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收录★ 《圣诞老人笑一个》 BY 绪慈 【完结】

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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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第一个男人四处劈腿，第二个男人卷了钱后消失，
* U; I, a5 t+ Y6 a6 g) k5 E5 J* A4 b未繁觉得自己的恋爱运真是差得不能再差，
而依靠“爱”为动力的他，就像离水的鱼，
只能乾涸地缩在房子里等待枯竭，
' \0 t0 X$ t6 N; D3 ^但世界似乎不允许他静静地慢性自杀，
; X/ ]% \2 e  T7 ?就像传统爱情小说那样，他被扔到了一幢大房子里，
# {4 s$ }& a8 ?! D1 K2 F! v' n照顾一个阴晴不定的男主人，和两个古灵精怪的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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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　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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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W9 _, n5 j! F7 ~  S* c　　时间刚迈入十二月，偏远山区一栋豪华大屋的某个小小房间里，就已经有一对姊弟为圣诞节与圣诞老人的即将到来而开始雀跃了。

# }5 }$ z" I) r　　十二岁的欢欢晚上睡觉前翻著画得好漂亮的绘本故事书，为一旁已经在床上躺好的五岁弟弟小喜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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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u& H7 S, ]　　这对姊弟长得十分相似，尖尖的瓜子脸蛋，圆圆的大眼睛，弯弯的两道眉毛，还有粉嫩得像掐得出水的肌肤。

2 L% D* r& a% `　　欢欢拿著故事本，带著童音的语调，一字一句字正腔圆慢慢说著：

　　“然后啊，圣诞老公公就骑著麋鹿跑到烟囱里面，可是因为圣诞老公公拿了好多好多的礼物塞在肚子那里，结果因为肚子太大，他就被卡在烟囱里面了。后来他们在烟囱里面一直跳一直跳，麋鹿先生一直踢圣诞老公公的屁股，最后终于把圣诞老公公踢下来。接著，圣诞老公公就把所有的礼物都从很大很大的肚子里拿出来，对有乖乖睡觉的羊咩咩宝宝说：‘乖宝宝，你很乖啊，圣诞节这一天所有的乖宝宝都可以拿到礼物，你想要什么礼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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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喜的眼睛瞪得好大，专注而期待地听著姊姊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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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i$ b* L/ J4 J　　欢欢接著说：“羊咩咩乖宝宝就说，圣诞老公公请你给我很多很多好吃的糖果。于是，圣诞老公公就真的给羊咩咩好多好多好吃的糖果，有一个屋子那么多，好多好多。”

7 ^; F% S. }& x0 ^/ f% q) A1 @　　“我们屋子酱子多。”小喜开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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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啊，像我们的屋子酱子多的糖果。”欢欢张开细瘦的手臂，比了个好大好大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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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o0 v& g) y6 I7 p1 P& ~　　“还有呢？还有呢？”小喜抓著温暖轻薄的羽绒被，被子底下的大眼睛里闪烁著殷切的期盼，希望姊姊赶快把故事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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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圣诞老公公跟麋鹿先生就留在羊咩咩家里，因为羊咩咩是乖宝宝，每天都有准时九点睡觉，所以他们就留下来陪羊咩咩睡觉，每天都讲故事给他听，然后圣诞老公公还有麋鹿先生还有羊咩咩三个人，从此以后就一起过幸福快乐的日子了。”欢欢完美地讲完了一个故事，结束时脸上浮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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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公公给我礼物。”听完故事，小喜兴奋得连觉也不想睡了，他跳了起来，在床上蹦来蹦去的。“糖果、糖果，糖果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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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礼物就要当乖宝宝才可以。”欢欢把弟弟拉回床上。

+ B) O! G; X3 Q# z6 J9 x% M" u. k　　“我很乖，小喜很乖很乖。”小喜尖锐起声音，大喊著。他怕圣诞老公公跟麋鹿先生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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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Q8 {& X- ~　　“十点了喔，我说完故事，我们要赶快睡觉了。等一下管家来了就完蛋了，他一定会告诉哥哥我们不乖，如果哥哥去跟圣诞老公公还有麋鹿先生说我们不乖的话，就不会有礼物了。”

( |/ m( R5 C0 s　　小喜一听这还得了，一张小脸大惊失色，连忙钻回被子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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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欢双手拍了两下，房间里的声控开关感应到声响，室内所有的灯应声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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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人大床上，他们盖上轻薄的羽绒被，寒流来袭，窗外还下著小雨。

* m- ^9 f7 {+ j0 [- j/ H　　大房子里的暖气轻轻作响，细微得人的耳朵几乎听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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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欢轻轻拍著弟弟的背，哄著他入睡。

　　在温暖的空气中，闭上双眼安静下来的他们，慢慢地也有了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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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姊姊……”小喜临睡前想起了一件事情，发出了稚嫩的童音，轻声问著。

' _  S1 L5 F$ C4 G　　“什么事……”欢欢困意浓厚。

  g% Z& B' c+ I  m' F　　“姊姊要糖果当礼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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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梦半醒间，欢欢努力让脑袋运转，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想出答案：“我不要糖果当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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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姊姊要什么礼物？”小喜惊讶地问著。糖果很好吃，姊姊为什么不要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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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 B: x' P; ?' y　　“我想要哥哥的脚……圣诞老公公如果可以给我两只哥哥的脚就好了……”她想起了大屋子另一头的哥哥。

　　欢欢回答完后便不支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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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喜不懂姊姊为什么要两只脚，两只脚不能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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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P7 e$ m# ^" a- e0 Z7 t　　但是小喜一向都是很崇拜姊姊的，姊姊做什么、他也要做，所以就算不明就里，他仍是说：“酱子我也要哥哥的脚……老公公给两只哥哥的脚……”

　　小喜复诵著姊姊说过的话，喃喃进入梦乡之中。

　　“圣诞老公公给我……一个屋子糖果……糖果……”睡著睡著，他小小的嘴巴不停呓语著。从原来的两只脚，又变成了自己最爱的东西。

9 ^2 A3 a. z: D: p7 E& J　　“……老公公……好多好多糖果……”

将离

第一章


　　冷飕飕的寒流来袭，冻死人的风从怎么也关不紧的窗户缝隙间呼呼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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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地一声，屋里电灯熄灭了，房间里的暖炉也跟著停止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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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q4 f) x, t) O' v' S" y　　失去了唯一的热量来源，卷著被子在租屋处榻榻米上睡觉的未繁更拉紧棉被。

# {% Q& S" z* N* y% v( j2 e　　这半年来，已经数不清几次被断电，上个礼拜才被断水而已，反正他也没多余的钱去缴这些有的没的，于是也懒得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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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1 w+ w) \7 r/ \2 ?) S' G3 ~+ w+ F. g　　“冷死人了……”未繁边睡边抱怨著。

　　什么死寒流，一来来一个礼拜，天冷得连空气都要结冰了，偏偏这个租来的小房间又老又旧，窗缝不断有风灌进来，睡这里跟睡天桥底下根本没什么两样。那个肥婆房东太太真是没天良，这么烂的房子还一个月收他五千块，真的实在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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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d& b8 ?9 i6 S8 s　　如果就这么被冻成冰棒明日见报，他也不会太意外。版面大概还会和其他冻死的流浪汉摆在一起，一个是天桥下的冰棒，一个是室内冰棒。

　　玄关处，大门被轻轻打开。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喀搭喀搭地响著，甜滋滋的香水味道慢慢飘散，让人忍不住连打了几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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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繁不用睁开眼睛也知道是谁。在这时候会到他这个狗窝来，还穿高跟鞋、喷这种牌子香水的，就只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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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C) n4 t& L+ `% j6 R　　门口处的电灯开关被按了几下，跟著慵懒而富有磁性的甜腻声响起。

. ^& x- C$ o6 L' N( x9 O5 u- r; Y　　“怎么，又被断电了，我不是叮咛你记得要按时交电费吗？”妮妮环伺著昏暗的室内，街灯的光从窗户外透进来，这才让她勉强能看见屋内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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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f8 V7 N, ]8 E　　“没钱。”被吵醒的未繁这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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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r# N9 u8 \  [" a　　妮妮叹了口气。家徒四壁差不多可以形容这里，冷清清的房子，只有一台破暖炉一个旧书桌，衣服摺得乱七八糟就放在角落，而她这个弟弟则卷著棉被，连姊姊来了也不肯起身打个招呼招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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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m" u( O, Q5 F- }& V　　“你要是再这么三餐不继下去，姊姊怕哪天没来看你，你死掉我都不知道。”妮妮伸手推了推躺在榻榻米上动也不动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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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姊姊，我妈只生了一个哥哥给我。”未繁在棉被里头蠕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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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死！”妮妮蹲了下来，面带微笑，抓著弟弟的脸颊用力往左右拉开。

) B+ z6 J$ F' y% H" _- \9 {　　“唉呦，很痛啦！”未繁把妮妮的手给打开。

. H  k1 w% t. a$ h　　“我说过几百次不要叫我哥，要叫我姊，你怎么就是说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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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繁睁开眼看了一下眼前这个打扮时髦，穿网袜搭香奈儿套装的‘女人’。这就是他的哥哥──某一天从公司回来，突然说不干上班族了，跟著自我大解放，爱上化妆、穿套装，还拿工作几年赚来的钱跑去开了家人妖酒吧，更改了个女性化的名字‘妮妮’的他家长男。

5 N+ v; P% ~& g4 D* {/ \　　“我已经饿得都没力气了，只要给我东西吃，别说叫你姊，叫你妈都行。”未繁软趴趴地赖在床上，要死不活地说著。

　　“我替你带了晚餐来。”妮妮把刚刚放在脚边的塑胶袋拿起来，端出她老弟最爱的大肠面线。

" j( X( H& }" e2 m& S　　“哇呜！”未繁立刻爬起来接过了那碗面线，不停欢呼。打开盖子闻到香味的那刻，他眼睛都亮了，还泛起泪光。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是我的大肠、你是我的面线、我的天使、我的太阳光，知道我肚子饿来拯救我，你是世界上最美最漂亮的好姊姊了。”未繁拿著汤匙唏唏苏苏就吞了起来，口齿不清地说著。

　　“叫你去好好找份工作也不听，总是要人操心。”妮妮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跟著正色说：“我想过了，你这样下去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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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F2 o2 s- B　　“你只要两天接济我一碗面线，我死不了的。”未繁不在意地说。

* m6 g/ K4 @( P$ \, f* j　　“两天接济你一碗面线？你肯挨饿我也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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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1 E- u- Q2 \4 |4 Z; }% x& y% G2 K　　“那就照三餐送来吧！”

$ i: Z0 _  y* E8 z: K1 {　　“你呦，这种话还真说得出口。”妮妮戳戳弟弟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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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繁给了妮妮一个傻气的笑。

　　看著弟弟的笑容，妮妮突然觉得好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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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图画得怎样了？”妮妮问著。

8 E% u5 S. A' V: ?( }) z& M' y, v　　她这个弟弟的职业是绘本画家，几年前在业界崛起，靠著一盒粉彩笔和一盒色铅笔就掳获了许多大人小孩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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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1 o8 V: Q! Q3 g　　但是后来几次恋爱失败，一回亲眼目睹对方劈腿，一回被爱人将所有版税骗光，遭受打击的他连画也画不出来，原本平稳顺遂的生活也因此剧变而成了今天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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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不就是那样。”未繁无关紧要地说著。

　　“既然你一直都没有灵感，我看暂时也就别碰画画这方面的工作了。”妮妮说：“我没办法每天都来照顾你，也很怕你就这么饿死，所以替你找了一份工作，或许你可以先转移注意力去做些其他的事，画图方面，就改天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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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工作很难找耶，而且除了画图以外我也没其他工作经验，哪会有人要用我？”他惊讶地抬起头来看著妮妮，嘴角还留著一串来不及吞下去的面线。

　　她跟著从小手提包里头拿出一张纸，塞到未繁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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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j! o5 T( @* Y- j　　妮妮说：“上面有写地址，你直接去就成了。放心啦，对方是我高中同学，人挺不错的，而且还包食宿是份优差，你到他那里工作我比较放心。不过比较辛苦的是得二十四小时待命随传随到，但是看在一个月七万二的份上，这份工算十分优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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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J$ y. [* {, Q/ l0 v　　“二十四小时？好像挺累的。有没有劳健保啊？”未繁边吃边问。其实一个人在这间小屋子里挺无聊的，出去外头做事也好。至少三餐有著落。

* P: {7 ?" @. [, J6 p　　“应该有吧，你去的时候再问清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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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内容咧？”

) i4 _: e; n/ U9 @* I　　“家管吧！”

　　“家管？那是在干嘛？扫地、拖地、煮饭、洗衣服、照顾小孩？”未繁搔搔头，不太懂。家管不是他妈旧时代身份证上，所填的职业内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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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F1 _+ p( A  d' e  ~' ^; j* Z　　“是因为对方家里的管家年纪到了要退休了，他正好跟我提到，我就请他把这个缺留给你。”妮妮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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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当管家啊？”未繁皱起了眉头。“管家找我这种年轻的行吗？我可是一点经验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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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经验可以一边工作一边学，对方说老管家会教你的。”妮妮微笑著说。“更何况以前读书的时候家里也都是你在整理，我觉得你能够胜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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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O: P3 y" l) W　　“是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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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a- ?# o* f- f5 L7 t! t　　“他人很好，会照顾你的。你要争气一点，可别做了三天就回来。我跟他说你是个负责任、有进取心、肯吃苦的人，你可别让我牛皮吹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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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些优点。”未繁笑了笑，跟著将妮妮的爱心大肠面线全数吞进肚子里，打了个饱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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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离开这里也好，一个人真是太寂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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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1 c/ P1 w' C: O6 @　　拿著妮妮留下的地址，未繁搭车来到未来即将工作的地方。

6 K0 D% o3 e3 X) N　　今天仍是寒流肆虐的日子，太阳躲在厚重的云层里露不了面，他提著行李箱慢慢的往斜坡上走去，一路上寒风阵阵吹得他头都痛了，鼻水还不停地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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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努力吸了吸鼻子，用冻僵了的手背抹了一把，跟著走到脚都要软掉的时候，终于才看到那一座矗立在半山腰的雄伟豪宅。

　　冷得要死阴森森的天、山里头见不著日阴森森的气氛、四周飘荡著雾气阴森森的山坡路，加上长著藤蔓外墙还有青苔阴森森的独栋别墅，这周围放眼望去除了这家以外再也没有其他住户，就这么一间遗世独立的房子，看在他的眼里，还真有些恐怖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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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繁打了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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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W# U- K$ B  b# f8 f' Z　　费了好些力气找到这户人家的大门，跟著对了住址，确定是这里没错，他随即把手上的地址字条捏了捏塞回口袋中，按下门铃。

　　“豪宅，等于有钱人。”等待屋内人回应的时刻，他喃喃念著：“有钱人，等于每天都有饭吃。”

, F" \0 C( h) n" J( J7 F6 Y　　‘哪位？’门铃扩音器中传来男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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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F4 |; K5 \- T* b9 y　　这声音缓慢低沉略带沙哑，配合这屋子青苔遍布的景象，听得未繁的鸡皮疙瘩以超快速度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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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G+ O% v1 d. j　　“陈未繁，来应徵的。”未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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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Q# R) _8 t' {6 W  a　　仿古的镂空铜铸大门喀哒一声打开来，未繁拖著行李，环视左右稍微看清楚这栋大屋内外的环境，才往房子前方的柏油路通道继续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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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铜门后头是条宽敞的斜坡道，沿著斜坡道往上走五分钟才到得了主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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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E' }& F3 C5 X2 e　　他刚刚从山下走上来已经累得半死了，还得继续走以后，累得腰都直不了，只得拖著行李箱用龟速继续前进。

: Z3 j5 z6 \, |8 ?6 v　　斜坡两旁种植了许多花草树木，林树枝桠修剪得整齐，似乎有专人管理。草皮上的自动洒水系统喷出像雾又像雨的朦胧水气，让这栋大宅弥漫在湿冷的空气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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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e& g$ h: O5 H　　“有钱人的院子。”未繁喃喃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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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T$ o8 X8 x' J" l　　“嘎啊──”

( q, }3 j  p. R' c. H) c　　只顾著看四周的他不小心绊了一跤差点摔个狗吃屎，低下头，他发现自己居然踩到一只小孩玩的黄色塑胶鸭子。

　　他又踩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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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Y& u6 X( B7 c7 H) k　　“嘎啊──”塑胶鸭子发出声音。

　　童心未泯的他笑著多踩了几脚，让鸭子叫了好几下，跟著才收起笑容拉开主屋早已打开的青铜色大门，缓步走进里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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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在吗？”他大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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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没人回应他。

4 }1 v( W7 ?) _- u0 I　　站在玄关处等待有人出来的无聊时刻，未繁开始打量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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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栋大房子屋里的布置并不像外面所看见的那么阴森。大厅里白色略带棕灰条纹的淡雅大理石地面和乳白色壁纸，把外头阴暗的气氛全驱散光；吊在挑高天花板上巨大得快吓死人的奥地利水晶灯就算在白天也开著，闪闪发亮；暗红色的沙发在壁炉旁边围成了ㄇ字形，沙发的质料不知是什么材质，但看起来就是很高雅的模样；欧式传统壁炉里有著火光，那小小的火簇虽然微弱却温暖，将一切寒冷都隔绝于外，令人心都舒畅了起来。

