草树木无比旺盛,这哪是过年,跟五一劳动节差不多。
' H! i: U) F' y' c到了饭馆儿门口儿,我倍儿高兴直接就冲进去了。他一进来,立刻就没好脸儿了,这一屋子的小车儿和笼屉,我知道他想的嘛,我今儿得吃倒这饭馆儿的半边天。
6 F5 W% @' ^5 F( u9 w: t$ f" D中国人好饮茶,南方更甚,本来就是产地,饮法与北方也有不同。我打小儿就喝盖碗儿里的茉莉花儿,南方就不一样了,以绿茶和乌龙为主,特别是潮汕人的功夫茶更是品味儿的道儿。我们俩坐在靠里的一个位儿上,小姐过来问我们要什么茶。
. R$ P, O! @/ A他点了铁观音,我没说话,铁观音不错。中国的名茶很多,常喝的分为四种:绿茶,花茶,乌龙茶,红茶。绿茶就是清茶,天津人也喜欢叫素茶,新摘的茶叶只炒青,什么都不放,第一时间端到您了跟前儿,每年春天一到,绿茶总是头一个儿上市,我爸最爱抢在清明之前喝一口当年的绿茶,用全玻璃的杯子来放,重要的不光是茶的草香味儿,还要看他那通透碧绿的颜色。7 R1 M/ A7 \2 v2 E
和我爸相比,我就更北方了,喜好茉利花茶,其实就是把茶叶拿白玉兰花儿打上底儿,再放上茉莉花窨上,等花味窨进去,出来的就是花茶了,泡开的时候,茉利花儿香味四溢,茶呈淡黄绿色,拿盖碗一边儿摇着味儿一边儿喝,鼻子和嘴都享受。像铁观音这种便是乌龙茶的一种,发酵本是用在酒上的,倒也可以拿到茶上来用,乌龙茶不带花香,直接发酵,发到茶叶的四边儿都变成黑的,中间是绿的,这茶泡开,涩口回甘,回味无穷,最受广东福建的喜欢。红茶就是全发酵的茶了,全部发成黑的,茶本是降火的,但全发成红茶后还可保胃。我喜欢喝茶,当然不过是喝个皮毛,就是好那口儿而已。所以我爸总说茶给我喝就是“拿茉莉花儿喂牛。”5 I. ]4 P0 [0 T2 t
不一会儿,茶具就上来了,其实没电视里那么讲究,真正的茶具不过是三件套而已,就是那碗太小了,我看着别扭。服务员帮我们把茶泡好,第一泡冲了杯子和碗,第二泡给我们每人面前一块钱硬币大的杯子里倒了个七分。$ Y6 p, g2 f9 a! R7 K  p
我拿起来,往嘴里倒,刚把前边儿几颗给沾湿了就没了,郁闷了这么个喝法,我还不得拿壶喝。
' Y- o8 Y$ H; K, t7 C他在对面儿笑话我:“你又招我乐。”
/ Z# |2 ]3 f7 ^: Q我连着喝了三杯,觉得还没喝够,把那“靓女”招呼来:“您给拿俩大个儿的玻璃杯。”说完直接把小壶儿里的茶全折在“随手泡”里,一铁壶地煮着,过一会儿俩大个儿的玻璃杯拿过来,我把泡好的茶倒进去,两大杯,一杯递他跟前儿,他乐起来:“我可知道什么叫混不吝的了。”& [* M6 u% t* D5 ]+ |5 D) l
我也乐,不觉得丢人,挺好的,南方精致的文化,不适合我这粗人。喝到舒服了,我站起来:“行动!”
