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收录★ 《双城》 BY 龙马甲 【完结】

药大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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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鲍望春小心翼翼地把银针从周天赐的颈间拔出来，这会让他睡得安稳，而且没有四个小时以上，他不会醒。

; Y& {: n( G/ n. O2 B　　轻轻推开周天赐的身体，又给他身上盖了条薄毯，鲍望春套了件衣服，走去洗了一个澡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的。只是刚才被那家伙索取得太过分，腰酸软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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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2 p2 m8 {' I( ]　　不过，这样也好！冲凉的时候，鲍望春想，这样也好！至少，以后他想起自己的时候，会记得是自己把他“喂饱”的。那么下辈子他才会先来找自己，因为其他人满足不了他！自嘲地笑一笑，鲍望春啊鲍望春，你竟然会因为想要留住那个人而放弃自尊到这种地步，爱情，真的是没有理由可言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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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C$ I0 g* C$ }% ]6 ]　　回到客厅，周天赐果然还是沉沉睡着。

3 O5 Z# T) t; l8 C& m& I　　鲍望春走过去先拨了办公室的电话，“振飞，情况，怎么样？我马上，回去，你派车，来接，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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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翌拎着电话，沉默了片刻，“东卿，你知道你回来有什么等着你？”

; j6 a7 @1 ^( I3 \; f( y/ T5 Z, G　　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有些发白，但鲍望春还是镇定地回答：“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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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A8 X% d! I. V1 o% n6 `　　“走吧，东卿，走吧！你就跟那家伙走吧！”孙翌吼道，“这里没救了！”

　　“是吗，电令，终于，下来了！”自嘲地笑笑，虽然已经作好了一切准备，但是心里到底还是抱着侥幸，希望可以逃过此劫，但现在……深吸一口气，“振飞，我是，军人！”

) g7 X  `0 |7 `. X1 ~　　孙翌那边，突然就“咔嚓”一声挂掉了电话。

6 B; M) |/ c' V# G　　鲍望春放下电话，转身回到周天赐的身边，帮他整理好衣服，然后就像要把他的样子烙刻进自己的灵魂一样，深深地紧紧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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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l' Y5 R. g3 j8 H　　闭着眼睛的周天赐，圆圆的脸，若隐若现的酒窝，让他看起来好像更小了一些，可恶，这家伙比自己还大三岁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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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w! q. y5 Q% L# q　　修长的手指不自禁地划过他的脸颊，手就像拥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样，再也不舍得离开那充满吸引力的肌肤。

　　终于哪！赐官！我要先走一步了。

: X" l/ N1 E/ a& m% O8 m　　让你一个人走下去，对不起，但是说什么都好，我就是要你，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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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3 P4 `. u' c) L　　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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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2 _6 C5 }" I　　可恶！每次都是这样，以为不会再见的时候，我们还能再见，真的说了再见，就真的不见……反反复复，兜兜转转，结果只是在天意茫茫中，努力着我们可怜的努力，然后让老天看着我们发笑，还是，逃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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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C  z5 i: l! O) B　　猛地凑上头去，狠狠咬住他的唇，结果控制不住地一滴眼泪就这样滑下脸颊，落在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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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w: J9 [" s$ Y. m; o  x　　对不起，赐官，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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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手扶起他的头，把周天赐挂在胸口一刻也不离身的那串子弹项链取下来挂在自己的脖子上，鲍望春最后看了他一眼，起身踏上自己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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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3 D7 Z3 k, F4 H& }　　国父（中山）纪念堂门口，广州市民集结了有十几万人众，老百姓挑着箱箱柜柜拉家带口围坐在那里，眼睛里满是痛苦绝望。有途径可以离开的人，大部分都已经撤离广州，现在留下来的，都是广州本土，既没有什么地方可去，也没有多少钱撑得起流亡的普通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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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血的学生们依旧轮流用喇叭沙哑地喊着，要求政府给予不抵抗的解释，要求军方给予增城沦陷的解释，层出不穷的猜测和言辞攻击把没有一个政府官员出现的广州政府批驳得遍体鳞伤。

! X3 P2 B/ H/ L4 n2 r* j) F　　但更多的老百姓则在无望地等待着政府或许可能有的疏散安排和资金补偿，哭喊声此起彼伏，跟学生们高亢的爱国宣言掺合在一起，既似乎充满了希望，又好像都是绝望。