. R- U2 E0 [: V6 G! z" Y　　他看著屋内既典雅又见奢华的摆设，嘴巴忍不住张了开来。

' I8 l( |5 ~6 v7 Z! e　　“有钱人的客厅……”他们家太穷了，不，应该是说他太穷了才对，这个客厅就比他住的地方大好几倍以上。他猜想，可能连这里的浴室，都比他的狗窝大。

　　大厅旁的小走道‘当──’地一声，听起来有些熟悉，但未繁不确定那是什么声响。

　　有个坐著轮椅的男人手推著轮子从小走道出来，他慢慢地朝未繁靠近，而后停在约三公尺左右的地方，静静地打量著未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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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 B- v$ b  C, E' y/ `, E　　“邵先生？”未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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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轮椅上的人点头。

　　男人的名字叫作“邵乐”，在来这里之前妮妮只说过关于这个人一丁点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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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乐，妮妮的高中同学，几年前意外受伤后就再也没有站起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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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妮妮还说，这个人很好相处，要他放心在这里待下来。

3 p4 m% J3 s9 v' f　　但他和邵乐面对面见过以后，对妮妮说过的话持保留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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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o; v5 k$ M! |4 B& q　　“你迟到了。”邵乐冰冷的声音就像屋外的冷空气一般。“上午九点到现在，已经超过三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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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n+ }' @5 J7 f9 e/ h　　“呃，因为公车只在山脚下面停，我一边走一边问，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未繁想说明自己并非故意迟到，他实际上还算是个有时间观念的人，只是没想到邵乐的家这么偏僻，问路花了他泰半时间。

/ X- t1 G7 Z' s4 _1 w1 d7 B　　“你不需要对我解释，迟到就是迟到。什么理由都一样。”还没等对方话说完，邵乐便开口，一点也没有意思听对方辩解。

　　邵乐头发修剪得十分整齐，因为长期待在室内而显得苍白的脸上却有一对锐利得骇人的炯目，加上两道高高扬起的浓眉、高挺的鹰勾鼻和菱形的薄嘴唇，这让他的脸整个看上去就有种凶狠冷酷的味道。

& s* ?9 v9 v& M" u　　未繁觉得如果自己长得像路上在走的那种平民百姓，那这位仁兄看起来就是怎么看怎么吓人的黑道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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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乐说道：“不守时会给人极糟的见面印象。”

$ h  j& Z, C! U1 h; q& N　　未繁皱起眉头。邵乐的言语虽然有修饰，但拐弯抹角之后的意思是说初次见面他并不欣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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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  h$ R! w- t; I8 h& `　　“去工作吧！”邵乐说著，轮椅转了个向又回到走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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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确定要用我？”未繁怎么觉得邵乐应该是看他不顺眼的，就犹如他看邵乐也不是太顺眼一般。

) ~' e- p0 r! I: v% f8 n; J$ d8 {　　“是。”邵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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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要做些什么？”未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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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5 ~% z/ ~4 l. O1 \　　“看得见的。”

　　“看得见的？看得见的什么？”这模棱两可的回答还真是叫未繁不悦。他是个喜欢别人丢直球的人，对方要是拐弯抹角，他会听得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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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听说有个管家会先教我一些该注意的事情？请问管家在哪里？”未繁跟著邵乐后头走，他对这里又不熟，哪知道要从哪里先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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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H% Z8 x7 I: H( f! ?. M　　“被警察抓了。”邵乐进入电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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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3 T6 ^4 _! C. w7 J( R　　“被警察抓？”难不成这个黑道大哥的管家是专门管帐洗黑钱的会计，所以才会被警察逮捕？

　　未繁无聊的脑袋里开始想著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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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R! [" X1 o- |/ ?- i　　电梯门关上，邵乐没理会未繁就迳自上楼。当电梯停在二楼时候，“当──”的声响响起，未繁这才清楚原来那个声音是电梯停下来的提醒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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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F$ `- v9 x　　“真是有钱，家里居然还装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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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座电梯两道金光闪闪的门面亮得像镜子一样，按钮是感应式的。未繁第一次看见两层楼的住宅里有电梯，这地方实在是豪华到掉渣了。

将离

未繁还是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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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屋子里游荡，为了让工作能尽快上手，他从一楼开始就每个地方都仔细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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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妮妮骗他，说什么会有人带他进入状况，还说邵乐是个好相处的人，事实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看了一下，单单一楼就有大厅、小客厅、宴会厅、储藏室、客用盥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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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6 o! A) ]5 ^　　他在储藏室里随手拿了只掸子东挥挥西挥挥，从大厅旁的高级镶金边回旋梯一路往二楼挥上去。大屋子整理得满乾净，掸过的地方一丝灰尘都没有，地板也闪闪发亮，整间屋子一尘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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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楼的房间还满多，他一路敲门一路探索直到最后一间，发现那是间书房。

　　同样是大理石的地板上依然没有铺地毯，四面墙有三面都是桃木书柜，书柜上摆满各式各样的书，而邵乐则正坐在漫著阳光的窗边，翻阅著厚重的精装本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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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事？”发觉有人敲门进来，正在看书的邵乐头也没抬，开口问道。

　　“邵先生，请问这个家一共有几个人？”未繁开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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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小孩、管家、司机。”邵乐简短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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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先生，你说话都这么简洁厚？”未繁忍不住好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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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邵乐慢慢地抬起头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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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Z# Z/ ?: w" Y4 g, o8 ]　　未繁尴尬地笑了两声。“不好意思，我知道我比较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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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谓自讨没趣，未繁立刻关上书房的门。知道邵乐不太好相处，他以后如果没事，会少来打扰他。

　　“所以说扫地拖地煮饭洗衣服都要自己来了……”未繁当时的猜想还真的全中了，好听一点是管家，说穿了就是总包办的多功能型佣人。

- ]4 v" r9 o/ p" g/ C1 ^　　他往楼下走，因为不想再跑回储藏室，所以索性将把掸子插在裤腰间，拎著行李就要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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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才往豪华回旋梯走了两步，他突然回头看小走道里那部隐藏式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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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坐过豪宅的电梯耶，不知道搭起来是什么感觉。

　　未繁嘴角勾起笑了一下。来坐坐看好了，他跃跃欲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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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还没动作，脑袋上方突然叩了一声，强烈地痛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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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黄色的乐高积木从他头顶掉到地板上叩叩叩地弹了几下，那声音和方才打在他脑袋上的差不多。

　　未繁痛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他转头往楼梯方向看，发觉有个小男孩正坐在挑高楼层间隔出来的走道围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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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男孩两只脚穿出围栏悬空荡呀荡，双手抓著栏柱，一双大眼睛瞪著他看，小嘴巴噘得老高，小脸蛋因生气而涨得通红。

　　“你丢我？”未繁朝那小孩吼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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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7 z( d; ^& j3 L# K/ K  s　　小男孩又抓起另一个红色乐高用力朝未繁丢来，未繁没来得及闪过，这次被扔中了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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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鬼，你超级没礼貌的喔！”未繁虽然喜欢小孩子，但是对没家教的小孩缺乏好感。

　　他也不管这个孩子既然在屋里，就应该是老板邵乐的谁，扔下行李箱，一个箭步往楼梯间跑去，三步跨作两步飞快地冲上二楼。

　　小男孩看见未繁怒火冲冲地朝他奔来，吓得连声尖叫，捡起地板上剩下的积木抱在胸前，左右摇晃拼命地想逃离肇事现场。

6 }9 t7 M# L/ J) W3 E$ ^# C% ?　　“臭小鬼！”未繁吼著。

　　这么小的小孩哪跑得过年纪轻体力旺的大人，未繁没花多少功夫就赶上他，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那孩子给拎住叫他怎么跑也跑不掉。

　　“你叫什么名字？”未繁问。

　　“小喜啦！”小喜不停挣扎著，积木散落一地。

+ m% P/ G4 D* s5 A　　“我说小喜先生，你妈没教过你不可以拿这么硬的东西扔人吗？如果我的脑袋被你扔出一个洞怎么办？如果破掉怎么办？里面的东西流出来怎么办？”未繁装得凶神恶煞，恶狠狠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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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A6 s; J5 E1 E; D, X, e6 {2 |　　“哇啊啊──”小喜蠕动著肥肥软软的小身体，身体像鞦千一样晃来晃去，嘴里尖声叫个不停。

　　“说对不起。”未繁硬著心肠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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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觉得对小孩绝对不可以因为他们年纪小，就认为他们不懂事而不加以苛责。因为小孩小时候不教，大了也绝对不会自动变好，所以大人的责任，就是要让他们明白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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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9 G5 k6 t* h" W　　“救命啊──救命啊──”小喜这回改换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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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屋子里除了我以外没有别人，没人会救你的啦！”未繁把小喜抬得更高些，让小喜和他面对面。“赶快说对不起，说了我才要放你走。”

　　突然被砸，他是很生气没错，但其实也没有气到哪里去。脸上凶狠的表情全是装出来的，对待坏小孩，就要比他更凶更狠才行。

　　小喜一记左勾拳打上未繁的眼睛，毫无防备的未繁吃了这一记，哀叫了一声，抓著的小喜衣领反射地松开，让小喜重重地跌到地上。

　　因为巨大的撞击力道，疼痛让这个四岁的小娃儿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响彻整栋房子，连墙壁都有微微震动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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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d, a$ i* f. H% u2 c+ ^　　未繁心想这小孩丹田怎么这么有力，哭起来像打雷一样。他拿流眼泪的小鬼最没办法了，正想将他抱起来摸摸头，安慰他别哭时，书房的门却也在这时被打开来，门里头，邵乐滑著轮椅出来。

+ v" m- \. G* H　　未繁一见到邵乐往这里过来就直觉糟糕了。这叫小喜的这么霸道十足有钱人家小孩脾气，八成是邵乐的儿子。

　　弄哭了老板的儿子那他肯定会破纪录，才刚上班一天就被炒掉回家吃自己。他本来想无论如何死撑活撑也要撑超过三个月，这样就算回去了也才有脸见妮妮，没想到天不从人愿啊，第一天就出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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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W0 E: ?8 k1 f+ |) u: q　　邵乐的轮椅慢慢接近，小喜一见到邵乐来了，哭声更大了，就又跳又叫地往邵乐身上爬去，窝在邵乐怀里头揉眼睛，眼泪流个不停。

" Q2 G4 v2 W$ u　　“死了……”未繁盯著邵乐，紧张地看著他的表情，这会儿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稳被炒鱿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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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N: B4 R9 W3 r8 D" E3 q　　邵乐凌厉的目光朝未繁投射过来，那张吓死人凶恶的脸，越来越阴沉，神色也越来越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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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繁全身都僵硬了。邵乐的眼神就像锋利的刀，光是朝他这里看，他就觉得自己已经被砍了很多刀，快重伤倒地了。

　　然而接下来被炒鱿鱼的惨剧并没有像未繁想像一样发生。

0 B( h1 Q) K5 u, l& g, M1 v　　邵乐瞪了他几眼以后，推著轮椅，带著趴在他胸前的小喜慢慢地转了个方向，回到走廊尽头的书房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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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5 X$ o1 M  ~9 U　　看著他们的背影，未繁真的是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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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得救了──活过来了──

　　邵乐远去的身影似乎低头对怀里头的小喜说些什么，小喜的哭声慢慢小了，最后只剩下啜泣而已。

　　未繁不禁想，还真的是一家人才会有的亲情羁绊。明明是那么恐怖的脸，小孩子居然还不会被吓到，他就不行了，被邵乐瞪那几下，纵使胆子再大，都有些无法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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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妮妮这家伙……说什么他是好相处的人……骗笑ㄟ……”未繁打了个冷颤，觉得这个家的管家，绝对不会太好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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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午饭时间许久，未繁也不敢去问邵乐想要吃些什么。

　　他拿著有钱人家专用的名牌拖把，带著一桶水从一楼大厅慢慢地往二楼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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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Y$ ?6 g% }7 \! T0 K　　反正老板说看到什么就做什么，那他就先做看得到的地板部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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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 o; u5 ?& O　　直到二楼最后那个房间，未繁轻轻敲了门，然后鼓起勇气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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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里并没有人回应他，最里头那张长型躺椅上倒著哭累了睡著的小喜。

) S7 r' W3 X( U+ U　　小喜身上的小T恤翻了上去，露出白白圆圆的肚子，他睡觉的时候大拇指放在嘴里偶尔吸两下，那张脸蛋白里透红，粉嫩粉嫩的。

# L7 Y, B* g1 V7 V1 M* y" d  E　　看著看著，未繁倒也觉得这小孩长得也还挺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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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e" e+ m# O* B　　他拿著拖把停在小喜面前，看著睡著时像天使的他，很难想像之前这孩子还打得他眼睛痛得都睁不开来。

　　小喜身旁躺著的是睡著时神情仍然凶狠的邵乐。窗边太阳露脸，阳光照射到他的脸，刺眼的光线让他眼皮灼热而紧蹙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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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了的轮椅静静放在主人旁边，这让未繁好奇邵乐到底是怎么从轮椅移到躺椅上的。他的脚不能动，莫非是只靠手的力量？如果撑得起自己这么重的身体，那他的手臂肯定得用上不小力气。

% v" @! P$ @8 @  J( h: e　　走到窗边将百叶窗拉上，未繁轻声地在书房里慢慢拖过来又拖过去，拧水的时候更加小心翼翼，怕吵醒了老板跟老板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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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知等他拖得差不多，来到躺椅旁边之时，一抬头却瞥见邵乐正凝视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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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P' L, I/ `; L　　“喝！”他一吓，手里的拖把柄握不住，就掉到地上发出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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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喜被声音吵到，睡不安稳的圆圆身躯蠕动了下，发出嘤嘤的声音。

　　邵乐拍了拍小喜的背，安抚他继续睡。

　　未繁不晓得邵乐看他多久了，他一直很专心工作，也没有太吵，邵乐是什么时候醒的他也不知道。

* h$ Y( r" b/ C5 l　　“我快拖好了。”未繁说，跟著低头努力移动拖把。

& j9 _' U0 I, C4 j& u, i3 ]　　他几秒后又抬头，发现邵乐仍然看著他。

　　拜托，话也不说，就这样凶恶地瞪著他，看他哪里不顺眼直接说出来不就成了，就算要他立刻滚蛋也行啊，闷声不吭地，有必要这样吗？

　　“不然我晚一点再过来好了，邵先生您继续睡吧！”未繁无法招架这张具有威胁性的脸与那对杀伤力十足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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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敬之长得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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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转身提起水桶就要落跑的时候，背后传来邵乐的声音。

　　敬之是妮妮身份证上的名字。他原本有些吃惊邵乐怎么会晓得妮妮这很久以前就没在用的本名，后来才想到他们原本是高中同学，知道自是自然。

/ s8 G5 R- s2 a　　“因为是同一个妈生的！”未繁皱起眉头，不晓得邵乐讲这事干嘛。

# Z# w  P5 v( ?* N2 q0 O6 e　　“眼睛、鼻子、嘴巴都很像。”邵乐又说。

　　未繁感觉邵乐的语气有些诡异与说不出的奇怪，于是回头对他敷衍地笑了一笑以后，就拿著拖把水桶赶紧离开这个房间。

0 M# u. r# e7 b5 M; @' G! p　　他越来越觉得妮妮介绍的这份工饭碗会非常不好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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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他不晓得邵家人想吃什么，于是从冰箱里头拿了些材料，随便煮了些东西摆在餐厅里，跟著按了厨房墙壁上的室内对讲机。

　　“邵先生、小邵先生，可以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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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晚上煮的是美式儿童餐，有汉堡跟薯条，他其实最主要是弄给小喜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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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晓得小喜究竟看他哪里不满意，但要在这里工作，被小老板讨厌了可就没好日子过。如果这些儿童食品能多少贿赂一下小喜，让他将来和小喜和平相处，他的未来才不至于过得坎坷，继续被积木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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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繁弄好餐点以后，拿著个汉堡，在二楼随便选了个空的客房住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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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汉堡以后他边喝著可乐，边将行李箱里头的家当拿出来整理整理。

7 y3 B& s- X. s' o+ s  Y0 U+ J- n　　迅速而规则地将物品分类，房间里的书桌被他塞满画图的工具，大只小只的刷子和粉彩笔分开摆放，绘图本也在抽屉里平平稳稳地躺了下来。

　　整理好这些东西后，坐在椅子上的他凝视了它们一会儿，才将抽屉合上。

4 _3 X) Z9 A( ?' [, d& v　　明明就已经不画了，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将那些家当全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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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著整理好衣服，将它们全吊进衣柜里，看看时间才八点多，但他已经累了。

1 X  }) p% n  m$ }! `- G　　之前在狗窝的时候因为要节省电费，所以每天很早起，晚上也早睡，九点过后通常都在棉被里，然而今天因为一整日劳动外加饱受惊吓，也疲乏得差不多了。

　　未繁关了电灯爬上单人床，不习惯的柔软床铺让他翻覆了几次。伸出去成大字形摊著的手没东西抱著，感觉有些空虚，他将棉被卷了卷，揽进了怀里。

　　通常总是在这种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想起以前臂弯里小小柔软的身躯。虽然已经几个月了，但他还是不太习惯独自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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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起眼叹了口气，没人可抱只好抱棉被，怀著这样悲惨的心情，他郁闷地缓缓往梦乡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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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知这时候他房里的室内对讲机传来沙沙的声响，在吵了两声以后，突然出现邵乐的声音，那音调没什么感情，冷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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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5 O' {, p- {" o6 N( K" N! b, k　　“你只会煮汉堡和薯条吗？”