4 H% y  R8 Z* |; d* p: l% G0 e“妈呀,您别跟要开战似的成么?”
& a% U  F( e+ b  K我也不问多少钱了,一个笼一个笼地往怀里抱,往桌上搬。这饭馆儿遇上我这北方人算是赚了,车磊就拿了一笼水晶饺,一个蟹粉包。我这儿就跟看见不要钱的东西塞的,一口一个地往嘴里送。- s0 Z: e! f+ l( b9 f
“你别撑着……这一天还有两顿饭呢……”
% K3 F, `' z6 v& }0 e“吃撑着也没事儿!我带着‘健胃消食’呢!”我笑着说。
! D/ [7 U5 k- Q) R4 H  Q他倒吸了两口凉气:“你还真是……我服了。”
- @2 L/ Q1 @4 c3 }0 g9 t* ~我跟前儿吃完的笼屉在桌子上摆着垒成一堆,不知道还以为我们俩这桌儿是卖包子的。南方人食量小,所以都是一点儿一点儿卖,赶上我这么一个越吃越好吃的,美得都要上天了。不过这些广东点心里边儿一般都没什么热量,对身体挺好。还有个原因就是可能北方油大淀粉高是因为冷,人们需要热量,南方本来就热,吃多了光流汗了。呵呵,后来吃完买过单,刚过一个小时,我就饿了……
5 I$ b: E, I$ `* T% i2 q- q. e4 i我们俩逛在广州的街头,两边的楼虽然跟上海没法比,不过也都高大威猛,街上挺乱,越乱的地方,就越让我觉着有人情味。; N  L$ g' v) G2 ^
“下午什么安排?你想去哪儿?”7 I) F0 L" B% K# Y1 t/ H
“随便,哪儿都行。”我看了一眼表,“快中午了,要不然咱先吃饭去。”
2 U& ~) T$ j6 F* \# t2 \$ A' ?“我就操了……你丫……真是宁可撑死不能饿死是吧?”
5 {+ Z. F/ \+ G, @* O) H我呵呵傻乐了一下,拉着他的手进了一家“黄振龙”,要了两碗龟苓膏……
7 I/ p% ?. T( o# o& V“……我最腻味吃这个了。”他皱眉。, w& v& |# u( U
“广东火大,吃了身体好。再说今天不是过年吗?本来就得多吃点儿好吃的。”我一边儿咬着嘴里边儿的鱼丸儿一边儿说。他对马路边儿的美餐一般没嘛兴趣,到最后我连问都不问。今年的三十儿,我们俩从总统大酒店吃到“石牌”,从“石牌”又打着车吃到“上下九”。
: V& ]% e6 B# f8 C“今天晚上什么节目?不能够还是吃吧?”他问我。8 ]& U. E& j6 ~% Y6 K; q6 X0 K$ \3 [
我看着快黑下来的天,天黑有嘛节目,进屋儿就是上床看电视,听相声,在外边儿不就是唱歌就是喝酒。突然间想起来上学时的节目,不管是考试不顺心了,还是有嘛高兴事儿了,头一个儿总不会和别人说,都是到河边儿说去,对着海河一句一句的说给它听,说给我自己个儿听,说到河里去……. l- `: g7 r/ V8 ~, I  g
“去河边儿吧。”我说。2 V+ e  x9 m, y- Q* z9 V; \
“啊?”他瞪着我看着,“哪儿找河去?”, F+ _3 n1 `( u" e  R
“广州有河吧,珠江?”我乐着说,“珠江边上肯定漂亮。去看夜景吧。反正咱离团了。也没人管咱。”5 c7 h! [+ W1 A: f
他无奈地跟我大过年的半夜打车到了江边。司机说中山大学北门的夜景不错。到了江边,找个地方坐下来。" Q9 x: V- M2 @% `
“漂亮?又不是四川,没放河灯的。”他问我。) q3 @  _6 h9 y- k7 h9 O% s$ x! o
我微微地笑着,看着珠江的水:“漂亮……车磊,我从小就喜欢在河边儿呆着,天津有海河,没有珠江这么宽,除了入海口,可能最宽的地介儿,也就珠江的二分之一。不过有水的地方让人心静。”
, K1 I; L% @5 ~) w# q“那去海边儿啊!”7 H% \6 a% P* [6 j
“不一样,看见海的时候,没觉得多平静,就是感觉有点儿孤独。”我笑起来。
* F) ^7 W1 ^* }- }( z5 \1 B“此话怎讲?”/ h& Q" `: t) o4 @& ~+ K0 W! V
“海不是河,我眼睛不可能大到能看见海的另一边,看不见对岸的感觉特别不舒服。”我回头看着他,“看见河那边儿的时候,才舒服。”5 I3 w. e, b- w
他浅笑,胡噜了一把我的头。. I9 ?: a6 M: W$ f( G5 b

# z2 L3 k. `. f1 _6 P0 |8 u"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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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25 17:22:42 | 显示全部楼层

0 E/ O+ ?- o  G/ o* D( e0 e6 ~2 T7 D) v$ j" L
车磊& L4 [7 @4 n, X/ N( |3 ]
初二下午我跟王正波落地北京。他还是选择机场大巴,我也只能跟随。其实我老想问问丫的省钱干嘛用,是给自己攒盒儿钱么?可这话不能问,不是说俩人见外,是实在……呵呵,不是一个明智话题。! u$ g& s, {* J& A% p
我从不觉得他对我节省,可是他对自己那节省的劲儿,唉……0 N5 d# G' I* a/ b2 ~8 S. P* _5 ~
大巴把我们扔三环边儿上,我伸手要打车,他按住我了,说,“坐公车吧。”5 }$ j6 C) a& x$ x+ }+ `9 A
得,公车就公车,过年的北京,公车上也就俩仨人儿,跟出租也没区别。1 m, H2 _+ g  W7 T: h8 t5 p( G
到了他家放下东西,我俩头一件事儿就是奔宠物店去,SASA还寄养着呢。, h- }. ^  q* \
好么几天不见,这猫东西一见我就又是往我怀里钻。就它这个智商,能意识到最暖和的地儿就是我怀里。
7 k! A5 p* s+ J- ?王正波拎着笼子走我边儿上,“它怎么老往你那儿钻?”; r5 B$ F9 P7 o$ k+ z# V# W
“我怎么知道……”真的,天知道这猫怎么钻我衣服不钻他衣服。
/ V5 u; Y$ Q  b4 Z+ @4 ]# m, D7 J“你身上的香味儿闹的吧?”
