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收录★ 《花开无声 》BY mysky2046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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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无声 BY mysky2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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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爱，难以长相守，毋需长相守，两心自知。   
/ o1 e2 l: `2 k: G1 X0 w8 P7 ], t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小涧和郭磊的爱情早已沉淀蓄积在了那一个个相依归途的傍晚，   
; a0 o8 p0 F9 }1 q; j" d* K长大之后，若然别离，已然别离，   
纵然感伤，也掩埋在了兄弟间的嘘寒问暖之中。   
直到花谢人去，   
那一片片颓然飘零的倾注了爱意的纸条，   
又开始诉说一个惘然心碎的故事。   
2 ^9 x5 x: V5 b" r5 G花开无声，   
情深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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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我的初中是在长春八中读的，当时那是一个很乱的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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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好象有点不公平，怎么说那时的八中也是个区重点，在南关一带算很不错的学校了。可实情如此，我还记得那时有个顺口溜：一中紧，二中松，不紧不松三四中，五中环境好，六中大粪坑，七中破烂市，八中打架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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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夸张的说，在学校门口上演全武行绝对是家常便饭。开始年纪小，看的人心惊肉跳。后来倒习以为常了，听说哪里又打仗，倒跟着跑过去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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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次，中午吃过饭，和同学在校门口遛达的时候，就碰到一出。我们学校门口有个五路公共汽车站，很多学生都会坐那路车上下学。那天有个八中学生坐车逃票，下车的时候嘴里还地不干不净骂骂咧咧。车上的售票员也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哪能受的了这口窝囔气，蹭地从车上跳下来，从地上拾起一块板砖，朝那学生扑过去。那学生一看就是个小痞子样，大概是在车上逃票被售票员骂了，下车来还口过过嘴瘾，哪曾想他会追下来拼命，转身撒腿就往学校里跑。
　　
2 L( k3 q! f5 I8 b. g9 X( v* e　　那售票员小伙边追边骂：“你他妈有种给我站住。”
　　
  y, \4 P, A. R- e5 A　　前面那位哪里肯停，一口气冲进校园。售票员追到大门口，还是有所顾忌，没敢冲进去，把手一扬，板砖擦着小坯子的脑袋，落地开花。
　　
, x% I  G0 i) C- u8 L% D/ R　　那时我还刚刚到八中，被眼前的一幕惊的目瞪口呆。哪知身边的同学见怪不怪地道：“这有什么，以前八中有个初一的学生拎着装满砖头的书包，追着一个高三的学生满操场跑。”
　　
　　哈哈，这就是我那令人怀恋的美丽八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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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是很不情不愿地来到八中的，本来我是省实验中学的料，只是考初中的时候有点大意，结果沦落到八中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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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0 S- ^+ h) f4 c/ L' h6 Y# i　　说是沦落，一点都不夸张。我是在一个大学的附属小学读的，同学里有一半的上了省实验，结果我这个人见人爱聪明伶俐的尖子生却出人意料地发挥失常，掉到这个鱼龙混杂的大染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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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内心的郁闷，就甭提了，还为此大病了一场。
　　
　　不愿归不愿，我父母只是大学里的穷酸讲师，也没什么门路，我也只得老老实实地，每天跋山涉水地去八中上学。
　　
　　后来有时想想，冥冥中也许自有命运的安排。如果不到八中，也许我就不会有那甜酸交杂的少年情怀；不到八中，也许不会有那让我心痛欲碎的感情纠葛。
　　
, w8 ~% R% \1 n  V$ s2 \　　搬好你的小板凳，听我慢慢道来。  


7 W/ r5 Z! W5 _6 {8 U0 X  I8 F4 N0 E[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7-2-18 22:37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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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说过，八中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除了象我这样的落泊才子，还有许多世井之家的子弟。对他们很多人来说，能读八中已经很幸运了。那时南关一带，虽不说象铁北一样脏乱龌龊，也属城郊结合部，是一个典型的世俗世界，贩夫走卒，杂色人等。
　　
) o8 C4 E2 J( s1 F. m' t% d2 i) c　　所以我刚到八中的时候，很有一种降尊屈贵的感觉，对班里的一切都看不上眼，很是自以为清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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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h1 @8 K: z4 F* l& n　　和我一样清高的，是坐在我前排的付得文同学。他和我一样，是因为半分之差，被分到八中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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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回想起来，付得文有一个翘翘的鹰钩鼻子，好看的眼睛和薄薄的嘴唇，应该说是一个很漂亮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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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们彼此一见面便惺惺相惜起来。平时，付得文的脸总是高高的昂着，无论对老师还是同学。在他漂亮的眼里，八中的愚腐老师是不配教他的，八中的愚笨同学更是不配与之为伍的。而我，居然能和这样一个人做朋友，除了高兴之外，还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其实即使现在想起来，付本人还是相当有才华的。和我不同，他成长在一个工人家庭，很小就没了父亲。他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也都是普通的工人。他是家里的老小，又聪明伶俐，很受宠爱。大概家里把他当成唯一的大学生的希望，因为如此，他也自视甚高。和别的同学聊不来，他觉得我才是他的知己。我们经常会在一起聊一些对我们年纪来说很高深的话题，比如文学，绘画。付得文虽然家境不好，但家人却专门找了朋友介绍的人教他画画。那时也不懂欣赏，只觉得他的字和画都很好看。一般谈到这方面的话题，都是他在说，我在听。