7 e' H: t8 m0 _5 Q; J6 F  u　　鲍望春的车缓缓向纪念堂开进去，但还没有接近大门，就被人发现了。

6 H! U5 u1 {6 A1 q4 |2 G　　“是军方的人！”

9 j8 p: s" a2 u2 G0 n4 c9 Q* n# C　　“对！穿着军装的！”

/ j( H4 ?0 Q3 a. J　　“拦住他，拦住他！问他为什么军方不来守护广州，为什么让日本人吃了惠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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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 c0 I+ }- b) |0 |# n, z) ^　　“拦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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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由人组成的厚厚的围墙拦在了车的前面。

7 f2 L7 y7 M( l( s6 o( K( R　　司机也被吓坏了，胆战心惊地转头问：“将，将军，这……”

$ X& M& l* c! O: K7 i　　鲍望春挥挥手，“就，到这里，吧。”

　　“将军！”

% G1 j( w  L$ Y) D( r　　鲍望春推开车门，“你，先走吧，不要，回头！”

# i4 s- l" `- p/ ~- p' S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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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

　　推门下车，礼服般的军装还有肩章立刻让人群发出一声低呼：“是个少将！是将军！”

　　鲍望春站在人群的围绕中，却觉得孤单得好像整个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一般。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向一个手里拿着大喇叭的学生勾了勾手指，“喇叭，借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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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G9 T% j7 U5 _. S' l& m　　那学生惘然地左右看了看，终于还是把喇叭递了过去。

$ K5 p) x7 W# @$ i　　鲍望春拿着那个喇叭走向国父纪念堂门口的台阶最高处，他只是缓步而行，但气度雍容，从容不迫，倒像是走向一个最华丽的舞会，而不是他一生中最屈辱的一幕。

　　而凡是他经过的地方，既没有人反对也没有人阻拦，全场竟然慢慢地静默了下来。

　　走到最高的一阶，鲍望春慢慢地转身，看着下方一片黑压压的人群，“我是，”他接借着喇叭的扩音沉声道，“陆军，少将，鲍望春。”

, T5 c/ ]* b5 r8 b% j　　刚刚安静下来的全场，顿时哗声大作，“刮地将军”的声音到处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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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鲍望春当作没有听见那个称呼，只是继续他的发言，“目前，日军，已经，占领，周边的，惠阳，博罗，增城。广州，也，即将，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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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U) P7 ~6 q! e8 Y　　“啪！”一个烂番茄从下面砸上来，虽然没有打到鲍望春的头上，却在他的胸口深深印上了一个血红的印子。

　　接着，民众的愤怒就像被完全挑了起来，烂水果，臭鸡蛋接二连三地从下面扔了上来，甚至还有人企图冲上来打他。但鲍望春迅速地抽出手枪朝天放了一下空枪，才勉强镇住了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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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b" W- u: A/ e; u- z0 Y) H　　本来守卫着国父纪念堂的警护部队勉强抽调出了一队人马，端着枪在纪念堂门口的台阶下围成一圈守护住，即便是他们其实都不想守护的这个“刮地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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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G7 c. M. K5 G# d- i! j- V　　鲍望春却若无其事地掸了掸身上的污物，继续道：“军方，已经，尽一切，努力，在，守卫，广州，但也请?魑唬?咐希?缜祝?骱茫?防耄?急浮???br>
" F) z) n9 D: D2 x, W9 s　　当时就有人问：“什么叫做尽一切努力，我们根本没有看见军方的任何努力！”

　　然后就有人叫：“你们除了想尽一切办法铿钱，刮地皮，你们军方到底做了什么？”

: A5 c" U4 e/ u2 R- J/ A( X* o　　“政府为什么不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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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让日本人打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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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军方到底是干什么的？”

% T$ l) Y: J& p- y　　“懦夫！只会吃败仗的懦夫！”

　　“败类！败类！”