7 g! w4 J  W# C$ t' S“嗯?有么?”我从不用香水。本来么,那东西就老外发明出来遮掩他们那狐臭的。我没这毛病缺陷,我不用。0 d0 ?& e8 J7 h5 o
“真的,我觉得你用香水儿。”
) Q; z0 I$ i' n, B% u, H3 |" X“不用,我又不是一大姑娘,还搧着香风过来。”
$ x7 [' }1 B6 j  X% h; l8 K1 q“对了,你过年不回去给你妈她们拜年啊?”他话题一转,看了看我。5 p; q* e7 V" @# h
“没什么事儿,我妈跟我……姨妈”得,还得说姨妈,“过年俩人也自在,我回去不回去都一样。”一样个鬼!估摸这会儿俩人正蹲一起骂我呢。可……我就不想跟王正波分开,好容易能整天整天在一起了,跟他妈蜜月似的。难舍难分。- z$ W3 n/ p8 a4 u* W1 b
“你姨妈怎么跟你们一块儿住啊,上回在我们家我就想问来着。”
8 l4 l- m9 }- M7 w% r7 m“哦。她啊……呵呵,可能岁数大了,两姐妹有个伴儿吧。”我含糊其词。3 P2 v2 c9 R- x( q
“那……你爸呢?也没听你提过。”
: j. ]) @  S' w; O2 k# Z“我爸……我妈跟他挺早、好像刚生下我就协议离婚了,具体为什么她也没给我说过,我问,她也不说。姨妈那人……脾气怪,一辈子了都自己一个。”阿弥陀佛,小妈你不怪哈,你最好了,可是我这也是……没办法哈。我是真不知道怎么跟王正波解释我们家,吓着他可就麻烦了。等等吧,以后有机会再详谈这事儿。* v0 |" c# c, |, }: Y
“不是吧,我上回见着你姨妈觉着她人挺好的……”
2 \8 `- w1 \- [( Z; H" A; l“不说这个了。”路过楼下那超市,我想着转移话题,“晚上咱俩吃火锅吧,就跟家,喝点儿?”' k5 K8 I" i6 N% }( p" [& E
“行!大冬天的就该吃火锅儿!”提到吃他准保热烈响应。* V; K/ e! N9 f9 [# P
“成,那就这么着,你抱SASA上去,我去买材料。”
9 y6 r4 [0 Y/ `“家里没涮锅儿啊……”
; _3 h# W# [/ j; G. ]“没有不会买啊!又不是菜市场,这是超市,有卖电器的。”
& }  i: ~2 o* X0 J$ w“那我把猫放上就下来。”
0 R$ [9 v5 @0 p4 i“不用,你别出来了,我一人拿的了。”9 t0 g2 A5 Q2 r5 {# C- w% _
“好么,赶情您了是哪吒啊!”/ e: g7 O0 c& w+ m
“你丫三头六臂!”给丫一句我就进了超市。
3 p# f! q' V& ?# v超市有些人,可能因为过年六点就关门的原因吧,这会儿缺什么的都来补充了。要说中国就是好,你赶上北欧,甭说过节假日一切服务行业都不运营,就连周末都关门,好的给你开半天儿。呵呵。可越逢年过节,人们事儿就多,一多就丢三落四。我记得特清楚,有一年,三十儿家里盐罐儿空了,我开车转了好几家才跟一家24小时便利店给她们买着盐。
/ S+ z4 U4 }2 `( s" B* f) P. _/ U+ D先往购物车里扔了一电火锅,然后我就下楼去了食品区。蔬菜肉啊任何跟火锅相关的东西我都没拿,车里就堆满了:开心果、腰果、绿茶瓜子、蓝莓、萨其马……
0 F, f0 a, U1 F- H1 z! ]; J* Y我看了,一下乐了。记得以前混同志聊天室,跟一小孩儿调情,我总吃东西,最后他忍无可忍说:哥哥你别吃了,你一吃薯片我总觉得跟你摔了一大跟头似的……
; t6 y6 f# |0 b8 v大志也多次反应我不好好吃饭总吃零食,看个电影的工夫儿茶几上就都堆满了垃圾。
% a9 l% \1 f( p+ S6 g) u王正波不烦我,他也爱吃坚果一类的,或者说什么都爱吃……听个相声我们俩面前的瓜子皮一堆一堆的。
3 i8 `- d% f# N我估计了一下我自己拿不了太多纸袋,就没敢多拿。没车就这点儿不方便。我那车本儿还得催!