, I! ?7 g7 x* M" ~0 }有一天下午上自习，中间休息的时候我和付得文又去教学楼后面的操场上散步。那天阳光很好，跑道上有校田径队的人在训练。
　　
　　“你觉得咱们美术老师怎么样？”付得文在阳光下眯着眼睛问我。
　　
9 }! b' _$ s2 J# ~& J　　“一般吧。“我看着远处。起跑处运动员正蹲在那里准备起跑。
　　
% W5 r5 f. _/ B# H& X9 H* @# g　　“一般？”付的语气里满是不屑。“我看他狗屁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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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2 P6 Z. @7 n  [. j　　“是吗？“我有些心不在焉，正盯着一个穿着红色背心的，个子稍高的运动员，他一马当先地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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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吗？他懂什么叫美。他只知道照本宣科。“
　　
　　那个穿红色背心的家伙风一般地略过我的眼前，率先冲过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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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望着他的背影，心想这个家伙真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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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5 y' U. C6 N/ _, I　　付得文见我望着那边发呆，不屑地道：“又是郭磊，这才叫四肢发达，大脑平滑。”
　　
( Z& }+ R( Q0 e9 k3 ~" i　　“郭磊？”我有些疑惑。他家伙已走到跑道边，弯着腰，双手拄着大腿，喘息着。蓝色运动短裤下面结实健美的大腿线条分明。“他就是那个初一时，追着高三学生满场跑的郭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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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n3 s0 f! ]5 ~+ K* p" U& N' D　　“除了他，还能有谁？”付得文有些老气横秋的。”空长了一幅好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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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张大了嘴，怎么也不能把印象中的小痞子和眼前英俊挺拔的他重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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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倒有很多傻了吧叽女生迷他，都不知道她们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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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我的嘴巴一直没合上，看着他往回走，口水差点流出来。
　　
　　有些漂亮人物，在一百个人里，在一万个人里，你一眼就能看到他，郭磊就是这样的人。
　　
　　他看起来，脸上一点凶相也没有，半长的发，紧抿的嘴唇，倒有一种忧郁的气质，好象很适合演琼瑶电影的男主角，怪不得女生会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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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a1 A. a7 k9 ]9 I) p. S3 O2 e　　他走过我身边的时候，大概察觉到我的目光，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我吓的赶紧低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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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抬起头的时候，他已经走过去了。我热辣辣的目光又紧随着他的背影，嘴里还装模作样地问付得文：“又要开区运动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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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火红的跨蓝背心下露出被阳光晒得微黑的肩膀。白色的运动鞋，走起路的样子很是矫健挺拔，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挺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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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一心看着他，付得文的回答一句都没听进去。
　　
' O' u. b4 C4 ^, q, H- z　　忽然，郭磊转过身来，恶恨恨地看着我。事出突然，我居然楞在那里，和他对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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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l3 l" o4 }　　向毛主席保证，他盯我的那眼足有三秒。
　　
　　尽管我当时觉得有一辈子那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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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7-2-18 21:13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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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不知道别人有没有这种想法，反正从小的时候，我就很希望有个哥哥。
　　
+ |" `3 K. p, u$ }2 V+ D8 r　　不过人生不如意者十有八九，我偏偏只有一个成天跟我象个仇人似的姐姐。小的时候，我俩是走到哪，吵到哪，不共戴天似的。
　　