5 L6 H& T  f9 e　　这一句让本来已经快睡著的未繁从床上跳了起来，他呆滞地看著门边发出声音的地方，发觉那原来只是邵乐透过对讲机所说的话，而不是邵乐本人到场后，这才又倒回床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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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S$ F9 Z3 g) u* g5 M6 R$ ~　　未繁嘴里喃喃念了几句：“你又不说清楚想吃什么，谁猜得到啊！”

1 B8 X0 y& C+ R' Z0 t4 }! b9 v3 l$ g　　他实在太疲倦了，也不想理会这个闷葫芦老板，沾上床几分钟后，便将一切抛到九霄云外，平稳打起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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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离

第二章


6 I4 f: a  U7 d- I, j　　山区半夜气温骤降，邵乐感觉室温有些冷，睡到一半便醒了过来，察看了一下空调的温度。

　　穿著睡衣的他坐上轮椅到小喜房里去，小家伙果不其然又踢被子了，他拉起棉被重新帮小喜盖好，免得这孩子明天又要挂起鼻涕满屋跑。

- [- j8 {6 B4 D, E0 [; J% v　　欢欢这学期开始住校，一个月才会回家一趟，小喜没了姊姊陪伴，常常哭闹个不停。连今天新人来上工，也拿人出气，真不晓得该怎么教他。

( y" r) O1 v# d+ f5 G4 X　　还有那个管家，因为半夜出去和人聚赌被警察临检抓了，都六十几岁还这么胡闹，他这次决定不保管家出来，让管家先在警察局留个几天反省反省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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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家里一下子少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多了个陌生的声音，这让他不太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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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s. N6 K# [3 ^4 M6 ^" l　　离开小喜房间以后，邵乐滑著轮椅来到未繁门外。

　　管家年纪已经大了，身体也渐渐不行了。他之前无意间和敬之谈过管家的事，敬之之后便大力推荐自己的弟弟。敬之说未繁既吃苦耐劳又憨厚直爽，绝对能够胜任这份工作，替他照顾好里里外外的事情。

9 U3 Z# [; n. E' c　　因为开口的人是敬之，所以他没考虑便答应。

　　高中时代他曾去过敬之的家，也见过未繁这个人。在他们一群同学待在客厅讨论功课时，未繁是那个端著点心水果饮料在厨房与客厅里跑进跑出的人。

' v4 H2 q4 Y8 z6 O. E# Q1 C8 L　　那时候的他是敬之的缩小版，无论是发型、眼睛、鼻子、嘴巴、脸蛋和身材的，都和文静优雅的敬之一模一样。看著他，就彷彿能看到小时候的敬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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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的他视线不敢放在敬之身上，怕自己的眼神会透露出太多的情绪，让敬之发觉自己看著他时，心中是怎样不堪的想法。

　　于是一整天，他几乎都将目光停留在未繁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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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y" S; m1 B1 e5 W  C# J　　但是因为他天生就长得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那时未繁还因此被他惊吓到，以为自己非常不满意他。端盘子收盘子的速度越变越快，工作也越来越勤劳，最后接触到他视线的时候还整个人一呆，吓得水果盘都摔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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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C8 `' o+ W" k+ K! {$ Z　　他也晓得自己长得不‘善良’，即便内心只是个普通人，但眼神只要一望出去，那模样就像在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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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凶神恶煞的面孔让他没人缘，高中时期也只有敬之一个人会和他讲话，甚至将他带到他们的团体之中，让大家慢慢瞭解他、并且接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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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房间外头待了许久，想起以前初遇未繁的事，也想起了敬之。他心中有股压抑不下来的冲动，明知这么做不好，但还是忍不住打开未繁房门。

　　房里一片漆黑，只有走道有昏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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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F) N3 ^% D　　邵乐推著轮椅慢慢地进入房中，轻轻地不发出任何声响，缓缓来到未繁床前。

5 F9 n& z7 A) f  k　　他看著呼呼大睡的未繁，见熟睡中的他搂著棉被翻过来又翻过去，不是太好的睡癖将床单弄得一团乱，半张被子都掉到了地上，只剩一角还抱在他怀里。

　　未繁的眉宇之间已经没有当初如同拷贝式的敬之眉目，现在的未繁长得比敬之更高，比敬之更壮，一双眼睛睁开时发亮而且炯炯有神，嘴巴说话像连珠炮似的，讲起话来又俐落又快速。虽然神似那张温和的脸庞，虽然也同样生得一副精致俊美的五官，却少了敬之的那份秀丽，多了份男人英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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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o- ^7 Q  z+ [6 z; i0 N& i　　邵乐无法自己地看著未繁，不断在他身上寻找敬之的影子。

　　他觉得自己真是病入膏肓了，明明几个月就会碰面，却在今日见到未繁时无法控制地想起敬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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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z+ Q5 ]' }) ^5 F9 [7 L　　他努力说服自己，眼前这个人并不是敬之。他努力告诉自己，这个人长得远比敬之丑、远比敬之平凡、眼睛比敬之小，睫毛又短又稀，头发更是硬得像刺蝟一样一点都不像敬之的柔软。但是这些却无法平息内心的骚动，光那与敬之相似七分的眉目，便足以让他神魂颠倒。

　　睡觉中的未繁觉得有些冷，翻过来翻过去的时候，被子不知流落何方，让他打起寒颤整个人冻得缩成一团。

2 [& h  J1 f8 [( ]5 t! y) |+ C　　但睡得正好，他也不想从梦里苏醒去找被子，只是一直忍耐著，忍耐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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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好像有什么东西拉扯著他的大腿，跟著温暖的被子重新回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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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些纳闷，又翻了个身把被子卷紧一点。这时将双眼睁开一条微缝，他看到的是黑暗中隐约有光，薄弱光线照射下，眼前是自己不熟悉的一张脸。

" F$ {9 n7 L( S　　他眼皮又睁开了一些些，这才发现有个面目狰狞的人正看著他，那个人两个眼睛恐怖得像日本鬼片里的恶灵，还有一条一条的血丝，说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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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吓了一大跳，未繁从床上弹了起来。

! S0 s0 w' y! ]" z* u( O- m/ V3 }　　对方一直看著他，话也不说。

& g/ ]9 `/ }, Y; \# ]& {　　未繁连忙往后缩，缩到床头角落去。睡到一半突然发觉有人看著他，这让他吓得三魂七魄飞光光。

9 }( G1 J8 L2 F$ `! [0 |　　未繁好一下子才反应过来，记起这个人是谁。

　　“邵先生，你半夜跑到我房间里做什么？”未繁气愤地问著。他心脏差点没停掉。

　　邵乐见未繁没睡醒的脸上写满疑惑，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说：“我……来替你盖被子。”

3 p1 a, g  Z- ?$ J4 ]) R- F　　“蛤？”未繁呆住，他有没有听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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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l  C- N' u" ~　　邵乐跟著赶紧退出未繁的房间。迅速离开并带上门后，邵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不该看著未繁出神太久，又因为未繁踢了被子便替未繁拉起来重新盖好。都是因为常帮小喜盖被子的缘故，刚才的事情发生得那么自然，让他连想也来不及想便做了。

* j6 n. i) R) N* b1 \　　然而没想到小小一个举动却惊醒了未繁，被未繁发现自己半夜不睡跑到他房里，这下可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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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未繁不要以为他有什么意图才好。

$ g% l# f& j2 g- z4 R% O) v- n　　然而一切都太难对未繁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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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 d+ j/ H$ l* `+ L  b$ T　　在邵家工作的第二天，未繁调好闹钟一大早就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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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E+ v6 O8 z) v# L5 T- |　　他先做了早餐放在餐桌上，跟著八点时才透过室内对讲机叫大老板跟小老板起床。

　　“煮这是什么东西，人吃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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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4 q' R3 o& W　　过了半个小时，邵乐透过对讲机告诉他这顿早餐的感想。

8 ~/ i0 m) O+ P2 B　　“不想吃就别吃啊！”未繁很想吼回去，但他只是在厨房拿锅碗瓢盆出气。

! |$ |  {2 z6 Y# y8 o　　管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被警察放回来，在这之前，未繁只好东做做西做做，收拾一下这里整理一下那里，但是因为邵家本来就窗明几净、一尘不染，所以他还是很怀疑自己来上班，到底是凭什么可以领到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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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箱里的东西差不多快空了，未繁想明后天也应该是下山去采买新鲜食物的时候。只是这里要下山，光是走路就得耗上大半天，他转念一想邵家不是有司机吗？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对邵乐开口请他帮忙让司机载他下山补货。

/ K+ u5 `, i% I8 }　　没交通工具真的是去哪里都不方便。

' m" S+ B2 L; S/ \. ?　　在这座不算熟的大屋子里转来转去，未繁最后终于想到他还可以洗衣服，于是跑到邵乐的房间里，污衣篮里头的外衣和内裤拿出来放在篮子里。

　　邵乐这时没在自己房间中，未繁猜他大概去书房了吧！

　　离开浴室的时候，未繁瞥见浴室里头乾湿分离的设计和墙上的不锈钢把手。

0 X0 v! d7 k; L7 E# }& R$ [5 U　　他多探了两眼，才发现除了浴缸之外，淋浴的莲蓬头底下还有一张和浴缸高度差不多的椅子。他猜那大概是邵乐洗澡在坐的，因为那样的设计，淋浴完后就能很方便地移进浴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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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N  L7 Z9 ^, f　　而另外外面厕所使用的则是免痔马桶，马桶旁边也加设了把手，这些都是方便邵乐使用的设施。

　　瞧了几眼以后，他跟著到小喜房里收脏衣服，却发现小喜并没有换下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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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换衣服就代表小喜没有洗澡。

　　“难道我也要帮小鬼洗澡？”念著念著，未繁慢慢地走出房间去到厨房，将衣服丢进洗衣机里洗。

　　工作一直到下午，令人昏昏欲睡的午后，大厅里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发著呆拿掸子四处挥来挥去的未繁一直在电话响了数十声以后才突然回过神来，赶紧拿起话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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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f$ a% z  s5 v6 ]$ K　　‘呦，还挺进入状况的嘛！’电话那头传来的，竟是妮妮女性化温柔舒软的声音。

9 {4 P, T- Z( w: d: S3 m  f　　“是你啊，你打电话来干嘛？”未繁打了个大呵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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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N2 Z2 M% _. ]& i. U　　‘看看你上班上得如何啊？’妮妮笑了声：‘怎样，还习惯吧，工作有没有努力，没偷懒摸鱼吧？’

　　“我还满认真的。”未繁觉得自己的工作表现应该算不错，没有九十分也有八十五分，扣掉那十到十五分是因为他才刚来，还摸不清自己得主动干哪些事情，所以很多事情都是想到才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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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真乖，没丢我的脸呢！’妮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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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h% r$ c: v) `　　“还好。”

; V, t/ ]; T7 g: s( R/ ?　　‘阿乐他对你怎样，我介绍去的，他应该没有为难你吧？’妮妮有些不放心地问。虽然他知道邵乐应该也不是那种人。

- f$ q4 t- C; R% M　　“你说咧？”未繁翻白眼，语气不是太好。

　　‘他跟你合不来？’妮妮惊讶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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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D/ C8 J: V# r- E/ t　　“何止合不来而已。”未繁念著：“我告诉你，你这个同学真的是超级‘怪咖’，昨天半夜我在睡觉的时候，他居然跑进去我的房间里面，说什么帮我盖被子。半睡半醒的时候看到那张脸，差点把我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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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呦，他人就是这么好的，’妮妮不在意地笑了两声。‘你看他脸长那样，但其实他个性是很温驯的。别被他给吓到，外表都是骗人的。’

! o0 X/ A3 V; \# w　　妮妮又说：‘不谈这个了，他在吗？把电话拿给他听，我打电话来是找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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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r% m9 b& U! ?( r6 e  k: @　　“噢，等等，他在书房，我把电话拿上去给他。”

　　未繁咚咚咚地跑上二楼将无线电话拿到书房里头，交给正在看书中的邵乐。“邵先生，我哥找你。”

　　原本低头看书的邵乐一听见是未繁的哥哥，头立刻抬了起来，迅速拿过电话，眼睛里头还闪烁起光芒来。

　　未繁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那简直像原本寂静的黑夜，突然被闪电划破，瞬间天空全亮起来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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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h4 K5 a6 f! ^" ?　　好奇心被点燃的未繁因此对邵乐和妮妮之间的事情起了兴趣。

　　他看见邵乐轻声细语地对话筒讲话，邵乐回应妮妮的时候，说起话来简直是滔滔不绝言语热切。这和对他这个工人说话时的方式完全不一样，未繁呆了一呆。

　　“嗯，还好，一切都很顺利。”邵乐说。“你不必担心，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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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1 W$ R8 o' Y5 l6 |$ {　　当他们讲完话，邵乐拿著无线电话紧紧握在手中久久不放，未繁终于知道这两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2 u! w+ T8 n; V  X& [( b　　邵乐听完敬之的电话，虽然里头全是绕著他弟弟工作情形的问题打转，话题中心并不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任何事，但是能接到敬之的电话，邵乐已经十分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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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W+ k0 `& U" ^　　然而他的愉悦显现在脸上只是一丁点瞧不太出来的潮红，那张脸还是如同往常一样，凶狠之余，令人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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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7 i* K( D　　邵乐移动轮椅，伸出手要将无线电话放在书桌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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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先生，你喜欢我哥喔？”未繁将观察后的结论没有修饰直接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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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J* a( ~  p/ C, O　　邵乐吓了好大一跳，手里头的无线电话没放稳，从桌沿掉了下来。

8 a* Y5 U) `; i- n% d1 u* @& d　　“小心！”未繁连忙捞住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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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胡说些什么！谁告诉你这些事的？”心里的秘密被发现，这让邵乐震惊万分。他头往后一瞥，两道利刃般的视线直接砍在未繁心头上。虽然他只是紧张，但那份紧张表现在脸上，却成了容易让人误会的横眉竖目。

0 r" s( A+ a0 T　　“瞎子……都看得出来。”未繁赶紧往后退，邵乐一生起气，脸就变得更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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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得出来？哪里看得出来？”邵乐又追问。他怒吼的声音大得像打雷，但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连音量过大都没发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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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繁指了指邵乐。“动作、表情。”
“真的？很明显吗？”邵乐惊讶地问道。这可怎么办，真这么明显的话，那敬之会不会已经知道他在喜欢著他？这样下次他该拿什么脸见他？从来就没人跟他说过这种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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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一点啦，一点点而已。”未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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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  U6 _/ k* B2 K6 W# ?8 n' |　　“出去。”邵乐尴尬得不得了，却又无法说些什么，只能期望未繁赶快离开这里，让他有空间可以稍作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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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y. M: [% {  Z　　“知道了，邵先生。”未繁很有礼貌地点头而后慢慢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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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Q9 {) F8 m0 V" S" U) J　　然而在关上房门的那刹那，他还是忍不住对邵乐提醒了句：“邵先生，我哥已经结婚了。”

　　“我晓得，你不用再提醒我。”邵乐只想挖个洞把自己的头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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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c0 ^% }8 v) y6 q- U　　“你有没有跟我哥说你喜欢他？”临去之前，未繁又忍不住问了一句。他实在很好奇这个人和妮妮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会喜欢上妮妮，真是太诡异了。

+ R( m! s# P6 ?- ~% V6 V　　“不许你把这件事情说出去！”邵乐猛然抬起头来，神情慌乱地说。

　　“那是没有的意思吗？他不知道你喜欢他喔！”未繁看见邵乐不再是从容不迫的模样，这让他忍不住想追问。
+ C) d. m* f" b6 d9 K　　邵乐心里的秘密意外被发现后，轮椅上的他手足无措又慌乱万分，那张凶狠的脸表情一多，原本恐怖的面容也慢慢地软化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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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a( r1 T. W- @6 n. s$ m　　邵乐两道高高扬起的眉毛垂了下来，所有的动作都让未繁觉得他不再戾气遍布，连最可怕的眼神也因为紧张而不那么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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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c, n3 i$ [* \% i- ]4 Y3 B　　未繁在想是不是自己看错了，邵乐的威胁性似乎降低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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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是如同老哥讲的，邵乐真的好心到半夜会去帮人盖被子；又或许是他看到这个人惊慌失措不懂得掩饰自己的另一面。
　于是老哥之前说的什么“个性好”、“容易相处”的特点，他好像也隐约看到一些些了。

将离

　“他真的不知道你喜欢他吗？你该不会一直都只是在暗恋他吧？”未繁忍不住又问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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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乐这回再也不想回答任何问题，他恼羞成怒地拿起膝盖上那本精装书就往未繁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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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我太多话了。”未繁连忙将门关上，书本于是直接落在门板上，发出了不小的声音。吓死人，这邵乐发起脾气来还真恐怖。

& E. r* n* X* V3 a0 j. U( \　　书脱手时邵乐自己也震惊不已，他居然还扔了那么厚的一本书。幸好未繁及时关门挡住，要不书砸上了他，那肯定会伤到他，要是他向敬之告状，那所有的事情绝对会因此曝光。

0 [) ~" P1 _# i. w　　懊恼而不悦地低下头，邵乐拉扯了自己的头发，让原本平顺的发丝乱七八糟。

- i: u: a  h# J  t) M: `　　他又发脾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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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未繁用相仿敬之的那张脸说话时，就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那个人，说话如此直接，总是毫不掩饰便开口，让他十分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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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V4 {+ G2 k2 O: W' _. m　　他不曾认识这样性格大剌剌的人。