' Z. r: P$ N& D  `" {　　“砸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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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j" S/ N) T& Y( |) g　　被人拿枪保护着，虽然不能冲上前去打他，但这并不影响百姓用其他东西实行的惩罚。烂水果，臭鸡蛋等污物再一次如同雨点般砸向鲍望春，这其中甚至还有人恶意掷上来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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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n2 O, x. b  ?+ z" d　　“啪！”一声，鲍望春只觉得额头一阵剧痛，然后鲜血就流下来，险些迷糊了他的眼睛。抬起手擦擦额头，又无力地抿抿唇，他继续拿着喇叭大声道：“请各位，作好，撤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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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鲍望春不断不断地说，下面就不断不断的东西扔上来，他一个人面对着十几万愤怒的人，而且这些人还是他一心要保护的民众，但是他们的愤怒却向着他一个人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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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鲍望春抬起头，雨，还在下，落到脸上却一直痛到心里。自己就这样被钉在这耻辱柱上，却连，逃的地方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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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我是要保护你们的人，你们却这样对我？而这样的屈辱，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 I9 E, Y4 c$ p8 A4 v　　直到最外围又一次传来朝天空放的枪声，民众们才稍微地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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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一群士兵保护着孙翌推开人墙走了进来。每走一步，都有人向着他们吐口水，好些士兵都是刚刚入伍的，顿时眼泪都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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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 P5 D) Y& y! |  L7 d　　孙翌一点点靠近鲍望春，越走近眼神却越奇怪。但看见他走过来，鲍望春却微微地笑了。这场闹剧，终于，也该到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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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 N9 n7 Y: C3 n* l　　一直走到纪念堂的台阶下，孙翌站住脚，身边的士兵递过来一个高扩音喇叭，他对着喇叭，展开今天下午刚刚收到的军统局电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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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天赐甩了甩头，甩掉脑中的晕眩感，然后怒火蓬勃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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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鲍望春到底还是低估了他的身手，在陈老爷子多年的熏陶下，周天赐多少也修练过一阵内家功夫，所以虽然鲍望春用银针让他陷入了睡眠，但后来孙翌的人来接他，一碰他，他就转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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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z: G# X) b! M( W- H0 V　　逼着司机带他过来国父纪念堂，周天赐只是想逼问那个没有良心的混蛋，他到底有没有记住两个人的誓言。他不是已经那么清楚地告诉他了吗？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为什么，为什么他还要丢开他，非要自己面对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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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N+ L" i+ L2 p, {7 Q$ W  p% m　　他们是一体的，是跨越了千年才重新见面的情人，他们不仅仅彼此守候了一千年，还在今生出生入死那么多次！他们敌对，他们联手，他们误会，他们和好，他们分开，他们重逢——他们是老天都分不开的恋人，为什么，鲍望春，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这点呢？

+ I4 ~! P. k9 o: i1 J. I' Y/ W　　这一次会着了鲍望春的道，是因为就连他自己也以为两个人之间已经不需要在重申这个问题了，他们已经确认了彼此的心意不是吗？他们都那么清楚地知道，彼此不可能独自活在这个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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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m2 ^( \' C1 [3 F  K/ W$ A　　何况，何况，何况，他都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都准备好了！今天下午他们就可以脱离这悲惨的命运，东卿！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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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o% f3 H' P7 {2 W/ T9 I　　真的什么都准备好了，马上就可以幸福了！

　　为什么，你还要丢下我，要一个人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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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天赐想逼问他，想吼他，想揍他，想吻晕他，想把他扛在肩膀上就像从前野蛮人那样直接地抢了人就跑。

　　这一次，他再也不允许那个人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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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W; O; Z: E　　周天赐就是这样想的，但他没有料到，当他拄着拐杖下车的时候，看见的会是这样一个疯狂的场面。

* O. _1 P" t5 P- C: ?9 J　　“杀死他！杀死他！”大家吼。

　　“枪毙他！”众人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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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太多，声太杂，到底发生了什么，周天赐完全无从猜测，但不安却一下子攫住了他。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东卿一定在里面！这样想着，他开始拄着拐杖，尽一切努力地往人群内挤过去。

　　人实在太多，太挤，很快，周天赐就发现自己身边都是人，他却找不到方向了。无奈之下，一把抓过一个正挥舞着双手大吼大叫的学生，“唔该，发生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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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府这次终于做对了一件事！”那学生已经吼哑的声音依然透露着兴奋，“他们早该枪毙他了？”