　　印象里唯一有哥哥的感觉，还是在读幼儿园的时候。那时有个大班的男孩，大概大我一两岁，我总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到处跑。那位小哥哥好象也对我特别好，走到哪里都喜欢带着我这个小跟腚虫。我还恍惚记得他带我去苞米地里捉蜻蜓，（我小时候，大学的校园里居然还钟苞米，难以想象吧。），带我去校门口的商店里捣乱。我小时候长的特别白净，幼儿园里的阿姨喜欢叫我‘白小’。可能是长的文静秀气的缘故，总会被别人欺负。不过跟那个小哥哥在一起的时候，他很照顾我，也就没人敢欺负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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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一起玩打仗的游戏的时候，他就是总司令，我则是他的副官。他指挥打仗，分配任务，我就站在他身边，等他一挥手说，把我的马牵过来，我就屁颠屁颠地跑去把那匹想象中的马给他牵过来。他做出很潇洒的样子，翻身上马，象评书里的英雄一样一挥手：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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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8 f! T$ c7 P2 Q/ }+ p　　每次我们冲上敌人的山头，就把抢过来的石头木棍当成枪支刀具，分配下去。每次除了他，就是我分的最多。一次有个小朋友很不服气，指着我问他：“为什么他分那么多。”小哥哥很神气地告诉他：“因为他是我的副官。”然后把手里的木棍递给我说：“我的宝刀你也替我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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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上小学之前，这位小哥哥就搬家搬走了，至此之后我再没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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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段短暂的友谊，却留下了两个后遗症：
　　
　　一个是我一看到电影小说里司令和副官的时候，就总是有种暧昧的感觉。也难怪我，一般电影里的副官都是清秀漂亮的，也不知副官都是用来做什么的，照顾司令的饮食起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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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个是我渐渐开始明白自己是喜欢男生的了。当然真的确认是要到好久之后的了，但算起来，那个小哥哥该是我喜欢的第一个男生了，也就是我的初恋情人了，呵呵

! q" S. C7 y/ \2 _  t2 J4 B/ ^[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7-2-18 21:24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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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 {( A6 P; W! N7 E* M6 s　　有哥哥的确是件很爽的事情。
　　
　　我小学里有个姓赵的同学，长的挺漂亮的，只是有些女气，可学校里却没人敢欺负他，因为他上面有三个哥哥，而且他喜欢动不动就说：“我赶明儿勾我三哥来，揍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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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c) l+ S" g% m" c! _　　听听，人家就叫三哥来，大哥二哥还在家里等着呢，都牛翻天了。
　　
　　有哥哥的好处在八中这样的地方更能体现出来。要是说声“郭磊是我哥”，那效果大概跟“黑社会老大是我哥”差不多。
　　
$ H9 D% m+ O  |6 g" |　　我说过我到八中的第一年，很是自视清高的，因此除了和付得文臭味相投之外，也就没什么朋友了。所以班里那些小混混总是明里暗里地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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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天放学，我发现自己那辆新买的自行车的轮胎又被人扎了。当时气的浑身发抖，只想当场揪出那阴险毒辣的家伙。直到今天，我对这些背地里做些小人勾当的家伙，也是从心眼里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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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天快擦黑，路口修车的老头已经不在了，我也不能推着车回家。想想还是先把车放在学校，明天再来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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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手里叮玲咣铛地拎着饭盒，气恼地琢磨着我们班上倒底谁会这么阴险，不知不觉地走上了通往“大锅底”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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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锅底其实是竞赛自行车的训练场地，因为整个场地是中间向下凹的，形如锅底，由此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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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U. r9 V, U. q0 }　　从八中到我家，如果走近路的话，一定要路过大锅底。不过在大锅底和南岭体育场之间，有一片小树林，经常有抢劫的事情发生。
　　
　　我走过大锅底的时候，才想起前两天听付得文说过隔壁班的同学在这里被抢过。我犹豫了一下，心想今天不会什么倒霉事都让我赶上了吧。想要转身，回大路又要走挺远，而且天也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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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l8 v& U* X6 Q& Y- }. c　　想想算了，赌一把吧，加快脚步往小树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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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8 G/ e  Z$ f2 ?: x* G# w　　我脑袋上有三个旋。我们东北那说：一个旋楞，两个旋横，三个旋打仗不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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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看我外表文文弱弱，关键时刻我总能发现从我骨子冒出的血性。
　　
1 l6 t/ O/ U2 h; ]' X' j　　可惜刚进小树林不久，我就发现大事不好。远远见到两个半大孩子，象老鹰抓小鸡似的，把一个跟我年纪差不多的初中生抓去，正在搜他的身。
　　
　　我转身想跑，已经来不及了，那个瘦高个已经发现我了，正远远地朝我打量着。
　　
  T) A5 M8 J& A! D& g- ~+ B　　我在心里暗自盘算了一下，如果我转身就跑，以我的体育课不及格的奔跑速度，他们如果想追的话，一定会追到。而且到时候，不但要把钱拿走，很可能还会遭到一顿毒打。更重要的是，我一跑，正好说明我身上有钱，暴露了自己。
　　
3 n9 l7 o1 ^& s  w0 g　　于是我装做不慌不忙的样子慢悠悠地走过去。其实抓着饭盒带的手心直冒汗，我特后悔那里面装的是个空饭盒，而不是两块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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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M7 \$ s$ Y$ |( s7 |　　那两个人已经在小孩身上搜到了钱，其中的胖子恶狠狠地扇了小孩两耳光，嘴中教训着什么。然后小孩哭天抹泪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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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f$ H; N  d6 k! V' O两个人转过身来，望向我。离近了，发现他们的年纪也不大。不是附近学校初三高一的学生，就是所谓的考不上高中的流失生。