　　为何敬之会让这样一个人来到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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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t( M& @0 J1 r$ t1 b6 e* |　　为何这样一个人会是敬之的弟弟？

; e% J3 ]5 |! H2 r5 [1 C# k9 q1 Q　　为何他的情绪只因这个人的几句话便波动得如此厉害？

$ c3 C# E1 j7 c' E& W. Y# T) P5 ^1 L' `7 b　　他无法控制自己。

　　决定中午做什么菜以后，未繁先把玉米浓汤的调理包加水调开，跟著放到瓦斯炉上小火慢慢煮滚。

　　趁著有时间，他拿著烟走到厨房外的露天阳台上，小小抽上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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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邵家也快一个礼拜了，目前适应良好，唯一不太能忍耐的就是抽烟这回事。

　　家里有个不良于行的人，加上一个才四岁多的小孩子，在他们面前抽烟是绝对不行，他得肺癌也就算了，要人家吸他的二手烟，那就有够不道德。

8 Z  b6 i. G$ J$ z/ ^5 ]( y　　所以他总是偷偷躲起来解烟瘾，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享受吞云吐雾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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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5 y- W" F9 M$ R  _7 V　　他会抽烟是之前喜欢的人教的。

　　他本来也不抽烟，对方一抽烟他就会皱眉头，后来那家伙乾脆把烟放到他嘴里要他一起抽，久而久之习惯了烟的味道，后来变得连自己也离不开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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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G, d' I5 h0 k; W　　于是现在每回抽起烟，连带地也会想起那家伙。

　　那个叫他怎么也忘不了，既漂亮又任性的男孩。

　　缅怀够了，烟也抽完了，未繁连忙回到厨房里洗手漱口，跟著来到瓦斯炉前搅拌那锅玉米浓汤。

　　只是搅著搅著，发现怎么应该只有汤水的锅子里居然有东西和木头杓子相互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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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V3 P8 Q# e. |　　捞起来一看，未繁差点疯掉。

& O& z: f7 _6 L& B　　他居然捞到了一大块蓝色的乐高积木，上面还有两个黑黑的模型小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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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喜！”未繁放下杓子关起炉火，转过头从厨房这头大声怒吼，声音传到客厅里。“玉米浓汤加积木跟轮子可以吃吗？你给我出来！这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厨房外头传来小喜的尖叫声和跑步声。

! o4 \7 |) A# O, Z; c5 U7 H$ T3 p　　未繁扔了杓子，循著声音来到大厅，并且很快地就在沙发椅下方的阴暗处找到毁了午餐的凶手。

, ~4 d6 J  J* e, O  t4 V% U! r- M　　小喜手里拿著一只黄色的塑胶鸭子，那鸭子有些眼熟，但气头上的未繁没时间去想自己什么时候见过鸭子，他只想好好教训这个死小孩一番。

　　未繁满脸怒气地来到小喜面前，他决定不给小喜好脸色看。

# F" ]" G3 X( U　　小喜见到未繁生气的模样，害怕地在沙发椅群中爬上爬下，连鸭子也掉在地上，嘴里大嚷著：“救命啊──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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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谁来救你都没用，你这个坏小孩，真的是被宠坏了。”未繁一把就抓住小喜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2 @  ~2 F- k" \  z; e/ N$ j& e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怪兽来了──要吃我了──”小喜大喊著。

$ S. V0 {9 E; o　　“怪兽……”未繁满脸黑线。“我长得像怪兽吗？”

　　“救命啊──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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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吵。”未繁摇晃了小喜一下。“你再讲话，我现在就立刻把你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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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喜立刻用双手捂起嘴巴，两颗圆滚滚的眼睛睁得好大，目不转睛地看著未繁。

　　“现在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不然我还是会一口把你吃掉，懂不懂？”未繁看著小喜的模样觉得好笑，但他仍不让自己显出笑意，只有正经地生起气来，才能镇得住这个小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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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n$ q- Q7 A9 f* t　　小喜捂著嘴不停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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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这么坏，又拿积木丢我，又把积木扔到汤里面？”未繁问。

　　“小喜没有坏坏，怪兽哥哥坏坏！”小喜大嚷了一声，又赶紧把嘴巴捂起来。

　　“怪兽哥哥哪里坏了？”未繁循序渐进慢慢地问。

5 ]6 ?* O2 t3 Q　　“怪兽哥哥踩小鸭鸭，踩踩踩，小鸭鸭痛痛，哥哥踩踩踩。”小喜很生气地说。“小喜帮小鸭鸭，哥哥坏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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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什么外星话，听都听不懂。你火星来的吗？”未繁皱起眉头，小喜的童言让他摸不著头绪。跟著，他突然瞥见那只黄色的塑胶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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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V) y; j3 \* H3 `　　“啊──”他想起来了，第一天到邵家上工的时候，他见过这只鸭子。没想到因为他无聊地多踩了这只鸭子几下，居然种下之后的恶果。

　　“你是说我踩到这只鸭子，所以你才生我的气？”未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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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喜不停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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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繁压下脾气耐著性子对小喜说：“那是因为小鸭鸭被放在路边，哥哥走路经过的时候不小心就踩到了，哥哥不是故意的，你不可以因为这样就乱欺负人，只有坏小孩才会欺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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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喜将视线移到旁边。“可是……可是……哥哥踩了小鸭鸭……”他还想辩解，但因为年纪小词汇有限，不知该如何说起。

: h  R+ d2 G- q　　“好吧，那我再问一个问题。”未繁说。

3 [& a% t9 E! a: w# {　　小喜连忙点头。

1 E3 S: l2 C% y& c　　“是谁把小鸭鸭放在外面的？”未繁问。

　　“我。”小喜举手，表情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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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r& p" C2 ~4 q6 S( ]8 {( L　　“你为什么没有把小鸭鸭带进屋子来，要把他放在外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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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鸭鸭要和太阳公公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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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_+ J; t4 w! D+ A. _　　“因为小鸭鸭要和太阳公公玩，所以你把小鸭鸭放在马路上，对不对？”未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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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小喜点头。

　　“可是马路有人在走路还有车子在跑，所以很危险，楼上那个很凶很坏的哥哥有没有跟你说不可以在马路上玩？”未繁循序渐进，慢慢地和这个火星人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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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u, H! H- x+ x　　“乐哥哥才不坏坏，不坏坏。”听见有人诋毁他大哥，小乐挥舞起小拳头，大声地喊著。

- w! [: a# F! Y" v  a" C9 B　　“好好好，乐哥哥不坏坏，但是怪兽哥哥也不坏坏啊！”未繁说。“因为小鸭鸭跑到危险的马路上，哥哥才会不小心踩到小鸭鸭。所以怪兽哥哥也没有坏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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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繁很有耐心地将事情解释一遍给小喜听，孩子还小，机会教育也很重要，未繁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该让小喜知道马路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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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你坏坏！”小喜坚持。

　　“那么我问你，是谁把小鸭鸭放在马路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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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_" ~5 m% ~　　“我。”单纯的小喜立刻举手。

　　“因为你把小鸭鸭放在危险的马路上，小鸭鸭才会被怪兽哥哥踩到。”未繁很努力地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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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7 g6 C7 M3 t' c  k　　“哥哥踩到小鸭鸭，小喜看到。”说来说去，到最后怎么变成自己不对了，小喜悬在半空中不停地跳著，表达抗议，明明踩到小鸭鸭的人是怪兽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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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4 x" E- A6 `3 B2 v% @+ V: ~0 d　　“那么，我跟小鸭鸭说对不起好不好？”未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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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听到未繁要道歉了，小喜很高兴地点头。

7 e, ?0 ?) N7 p3 |2 g  B5 ~5 c# h) H　　“说完对不起以后，你也不可以再生怪兽哥哥的气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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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V8 R8 ~5 J6 ~& x, f: d7 d　　“好。”小喜很阿莎力地同意。

　　未繁将小喜轻轻放到沙发上，小喜跟著把心爱的塑胶鸭子捡起来双手捧在掌心，高高举起手，将鸭子递到未繁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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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踩到你的，请你原谅我吧！”未繁很认真地朝著鸭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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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著，未繁再抬起头看了看小喜。

8 ~9 y" `8 w4 `9 ~　　“酱子小鸭鸭不痛了，小鸭鸭不讨厌你了！”小喜点点头，缩回手，接著将鸭子塞进裤裆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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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r, H1 {0 S: F5 t7 o/ K　　小喜露出笑容在沙发上跳了几下，跟著往楼上冲去，要去找他哥哥。

& H1 |" |& D+ s　　“喂喂，等一下！”未繁喊了声。这小子动作可真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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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喜立刻停下来，歪著头不解地看著未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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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s/ t" T1 |　　“我向小鸭鸭说对不起了，那你拿积木打我的头，还把它放进汤里面，是不是也要跟我说对不起？”未繁笑著看著小喜。

- Z1 |" P$ T) |# I0 J( f4 U　　“对不起！”小喜大声喊著，然后一跳一跳地跑走了。

　　“真是。”未繁摇了摇头。

- C' |, C) }( I; J7 i6 N- j　　小孩子就是这么可爱，一下子就达成和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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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繁跟著也记住在邵家最好不要乱踩东西，否则踩到小喜的宝贝，小喜又要和他闹翻，那他可没好日子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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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H- J3 ?+ W8 E　　他其实很喜欢小孩子，觉得小孩天真无邪又好骗，所以自然也希望小孩子都喜欢他，这样日子过得才会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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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小喜完美达成和解之后，未繁重新煮了一包即溶玉米浓汤、煎了几块港式萝卜糕，而后等他们下楼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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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完大部分的事情，晚上九点过后未繁也准备休息。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以后，望著书桌好一阵子，跟著才慢慢地坐到椅子上，打开抽屉拿出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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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7 D! o3 }　　翻开画本，里头是空白没有任何颜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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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m  b+ x+ \　　他拿出铅笔花上一个多小时打好底稿，再用粉彩笔涂上颜色，跟著左看看右看看，发觉画里头的雪人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于是揉了揉画纸把它丢进垃圾桶里。

4 a: R1 C6 Y# u2 o! L6 D) G4 v9 t　　他感觉自己失恋以后似乎失去了画画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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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世界变成了灰色，没有任何动力了，所以他也忘了要怎么把快乐的感觉灌入笔下，他的人物失去生命无法跃然纸上，再怎么画，也是枯燥乏味的死图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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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工具收好以后，他泄气地爬回床上睡觉。

7 ?* \0 h6 I0 _1 t( Q- H' H, w　　睡著睡著，好梦当酣，突然碰的一声巨大声响传来，连石材地板都觉得有震动，那震动甚至还传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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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未繁立刻跳了起来，穿著黑白条纹睡衣的他也没空再换得体的衣服，打著赤脚连忙就往邵乐的房间飞奔而去。
0 w. W3 U  `7 O$ f, e3 {6 O" @. F
& F4 d$ y1 d; G. g8 I* Q6 ?　　“邵先生，发生什么事了！”未繁打开邵乐的房门，亮起电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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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见邵乐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原本盖在腿上的那条毛毯掉在旁边，露出虽然有裤管包著，但仍看得出瘦骨嶙峋几乎没有肌肉可言两条残废的腿。

　　“出去！”邵乐发觉自己摔下床的丢人一面被未繁看见，怒不可遏地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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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先生……我想我得先把你弄回床上……”未繁望著邵乐的模样，虽然对邵乐的口气有些不悦，但仍是担心地说。刚刚声音那么大，邵乐肯定摔得很重。而且邵乐身体又不方便，他要真的出去，那邵乐可能爬到明天天亮也爬不起来！
6 L$ X8 W9 }4 [+ X+ y
/ p/ B8 g  j9 h* \" |  v) O　　“叫你出去你没听见吗？”邵乐随手抓了个东西，就猛力往未繁头上扔。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狼狈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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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叩──”地一声，未繁觉得额头一阵剧痛。邵乐扔来的力道不小，疼得他花了好几秒才能睁开眼睛。

7 R1 m7 |6 Y, y, F) E( K& I　　地下那个被叠成砖头形状的红色乐高积木滚了好几圈，停在冰冷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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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繁眯起了眼睛，摸了摸疼到发麻的额头，跟著手拿下来一看，发觉上面居然沾上了血迹。

　　“妈的！”未繁低头看著那些血，气得啐了声。“大的小的都一样，一发起脾气来就扔东扔西。”

　　“你明天不用上班了，现在立刻收拾东西，从我家滚出去。”扔完东西邵乐还是无法消气，他不停怒吼著。

$ h$ [1 x  C" ~4 l# H1 {　　未繁沾著血的手往睡裤擦去抹掉血迹，不理会一张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的邵乐说些什么，更不管邵乐发起飙来那表情像黑道、像十大枪击要犯、像从地狱爬出来的贞子她爹，他走向前去拿出吃奶的力气，把身材几乎是比他高大壮硕的邵乐给拦腰抱了起来，用力扔回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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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5 E9 ~- ?0 ?8 v+ p　　还顺道帮他把棉被盖好。

+ O) D2 F# u0 D　　“晚安，邵──先──生──”未繁怒瞪著邵乐，对这个令人火大的家伙说著。

　　跟著完全不理会邵乐的未繁气冲冲地离开这个房间，重重甩上房门。

　　“你给我回来！”邵乐怒道。未繁完全不搭理他，这让找不到台阶下的他怒火又更烧旺一层。

1 J3 V- j! @% a8 ~) r　　“一下子叫人走，一下子叫人回来，你不烦我都烦了。我现在要去睡觉，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再见！”未繁不悦地在房门外吼著，那声音不会比邵乐的小。

, y4 H& }0 G: g" j1 F& u  K　　才吼完邵乐，未繁一转身，就见小喜睁著害怕的双眸，躲在自己房间的门板后，往他的方向凝视过来。

7 n  Z# X9 ]+ P　　“小喜先生，”未繁恨这小家伙恨得牙痒痒的。“你是不是又忘了把玩具收好了？”

　　“小喜收光光了！”看著未繁额头流血的恐怖样子，小喜惊恐地把鸭子抱在胸前。

, ~- s! R  [3 d8 `8 @　　“那你哥哥的房间里怎么会有叠得像砖头一样那么大块的积木？”未繁猜，绝对是这个小鬼玩具乱丢在邵乐床上，邵乐上床时绊到积木，才会重心不稳摔得那么惨。这死小孩真的一点都不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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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9 X( M4 S! R( k. _, e1 h　　小喜猛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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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摇头？你居然还敢给我摇头！”未繁一步一步地朝小喜走过去。

  ^& Y. _5 U2 _; t8 T9 N* L) A　　“哇啊啊啊啊──救命呀──”小喜连忙把门锁上，躲在房间里面。

　　未繁走到小喜门外，用力敲了两下。

　　“怪兽哥哥对不起──”小喜拼命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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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l, z9 e) e6 J" s+ O% w　　“去跟你哥哥说，不是对我说！”未繁停留了一下，小喜一直不肯开门，过了一会儿他压下了自己的火气，额头的伤开始阵阵发痛，又困又累的他便决定什么也不理，回自己房间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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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h$ }7 V8 D　　“气死我了！”未繁边走边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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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H! I% ]! Z, y7 V' d1 u　　“急救箱放在哪里，血都流到眼睛里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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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白痴老哥还说什么邵乐是好人，根本就是神经病！

将离

第三章


: u# `: U  A6 ]) a; f$ _　　一整晚，邵乐都没睡。

0 i6 D# T+ l+ q( M' t4 J　　他又是懊恼、又是不快。带著残疾的身体是他心里的最痛，他不想让人看见，更不想让人可怜。

　　毫无预警之下，未繁闯了进来。
  K* d7 F" X. C
6 E( \6 n. U$ j5 s9 e6 U  Y　　瞧未繁那瘦弱的模样、一点都不粗壮的双臂，竟然足以抱起他，这就知道他放任著不管的身体这些年来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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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 G! }0 n& F) J) G* q& {; c　　他是个往后一辈子只能活在这间屋里的废人，和正常人的未繁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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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8 s: x9 l1 l1 g- b　　他不想别人碰到他的身体、看见他不良于行的双腿；那是他的致命伤、他永远洗刷不去的丑陋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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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r" C! V5 s  @. e- ]　　辗转至天明。隔壁的隔壁的隔壁，在清晨鸟啼时分开始有了动作声响。

6 x5 b* m0 Z1 _8 T: _7 I　　他听见未繁行走的声音，而后下到厨房。他心想或许未繁又开始准备那些味道真的不怎么样，只能勉强入口的餐点。
: _, e+ J# F' o2 c( ^, W  ^! A8 W
　　未繁的厨艺令人不敢恭维，然而那些朴实的技巧与食物的原味，著实要挑剔，却也没什么太大的缺点。
9 y! M7 V$ k& r+ u8 G' H# t
- a+ q$ q! c% J$ N　　知道未繁认真煮菜，所以嫌弃归嫌弃，每餐他还是十之八九皆下肚。
7 `9 c1 y; @# H" I6 s$ ]4 y; a
+ z3 \( J9 u: M: c" J! T' Y6 T4 X& Q　　他只是和未繁没太多话可说，因为从来就不善与人沟通，所以才将情况弄得这么糟，甚至还误伤了未繁。
5 }3 f% n+ S) b4 ?+ j$ D
6 l- p, i' B) Z9 j　　昨夜一整晚邵乐都无法成眠，见未繁流了那么多血，也不知他到底伤成怎样。然而邵乐却也只能在心底惦记著，走不出这门一步询问，开不了口说出道歉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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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t; z4 E3 P2 v　　纠结的心就这么紧紧地扭曲缠死，他既懊悔，却又觉得自己不应该先向未繁低头，毕竟突然闯进来的是未繁，他已经警告过未繁别靠近，但未繁偏偏朝他走了过来。