& h# \+ }  [- e0 ~# K1 J) u选了新鲜的羊肉,蔬菜,又拿了鱼丸蟹棒鱿鱼卷,最后去拿的底料和酱豆腐麻酱韭菜花,正寻思还缺什么,手机响了。! V4 @4 d' q+ v+ `( Q0 @
操啊,这个手机。不开机你舒坦,开机绝对给你找事儿。
, P* D' y6 @1 b4 Y是我们家电话。# X* M) y2 I0 d$ U; r( ~
“妈,我。”我夹着电话又拿了一袋粉丝。继续推车踅摸啤酒。
  _! s5 b- }1 {! M“回北京了?”
* X/ h5 H4 J1 x7 [9 X$ [  k“嗯。”我不敢说瞎话,超市里正广播六点闭店请顾客快点儿去收银台结账呢。+ |* C/ V* j9 S, ?$ C. F5 e
“死孩子,回来也不说一声,跟华联呢?”这耳朵,真尖。不过她是先行带入了,她以为我回家了。大志家楼下有个华联超市。8 r3 \) l& d! h9 I2 @! s' W& Q+ }$ ^
“嗯,买点儿吃的。”
; a. G! E. x, o  Q0 T& U“你还不回来啊?”/ S2 D' G# P" ~7 S# z! U/ k
“今儿累了,吃点儿就睡了,明儿吧……”
$ Q! J0 X3 Z# Y/ U* ]: G“嘿,回来怎么了,打个车,我给你包饺子。”
% M/ [& d" n5 `- L6 s* O* R“你俩这么孤独?”, R' ]; n5 ^3 e: O* M! Q2 w  T
“狗P话!”
8 E! O- W3 D- K3 ~; d“呵呵,真的,明儿吧,明儿我回去陪你们。”
8 [8 f& X2 l3 ]; z( _6 u5 O: a“……那行吧。我跟你说,你妈特想你。”
3 _  _; o, ]+ U  Y“知道,你也想,我也想你们。”
% K- N. R! g& J/ p' |“对了,大志寄了礼物过来,你看看,唉,谁是我们亲儿子啊?”