　　
8 Z  F- o7 [% W4 j　　我也看着他们，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把钱拿出来。”胖子一脸凶相。
　　
　　“我身上没带钱，不信你翻。”我一脸坦白地看着他们。“要是我有钱的话，就坐五路汽车回家了。”我的下一句话差点冲口而出。“要是坐五路，我还能被你们给劫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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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i8 e$ T! Q0 C! B) @/ x$ V　　胖子和瘦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概觉得我说很有道理，大概也被我一脸的正气震服了。胖子朝我挥挥手：“你过去吧。”
　　
! ^  C0 h: ~0 X& [" S　　我觉得冷汗从脊背上哗地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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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在我的上衣兜里，揣着五块钱。别看现在五块钱不值什么，那时对我可是个天文数字。要知道，那是的汽车月票才五角钱啊。
　　
  J  b1 K0 p4 b9 \　　现在我也记不清当时为什么怀揣巨款了，只记得象空城记里吓退了司马兵的诸葛军师一样，忍不住想长叹一声。
　　
& W. t  g3 Z- l1 @6 z6 R7 }- m　　就在我迈着轻松的脚步，往前走了没两步，忽然肩头有人重重拍了我一下。
　　
　　我回过头，见那个瘦子正一脸阴险地盯着我。“让我搜搜。要是没钱的话，自然放你过去。要是你撒谎的话。。。。”他说着恶恨狠地抬手做了要抽人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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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n$ {* p5 B# v$ [* S1 u/ M0 ^　　我被他吓的浑身一哆嗽，心想这回小命要不保了。嘴里尤自辩着：“跟你说过没有了。。。”只是口气已经软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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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厮也不理我，上来就翻我的裤兜。
　　
$ G2 y9 m! R) R+ b# P: `　　我正琢磨的是现在撒腿就跑，还是等他搜出钱来，哪种会死的好看一些。
　　
　　忽然有个声音在背后响起：“别搜了，他是我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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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2 o+ [9 Y: _( X# k$ L　　回头看时，正是郭磊郭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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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7-2-18 21:25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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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我知道看惯了琼瑶小说的诸位，一定想象的郭帅哥白马王子一样的英雄救美，并告诉我他对我也是一见倾心。我们俩就在小树林里互述衷肠，海誓山盟，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 ]  i9 `. [; H- W3 s/ R　　醒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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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确实的情景是，瘦子抬起头，见是他，叫了声：“磊子，是你啊。”那声音了透着亲热和巴结。看来天下的小混混都是互相认识的。
　　
　　“恩。”郭磊不动声色地看着我。“让他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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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 }  ^# [' @& A* d4 r9 ~　　瘦子冲我挥挥手。“那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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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4 r+ F2 O" s% @. q/ j　　我提了饭盒，拔腿就走，一点诸葛军师的风范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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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7 S0 B# J0 C# s　　走出很远之后，我才想起没跟郭磊道声谢。我边走边想，要不要停下来，等他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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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转念一想，要是没把郭磊等来，倒把那怕胖瘦二魔等来，只怕我吃不了兜着走。然后又以小人之心揣测道，看他们那么熟，说不定是同道中人，把我放了是怕我发现了去学校告状。再等他们，说不定一会儿他们变了主意，连先奸后杀的事都干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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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a) {# P2 y　　越想越怕，不禁越发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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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件事：郭磊是怎么认识我的？因为在运动场的一面之缘吗？在此之前，我对他可是毫无印象的。在那之后，我一见到他，就象做贼似的远远躲开，然后在暗处脸红心跳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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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9 u8 {  R' m2 _　　哦，他那张迷死人的小脸蛋啊。
　　
　　忽听下铺老姐一声断喝：“半夜三更你不睡觉，在上面折腾什么呢？”
　