　　大门这时传来奋力开启又重重关上的砰然巨响，而后屋内恢复宁静，悄悄地，不再有一丁点声音。

( H+ O1 M" X1 `　　邵乐等了许久，以为稍后就会有声响。但看来未繁并没有如他所想的只是出去院子扫个地，这么大的一间屋子在未繁离开后安静了下来。

6 Z- F. u# {: I( v$ H+ m  h　　邵乐想起是自己昨天晚上叫未繁走的，所以他真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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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就走吧，反正他也不缺一个佣人。如果未繁不是敬之的弟弟，他本来也就不会用他。

- V) X- o# y  j" ^. F! q0 G0 t2 G　　小喜的房门打开来，差不多这个时间起床的他赤脚走在地板上，边走边喊著：“哥哥，尿尿、尿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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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Y/ h  Z9 G　　邵乐突然想到未繁一走，管家又还没回来，现在小喜又没人照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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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底莫名地兴起了一股怒气，未繁真是不负责，说走就走，一点也没有想到他们的情况，一点都不瞭解他昨晚并不是故意发脾气。

; P" e# r) B# X' u7 P& d2 u　　替尿床的小喜换完裤子，整夜都没睡的邵乐于是再度回到房间里，小喜也跟著他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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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 f; M7 J% w' [# c, ^8 `　　“哥哥你要睡觉了啊？”小喜看著邵乐熟练地将轮椅滑到床边固定，接著将扳手往后拉，用手臂的力量移到床上，于是好奇地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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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5 ]: ?7 _2 W: I　　“哥哥有点累，所以要休息一下。”邵乐说。

　　“小喜跟哥哥一起睡。”小喜爬上邵乐的床，帮忙拉被子盖住邵乐和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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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E* l1 p" \$ D6 i/ J- V& a　　“乖。”邵乐拍了拍小喜的头。

$ r* C; z/ A2 ~　　“哥哥对不起。”小喜窝在邵乐胸前，邀玩著鸭子边说。“小喜没有收积木，小喜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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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 A6 n' U+ b8 t8 S6 a　　“没事。”他轻拍弟弟的背，不忍苛责。

: `3 @& |- d) F4 Z( s# \# g( W　　“怪兽哥哥不见了，去哪里了？”小喜疑惑地问著。

　　“怪兽哥哥回自己的家去了。”邵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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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O# C! D5 p/ P. D6 J0 |% q　　“为什磨？”小喜噘著嘴问。

　　“哥哥不知道。”

6 p7 r- s, B0 @3 y) G; u　　“噢。”小喜无聊地压著塑胶鸭子，鸭子不停发出嘎嘎的叫声。直到小手酸了也累了，他才慢慢阖上眼入睡。

　　邵乐将小喜的玩具拿起来放在床头，看著小喜的睡脸，思绪紊乱著。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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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繁提著大包小包的东西，好不容易采购完毕，他才一步一步地慢慢往山上爬，爬了好几个小时，回到邵家大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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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9 ?4 E4 G' f8 M0 L4 Q" K2 G% [) R　　“累死了。”他气喘吁吁地拿钥匙开门，跟著将伙食材料往地上一摆，东倒西歪地走向大厅里的红色沙发，摇摇晃晃跌进沙发里，上气不接下气地张大嘴巴拼命吸气。

8 j" W( B+ H& v7 u% B　　坐在沙发上的邵乐凝视著未繁，他看见未繁额头上的伤只用一块小小的ＯＫ绷黏住，暗红色还没结痂的伤口大部分都露出来，有贴根本等于没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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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y2 u; t& E　　邵乐不明白这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以为他走了，但他却又回来，还将伤口包扎成那样，是故意要让他想起自己昨天的愚蠢行为，刻意让他良心不安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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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U6 J: {6 r2 V  }0 s　　原本见到未繁回来心底还有些惊喜的邵乐等了许久，等待未繁正眼瞧他，对他说声对不起，然后他或许就会原谅未繁，继续让他留下来。

* ~1 A3 u4 I) `2 g/ M( ?5 ?2 F6 _3 ]　　然而不动声色地看了未繁许久，邵乐这才发现未繁只顾著休息根本就没发现他。

) W+ E" r& v5 E  s2 Q& A* i5 Y　　那份见到他回来的喜悦迅速地转变成不悦，邵乐合起书，突然发声：“这么晚才回来，跑哪去？午饭也没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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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吓我一跳！”累得像条狗一样的未繁没注意到邵乐就在旁边，他被声音吓到以后，才发现邵乐满脸不爽又是锐利的目光朝他笔直射过来。

　　“回来太晚了，都已经四点多。”邵乐语气不好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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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乐不想让未繁知道自己今天一整天以为他真走了不回来，而闷闷地不痛快了好一阵子，更不想让未繁晓得刚刚看见他额头上的伤口时，心里头罪恶感油然而生的那种异样感觉。

2 H0 v2 V# I4 A　　他遮掩自己真正的想法，表现出一切都无所谓的样子。他想让未繁知道他回来甚或离开，对自己而言一点都无关痛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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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8 O, i  m5 ]1 B( z　　“我今天早上煮饭的时候发现冰箱全都空了，剩下没多少材料可用，所以就跑下山去补货！”未繁擦了擦汗。虽然天气冷得不得了，但是在外头跑了一天，身体再冰也变热了，现在全身暖烘烘的，他赖在沙发上挣扎著脱掉了一件套头毛衣，累得爬不起来。

　　“买东西需要用到一整天的时间吗？”听见未繁的解释后虽然对未繁的离去有些释怀，邵乐还是那副不满意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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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先生，从这里走到山下再搭公车去超级市场，然后绕一大圈买完东西再搭公车回来跟著爬山健行到家，我这样动作已经算快，你的标准有必要这么高吗？”累得半死还被嫌弃，未繁一张脸黑了下来，不太爽快。

+ @  ?2 |; D3 `* G　　未繁不佳的语气打坏了邵乐原本的好心情，昨晚以前未繁说话还是有礼貌注意细节的，但现在却有些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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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自以为握住了我的把柄，就可以说话这么放肆。如果你以为我会容许你以此威胁我，那你就大错特错。”邵乐突然间觉得或许是未繁知道了这件事，态度于是开始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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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8 H9 C: h- E; z' M: P　　“你在说什么？”未繁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著邵乐看，十分不解地问道。“什么把柄？什么威胁？”

　　“我喜欢敬之的事情。”邵乐别过头。

　　“那是你和妮妮之间的事，我没时间管啦！”未繁简单回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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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繁的答案让邵乐惊讶地回过头来，邵乐望著未繁，仔细盯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表情，望著他的眼睛。而后才发觉这个人没有半点欺骗他的意思，这个人一字一句都是认真而诚实的。

0 A$ W& O) A6 Z( _) Y3 n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经过了好一阵子，邵乐才缓缓开口。然而这时的话题已经绕到之前的问题去，邵乐聪明地不再提及自己与妮妮之间的事。

　　“走路去买菜真的很远吗？”邵乐问。声音已经恢复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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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J- Q2 p) b1 n" v7 H　　“又远又累、又累又远。”未繁立即开口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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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C, ^' e# `  u/ |  ^　　“那……下次叫阿义开车载你去。”邵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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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d0 E! p3 x. A　　“真的？”未繁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你要自己走路来回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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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阿义，我要我要！”未繁急忙说。

6 |( t/ J1 c, I$ {9 ~　　阿义是邵家的司机，开的是豪华型凯迪拉克。让凯迪拉克送去超级市场买菜，那可够炫的了。

( a9 z. j' k$ }9 j: i" h　　顿了顿，嘴巴没停多久，未繁默默看了邵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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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L- }; g( e3 M　　邵乐今天肯跟他说话，没像昨晚那么抓狂，又肯借司机给他，他实在搞不清楚邵乐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 |0 `9 y# H$ o6 W0 d　　他以为邵乐脾气暴躁又不近人情，但现在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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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先生，关于昨晚你说的事情能再考虑一下吗？我昨天也不是故意的……”觉得现在气氛良好，未繁赶忙开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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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他是一时没控制好才朝邵乐破口大骂，对老板做出这种挑衅的行为肯定会被开除，但是做没三个月就走路回家，这也实在太丢脸了。何况这年头工作不好找，有饭吃就不错了，而且他也不想再回自己那间寂寞小屋，过那种一个人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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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r/ A7 t* E; Q/ d$ U9 F4 d　　于是他今天一起床就小小反省了自己的行为一下，并决定邵乐如果肯让他留下来，那额头上那个洞他不计较，以后就算半夜大地震、洪水来袭、超级土石流冲垮房子，他也不会半夜跑去关心老板到底还有没有活著、是不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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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乐翻了翻书，但眼睛扫过文字，却完全看不进内容。他说道：“我昨天睡得很好，什么事也没发生。”

　　未繁呆了呆，好一会儿才瞭解邵乐话中含意。他这才眉开眼笑地回应道：“没错没错，昨天什么事也没发生。”

　　“下次如果我没叫你，别进来我房间。”邵乐重申了一次。

　　“我明白，邵先生。”未繁点头，总算是松了口气。

& Z) b  e, E; ]) V6 w$ K+ z　　“去煮饭吧，我肚子饿了。”邵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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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我有买一样东西，先吃一些才不会饿过头！”未繁走到门口，拆了一盒礼盒，从里头拿出一瓶玻璃瓶装的冰糖燕窝出来，连汤匙一起递给邵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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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d% O3 h& X- V  L" F* q- Q　　听说有钱人都拿燕窝漱口的，未繁在冰箱里也看过这种燕窝吃剩的空玻璃瓶。

; k' _1 o1 e$ m　　这种东西养颜美容而且对身体好，未繁希望邵乐能多吃一点，吃得饱睡得好就不会乱发脾气。只要邵乐不发飙乱吼，他自然也不会吼回去。

　　如此一来同住一个屋檐下，便也能平平安安。
: x/ D- |% T8 _, I6 ~连续不停飘雨的寒冷天候终于过去，今天一大早气象播报员就说未来会有一个礼拜的短暂好天气。

* D& v2 \) H  s　　未繁今天替每个房间换上新的被单，本来想趁著早上天气好洗一洗拿出去晒的，但是小喜才起床就把玩具丢得满屋都是，他拿著装满床单的篮子走到客厅，看见散在地板和沙发上的玩具积木，皱了皱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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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哥哥，早安。”正在冰凉地板上玩耍的小喜看见未繁，冲著他展露了一个甜美可爱的笑颜。

! _* ^$ L5 I) `* j　　那个笑容顿时叫未繁的心软了一大半，这么天真可爱单纯无邪的孩子，他怎么骂得出口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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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喜先生，”未繁清了清喉咙。“我不是说玩具不能乱丢吗？”

$ a# t: d  g  j: g2 k7 G　　“没有，小喜玩玩具。”小喜忙著把乐高积木组合起来，发育尚未完全的小手动作稍嫌迟钝，叠了好久，才叠出了个看不出是啥形状的奇怪物体。

　　“现在在盖什么？”未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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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m$ Z1 i3 e6 H% j. l　　“小鸭鸭！”小喜把叠好的乐高积木递给未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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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K: s. p  w2 D1 d9 [　　“要给我的吗～”未繁有些受宠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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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i$ ]4 d  d% D　　“给你！”小喜点头。

　　未繁笑著将一点都看不出是鸭子形状的积木放到洗衣篮子上，跟著把篮子放在旁边，开心地和小喜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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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a( S! ^5 M: T# |/ B! ~　　他想，小喜这些积木东丢一块西丢一块也不是办法，前些日子邵乐就曾经狠狠摔过一跤，谁都不能保证将来不会发生同样的事情。

. L( i" l: k4 T. G* H" r. j　　未繁到储藏室翻了翻，拿出一块还没拆过的大桌巾。

　　他在大红色的桌巾四角挖洞绑上牢固的绳子，跟著将绳子往上一拉，桌巾立刻变成一个能收纳许多东西的大布袋。

　　未繁接著又将桌巾布摊开，放在冰凉的地面又成了一张大地毯。他和小喜慢慢地将积木全拾回布料上，让小喜就坐在布上头玩耍，这样一来就算冬天再冷，也不怕小喜整天窝在冰凉的地板上会感冒。

# N) Q5 v8 a% M& W& W% [　　“呐，哥哥现在帮你做了这个袋子，以后你的玩具就可以收在里面，去哪里都能带著走了。”

　　“耶──”小喜开心地在柔软的布料上滚来滚去，跟著又跳起来，模仿方才未繁的手法，将四边的绳子拉起来，让大片布一下子就变成布袋，跟著握著布袋上的绳子，在客厅里头拖过来又拖过去，玩得不亦乐乎。

1 I; W5 A) M& T4 O: O* g3 k. S- F& ^, X　　“这样你以后去哪里，玩具就可以全部一起跟著你，不会掉不见。睡觉的时候还可以带回房间里面，让玩具先生和小鸭鸭先生陪你一起睡觉。”未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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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一来，小喜可以养成收拾玩具的习惯，也不会让靠轮椅在室内移动的邵乐，没几吋距离就遇到小喜设的积木路障。

　　“接个是老公公的袋袋吗，哥哥？”小喜用崇拜的眼神看著未繁，如此问著。

8 _3 I5 X7 |. f- R& U/ @. E" R　　“什么袋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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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_, I& k7 D# A2 B　　“很多礼物很多糖果的袋袋。”小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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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g& r! [* C/ g# d  l! u　　未繁愣了愣，才想到小喜口中的老公公，说的应该是圣诞老人。他心想也许是红色的桌布让小喜联想到圣诞老人，于是露出笑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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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圣诞老公公的袋袋耶！”小喜又叫又跳地，开心得不得了。

: I3 h5 w1 U1 g4 i% R　　那是姊姊跟他说过的故事，圣诞老人有一个红色的袋子，袋子摊开来像是布一样，合起来可以装很多很多的礼物。小喜觉得怪兽哥哥好神奇，变出了圣诞老人的袋子给他，让他可以装很多很多玩具。

( _+ T$ m  t6 W7 \. h; U& D　　未繁跟著让小喜自己一个待在大厅慢慢叠玩具，去洗了一趟床单回来，才又陪著小喜用积木盖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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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离

在楼上静静看书的邵乐听见楼下传来的嘻笑声，他来到二楼走道往一楼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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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e+ M, S8 ?: x　　这栋房子采的是楼中楼挑高处理，在二楼制高点望下去，对一楼大厅全景一目了然。

　　邵乐看见大厅中央沙发全数被移开来，小喜所有的积木都在未繁的巧手下叠成高楼大厦，小汽车小鸭子全摆在大厦群落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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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Y; l4 t. z  g! L, ]　　厅里的大电视正播放“酷斯拉”这部老片，而厅里的两个人，也玩得正起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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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T* `  T5 b　　未繁带著恐龙面具，嘴里头胡乱嘶喊著：“怪兽来了、怪兽来了，吼──吼──”一脚踢翻大楼，一脚踢飞汽车。

　　小喜也戴著面具，跟在未繁身后，学著他的动作，张大那双小小的手臂摇头晃脑地吼著，把刚刚才叠好的积木全都破坏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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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一小在没有人管的大厅里上演著“怪兽破坏纽约记”，欢笑声四起，两人乐得又叫又跳的，又假装国防部出动战机攻击他们，接著在地板上滚来滚去，抓著飞机模型佯装中弹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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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D- V) K2 I1 q　　看著玩疯了的两个人，原本一直对未繁还有些许戒心的邵乐，渐渐地也觉得未繁是个能够相信的人。

　　这栋宅子很久没这么吵了，欢欢住校以后整个家都是冷冷清清的，小喜没人陪著玩，笑容也没以前多了，后来未繁来了，虽然刚开始彼此有过摩擦，但互相瞭解之后那些芥蒂便瓦解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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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乐庆幸自己将未繁留了下来没让他离开，未繁是个负责的人，而且小喜也喜欢他，看著整理得井井有条的家和开心玩耍的弟弟，邵乐露出了释怀的表情。

& s: g! J* e9 S6 d　　虽然相处的时日不算太久，但邵乐慢慢地也深入瞭解了未繁这个人。未繁是个很普通的人，愤怒的时候会生气，开心的时候就大笑，直率而真诚，和扭曲的自己有著完全不同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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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2 [0 n, ?, t1 b; k　　看著未繁，邵乐有种平静安稳的感觉。和一个没心机的人住在一起，早已建立起来隔绝他人的心防似乎也能轻易卸下，纠结的心也慢慢地舒缓，不再拧成一团。

* {, C; {) a, N2 |1 N) G　　然而，就在这轻松愉快的时分，玄关大门打开的声音突兀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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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4 M' a; y# p$ a8 F; n　　脸上有道长长的疤，听说是骑摩托车摔倒跌进卖西瓜小贩的发财车里，不慎被西瓜刀误伤，但是真的长得很黑道的司机阿义打开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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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A( t7 N5 ^2 m& Z! ^7 d, _　　阿义将门打开后退到旁边，然后一个年约三十来岁，脸上著著素雅淡妆，穿著时尚典雅，白皙的脖子上还带著一大串闪闪发亮钻石的女人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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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刺耳的声音叩叩叩地响起。