& w/ k- o# o, E; b“操……”我登时就皱眉了。
; ]  `: s( z, O2 A- \, ?“那就明天啊,明天……你下午过来吧,过年多睡睡,我跟秀儿雍和宫烧香去。”% \; m+ j" a9 h! ~# d/ V9 e, A) e
“成。”挂了电话我准备去结账。
4 h% O' J$ ?) l1 l# u这几天过的太舒服了,我早已忘记了大志忘记了她们忘记了我的生活……可事儿不能总这么下去,我不能总藏着一大活人。我清楚的意识到了,我想跟王正波过日子,过最普通的日子。就像那盆仙人球,我带回北京,我养着它,让它在房间里也跟在沙漠里一样,绽放着。
' J+ N* H. `" {& [# S" `我真是铁了心了,我就当混蛋了。大志回北京我就找他谈谈,他再打我我都认了。心这个东西你没办法一人一半。我不是不爱他了,只是……我想要属于我自己的生活了。他的生活,他给我的生活,我真的不喜欢。我不能再昧着良心对自己。有些东西,沉浮于岁月中,我也不能主宰。我快三十岁了,我得……试着独立思考独立选择了。痛是必然,可不挨一下,我永远是温室花朵,永远……只绽放虚假。我现在敢不惧怕后悔了,也不瞻前顾后了。我清楚,即便我跟王正波最后散了,我也不会后悔为他放弃我固有的生活,因为……) R4 X& J# @2 P* P0 ]6 t
你是我第一个想拿到的。
. V9 l7 ^* a8 ~" F; O3 k' F王正波曾这么对我说。
3 J* c- }; r8 G; D7 q9 I我也很想告诉他,他是我成年之后,具备独立的人格之后,第一个,让我沦陷的男孩儿。) i, `/ s- G; e
真的。头一个。
( o: j. J" P3 N3 W% ?进了家门儿,王正波擦着头发看着电视。看我回来了,起身过来接东西,“累坏了吧,先洗个澡。”
( ?- }- f5 r1 j. j  K“嗯,我一会儿洗。先把菜给洗了是真的。”我笑。1 p3 Y+ D/ }0 Z/ L" `! S2 m% Q
“酒还用放冰箱里吗?”2 \1 h; H- d' U/ A) d
“不用冰镇了吧?倍儿凉。”
5 v6 z- e, T. v3 V0 b“那我就放外边儿得了,我先洗菜去,你歇会儿。”
9 e6 ?5 [% ~" E/ I7 s“不用,我就手儿就洗了。你刚洗完歇着吧。”$ Q, l6 ?+ L# U' n
我脱了外套,点烟,刚想歇会儿去拾捣菜,他丫举了一个东西出来。$ J) Q& D8 U  N
“这,给你听相声用的。”
7 _2 V, P6 S4 }4 v' T“哈?”怎么他净给我奇怪的礼物?5 v  R/ G7 p) l' [  ~: k% t
“半导体。”
. c% \+ G2 d, m( \* m0 y3 j“你做的?”我拿过那个‘半导体’,试着开开,还真出声儿。
( J8 Q8 `" a( A“当然是我做的,这可是工程师水平的。”
, \2 H- b. R. `我听着,越听越像六十年代的敌台。那人的声儿,都拧巴着。" e5 G* L1 F$ I3 E) ~+ j
“坏了,没示波器就是不行,台不准。我还得再调调。”" n& V, ~" m3 ]% w: z
“别别别,挺好,挺好,回头我能当古董卖了。”
* p  G: O. Y4 D) L9 a) `' ~“嘛玩儿!卖了?”他一听就黑脸了。
  I6 i1 W4 o5 |1 S  j“哎呦,不卖不卖,有生之年,我在它在。”他丫有时候就这么可爱。
9 v% U, e* v" B  k我把半导体放茶几上,任它带我重回六十年代。
7 i) U  M% O; q  g; Y勾住他的脖颈,我把他带倒在了沙发上。
+ Y. V* B$ l7 ?( P9 ^& g3 `# X指间的烟雾还在升腾,我把混着尼古丁味道的舌头伸进了他嘴里。0 L3 E" Q3 [( Z, b- j
这个瞬间,我觉得,我就是国民党的特务,他就是审问我的人。我们推拒着,却无法对彼此投降。
4 v7 b3 Y% Q, {% }; s8 q$ b真逗。
, t* m1 }$ k  d& E我想起了王小波的书,那里面那个X海鹰和她调教的黑衣男子。5 i6 m$ o8 O, m* Y/ W) M; W
“你笑什么呢?怎么了?”" ~) i4 S* H2 |/ [
“我笑……感觉,真他妈不是一般梦幻。”) L0 r) s2 M$ L+ X9 r3 m  n2 F0 V7 y
他瞠目结舌,压根儿不知道我在说什么。1 N% E- r" J' Y4 i9 k2 `; b, N
“你小时候看过猴子捞月么?”