　　周天赐的心脏猛地揪紧，“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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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谁？”旁边的人都兴奋地说，“就是那个‘刮地将军’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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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H) N) f% Y2 R  H, }2 B　　“轰”一声，全身的血液都冲上周天赐的大脑，“为，为什么？为什么？！”

　　“那个什么电令上都说得好清楚了，”学生大声地道，“连他们都知道了，这个刮地将军贪污、受贿，勒索，以权谋私……夯家讪哦！还通敌卖国，惠州、增城的沦陷就是他泄漏的军事情报……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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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天赐一个拳头砸在他的脸上，“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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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说鲍望春是汉奸，广州人又怎么能够这样说？是他挑了日本间谍在广州的据点，把日本人的广州化学战消弭于无形的，那次他险些瞎了双眼；是他竭尽全力周旋在各派势力之间，筹措资金为陆军，海军购买军火药品，否则广州的守军早就没有了任何武器；是他先提出日军可能在广州周边强行登陆的情报分析的，但是就算提出来又怎么样，没有人！中国可以动用的军事力量都被分散掉了，没有人来守城了；他往来广州与战场的第一线，不顾枪林弹雨，不畏生死，上天入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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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f! ^6 O! h　　但是，所有的人都在叫：“杀死他！”

　　他们叫——“杀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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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骄傲，这样自尊的东卿，在他们的包围下，被他想竭力保护的民众叫着：“杀死他！”

+ f( t0 L7 g% q8 }8 e5 j' o9 f　　而东卿他一直相信的，一心忠诚的政府，只有给他四个字的结论：“予以枪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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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要！”蓦然大吼着，周天赐奋力往前挤去，“不要，不要这样悲惨，东卿！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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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M- b! Z) u; H+ N: ~* Y3 f　　周围都是人，每个人都在喊，都在叫，周天赐又伤了一条腿，简直寸步难行。他就这样被困在人群当中，绝望地听着所有人开心地叫：“早该枪毙他了！”“杀死他！”“打死他，打死他！”

( K) g9 b. r3 l2 [3 W- x- F0 S　　东卿，东卿，你怎么能够忍受这样的屈辱，怎么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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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卿，你明知道是这样的屈辱，为什么还要坚持？

! b, }$ d, V* v9 z+ N' }; D　　比死更加残忍，他们这样对你，让你比死更加痛苦，但是谁来听你的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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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G5 u" W% ~　　东卿，东卿，让我走到你的身边，至少等我走到你的身边！东卿！你怎么能够这样悲惨？你怎么能够这样孤零零地一个人承受这样大的屈辱？

　　周天赐奋力地前进，但他找不到方向，周围都是人；他又挤不过所有的人，他只是一个人，周围却有十几万人。而在那些人的中央，他的！他最珍贵的人，却在遭受着莫须有原因的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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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自己，明明，什么都准备好了，就差一步！只差一步！东卿，我们就在距离幸福最近的地方跟它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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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0 o3 G, y  |- N- N  X9 m　　“啊——”猛然间，泪如雨下！

. Q3 r7 s( Z' k1 j' G9 ^+ ^. }　　原来这人世间的事情并不是只要勇敢，只要敢拼命就真的能够实现的，在我们的头顶上真的有一只叫做命运的强悍的手，它操纵着我们的生离，控制着我们的死别，于翻翻覆覆间嘲笑玩弄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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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因为我们太相爱，太怕对方受到伤害，所以我们只能被你操纵，任你玩弄！

( ~: E$ ]4 B& w( G% A　　那么！你到底要玩弄我们到什么时候？

+ E% c! M. {: G* v$ Q4 Q: `　　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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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涌上来，“杀死他！”

　　那时候的东卿流着泪对自己说：“这是……天命！”

　　人潮汹涌，“枪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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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5 Q7 f8 P6 v# E8 a" z　　自己对东卿说：“没有天命，没有！”

　　所有的声音一起涌上大脑，周天赐手里握着的拐杖突然碎成了一片木粉，洋洋洒洒落了下去，随之倒下的，还有他的身体……

4 H9 U7 A- x& J" X　　***

/ ]6 o6 M: B# q' q, b* c　　“……予以枪决，即刻押赴刑场！”喃喃地念着孙翌刚才说的电令上的决定，鲍望春无力地扯扯嘴角。终于还是走到这步啊！