　　原本心情还算不错的邵乐见到这幕景象，脸色顿时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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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1 x! n+ r( K" r; v　　他离开长廊，转入电梯间，接著按著高度配合他订作的下楼钮，滑进电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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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J% n  v% h0 u, v% s　　陆琪一进门就看见屋里乱七八糟，她那爱玩的小儿子带著丑不啦叽不知哪里买来的面具，正扔著汽车模型。

4 t2 f% S) y! s' E! k$ W5 ?: M& K+ G2 l1 c" P　　“妈咪！”小喜见到妈妈回来了，很高兴地就往她飞奔而去，整个人扑到她身上，抱住了她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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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3 i! U7 Y5 Y9 i" b# [　　“好了好了，妈咪很累，要去睡觉了。你别黏住我。”陆琪拍了拍儿子小喜，摸了摸他的头。

　　陆琪抬起头，跟著看见拿下怪兽面具的未繁。

　　她问：“你是谁？怎么会在我家？”

" f2 u) g+ A2 g1 [+ N　　“他是我新请的管家。”邵乐从一楼楼梯间出来，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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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家呢？”陆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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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o2 j& Z) D2 I6 C, u　　“半夜跑出去赌博，现在关在看守所里。”邵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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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把他保出来。”陆琪命令式地开口，对邵乐如此要求。“我们家只要一个管家就够了，别净找些乱七八糟的人到家里来，也不知道手脚乾不乾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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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1 g: b6 S3 {　　跟著满脸倦意的陆琪将小喜拉开，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说：“我刚下飞机很累，别吵我，晚饭也不用叫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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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咪抱抱！”小喜不停跳著。

0 j; B# E1 Q( U" E　　“叫哥哥抱你去，妈咪没空。”陆琪说著。

　　踏著高雅的步伐，陆琪挺著胸往二楼走上去，她边走，发髻上的钻石发饰就边在大厅水晶灯光照射下，反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一身黑色亚曼尼订制套装，让她精明干练的脸显得柔和许多，那些亮眼的钻石光芒，更衬托出她上流社会才会有的贵妇人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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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大颗小颗的钻石，不停闪烁著，闪亮亮的程度直逼镁光灯，未繁眼睛都快张不开了。原来有钱人家的太太是这样炫耀自己财富的，他的眼睛被刺得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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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繁不一会儿回过神来，对邵乐问道：“邵先生，那是你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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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O$ L; T5 _) G8 q( a$ L$ f. S　　邵乐不想回答未繁的问题。

  J5 A0 S9 v9 H$ o  x　　他将轮椅转了个向，缓缓地离开大厅。

　　小喜见哥哥跟妈妈都走了，也不想玩怪兽游戏了。他跑了两步要爬上楼梯去找妈妈，却随即被未繁抓了回来。

, `7 f/ N0 L6 a　　“小喜先生，我说过什么啊？玩具玩一玩要收拾乾净才能走。”未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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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具很多耶，酱子要收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小喜挥舞著双手，夸张地说道。

$ _8 [" ]. b9 Q( K# n5 u　　“没关系，我时间很多，可以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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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喜本来以为未繁要陪他一起收玩具，但是没想到，未繁只是站在旁边，用双眼盯著他，让他一个人慢慢地捡积木和小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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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兽哥哥玩的……小喜收……”小喜眼眶含著泪，不满地说道：“小喜要妈咪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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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完就让你去，爱抱多久就抱多久，我都不会管你。”未繁双手环腰，斜靠在窗边，注视著小喜让他不能胡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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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叫作爱的教育兼铁的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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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j: s1 V9 M　　对小孩子未来的人格发展，最有帮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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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难得还有体力，却也只是盯著画图本子发呆的未繁，听见了走廊外细小的争执声。

8 @9 G; P4 Z" [& h: F* f　　他打开一条小门缝，靠在门边只露出一只眼睛，悄悄看著走廊尽头声音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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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p1 |! b7 I$ L　　陆琪穿著淡橘色丝质的昂贵睡衣，一头长发披在背后，双手环胸背对著未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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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p: p/ ~# s( |% i6 e0 v　　轮椅上的邵乐神情不耐烦，低著头回话，目光显然无意放在眼前女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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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Z+ [; _! ^5 t; E/ b　　“我说过我不需要，把你的宴会取消掉。”邵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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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a- _6 D( E8 T9 ^6 O7 D; g/ Q" ?　　“真是好笑了，你有什么资格说不。就算你不是我亲生的，别忘了，我怎么也是你爸明媒正娶娶回来的。你叫我一声妈，我就有资格管你。”陆琪口气十分不好，她看著邵乐那两条腿，哼了两声，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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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y( R. G* @$ o+ _　　“老爷死了以后，整个邵氏集团都是我在管，你只会整天坐在这台轮椅上，连家门也不出。要反驳我的提议可以，先站起来看看啊！只要你能用这双脚走一步路，别说不相亲，就算让我把整个邵氏双手奉还给你也行！”

　　陆琪最后还补了句。“整天要死不活的一张臭脸，看见你都觉得会倒楣上十天。你还是赶紧娶老婆分家产快快离开这里，才不会碍人眼。”

　　邵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气炸了的他眼神中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他咬著牙，低声对陆琪说：

　　“我是尊敬你，才会喊你一声妈。这栋房子是父亲留下来的，家里的兄弟姊妹都可以住。”

: Z! K9 e  ~# d! Q' a3 p6 u$ w7 A　　“但是和你住在一起，就叫人恶心。”陆琪说完后，甩头就走。她也不想和邵乐这种长相难看到极致，看久会伤眼睛的人多相处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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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l, S) p　　未繁打了个冷颤，觉得邵乐那模样怪可怕的。然而这个叫陆琪的女人怎么这么厉害，说起话来堵得邵乐开不了口，而且言语犀利处处刺人，连邵乐这样的人也无法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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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你在做什么……”房间就在他对面的小喜打开了房门，他揉著惺忪的眼睛，发现怪兽哥哥的门只开了一点点，眼睛也只露出一点点，不知道在干嘛。

; O; O: [! u- O8 F* O0 d* F　　“去、去！”未繁连忙挥手。“去睡觉！”这时候跑出小家伙来搅局，不是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在偷听人家母子谈话的吗？

  T) O) d: P3 s  V  P　　“小喜尿尿了。”小喜捏著小鸡鸡以下，裤子湿答答的部分，爱困地说著。

　　陆琪离开后，邵乐本来要回房，然而他却在转动轮椅时听见小喜的声音，也因此回过头来，看到那个偷听他们谈话的未繁。

　　未繁这时将目光移回邵乐身上，发觉邵乐也看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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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I3 I8 j2 s  h" z( r　　那道恐怖的杀人视线又朝他猛砍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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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繁朝著邵乐苦笑。偷听人家讲话被发现，这让他尴尬得不得了。

　　未繁连忙脱下小喜的裤子，然后进去他房间把湿掉的床单全拉起来卷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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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著往邵乐的方向走去，收起原本的笑脸，恭恭敬敬地对邵乐说：“我把这些拿去洗，然后帮小喜先生换床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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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1 s7 `& {　　接著飞也似地跑下楼，连头都不回。

- b& \/ n8 Y. D# F! l* W& m　　光著屁股的小喜回去房间里面拿了一大叠故事书出来，往他哥哥的方向走去。

! h' [) _% f/ }# ]4 a5 j　　“哥哥念故事给小喜听。”小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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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乐不悦的视线从未繁身上收回来，调适了一下以后，才以较温和的口吻问小喜：“晚上要睡觉之前哥哥不是有说过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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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O3 |" X( i6 L) [+ W　　“小喜还要听故事。”小喜把故事书放在邵乐的腿上，爬上轮椅坐在邵乐身上，提出任性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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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很晚了，那么哥哥再说一个故事，之后小喜就要回去睡觉知不知道？”

　　“好。”小喜抱著故事书，躺在邵乐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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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c, _5 f* z3 i　　只是因为没有穿裤子，邵乐盖在下半身的那条羊毛毯刺得小喜的屁股很痒，于是在邵乐回房时候，小喜不停地在他大腿上挪来挪去，像有虫在咬他的小屁屁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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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痒痒的。”小喜说。

　　“等一下帮你穿裤子。”邵乐说。

将离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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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小喜的床单丢进洗衣机，跟著回楼上帮他换了一套床单和新的防水垫之后，未繁回到房间里把自己刚刚拿出来画画用的工具纸张都收拾乾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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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Q& h% ~2 g- m. l5 G% W6 P* W) {　　刚才又干了丢脸的事情。他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开始睡觉前的自我反省。

　　虽然他不是故意的，只是好奇探出头去而已，但听人家家里的事情本来就不好，也难怪邵乐会生气。

; Q/ z0 B- d+ [+ P　　他觉得自己至少该说声对不起才行。

) b* z7 k" y5 |% }+ w6 i* U　　决定了以后，未繁跑到厨房里东摸西找，找出了一箱写著糖心莲子的高级罐头礼盒。他打开这个高级罐头，将里头的材料倒进碗里稍微微波了一下，跟著把它端上楼，要给邵乐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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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未繁打开邵乐房门的时候，邵乐正准备从轮椅上移到床上。而小喜正在整理他的故事书。

　　未繁想起邵乐不喜欢人家看他的腿，于是转了个身，背对著邵乐。

2 F: W# |+ E3 e  ]2 e* x  a: E8 r　　“干什么？没敲门就进来。”邵乐的声音满是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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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繁知道邵乐刚才和他后母吵了一架气还没消，也就不太在意了。

& J5 p. e1 ~0 N* j+ r　　“我替你弄了宵夜，糖心莲子汤，退火的。”未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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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7 p9 m" @! s　　“头可以转过来了。”邵乐拿被子盖住双腿以后，开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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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2 Q2 ~! U# |2 x7 ]5 b　　未繁等到邵乐的允许，这才把莲子汤端到邵乐床前，递给他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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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n. N4 d3 b" L# c　　“这是干什么？”邵乐语气不是太好。他不明白三更半夜未繁为什么又跑来。

- f7 K8 s6 s* s( c3 L/ T　　“跟你说对不起啰！”未繁说。

　　“偷听别人讲话有趣吗？”邵乐看了未繁一眼，缓缓地将碗接过来。原来未繁是来道歉的，虽然觉得他这样做实在多余，却还是没把那碗莲子汤往外推。

6 v9 f. e$ I8 k: Y: [, s　　“你们讲话太大声了，要听不见真的很难。”未繁解释。

- q8 L; ]/ x, Q* s+ @　　“你可以把耳朵捂起来。”邵乐不悦地说。

# }' b8 c4 V1 @$ w8 U( m2 j; Y) Z% d　　“其实你妈对你挺差的，一看就知道是后妈。”未繁不采用邵乐的建议，转了个弯，将话锋绕到他感兴趣的话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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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_; _+ ^, z　　如果邵乐长得不像黑道大哥、对人的态度又不是那么疏离的话，未繁觉得邵乐现在的处境起码会有点像被后母虐待的灰姑娘。不过也只有一点点而已。

　　“那又怎样。”邵乐早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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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搞宴会还办相亲那么大场面，和你相处那么久应该知道你不喜欢外人，我觉得她是故意的，你是不是和她有什么过节？”未繁猜测著。他从小就好奇心旺盛，即便知道别人家的事与己无关，但就是会忍不住想探听探听。

　　“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别管那么多闲事。”邵乐白了未繁一眼，跟著慢条斯理地喝起莲子汤来。

　　未繁看著邵乐吃东西时的模样，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就很有架势。普通人喝莲子汤都西哩呼噜的，但邵乐就是有办法不发出一点声音，汤匙送进嘴里以后乾乾净净地出来，举手投足都散发著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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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故事书。”小喜好不容易在床上躺好，也把被子盖好，但等了半天哥哥只顾著和怪兽哥哥讲话，没有理他，这让他脸都鼓起来了，不高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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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 v1 r$ E9 e: _% x　　“先等哥哥把东西吃完。”邵乐没法子一手喝汤一手翻图画书。

0 H2 x7 _8 Q2 g! O8 c　　小喜的脸整个瘪了下来。“哥哥说讲故事……哥哥不讲故事……酱子小喜等哥哥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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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h! E  y/ |4 q5 @3 R　　“小喜先生，故事书自己看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哥哥讲给你听呢？”未繁开口问了句。

　　“小喜不会。”他拼命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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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喜一定要有人讲故事给他听才睡得著，莲子汤你拿下去，我不喝了。”邵乐把才喝了几口的昂贵补品递还给未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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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喜听邵乐这么说，眼睛都亮了起来。他把一大叠的图画书都放在他哥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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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2 H! Y% b' T2 j　　“这里这里。”意思说，这一大叠故事全都说给他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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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 Z/ E! Y) E( n　　未繁觉得待人处事除外，邵乐在当小喜的大哥这方面还当得还挺称职的。对弟弟好到无以复加，不过也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把小喜这小家伙宠到无法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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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b6 Z9 R( C4 Q6 O, w; i2 C　　看不太习惯有钱人宠小孩的方式，明明晓得无须理会，拿走那碗汤，跟著回房睡觉就好了的，但是他这些日子和小喜相处下来也挺喜欢这个孩子，便没理由一走了之，让邵乐这个不会教小孩子的大人继续宠坏这孩子下去。

. Q9 ^0 L3 |5 ?5 {0 P$ Y: {　　“邵先生你继续喝吧，说故事这种小事情，我来就行了。”未繁走到床的另一边，一把将小喜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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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o# d4 J* T　　“啊啊──我不要──我不要──我要哥哥──”小喜挣扎著。

  c7 K5 O% z. u! F　　“乖小孩要自己读书自己睡觉，不可以黏著哥哥！”未繁另一手抄起邵乐腿上的书。

9 m* r5 w( K' z% q1 v　　邵乐没预期未繁的手会碰到他的腿，震惊地弹了一下，手中莲子汤差些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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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我只是拿书。”未繁暗喊了声糟，连忙道歉。他接著将小喜夹在腋下，快步走出邵乐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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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I: i8 u$ v( Y- b( k　　被人碰触到的那种厌恶许久后才散去。邵乐凝著张脸，在未繁离开以后，还无法自那种感觉中平复。

, d* F7 C3 D/ W: n　　虽然未繁只是无心之失，但邵乐还是十分介意被人碰到残疾处。

$ k- d0 ~* x  J$ G! U4 g. X　　原本只要让小喜留下来就好了，他并不介意替小喜念床边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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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未繁并不这么想。未繁是个很独立的人，自然也觉得小孩子不应该太过依赖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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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2 d. \, w0 y　　当这个人越来越深入他的生活，自己的一举一动逐渐被人所注意，这些不自在的感觉令他别扭万分。

　　原本只是个不熟悉的陌生人，如今帮他照顾小喜，端糖水给他喝，偶尔，还会触碰到他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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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答应敬之让这个人进入他家以后，他就有这些问题会随之而来的准备，然而真正遇上了一个深入他生活的外人，他还是难以习惯。

　　未繁是个率直而简单的人，与他相处之后他渐渐明瞭。但心中的那道障碍，却也不是太容易就能克服。他只能说服自己，早日接受未繁的存在。
离开邵乐的房间，未繁夹著小喜，把他放在他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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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哥那么凶，一张脸恐怖得像邪恶酷斯拉一样，你还半夜跑过去找他讲故事，不怕被吃掉吗？”未繁假装恐龙的模样，张嘴朝小喜吼了一声，伸出双手搔小喜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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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喜痒得在床上不停笑，未繁松手后他睁著圆滚滚的大眼睛问：“什么是邪恶酷拉拉？”

8 I! v7 E/ b4 Z; ^0 F5 \2 N( W　　“就是我们今天看的电视，那只很大很大的恐龙。酷斯拉啦，不是酷拉拉。”未繁笑了一声，小孩子讲起话来，就是这么可爱。

; l5 o+ ^' Q& {% a4 F; G2 `　　“哥哥不凶，酷拉拉凶，怪兽哥哥凶，哥哥不凶，不吃小喜！”小喜想到电视里头那只恐怖的怪兽，就挥舞起拳头大声抗议。

3 r5 }8 _: l# c4 p8 S　　他非常不认同未繁的说法，他的乐哥哥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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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明明就很凶，而且还会骂人，厚，凶死了。你哥哥只有对你好而已啦！”未繁轻轻拧了小喜嫩嫩的脸蛋一把，随后替小喜盖好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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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角落去拉了张单人沙发椅，挪移到小喜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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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怪兽哥哥坏坏。”小喜边说话边点头，他觉得自己想的是对的。

" b4 C, i; Q* a. j0 ]4 x4 z0 [　　“我哪里坏了？”未繁笑问。

　　“小喜坏坏，怪兽哥哥凶凶。怪兽哥哥坏坏，乐哥哥凶凶。”小喜依自己的逻辑如此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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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繁对小喜的说法不以为意。在孩子的眼中能让自己依靠的大人原本就是最和善最温柔的。

　　更何况依他所见，邵乐的确是对这个弟弟宠爱得不得了，也难怪每当他嫌邵乐那张脸又凶恶又恐怖，小喜就会站出来力挺他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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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既然小喜这么坚持他哥哥是好人，那么或许邵乐真的没他想像中那么坏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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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k% J. n0 ^( @8 B8 k1 _　　要不，从下一回开始，他每次见到邵乐就在心中默念十遍‘他是好人’吧，把自己催眠以后，说不定邵乐就能变成好人，不会每天给他白眼看了。