8 M- f# [9 f4 \  u( Y  {“看过。”
+ S3 F; T! A* [8 K“你就那猴子,你把水中的月亮捞起来了,可它没碎。”( P5 n( c6 a2 t
“这是嘛意思?”4 Q; U5 v5 R! @- w6 ]
“自己琢磨吧,我洗菜去。”
7 Z* Z* g  `2 e( q( w3 b. Z2 R# M& P3 Z/ f: W1 P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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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25 17:23:05 | 显示全部楼层

% C! c1 V& D+ |9 A' k
. _& v/ h# q5 L) ^2 H8 u7 Z5 \! u& d第三四章( s, d; E9 p1 A: v. D" t# {
王正波6 i& ]3 `8 e5 ^; |* X) X
吃完饭,躺到床上才发现到了广州关了的手机还没开呢,车磊在外边看电视抱SASA,我把手机打开,震……他妈的不停的震。
2 `$ ~$ j) B' }( I4 H/ B) ?该收到的都收到了。家里给我打了几个电话,这才想起来我没给我爸我妈拜年,这他妈不孝子,赶紧先给我们家打过去,结果半天没人接,看看日子还是初二,应该在姥姥家呢,又给我爸打手机。1 M% s5 ^& `: T/ o
“正波啊。”
. Y1 I, Y# t" t! p8 B% m4 X+ {* _“爸。”我坐起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过年好!”+ E% m- s# @& n3 P6 }5 b, C" v
“过年好!”我爸笑笑,“玩儿得好吗?”- X) u! X: B2 ^1 K& V
“挺好的。”6 K; c  L5 }) w" m) r
“多晚儿回来?”我爸问。
! [0 b( N0 M2 D“这已经到北京了。”我答,“过两天回家。”* p! x! h3 ]% ]+ o2 f6 C5 u" Q
“你等会儿,你妈跟你说话。”我爸把电话给我妈。. {8 K7 h& S# A
“喂?”我妈在那边儿问我。# y* o3 R' e- P
“妈。”1 m0 a$ M5 M7 Q% k, @. s
“正波啊,怎么过年也不来个信儿,在广州玩儿美了哈。”
$ [( q+ v( G, u8 n  F; ~“嗯。妈过年好。”) _6 f4 Q/ }  ~* E9 t5 k
“嗯,好好。给你包压岁钱了。两张十块的。”我妈笑着说。
0 j- f2 [3 r6 k+ W7 j& m$ d我也笑,挂下电话,我才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这家里怎么对我……变这态度了。接着翻会儿,小雪他们家过年那天给我打过电话。我又赶紧打回去,不是女婿了也不能不理老人,不给老人拜年多大的罪过儿,我这杀千刀儿的。7 {9 N! z- u, @3 U+ X: n2 }
“爸。”我还是这么叫。
" ]2 S4 e. }, @$ \“噢,正波啊!”小雪他爸特别有精神儿的和我说,“过年好啊!正波。”
% e8 L5 Y, K, {: s& R6 X2 ^“爸,过年好!不好意思给您拜年拜晚了。”
7 J) b8 K# ?+ l7 P( p! p“没事儿,你等会儿,小雪在这儿。”
" {& @* U" v4 g& Y2 G  k小雪……在这儿!我一时间以为我脑子有问题了,但没过三秒钟,小雪就出现在电话线的另一个终端:“正波。”
$ U; `) h: X4 ~“雪?回来了?”" }; c9 T% f& I3 i) u+ s
“回来了。”: G" ]0 f" t, }& [1 ^! Q
“过年来了。”/ S* _1 }$ ], @7 `6 m& v1 _* Y
“嗯,回来过年。”小雪轻声说,“正波,你真行!”
8 v6 P  e3 g" z6 I# E“怎么了?”我问。# B3 l' L0 Z. h, I! g- |! f- y
“你跟我们家说的都是什么乱七糟的啊。”小雪有点儿生气。( R# |1 Y/ s0 S$ z/ |
“啊?没有……不是……那嘛……”
4 T9 N, A5 @7 a/ r2 u: b“我都解释了。”小雪说。
0 j1 C* T4 [2 V2 w9 G  d/ ^- Y) r“你解释什么了?”我问。4 W/ c1 g& H, O! o4 N
“你说呢?你有人了?”小雪说着就笑起来了,“呵呵,你真行啊你。”
$ g+ f! ~; t$ P  l2 |“小雪……”
+ c' w8 s6 h, O4 g* A- `/ B4 ]+ J% E隔了很久,小雪在电话没有了声音,听见她妈妈远处传来的声音:“嗨,倒霉孩子哭嘛啊……大过年的。”
# B& Z# }5 t( J: i/ P  ?( L$ K……
" @; G1 Y. ^; Z, z+ d6 Z“小雪。小雪?”我喊了两声。8 X% U' \+ Z: o
“嗯,正波。”她答,“离婚都怪我,你干嘛要背这口黑锅呢。”, v$ Y5 Z, x/ k% C# H4 J( C) G
“雪……别这么说。”我心里特别的忐忑。不要再说了,一句也别说了,我他妈就是有别人了。
% i0 ?0 J( T  B3 Y“正波,明明是我……对不起你,你何苦……”- i- L) B! W+ n1 {8 a5 n+ b
“小雪,别说了。大过年的,过去的事儿,别带今年来。”我说。$ I. ?8 f+ s& n
……" V* ^3 D- ]& V; I% V9 p
又隔了一会儿,小雪的哥哥把电话拿过来:“正波啊。”
3 U/ s- I+ ?0 z& q4 m“哥,过年好。”我说。
+ X) C+ ^1 X4 c/ o/ y. E“过年好,过年好。正波啊,在北京还是广州呢?”