/ l1 ^& v3 |% T1 c; w2 n[ 本帖最后由 skwstc 于 2007-2-18 21:25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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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 D1 [5 N4 B" \; [% `  j$ X　　第二天早上一进教室，见几个女生正挤在后排柳凤的座位上，边底头看着什么边小声嘀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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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坐到座位上，我的同桌周丽便凑过来，压底声音道：“你听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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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Q* J% U8 r2 s5 M9 T' g6 k* r　　我心中没来由的一凛，不是我暗恋郭磊的事这么快就上了校报吧。“什么事啊？”我顾做平静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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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x  ~+ B- O# }8 @　　“山口百惠要和三浦友和结婚了。”周丽瞪大了眼睛，很认真地看着我。“还要退出，再也不唱歌，演电影了。”
　　
- d4 V" g2 S8 Y6 N% {　　“是吗？”我斜了她一眼。“她没邀请你去参加他们的婚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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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x% x% V& f2 J0 }　　“去你的。”周丽生气地推了我一把，不再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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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k0 e  t3 |　　那时中国正在播他俩演的《血疑》。别的我不敢说，反正我们班女生，包括我那可恶的老姐，都暗恋着电视里那个高大帅气的哥哥相良光夫。当然也包括鄙人，不过我可是确确实实的“暗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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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C8 p. v: k1 F　　我老姐和周丽都剪了个那时候很时髦的幸子头，凭良心讲，我老姐的还可以，因为她长的真的有几分象百惠。可周丽的呢，那真是惨不忍睹。
　　
　　我曾跟周丽说过，要是山口百惠看了你剪的头，相信她会削发为尼去。
　　
4 P9 U! `( n; a+ W　　周丽当时看了我半天，没反应过来我说的什么意思。等想明白了，也不过推我一下，说声：“去你的。”
　　
% ~$ B. Z, s( Z0 g/ k, }# A　　要是我跟老姐说同样的话，她非得拿刀把我杀了，再捅上七十二个窟窿方才解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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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周丽的故事，真是一大罗筐，等我腾出空来慢慢讲。
　　
　　我知道周丽是那种藏不住事的人。果然，过一会她又轻轻推了推我的肘部，小声说：“我这儿有份刚买的电视早报，介绍他俩和大岛茂的，你看不看？”
　　
9 J! o4 x3 n$ }  D% e　　我很虚伪地做出平静的样子，把手伸过去。
　　
) X$ C; ^, L- q# v& E  ]. i　　她把报纸递过来的时候，轻声说：“别让别人看见啊，刚才柳凤她们跟我借，我说我没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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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胳膊放在课桌上，把头压在胳膊上，打开报纸，贪婪地欣赏着上面他们俩金童玉女的大幅合影，以及介绍他们的一字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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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俩可真是一对壁人，尽管很多人暗恋友和，可大家却都真心祝福他们，也许只有百惠那样的气质才配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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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的椅子在动，我以为是付得文来了。要是让他看到我这么津津有味地读着这些八卦小报，一定很不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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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e8 o3 ~9 a　　我收起报纸，抬起头来，见原来是付得文的同桌沈艳。她刚从柳凤那回来，象吃了春药似的，满脸通红的，回过身，用手捂着嘴，跟周丽小声说着什么。我才没兴趣听呢，低下头，接着欣赏我的友和俊哥哥。
　　
　　忽然我听沈艳说了句什么，里面夹了两个字：“郭磊。”我的耳朵一下竖起来。  
　　
) H  `5 x& Q1 Q. T* |5 G# ~　　只是两人都不再说了，叽叽咕咕地笑起来，那笑声颇有些淫荡。
　　
2 M' }, y: y" ?' [　　我抬起头，见她俩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周丽还不时推一下沈艳。
　　
　　“笑什么啊？毛骨耸然的。”我没好气地说。“吃错药了？”
　　
- c! o8 @2 k. t7 `　　“你才吃错药了呢。”沈艳对我没周丽那么客气。“我看你是忘了吃药了。”
　　
4 |+ i$ k( g+ m: j3 v$ A　　然后她又问周丽：“你说他俩倒底什么地方长的象？”
　　
　　“鼻子。”周丽认真地想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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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沈艳看着她。“我倒觉得嘴巴象，都是薄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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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还有。。。。”周丽好象又想起了什么，想说什么，看了我一眼，却不说了，然后奇怪地笑起来。
　　
　　“什么啊？”沈艳推了她一把，然后也跟着淫荡地笑起来。
　　
　　“女色魔。”我在心里嘀咕着。原来她俩是在研究郭磊和三浦友和什么地方长的象。哼，上几何课的时候又没见她们这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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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他俩长的一点都不象。不对，也不能说完全不象。可在哪里象呢？又真说不上来。
　　