　　“好啦，别再说这个了，怪兽哥哥要念故事给你听了。你只能听一个故事，要听哪一个？”未繁转了个话题，带开小喜的注意力。

0 J4 z4 M  a; |: o　　“啊……五个、五个！”小喜失望地喊了一声，跟著又开始讨价还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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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了一个就是一个。”未繁当然不会理会小喜的抗议。要真念五个，那不就念到天亮？这样一来他们两个都别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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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F% W' E% p" v* P7 }; Q4 ^2 r　　他把几本故事书打开，摊在小喜面前，本来想让他随意选一本，哪知道看见熟悉的封面与版型，自己先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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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公公的。”小喜带著童音的语调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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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3 y7 x6 a! q) h　　未繁没有及时回应小喜的话，他只是盯著那几本几乎要被翻烂了的童话绘本，仔细看著封面上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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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一本封面上写著：“图文，陈阿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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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挖靠，这不是他画的儿童绘本吗？仔细看了看的确没错，陈阿繁是他的笔名，而里面的图画和故事也都是出自他笔下！

9 d( [3 h5 Q  i' O" P5 U$ U( d3 F　　虽然出版社的人有说他的童书绘本卖得不错，但在这个家里看到自己的作品，那种震惊还是令他感动到无以复加。

0 w6 j+ i6 V2 N; X! ^( S. r　　当下未繁抱著那本书，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 l# i5 c5 ^, Y5 n- c3 J　　“老公公的！”小喜见未繁很久都没理会他，生气地在床上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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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p8 l( `6 L: E2 U4 s  v( ^　　“好好好，今天就讲老公公的。”未繁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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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t+ [' A- L  Z' a, Y　　他从来没有觉得小喜像今天这么可爱善良过，于是清了清喉咙，转了转脖子，将书放下，决定跳楼大放送，为小喜这个乖小孩演出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人体活动儿童故事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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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从他四肢并用，又是演洒礼物的圣诞老人，又是假装麋鹿爬烟囱还被圣诞老人骑开始，一整晚小喜的惊叫与笑声就没有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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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他在小喜房里待到快三点才走，走的时候小喜还拉著他的睡衣，说什么也不肯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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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p$ o+ H1 e" ^# u1 t: n3 T' c　　妮妮是说过他的表演天分比画画强，其实他也觉得如果不干管家了，可以考虑去托儿所当专门说故事的幼教老师。他如今也颇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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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a# h2 E2 {/ I) R　　陆琪在邵家只待了一晚，一大早就出门搭头等舱飞去义大利洽公了，这会儿回来，也只是把邵家当成过境的饭店，休息一下而已，丝毫不留恋。

; x4 ~2 r8 u4 p　　小喜昨晚听故事激动了一整夜，睡到中午起床却发觉妈咪又不见了，难过地哭了整个下午，跟著躲在角落自己玩汽车，连未繁过去叫他吃饭，他也爱理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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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Q7 B3 e' S; l2 r+ v  R　　低靡的气压只因为一个停留没有二十四个小时的女人，屋里的人就因此心情不好了整天，未繁觉得这真是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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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J, g6 d- {8 P# l' B7 N0 u　　下午，邵乐很难得地出现在大厅看电视。

　　未繁立即切了一盘水果，放在客厅茶几上头，顺道还冲了壶红茶递上。

　　未繁在想邵乐会下来，也许是想看看弟弟的情形。小喜哭到喉咙都哑了，虽然小孩情绪一来就会这样，哭一哭发泄发泄便成，但邵乐看起来似乎仍不放心小喜。

　　未繁做著自己分内的事，拖完地洗好衣服整理好院子，再回来时邵乐还是在原地，他把刚刚收进来的衣服放在沙发上，一件一件慢慢摺，最后实在受不了沉闷的气氛，于是随便抓了个话题开口。

　　“今天天气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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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7 a5 W& m2 ]. \5 t　　“嗯。”邵乐应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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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w3 k8 E- N( b& V　　“你妈不是真的要办宴会替你相亲吧！”未繁边叠衣服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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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乐不懂未繁干嘛问这种事。然而迟疑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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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时候一大堆人在家里，我想你应该会很辛苦。”未繁聊天似地搭了几句。他总觉得这屋子虽然有人，但气氛还是太沉闷。邵乐天生闷葫芦可以一整天不讲一句话，但是他不行，一张嘴只憋个几小时不开口，他就觉得要疯了。

& y1 [( `- A* s+ {4 H2 b4 E　　“这是我的事，也轮不到你操心。”邵乐看著电视，遥控器不停地转。未繁的确猜中了他的忧虑，他现在这模样哪里都不想去，更遑论暴露在一群陌生人之中被品头论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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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s0 W8 J8 l7 k　　更何况他从来也没有过结婚的打算，一是他心里已经有个人，二是无谓因他这个不良于行的废人去耽误了任何一个女孩子的青春。

/ @8 }! ^7 g- v4 o7 F2 U8 U  {　　“只是关心一下而已。”未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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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s. _( F9 O# K6 g- U3 J　　“你关心我做什么！”邵乐完全不接受未繁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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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句话以后，他们两人之间的沉默又蔓延许久。
未繁没想到脱离自己那个孤单小窝以后，居然来到了一个不爱讲话的人家里帮佣。小喜一直躲在角落闷闷地玩汽车，没了向来爱胡闹的他，他们之间竟也就悲惨地找不到任何的话题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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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l! B$ g& J. G- \% Z% B, d. h　　未繁慢慢地摺衣服，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尴尬。他本来想转身离开就走了的，但不晓得为什么邵乐表情冷淡的脸上却浮现了些许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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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I2 }3 I6 S" R+ @1 B　　“反正是宴会，要不然，你也可以邀请几个认识的朋友！这样至少不会那么无趣。”未繁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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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P# [1 }# u4 S$ b8 J3 D　　“我没朋友。”邵乐对未繁这个提议颇不以为意。从车祸以来，在这栋屋子里深居简出以后，有联络的朋友便几乎断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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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哥咧？叫他来好不好？”未繁在叠邵乐那堆深蓝色格纹四角内裤的时候，突发奇想，想到这个最适合的人选。

　　未繁回头看了眼邵乐，只见邵乐在听见他哥名字的时候，眼睛突然张大了一点，本来已经够恐怖的脸，现在更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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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离

未繁被邵乐狰狞的面孔吓了好一跳。普通人听见自己喜欢人的名字应该是会高兴，这家伙现在应该也是在高兴没错吧！只是怎么连高兴的时候，看起来都像想砍人似的，眼神锐利得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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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 N0 {/ k0 b　　“邵先生，宴会会在什么时候举办咧？”未繁叠好内裤后，跑去拿了玻璃几上的无线电话，哔哔哔地按起他哥家里的号码。

# O; Q3 K" p/ I7 B. v& A2 V) \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多事！”瞧见未繁拨了电话，邵乐有些慌，朝未繁怒斥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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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不到两点，他应该刚起床吧！”未繁看了看大厅的时钟，跟著又望向邵乐再度询问：“到底是什么时候？”

　　“宴会……嗯……时间还没订……这两个礼拜吧……”邵乐盯著未繁拿电话的手，心里有些紧张。电话已经拨通了吧，不知道敬之接了没？

　　如果敬之能来的话，宴会要办个几百场，让他露面几千次也没关系。

　　“喂，哥吗？”电话通了，未繁对话筒那头的人说：“我未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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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T2 D& l4 W1 o  y　　邵乐仔细地听著未繁讲话的内容，心里头也紧张了起来。

　　“你这个同学说要办什么宴会，你要不要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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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繁讲电话当口，发现邵乐眼睛都亮了，这神奇的光景让未繁差点失声笑出来。邵乐这时候的神情一点都不像逞凶斗狠的黑道老大，反而像正处于青春期的怀春少女，有那么一点害羞的味道，双颊还红红的哩！

　　“蛤？有人出钱给你开新店？要一直忙到下下个月？喂，不是，你同学在等你耶，你要不要跟他讲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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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4 f9 w/ ~5 L8 v2 m' k: o　　嘟嘟嘟的断线声传来，妮妮很不爽地挂断电话，他睡觉的时候不喜欢人家吵，那会妨碍他补眠与皮肤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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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繁耸耸肩，对邵乐说：“对不起啦邵先生，他都这么说了，我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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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o+ L& G) o, F4 _8 r& v4 f　　邵乐把视线移回电视上头，也不讲话了，只是愣愣地看著电视萤幕。

　　那种尴尬的气氛又回来了，未繁边摺著小喜的小内裤，边觉得如坐针毡。

+ [2 Q1 o& V/ K: c0 K4 i　　原本只想妮妮如果来的话，邵乐说不定会心情好，少给他一些三白眼看，让他以后日子变好过。哪知妮妮那么狠心挂了他电话，连带地也将他们两个人一起推向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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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邵乐郁闷的模样，未繁深深觉得如果在这种地方继续工作下去，邵乐绝对会是他罹患职场忧郁症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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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i0 x- T4 k4 u　　“唉……邵先生，其实你跟我哥都认识那么久，高中到现在少说也十年了吧！你跟他……嗯……欸……”未繁想不出适当的字汇，结结巴巴地说：“要有什么，我看是会很拼……是不是……你乾脆也就看开一点……就算了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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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9 P; T* I( V1 j- T3 Q/ U　　“你不用管那么多。”邵乐闷闷地说。

　　“我哥应该知道你喜欢他吧……不过他既然都结婚了……那就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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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上你的嘴。”邵乐大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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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3 S0 F8 O# F# B3 x  A　　邵乐过于强烈的反应也吓到了角落的小喜，小喜抓著汽车模型疑惑地看著他哥哥，不知道哥哥是怎么了，怎么会发那么大脾气。

3 K# d+ M, S$ O/ p. c' _/ u# w　　邵乐见到小喜的表情，再将目光移回未繁身上。“以后别再跟我提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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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未繁真是无心，但邵乐无法忍受有人在他的伤口上补上一刀。那叫他本已遗忘的，又再度痛不欲生起来。

+ d* b* i. q+ w* Q; }　　邵乐随后滑著轮椅往电梯间去，留下受到惊吓的小喜与未繁在大厅里。

　　“闭嘴就闭嘴，我只是好心提醒，不听就算了。”无端又被吼了一次，本来好意帮人的未繁被搞得心情大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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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S0 q" M7 j6 _9 W　　明明都是人，但邵乐对妮妮跟小喜就又温柔又体贴，对他的时候却好像他只是一块破抹布，怎么踩都可以。

, |: P0 j$ `4 J* v5 c! d4 v) v　　没人爱听真话，但是躲在自己的象牙塔里，生命也不见得会愉快多少。

8 N  x6 ^4 s' D% I　　同住一个屋檐下，邵乐不快乐，他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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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乐是没希望的，妮妮实在是太爱现在的情人了。那种爱是连旁人看到，都会觉得不可思议的。

　　看见邵乐这副模样，他就想到自己之前的那几段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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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j" F4 M* k$ O5 b) o　　他想告诉邵乐，别那么傻了。

- I2 E% q) }5 b5 ~) w2 E: e  O! W　　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会爱自己的人，把人生搞得如此悲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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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M5 [3 s: a3 R4 J　　凝重的气氛比以往更甚，接下来的一个礼拜未繁和邵乐几乎说不到几句话。

　　邵乐整天躲在书房里不出来，未繁也只有偶尔到书房清扫拖地时才看得见邵乐。两个人的情形像极了在冷战，但未繁不觉得他们两人有什么好战的，邵乐实在是太莫名其妙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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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家大宅里这些日子却不显平静，明明人在国外开会，但陆琪总有办法叫一堆人到家里来，为所谓的相亲宴会做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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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a) b9 c* l) O6 [6 k　　大厅里来来去去都是那些人，里面几个空房间被放了好些张舒适的暗红色镶金边布沙发，户外的游泳池也整个清扫过一遍，大院子里花花草草重新整理，连墙壁也二度粉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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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多事情都有专人包办，未繁乐得清闲。只是见邵乐脸色一日比一日凝重、眉宇一天比一天深锁，相处这么久下来也多少有点感情，邵乐的模样叫未繁看了觉得有些不忍心。

( Q' m- C  h( l* {7 m　　十二月二十四日这天虽然不被期待，但它还是来临了。

1 c( f9 {$ C* K9 Y* ^& D3 _. D1 i　　圣诞夜当晚，邵家所有房间的灯都开了起来。这座半山腰的豪宅，就像是落在山里的星星一样，将黑夜的森林点缀得璀璨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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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K" x+ O2 _  b- V+ ~* b/ `5 K　　纵使邵乐无意出面，然而豪华礼车却一辆一辆驶入邵家，宾客云集人声热络，他再怎么不愿意，也无法放著不管。毕竟他父亲在世时也算颇有名望之人，今天来的除了陆琪挑中的相亲对象，多少长辈也随著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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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N2 ]( m3 s3 }- A( \9 p　　陆琪的秘书敲了敲门，把为邵乐量身订制的西装送进他房里。

; ]) v7 Q% ?- D1 U　　刚刚替小喜换好礼服的未繁牵著他从走廊经过，小喜拖著未繁就跑进邵乐房间里面。

　　“哥哥！”小喜跳进邵乐怀里坐在他脚上，拉著自己衣服的小领结开心地笑著说：“哥哥你看，妈妈买给我的耶，好漂酿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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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E5 ~- J, r　　邵乐摸了摸弟弟的头。小喜穿起正式的衣服，看起来就像小大人似的。

　　“邵先生，如果你真的不想下去的话，我可以替你去说。”未繁开始觉得邵乐的后妈这样对邵乐，多少有些残忍。虽然相亲是个好主意，但是一下子就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曝光，如果今天是他坐轮椅被逼出场，那他想，自己肯定也会受不了。

4 ?9 ?" C! e- A  H' Y2 @　　“客人都来了吗？”邵乐问。

- s0 }$ x8 m: ~9 s　　“来得差不多了。”未繁回答。“大厅里都是人。”

　　“帮我把那套衣服拿过来，我要换衣服。”邵乐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那是未繁第一次见到邵乐时，邵乐初次开口让未繁记忆深刻的音调。有些冷漠与疏离，彷彿别人是别人、自己是自己，下意识地在自己与别人中间隔一道看不见的墙，硬生生斩断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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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0 |: Z# f/ D! _  L" u8 Q　　未繁将放在床铺上那套黑灰色的西装拿给邵乐，他帮邵乐先将西装外头那层保护套拆掉，而后掸了掸。他猜这套衣服一定不便宜，虽然是西装的样式，但是料子摸起来非常舒服，之前有个外国人过来替邵乐量身，这件应该就是那个外国人帮邵乐做的吧！

　　“你可以出去了。”邵乐接过衣服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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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邵乐不会接受他的建议，未繁点了点头，招来小喜，一起到房间外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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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小时后，邵乐终于打开了房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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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i4 U$ B$ q+ u% m( S( a# X　　穿著订制西服的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更英挺三分，那套合身的衣服完全衬出他疏离孤傲的气质。虽然邵乐表现得还是那么地令人难以亲近，未繁也不得不认同他这个人的确不寻常，他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气势并不霸气，却令人有种想立正站好朝他敬礼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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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邵乐看了眼小喜。

　　小喜立刻往他哥哥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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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乐一手牵著小喜，一手滑著轮椅，两个人背对未繁往电梯间走去，小喜偶尔会对他哥哥说上几句话，而邵乐也只是简单地答上一两个字。

　　未繁在楼上待著，看著他们下楼，看著一大群陌生人为他们的来到而鼓掌致意，从二楼看下去，邵乐的身影好像更小了一些，而他的脸色一直没变过，像罩著张面具般，唯一有的表情是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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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d: Q3 g# x6 o) h! y: _' {　　一堆人在他身边来来去去，但没人在他身旁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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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连他的后母陆琪也一样，陆琪只看了邵乐两眼，带了几个气质还不错穿得也挺得体的女孩子介绍给邵乐，然而那些女孩子看到邵乐的第一眼不是惊吓过度发不出声音，就是呆住了不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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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1 Q' ~: i1 c3 C5 [- s% V　　后来陆琪走了，那几个女孩子也立刻找藉口离开。

6 g. b! p4 f1 n- ]( ?, x) A  Y* R　　说是相亲宴会，但未繁觉得陆琪只是在让邵乐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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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U( H# c3 a　　他怎么会不知道那些人怎么想。厅里的人大多有来历，不是政界大老、就是商界翘楚，他们的女儿会来多半是看陆琪的面子，然而一个坐轮椅一辈子站不起来，长相又会吓到小姑娘的残疾人士，谁又会想靠近。

: H9 T1 T; v  ~/ s5 L. F　　反正那些女孩身娇肉贵，追求者众，今日露脸也只是当作一场社交活动罢了！谁会是想认真将邵乐看待成一个结婚对象。

$ h0 T) Q: c1 J; P7 T- f0 @　　这样一场虚伪来虚伪去的宴会，看得未繁生起气来。

　　宴会进行了两个多小时，未繁也在上面等了两个多小时。希望这种宴会能快点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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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刚刚就发现大厅里人太多了，自助餐吧台和宾客坐的椅子堆得到处都是，客厅中间摆了一颗闪闪发亮的大圣诞树，树底下摆了一堆礼物，还有一群小孩和小喜在厅追逐来追逐去，玩得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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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i9 o! r+ D- Q8 Y9 f  t　　因为这些缘故，原本能供轮椅走的无障碍空间被截成零碎状，邵乐被孤立在右方靠窗的地方无处可去，就算想往电梯方向走也不行，只得像尊门神似地供人瞻仰。