0 A* u. h+ g8 g, w“在北京呢。”
* ^$ U% y! b! f  w  i“多晚儿回天津?”他问。1 R4 e0 R  `/ V
“过两天吧。”我说。7 r# F3 @6 g: j- v, c& f
“回来上我们家来拜个年来,爸妈都挺想你的。还有……哥上次错了,不该那么说你。别记恨哥。都是小雪不好。你也……”
% n. j* i& {/ d& `- a  b1 @“哥,过去的事儿,别提了。”
3 V8 t7 Q$ b  X8 Z; _' O“好!不提了!”他又停了一下儿,“我们和小雪说了,她这事儿办得不地道,再给她半年的时间,支教我们不反对,但救穷,咱自己也得有钱不是?有五分,我们舍二分,有一百我们舍四十,不过你要就这么两三块,还惦着给人家七八块的,这也不现实。我们让她半年以后回来,不回来就别回来了!不光你这个老公不要她,我们全家都不要她了。”
4 X0 Y  }+ G! f& l, x“哥……”我说不出话来,在这一刻我感觉我已经不配做人了。0 P0 Z# t9 a) t
……
% t$ @7 y# l0 V0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为什么家里那个态度,不用推算也该知道了。门被推开了,车磊进来,SASA在他脚底下扒头儿看了一眼就走开了。
4 P3 p. I3 Y6 o: _“干嘛呢?准备挺尸了?”: A! L" g1 D& F) U# B/ e6 E  G* v
我坐起来,微笑看着他:“想你。”
' f  v4 k% j& O  B  ]; ^“贫蛋吧?”
# W  `; b  L/ C$ |( F% F! n' k: x“嗯,一个人躺床上想你,呵呵。”
( X! ?! ~  z! ?* o! R“没正经的了?”1 z) M  S/ G( c2 W2 H% ]1 S
“车磊。”4 A4 |$ v% E  {' n
“嗯?”, k$ R0 b7 o: E# ]1 K) m
“你坐。”# f( F5 @5 c) T
“你变脸儿的吧?一眨眼又这么严肃。疯了不成?”
' \0 T4 e7 N& Y' B% Y“没有,呵呵。没疯。”我挪到他旁边儿,两个人倚着墙坐着,排排坐着,谁的头也没有倚到对方的肩膀上,大概……我们俩都没这习惯。只是那么把头靠在墙上,手紧紧的握在一块儿。+ L& g3 l/ @& |5 @8 P; L8 [' p
“困么?”0 Z6 Q  C! Q6 Y$ C% l' J0 |
“没有,还不困。你想睡吗?”