; w: B" W/ q1 Y0 y2 a4 h　　惠州、增城，乃至不久以后即将沦陷的广州，无论是政府还是军方都需要一个替罪羊出来承担责任。但是现在的局面，谁都不能轻易牺牲，能够死得皆大欢喜而且又能平民愤的人，数来数去，也就只有自己这个明明已经被赐予了“追封”却有硬是没有死掉的家伙。

+ e3 }) y" Q) z4 z4 O7 M3 \7 b5 _　　那时候就奇怪，军座这样好面子的人，怎么能够容忍自己那么久，现在则终于豁然开朗。原来在这里，自己的死到底还是算有些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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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喀嚓！”一声，纤细白皙的手腕上被套上了一副手铐，一拉一扯之间，赐官硬要锁在自己手腕上的长命锁落入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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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w, b/ d$ L# Q" Z. o　　长命锁，长命锁！除了寄予着他人的希望，还有什么真的作用？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铐，又看看周围群情激愤的民众，鲍望春只觉得倍感凄凉。

　　身后有人推了一把，鲍望春踉跄地往前走去。从台阶上下来，每走一步，都有人不断向他砸东西，吐口水，他依旧慢慢地走着，只有他把所有人的怒气都转移了，孙翌才能顺利安排民众的疏散，好吧，死吧！就这样死了吧！

　　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咬上衣领的毒药，突然动作顿了一顿。对了，他就连最后的毒药也送给了曾市长，原来老天注定了他必须要承受今天的耻辱，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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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7 b7 e; [) E$ w5 E# e2 h& |: [　　猛地有人伸手过来，“啪”一声响，一个耳光落在他的脸上，“把我儿子的命还给我！”打他耳光的妇人尖叫道，“还给我！”

3 e# b9 w3 C2 }* i  A　　人群开始不受控制地往这里挤过来，每个人都伸着手臂来打他，抓他，拧他，又或者从下面伸脚过来踢他。

　　忙乱中鲍望春挂在脖子上的子弹项链还有周天赐给他的护身符一起被人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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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霎那间，鲍望春耳边所有的呼喊声，喊杀声似乎都消失不见了，只余下那两颗子弹落在地上，“当，啷！”两声轻响。

- ]0 w# G. w; F3 C# H0 A　　就像一年前，他刚刚见到赐官，两个人去老虎灶喝茶，他看见了一把三六，闲极无聊就拨动了几下……对！就像那个声音——当得郎当噔，噔，当得郎当噔……直如春冰乍破，人间三月……

. y* M9 F) l( A　　“啊！”鲍望春突然一声大吼，不知道谁的脚一脚踩在赐官为他求来的护身符上，只两下，那丝织的符袋就散了，露出一张黄表纸，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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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s9 y& G' i, Z$ t) z/ w　　一束扎着红色丝线的短短的头发！

7 _/ T2 {1 d6 r: v. r　　突然明白，那是，赐官的头发！这也不是什么平安符，而是，姻缘符！

+ k9 `' s2 v& |! W: |' h- H3 u% Q- f0 [' ?　　姻缘！我跟你的姻缘，赐官，你一心想要的，我跟你的生生世世的姻缘啊！赐官！

　　来不及转身再去捡回来了，鲍望春被人往前推搡着，各种拳头，暗脚还在前面等他，但他的眼睛里却再没有这些。

" @' z% S7 `3 d- F; x　　这个姻缘符应该是这几天，赐官才去求来的。想着赐官那么一个大男人，还拄着拐杖，又偷偷取了自己的头发去求姻缘符，突然暖暖的笑意就涌了上来，一时间超越了身上还有心上的所有痛苦。