　　这时几个年纪和邵乐差不多相仿、穿著时尚的男子，不约而同地走到邵乐身边，举著酒杯低著头，说说笑笑地也不知道正在讲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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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趴在栏杆上的未繁立即站直起来，注意那些人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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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乐还是那张脸，神情不变，就算开口讲话也不超过两句。但那几个人停留的时间实在太久，笑容揶揄还带著戏谑，这让未繁觉得邵乐应该是遇上了麻烦。

; K" a$ N( a  x- S; o; M　　站在二楼的未繁不停说服自己事情没有想像中那么糟，对方说不定只是和邵乐闲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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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G- H$ ?  |  U& h0 d　　而且，像这样的豪门晚宴没他的事，他不应该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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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邵乐是他的老板，邵乐雇了他，有困难时他理当帮忙；更何况这种多欺少、强压弱的情况本来就不对，不对的事情，他怎么也看不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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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未繁忘了他老板最讨厌别人干涉自己的私事，冲动地从楼上走下来，穿过重重人群与路障，努力往邵乐身旁挤去。

将离

第五章


9 h# i: ^8 ^& D, b　　邵乐冷著一张脸，半点也不想和这些所谓的世交交谈。

　　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举著香槟，啜了一口，笑嘻嘻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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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F& A( j1 a0 s- q8 a　　“怎么，今天有没有看中意的对象啊？这里女孩子这么多，你可要好好挑选，选一个手臂粗一点的，将来好有力气每天替你推轮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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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c$ l$ L* D2 |1 t  @* d% `- O　　“我不需要。”邵乐简短回答。

: n5 S5 o  m# ]& X& c9 N! |　　“不需要？是不需要老婆吗？”另一个带著可笑领结的西装头男子立即插嘴：“但是伯母怎么还告诉我妹妹，只要你喜欢她、娶她过门，嫁妆可以不要，聘金只会多不会少？听到这些我还当你学那些乡下人，用钱买老婆呢！”

　　“他今天这场宴会的确是办来买老婆的啊！”又一个开口，接著几个没水准的人笑成一团。

8 w, Q- z/ ?) k; P2 i  C% r) o　　“我父亲说，念在他与你爸爸相交多年的份上，就算送一个女儿给你们邵家也无所谓，但就可怜我那个妹妹了，一听说相亲的对象是个坐轮椅的，就哭了好几夜。”

) f6 c8 G  B/ \1 }9 o6 h( l2 c　　“唉，我姐也是。虽然都三十岁人了，但一知道这回来相亲的对象，便明白表示即使嫁不出去，也不给个站不起来的人当老婆。”

" D3 W, F% X( y/ q: f$ f7 f2 G　　“什么，站不起来？你姐是嫌人家哪里站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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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1 n& E$ X8 v6 _) i; q0 I　　“我哪知道她是说哪里站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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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z  T0 r; l+ V1 z( m! J/ q　　“我看是每个地方都站不起来吧！”

　　未繁慢慢地靠近邵乐，他听著那些穿著入流的年轻公子哥儿嘴里道出不堪的双关语，心里头觉得这些人实在有够无聊。拿人家的病来开玩笑还自以为幽默，真是低俗到极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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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先生，要不要我推你过去吃点东西？”未繁撞开邵乐身旁碍眼的人，站在他的身后低头轻声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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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来做什么？”邵乐瞪了未繁一眼，声音不是太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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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s$ V$ f9 N+ A! k　　“拿你的薪水，自然来做事。”未繁回答。

' _6 j" v0 w( H7 O　　“小喜呢？你去顾好小喜，别来烦我。”邵乐不希望自己的窘况被未繁看见，他希望自己至少还能在未繁面前留有一点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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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y/ @# J8 e" j* D3 P. k* r; K　　这些人怎么对他他都无所谓，他可以应付。未繁过来是在干嘛，看他可怜同情他所以来解围吗？

　　邵乐心里升起怒意。他并不需要别人同情，更不需要未繁的。

" l: c$ o7 [) J/ e- M1 F; [　　“刚刚看见他和一群小朋友玩在一起，放心，有几个保母陪著他们。”方才在二楼居高临下之时，未繁早就已经看清楚小喜的状况。他现在比较担心的是邵乐。

# K4 F' D2 y8 \: H　　“这位是？”无聊人等再度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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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邵先生的新管家。”未繁眯著眼，不太愉快地回答那些人。

　　“新管家？帮忙推轮椅的吗？”那些人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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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4 |/ _: q　　“来来来，邵乐，喝杯酒吧！”有人拿了一杯红酒过来：

9 {& i- |; s/ ~; r; w　　“当是庆祝我们这些朋友那么久才又重新聚首。你也知道，我们大家都忙得不得了。Joe忙著给他老爸管理医院；Denny整天搭飞机当空中飞人搞房地产；Mark留守欧洲分公司很久没回台湾；我呢结了婚之后，老婆二十四小时黏著不放人，连去公司开会她也要跟著，现在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今天要不是伯母这么用心办了这个宴会，可能我们几个也都没办法见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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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繁不太喜欢这种炫耀式的对话，这些人真的让他满脸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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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5 g2 T( L$ a* E　　“我已经戒酒了。”邵乐说。

$ i+ B: o' k+ s0 g" y　　那杯红酒就这么尴尬地停在半空中，对方手伸出来了没理由缩回去，邵乐也不打算接下，只是任对方这么端著。

6 j6 ~0 j: i5 q! \8 Z　　“不是吧，只不过是一杯薄酒，又喝不醉，你怎么连这点面子也不给我？”对方有些不愉快了。

" o( ]; `/ [5 c# Q) @& N& b. l　　“我不喝酒。”邵乐重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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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托，才这么点而已，算饮料都不为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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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你也不看看今天是谁知道你缺个老婆，就把姊姊妹妹带来任你挑。凭吃这么大亏这点，你不应该敬未来小舅子一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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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E% U* Z% C" H- r' x* N　　这些无聊人士说话鹹中带刺，未繁都快听不下去了。

! F6 B1 P+ Q9 [! i4 |9 O; N　　“我没说过要由她们当中选，这些全是我母亲的主意。你们可以把自己的姊姊妹妹带回去了，我连一眼都看不下去，遑论挑选。”邵乐正色回答。那些女孩他连看都不想看，也没有兴趣。

7 j5 k% C0 v" c　　“脚都残废了，讲话还那么傲！”无聊人等中，有些人因邵乐不客气的答话而动怒了。

0 G9 C0 M: S9 v' N& Q* L, E8 K7 B) P　　“我们今天可是看著陆琪和你父亲的面子才来，你别太过嚣张，以为坐轮椅的有资格挑人吗？现在是人家挑你，可不是你挑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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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残废又怎样！”未繁握著邵乐轮椅的手一紧，冲著那些人的脸，劈头就说：“你们这些人站在人家家里，讲话一点都不懂客气，邵先生的伤关你们屁事，会走路的就了不起吗？你以后出门小心点，最好都不会被车撞到再也站不起来，等你站不起来以后还能说出这种话，要怎么说你再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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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4 m: A  J　　“未繁，”邵乐脸色一变，吼了句：“给我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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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 H1 }1 Y- S3 ^. F' ]& E　　未繁气呼呼的还想继续讲，让邵乐这么一吼，竟转而瞪起邵乐来。

% n1 a3 l: C: g3 q1 \3 f　　“我说错了吗？”未繁朝邵乐吼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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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实在不懂邵乐是怎么一回事，就这么任人用言语羞辱，也不反击。有钱人的儿子女儿就不能得罪吗？邵家的钱也不比这些人少吧，邵乐性格原来是这么委曲求全的吗？

　　“呦，是怎么了，怎么大家火气这么大。”众多低沉男声中，突然冒出了一阵优雅慵懒的磁性嗓音。

+ \& e2 H- O3 g9 q- S, ~　　未繁抬头一看，惊讶得不得了，就连到了嘴边的那些骂人话语也震惊得全吞了进去。

　　他家‘姊姊’妮妮居然来了，他没眼花看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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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妮妮穿著一袭改良式中国旗袍，肩上披著粉红色皮草，腿上的开叉一路开到了腰间，露出粉白嫩嫩的冰肌玉肤。

8 ]; x0 i. S, N. C/ u5 }　　他那张著装妖艳的瓜子脸蛋上，有双理智深邃的大眼，脸庞不经意流露出万种风情，妖娆却不做作。婀娜多姿前凸后翘的曼妙身段，配上淡淡的醉人微笑，一出场讲不到两句话，众人的眼光就纷纷放到了他身上。

　　原本纷乱热闹的宴席也因此而沉寂了一阵子，众人回神后，才又对妮妮品头论足、议论纷纷。

& t4 _/ c  I7 x, c1 s1 [/ I1 U& f　　“我以为你没空来。”邵乐望著妮妮，既是惊讶又是喜悦。他不知道多久，没看见这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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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妮妮走到邵乐轮椅边，慢慢地蹲下，双手扶著轮椅手把的边缘，杏眸悠悠望向邵乐，微笑地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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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再怎么没空，也一定要为你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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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妮妮蹲下时大腿旁的开叉分得更开了，旁边一群男人看得差点喷鼻血，也不知道这个美女旗袍底下还有穿东西没有？

0 S# X1 Z4 B8 ?7 R) E+ p; G　　“但是你工作很忙。”邵乐说话时收起了方才的尖锐，语调也温和许多。

　　“我为你请假啦，一天少赚个一两百万也没差多少，在我心里，自然是你比较重要啊！”妮妮说著，倾头露了个微笑。

　　这个微笑不仅迷倒邵乐，也迷死了周遭一大堆男人。

' \1 |8 q# {3 P. b, u7 }7 d　　未繁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他连忙在手臂上东搓搓西搓搓。实在太恐怖了，妮妮怎么能自然而然说出这么恶心八拉的话来！果然在酒吧当妈妈桑的，口才高人一等，说谎也不眨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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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x- a) _1 K- J　　“阿乐，我们上楼好不好？这里人太多了，空气好闷呢！”妮妮用撒娇式的语气说著，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嗯！”邵乐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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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k( C( h3 m! {  ]　　妮妮笑了笑，缓缓站起身来走到邵乐身后，握住轮椅把手，而后看著旁边不停搓著手臂似乎很冷的弟弟未繁，用平缓的普通语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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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t$ [7 T" }6 n　　“你呀，还是一样爱惹麻烦。等会儿拿些吃的送上二楼去，我们不下来了！”

* t$ @/ ]1 V! t( j0 K　　“挖咧，语气差这么多！”未繁简直傻眼，明明对邵乐就温柔得掉渣，怎么喊他的时候却像在叫泊车小弟。

　　妮妮呵呵笑了两声，留下风情万种的回眸一瞥，推著邵乐，两人优雅地进入电梯间。

/ p# l# a6 M9 T0 g2 A- I3 n　　未繁啧了一声，走到自助吧台旁，拿了个托盘，摆上好几个碟子，跟著拼命夹一些高热量的菜，要献给他无时无刻都在减肥忌口的‘姊姊’。

　　转身上楼时，看见角落的红酒。他伸手一抓就是四支，跟著迅速爬楼梯往二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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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到邵乐房间之时，那两个人已经聊天聊得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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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繁不想当他们之间的电灯泡，搬来一张小桌子将餐点和酒杯摆好，帮忙开瓶倒酒以后，拿了一罐想喝的红酒便迅速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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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8 J1 F5 d5 `! y. d1 Z! T, _　　“刚才实在麻烦你，其实你不需要那么做。”临走前，未繁听见邵乐这么说。

　　“都这么久朋友了，你想我会看著你被人欺负不理会吗？”妮妮的声音不像之前的那样嗲，但仍掩不住几许女性柔媚。
& z$ _3 `, B1 K: x# v% ?6 z% [
) s  s+ W1 A2 i　　“他们是邵家的客人，不能得罪。”邵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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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1 n: n! n7 a0 B5 A7 O　　“你啊，到现在还是这么为别人想，怎么都不替自己打算打算？就算把他们全赶出去，那也不是你的错，是那些人的态度太差劲，一点教养也没有。”妮妮说著。那口吻听起来也只是单纯地在帮自己的好朋友抱不平，没有任何暧昧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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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繁偷偷瞧了一眼邵乐，只见邵乐神色温和，和平常比起来简直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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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妮妮只要释出一丁点好意，邵乐便会这样欢喜上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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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P9 z  ~+ B3 }) e　　看著他们两人相处的情形，未繁不禁摇起头来。“冤孽啊……”他小声地说著。

　　回到自己房里以后，未繁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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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c1 [: ?3 s9 }: G1 N　　他开了红酒以口对瓶直接喝，因为楼下有陆琪请的钟点佣人看著场子，他也不用下去。

! h% u& B; p4 e' `. T　　“怪兽哥哥！”门突然被打开来，小喜欢天喜地地拿著一把糖果冲到他床上，跟著把糖果全放到他怀里。“老公公给糖糖，小喜糖糖给怪兽哥哥。”圣诞老公公今天真的来了，他拿了一包好大的红色袋子在楼下派糖果。因为怪兽哥哥没去拿糖果，所以他帮怪兽哥哥拿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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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我的啊，小喜好乖。”未繁笑著摸了小喜的脸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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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糖果分给未繁以后，小喜接著又跑了出去。

　　“很晚了你不睡觉又要去哪里？”未繁问著。

# u" e3 ]( c# I6 I: [; ^　　“小喜企找老公公啦！”小喜跳啊跳地，消失在走廊上。

+ {; G: J8 x# w5 P0 w  I( \% q- u! U　　未繁拿著酒瓶走了出去，随著小喜的身影，他看见邵家在圣诞夜请来派糖果给小孩们的圣诞老人。

2 M; H# B: ]+ T　　小喜很高兴地站在圣诞老人脚下，仰头望著头发胡子白花花、肚子圆滚滚的圣诞老人，又跳又叫地说：“糖果──糖果──”

# R7 F/ f: q) t　　被请来装成圣诞老人的工读生很尽职地又掏了一把五颜六色的糖果出来，大厅里平安夜的音乐轻轻响著，原本无趣的宴会直至此，才有了圣诞节的气息。

　　“老公公、老公公！”小喜突然想到一件事，他差点忘记了。“哥哥的脚脚勒？老公公，哥哥的脚脚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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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在圣诞夜出来打工的工读生尴尬地站在原地，对于雇主小孩冒出的奇怪问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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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喜把糖果塞进衣服每个口袋里，接著拉著圣诞老人的红色礼物袋子用力摇晃，天真无邪的口吻说著：“小喜是乖宝宝，小喜乖，老公公给小喜脚脚好不好，姊姊说哥哥有新脚脚，可以和小喜去外面玩──”

1 f9 {1 v1 P+ B$ J) P　　工读生显得局促不安，他认为或许是自己的糖果给的不够，所以拼命地从袋子里头掏出糖果来给小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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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k. ?! |3 \( w0 a# O　　糖果越拿越多，小喜身上所有口袋都装满了，工读生又再拿一把给他时，他生气地推开对方的手开始大吵大闹。
) c" P( K! m, g4 q- p* b6 @1 c
/ t! \9 R( e2 p: U  h. P' P* j: k0 A　　“不要这个──”小喜尖声叫著。“哥哥的脚脚啦──不要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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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还有些吵杂的宴会因为小喜的吵闹而稍微安静了下来，小喜不停跳著用高分贝的音量尖叫，这也让当场的宾客皱起眉头。

　　“带小喜上楼去睡觉。”陆琪走了出来，指挥了两名佣人带她的小儿子上楼。才一会儿没看著而已，小喜不知又在闹什么别扭，这孩子八成是跟他哥哥太久了，性格也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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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f- ^+ u- m' S7 [7 l　　佣人将小喜整个抱了起来往楼上去，根本不顾小喜的意愿。小喜受了闷气，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拼命地捶打抓著他的人。

　　“脚脚啦──脚脚啦──”小喜哭得厉害。

　　未繁见状连忙下楼把小喜抱了过来，他都已经够粗鲁了，这些佣人的动作居然比他还粗鲁。

　　“好了好了，火星人我们该回火星睡觉了，地球人是听不懂火星话的，你就别哭了。”未繁拍著小喜的背，将他带回楼上，送进房里。

　　“脚脚……”小喜不停呜咽著。“小喜不坏坏，老公公给小喜哥哥新脚脚……”

! O! s( R+ L( @6 H　　“对，小喜不是坏孩子。”未繁边喝著酒，边哄著小喜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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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公公没有脚脚……”小喜哭得鼻涕流得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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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繁拿了张面纸让小喜擤出来。他猜测可能是有人曾经告诉小喜，圣诞夜里圣诞老人会送每个乖小孩礼物，所以小喜才会那么强调自己不是坏小孩，圣诞老人必须送礼物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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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3 o3 O& _/ d0 q) S0 M7 x　　而小喜想要的礼物，便是让他不良于行的哥哥拥有一双新的脚。他希望能和哥哥一起到外面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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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l' E! n' D: r' {　　未繁接著轻声地说：“那是因为有太多人都想要礼物了啊，圣诞老公公每天都得要送礼物，大家都在排队，所以还没有轮到小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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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一天有小喜的？”小喜听见未繁这么说，眼泪慢慢地也停了，期待又疑惑地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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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小喜一直都很乖，总有一天小喜会收到礼物，哥哥会有一双新脚脚的。”未繁拍著小喜的背，柔声哄骗著床上这个还不肯睡觉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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