% e0 p' C( l2 b3 y' w4 P. }% p　　自从那天在操场上见到郭磊庐山真面后，我才惊觉他在我们班有如此数量众多的女FANS。其实大概以前她们也在讲，只是我并不知道她们是在谈论那样一个大帅哥，所以漏过了许多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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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讲的，并不都是郭磊的好，反以他的不好居多。比如说他又去打群架了，他又逃课了。仿佛她们在他身边布置了无数的卧底，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她们的法眼。而他的无数劣迹在她们的口中娓娓道来，听上去倒象一桩桩英雄事迹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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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天，不知怎的，我心里忽然升起一阵阵的窃喜。那种甜甜的滋味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我和郭磊分享着一个秘密，昨晚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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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f& I0 h7 |& i7 k6 @" \# H0 u　　她们再本事，也不会知道昨晚小树林发生的故事。
　　
　　那个秘密，我保守了很久很久。是不想与人道，也是无法与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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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鉴于大家对我相貌的好奇，我决定在这里给大家一个负责任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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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j  U! g; x6 Y　　那时的我，十三岁左右，个头一米六十多，白白净净的。也说不上人见人爱的，我倒觉得混在一大群人里，绝对没人会发现我。而且我那时一直苦恼的事是，我好象一直没长开，一张娃娃脸，我七八年没见的大姑楞是在街上一眼把我给认出来了，还直夸我模样一点都没变，跟小时候一样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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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里那个苦啊，真是没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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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鉴于此，关于郭磊对我一见钟情的种种幻想被彻底的粉碎，当然，除非他是个恋童癖。可是左看右看，他那拽拽的样子，都不象跟我们迈克尔杰克逊大哥哥有共同的爱好。
　　
: o# E# q8 Y( L8 k: X1 z　　而且那天以后，无论在走廊里或楼梯口遇到他，他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示，连点点头，笑一下都没有。绷着个小脸，装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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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时甚至怀疑，那晚在小树林的遭遇，不过是我异想天开的幻觉。可想想也不象啊，幻觉哪有那么真实的啊。
　　
　　转眼南关区中学生运动会在阳光明媚秋高气爽的日子里胜利地召开了。语文老师布置我们每个人要写一篇关于运动会的作文，她老人家语重心长地叮嘱：“要善于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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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那次作业每篇的开头基本都是：“红旗招展，鼓乐飞扬，我们的队伍迈着整齐的步伐走来了，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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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q: c& }0 |% Y当然这是题外话。不过我也的确是在认真地观查着，甚至可以说象克格勃特务一样一丝不苟地用眼光追随着郭磊。
　　
　　那天郭磊有两个项目，一个是初中男子一百米，另外一个是四乘一百米接力。看着他在场地边上热身的样子，我禁不住想：“八中不开除他这样屡犯校规的小流氓，大概就是为了留做今天之用吧。”
　　
　　有几个外校的人跑到场边跟他打招呼，他也就拽拽的点点头，连个笑模样都没有。
　　
　　“牛什么啊牛。”我心里暗骂。“牛逼哄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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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的百米预赛，复赛，他在小组都拿了第一，接力的预赛我们校是小组第二，也进了决赛。这下更了不得了，我们学校那些暗恋他的女生象集体发春似的，扯着嗓子高喊：“郭磊，加油。”
　　
　　那小子更牛了，连看也不看这边痴心的支持者一眼。你瞧把他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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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Z. b% z8 m3 v& n　　连我们一向以严厉著称的英语老师严老师，居然也带着中年妇女特有的矜持夸了他句：“看不出这小子真有两下啊。”
　　
% P, Y* ]6 P9 [　　中午在南岭体育场外面吃饭的时候，八中的女生象炸了营似的，叽叽咋咋说个没完没了，好象郭磊的光荣，是她们所有人的光荣似的。她们个个扬着头，仿佛郭磊的帅气能耐，也有她们一份似的。真受不了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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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盼到了惊心动魄的百米决赛。场内场外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那激动人心的一刻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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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发令员一声清脆的枪声响同时，我们的座位上也发出一声闷响，接着一道红光闪过，然后传来一声惨叫和严老师的尖声怒骂：“你要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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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三班的一个小混混的红色遮阳伞不知怎的突然打开了，正好刮到坐在他身后的严老师的眼镜上。还好严老师反应灵敏，心狠手辣，只见她向后一闪，一脚把坐在前面的小混混踹到下面台阶上。
　　
2 o8 m; b, a: r0 p5 l/ v　　这边正闹的不可开交，那边的冠军已经冲过了终点，居然不是郭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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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 d% E! l+ j5 P　　我还什么都没看到，百米居然跑完了。我还没来得及喊一声：“郭磊加油。”他居然就这么输了。
　　