, ~, d1 c& j: @% u: ~“本来不想,可电视里演魔术,催眠的。那女的睡了没我不知道,我是看困了。”
/ c) `! w0 ^) {- S% I“行,那睡觉。”我们起来,把床铺好。钻进被窝以后,我闭上眼睛车磊从后边抱住我,突然间把一个耳机塞到我的耳朵里,里边是郭德纲的《我这一辈子》,那爷们儿拼命在里边儿找乐儿,可我总在想着这名字——我这……一辈子。其实才24年,没什么大风大浪的,为什么今年要这么折腾。渐渐地,我睡着了,郭德纲和于谦的声音越来越远,有个近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轻的说着:“抱着你真暖和。”; s, I8 v" q1 A
清晨,车磊出去买东西,我在屋里把广州带回的行李装好,翻箱倒柜的顺便把家里的东西都收拾收拾。发现一个小盒,是特别从天津带过来的,它是考上大学时我爸送我的礼物。
6 }# n; l( }- t  {" ?. J我放下手里的东西,把小盒拿起来,然后坐到桌边,轻轻打开。里边是一只天平和六支砝码。当时从我爸手里拿过来的时候,心里特别激动。我打开书桌,拿出“口取纸”,砝码上是绝对不能被手或者其他东西碰的,里边有带胶头儿的专用镊子,我在“口取纸”上写了几个词:车磊,家庭,社会,道德,金钱,名声。4 d' z, s( ]# Y$ p0 @
10g的上面,我贴了社会;5g的上面贴了金钱;15g的上面贴了名声;25g的上面贴了家庭;30g上面贴了道德。没有选择……我只有一个100g的砝码,我轻轻把车磊贴上。贴着车磊的砝码放在天秤的一端,其它五个在天秤的另一端。而车磊却把天秤压了下来,有可能在我的心里,车磊要比其它的砝码重上15克。就只这15克,已经足够让我把自己的天秤搞不平衡了。% L* g! s) |9 ~# S5 C3 I0 _8 N- O5 d
电话又响。6 q# ~3 U* m$ H' |( G: u
“王正波!你他妈可算接了!”张小东在那边喊着。
* L) S3 y, j. ^' X9 N+ g: h' D9 F“喊嘛啊!”我吓了一跳。
4 x, C0 ~( h6 c; |8 @“你是不是离婚了?”张小东问。0 W0 I) K7 S4 }, g2 {) M
“他妈的你这电话该初五给我打!我顺饺子馅一块儿给你逼剁了!”7 i$ h6 L. O" t, z8 e' d5 n
“正波……”0 {: z6 M+ M$ s6 B& }6 @; }2 O
“有你这样儿的吗?大过年的打电话第一句话不问:过年好?到来问句:你是不是离婚了?”' \7 f+ x: o. l) u2 e4 `
“等等,正波,是这么回事儿,我过年给小雪打电话拜年,她手机停了大半年了,这又开了,还接了,我问她回来了?她说:‘回来过年’。我问:‘正波呢?’她说:离婚了。”
* p3 F/ b7 p3 q; G“是离了!”我一肚子的气,“你要干嘛啊!”
& b1 f: A7 C6 M“为嘛离的?”3 G- S" T. b1 m. }' [6 C
“不是为你!”" M( P# q8 m/ [2 R- K
“不是……我是问你为嘛离的!我给你们家打电话了,你们家没人接。”
# V1 |2 H2 p  k6 y- j( p“我为嘛离婚,你管得着吗!”" }5 Y# k6 N( I8 O0 Z
“王正波!”
) t5 m) j  z( W9 s. T他一喊我名字,我冷静下来了,我这话说过了:“没有……我……有别人了。”
4 p, v  G% A' s, ~5 y张小东停下了问话,停了很长的时间,他拿着电话,我也拿着,两个人一句话也没有。" [% G- N# l, q2 ?6 G' O; R
过了好长时间,他突然说了一句:“是不是……和那个车磊?”& C4 {4 r8 x$ J- `- t. O
我的“是”已经到了嘴边,却又回嘴里转了个圈,出来以为得变成“不是”没想到还是说了:“是。”
- j! g/ `8 l, N; I* \' r又过了大概十几秒钟:“行!王正波!你他妈真行!”电话一下儿就被张小东按断了。我把手机扔在床上。% e# @6 i- i+ W; E; ?! Z/ B' V
坐屋里,点了一根儿烟,慢慢地往外吐,闭上眼睛,爸、妈、小雪爸、小雪妈、小雪哥、张小东……早晚有一天,你们会知道我到底是干了嘛;早晚有一天,你们都得看不起我,都得骂我;早晚有一天,你们都得知道我是为嘛;早晚有一天,你们都得知道,我多爱他。
8 ^( y/ A/ o9 `' o# L带回的行李和柜子都收拾好了,车磊还没有回来,我心里有点儿慌,看了看表,离我的世界毁灭大概还有不到80个小时,世界马上就要毁灭了,我一手毁灭的。只为了一个人,就算全毁灭了,连他也没落着也没事儿,至少我已经去毁灭了……王正波,你这个傻逼。不是说好了这回为自己想的吗?到最后,还是披着为自己想的皮,去为别人想。虽然不是广义的,不过还是为了别人想……$ [- `3 k6 g" Y) j2 Q$ q8 O
不管结果如何,我必需毁灭。因为,在希望车磊全力地爱我之前,我要全力地去爱他。9 v/ c' B+ i, m$ l

8 Z- b) n& |. ?. M8 @* y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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