* A* ~) l) [! P& s* \& S　　我看到的只是一个瘦高的男孩，领先郭磊一个身位的距离，率先撞过了终点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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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八中女生都站在那里，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一瞬间，时间仿佛凝结在那里。
　　
3 Q1 W% J! z6 D' {　　我看见郭磊也在回身望着，脸上的表情我看不清，但我想，他一定很失望吧。
　　
　　那一瞬，我的心忽然针扎似的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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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 W! r% r. m" v* t( }　　“都是你小子给作的，好好的冠军让你给弄没了。”严老师对那个被摔的鼻青脸肿的小混混不依不饶，把一腔怒气都发泄到了他身上。
　　
　　郭磊低着头向场外走去，孤单的影子拖的长长的。我相信那时八中有不少女生跟我一样，心都快碎了。
　　
　　“得冠军的是谁？”严老师冷冷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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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s* r. Y  p1 B( P% t- {- F　　“是三十九中初三的学生。”一个男生小声答道。“听说他上届就是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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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三的？”严老师象是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郭磊不才初二吗，明年还不是咱们八中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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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的心，却开始埋怨起自己来了。
　　
( G* W" q' x5 U　　我小的时候，觉得自己有种特异功能，只要是我预感的东西，一定会发生，百试百灵。在那一刻我想，自己为什么不在比赛前多想想郭磊会赢呢。如果那么想了，他一定会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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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3 Z1 a% y/ B5 c6 Y　　那天最后的一场比赛就是初中男子四乘一百米接力。仿佛不是冤家不聚头似的，郭磊和那个刚刚拿了百米冠军的三十九中男生都是最后一棒，两人一个在第四道，一个在第五道。
　　
　　前面三棒，八中的男生个个都拼足了劲，可毕竟实力不如人，第三棒要交接给郭磊的时候，八中已经排在老三的位置上了，比第二位的拉了将近两三米，比第一位的三十九中更差了六七米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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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搞过田径的人都知道，在百米比赛，对手实力接近的时候，五米已经是不可超越的距离了。可那天郭磊一接过棒，就象疯了一样向前冲去，不出二十米，已经赶上第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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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八中的座位炸了锅似的，大家全都站起来扯着脖子给郭磊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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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A) d+ }3 d  D1 d6 v4 x% ]　　即使今天回想起来，那一刻还历历在目。可我总是不能想象，那一刻，在他身上到底装满了多少能量。他只是拼命地在往前跑，仿佛稍不用力，那些能量就会在他身上炸开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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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f8 A' q1 W3 ^6 L, F# y5 b　　三十九中的冠军跑得也相当用力，只是跟那时的郭磊相比，仿佛是人和一架机器在赛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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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T7 t; X( G9 W　　在路程过半，他还领先郭磊两三米的时候，大家就都知道了，冠军非八中莫属了。我想在那一刻，甚至三十九中的人都心知肚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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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4 l0 d5 I7 \　　在离终点不到十米的地方，郭磊赶上了他。我记得很清楚，当时三十九中的冠军侧身看了郭磊一眼。我想他那时的神情一定很绝望吧。
　　
$ H1 X& P! q, h# ~: z. h" y# j　　然后我听到欢呼声，然后我看到很多女生都哭了，连严老师也摘下眼镜，抹着眼角滑落的什么东西。然后，当然我没哭。只是我看夕阳的眼睛里有了许多晶体的折射，象彩虹一样闪着七色的光。
　　
: m8 `) S6 ^: F* c. b9 ?　　然后我看到郭磊把手里的接力棒高高地抛起，在阳光下露出灿烂的笑容。
　　
' i3 d* w; K2 {* @7 x　　那是我认识他那么久，第一次看他笑的那么阳光。
　　
3 k# j6 F9 a$ v( R( d' X( R6 v4 i3 ?　　很久以后我想，就是在那一刻，我开始爱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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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那一次的作文，我们班所有的同学都不约而同地描写了那最后一幕的惊心动魄。如果能把那时大家写的东西都搜集来，发表在这里，效果一定比我一个人在这里白唬要好过千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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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简直就是一个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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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u- n! m7 l! D) V+ K　　后来听我们校体育老师说，郭磊那天接力的成绩，单以百米计算的话，已经超过了长春市高中男子组的记录。不可思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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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U, U& n3 B1 Y$ V& Z/ c" f　　对了，鉴于大家的要求，我在这里对郭帅哥的光辉形象略加以描述。尽管那时他才是个初二的学生，身材还略有些单薄，但已经基本成型了。现在推算起来，他那时已经有一米七八的个头了，再加上一张俊脸。往哪一戳，都是鹤立鸡群啊。我还记得后来我跟他熟了，有一次我俩路过体校的时候，碰到他一个认识的体校女生。那女生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旁边还跟着另一个同样年纪的女孩。郭磊和那个认识的女生聊了两句，然后就跟我转身走了。
　　
0 M* O) o0 q6 n3 T　　就在我们转身的时候，我听到那旁边的女生用很大的声音问：“那小子是谁啊？”
　　
　　听到回答后，又发自内心感叹一句：“这小子真他妈俊啊。”然后两个人肆无忌惮地笑起来，嘻嘻哈哈地走远了。
　　
$ ?6 D3 t( Z4 G$ r5 h  Q% U　　我当时觉得搞体育的人真是不得了，连女生说话都这么直截了当。
　　
　　当然这是后话，这里暂且不提。
　　
, W5 M. J) R6 L  x& c3 W　　不过要说帅哥不知道自己帅，打死我也不相信，除非他不是真正的帅哥

( c( v& @5 l8 r% c何况这样一个又坏又帅的男生，简直让那些没大脑的女生爱死了。以我收过的情书做基数，可以轻易算出他收过的情书没有一百也不下几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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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我是一封情书也没收过。其实认真地讲起来，也不是一封都没收过。初二下学期的时候，倒收过一封，不过是写给别人，放错了课桌的。也难怪她们，一个小女生，要在课间休息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情信塞到别人的课桌里，谈何容易。由此可见，八中有大把女特务的可造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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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2 B  w" X( d9 y4 `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那次区运动会之后，郭磊在八中女生心目中，就有如现在小女孩心中的F4和周杰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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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老师也开始喜欢他了，尽管他还是一如既往地逃课和打架。可是一俊遮百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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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x' Y) f/ T' M4 W% O" k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伏。冥冥中，似乎命运早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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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 O& C0 m2 ~7 ^% D, ]　　再抽空说个题外的话吧。年纪大一些的老长春，大概都知道老虎公园吧，也就是现在的动植物园。我读初中的时候，老虎公园还是座废园，被荒弃了很久，并由此产生了种种耸人听闻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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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有一段时间我们同学里流传着老虎公园闹鬼的故事。具体的我记不清了，好象是说有个在那里上吊的女人变成厉鬼，晚上会出来吓人。还有什么女中学生在里面被流氓轮奸的传说了，等等，不一而足。
　　
　　我每天放学都会经过那里。夏天的时候，从外面古色古香的镂花红砖墙看进去，里面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意，仿佛掩藏了无限的生机。不知怎么，我那时总觉得里面就象是红楼梦里的大观园，隐着无限的风光旖旎。
　　
5 Z) x' Q6 N! C2 Z9 h　　可惜我从未敢踏足那里面一步。它就象传说中的伊甸园般，在我那欲尝禁果的青涩年纪，每每诱惑着我。
　　
　　当然那是我们学校的小痞子们常去的地方。我是流氓我怕谁。那里就是他们的世外桃园，可以逃课，可以找马子，可以打群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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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d: w6 O/ M; Z0 y: L　　那时的老虎公园是小流氓们打群架的首选之地。地方开阔，人烟稀少，招个几百人去打都没问题。最重要的是那里是个三不管地带，打完便可以做鸟散，也没人来管。万一打不过，还可以撤退到茂密的小树林里。
　　
　　我说过，那时打群架是家常便饭，隔三差五便要打上一餐，慢慢的大家也都习以为常，处惊不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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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1 ]  q; w5 ^$ d1 L9 j) j　　一天傍晚在回家的路上，我忽然看到我们学校几个运动队的学生，手提着钢管木棒，从老虎公园的方向往学校跑。离近了，看到有的人的上衣被撕破了，随风飘着，有个人脸上还挂了彩。他们从我身旁一掠而过，不知是迅速逃跑还是准备回去勾人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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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5 D/ ~7 w9 c. Q* ?: i% H2 m　　当时我留意了一下，里面没有郭磊。我还心想这小子什么时候开始学好了。
　　
3 m% \/ T8 i) k: }  d5 `" B) x　　第二天早上一进八中的大门，我就发现气氛不对。教学主任胖子老祁黑着脸站在教学楼的大门口，几个体育老师也一脸严肃地立在他身旁。
　　
　　我匆匆走进教学楼，忽然觉得里面阴风阵阵。我紧走几步，迈进我们班的教室。教室里来的人不多，可来的人都在那里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包括那些自习的时候从不讲话的所谓好学生。
　　
7 M; @# q) o" f　　我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就在我往自己的座位走的时候，我发现所有的女生脸上表情几乎都是一样的如丧烤砒。
　　
8 v" k" {( |6 M, S! s* L8 ]　　我的同桌周丽已经来了，正苦着脸跟前面的沈艳小声说着什么，沈艳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
　　
/ u* P5 b! b  M) X0 S9 _4 \5 Z$ ~　　我什么都没说，把书包放进课桌里。我那不详的预感，就象宣纸上滴的墨水，一点点的扩大，直至淹没了我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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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静静地坐在那里，有种喘不上来气的感觉。
　　
　　然后我听到一个很遥远的声音，象是周丽在对我说话。我转过头去，听到她一字一句地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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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P* C  g1 a2 ^5 h- B　　你知道吗？郭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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