　　——他偷自己的头发的时候，一定是怕自己知道了嘲笑他，所以特别的小心翼翼！

& r# t9 p7 j+ D, _1 z- f  E- G7 u% \: a　　几个重重的拳头落在鲍望春单薄的身体上。

　　——他一定是僵硬着他的酒窝去向庙祝要的符！

% |. ^( h# d2 A: J$ y) T& A) W: G　　一只脚从下面伸过来，猛地踢在鲍望春的脚髁骨处，鲍望春一个踉跄，险些倒在地上。

　　——他放进彼此的头发的时候，一定小心又小心，毕竟他们两个的头发都那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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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块石头砸在鲍望春的肩膀上，痛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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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P. }0 J3 }& K0 N/ w　　——啊啊，他是怎么把那么短的头发上绑上红丝绳的呢，那么粗心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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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臭鸡蛋扔在鲍望春的头上，恶臭的流动的蛋黄沿着他的头发往下淌。就在刚才，他的军帽被人打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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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R- ]8 D; w' Z1 Z: z; ]: ]　　——下辈子，一定要早点找到他，不可以再错过了，无论如何都不可以错过。他们拜了堂的，求了姻缘符的！而且老人们不是说，今生苦是来生福吗？所以，下辈子，他们会很幸福！

　　一定会，很幸福，很幸福！

　　一根棍子突然从下面伸出来猛地击在鲍望春的膝盖处，鲍望春猝不及防，一下子就跪倒在地上。

; \* G; Z) O9 q) J0 t3 {　　但接下来意料中的拳打脚踢却没有落下来，自己秽污的身体被一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紧紧地抱住，鲍望春彻底愣住！

3 N, B4 f. f& D4 T, ~& T　　周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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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 M: o" y" x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我死也不想让你看见的，我最屈辱的场面？我那样无助那么绝望，能够让我支撑到现在的只有一个概念，就是你能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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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你竟然出现在这里，出现在我最不要你看见的地方！

　　你！你！！！你为什么要让我这一辈子唯一的希望也落空，你为什么？

　　“走！”鲍望春的双手被手铐铐着，他使不上力，但愤怒让他彻底爆发出来，“走，走！”

, R) z  j' I0 [+ H" i5 d: j1 u　　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不走？砸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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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9 ~# |$ P* [　　打他，“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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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他，“走……啊……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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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泪滚滚而下，“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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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a' g( s% N( G5 R6 e( M4 W3 y　　手铐把鲍望春的手腕勒出血，涔涔地把银色的手铐镀上惊心动魄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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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D0 V. }. W! a+ o　　但周天赐却死也不愿松手地紧紧地抱着他，“嘘，东卿……”他低着头，用自己的背脊挡住落下来的各种拳打脚踢，用自己的胸膛承受鲍望春的愤怒，“就要好了，”他安慰他，“就要……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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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要好了！真的，只要我们死了，我们用这辈子的苦换来的快乐的下一生就要开始了。

! G/ m1 J% U+ g( o8 r7 C' K1 g: y% r　　“东卿，”感觉到怀里人的拳头再也没有力气，周天赐擦去鲍望春脸颊上的泪水还有污迹，“下辈子，我要很出名，让你一眼就能找到我，”他说给他一个人听，“我不要再错过你，你也不能错过我！”

　　全力地再紧一紧怀抱，“所以，我们，就要好了！就要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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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m' m. c, Q: m　　鲍望春终于放声大哭，“是，就要，好了……”

　　这一辈子，我们除了彼此什么都失去，我们遍体鳞伤，心痛难忍，我们却连埋怨的力气都没有，我们只能紧紧拥抱着，一起说这句：“就要，好了！”

　　如果真的还有来生，真的还有！

　　好一点，好不好？

药大男孩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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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啪！”朝天放空的枪声让沸腾到几乎就要暴乱起来的民众不自禁地停顿一下，然后端着枪的士兵把那两个人与所有的老百姓隔了开来。

9 R) g+ @; S2 U' {# A' H　　孙翌拎着喇叭吼道：“鲍望春是我们军统局登记在案的要犯，我们必须把他押赴刑场进行枪决！但在这以前，他还是陆军少将，请各位乡亲父老高抬贵手，卖我们一个面子，让我同上面也好交代！”顿一顿，指着鲍望春，“这个人通敌卖国，我比大家更加恨他，但军令就是军令！诸位请让个道，待我送他上了西天，再来安排大家的疏散——我们已经有了全盘的，安全的疏散计划，相信我们能够帮助大家躲避掉这次灾难，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就可以回来，重建我们的家园！”

　　一面嘴里噼里啪啦说着，一面手脚麻利地指挥着士兵把鲍望春和周天赐两个人一起“押赴刑场”！

　　但一上囚车，就有人打开鲍望春的手铐，并把准备好的衣物还有船票递了过来。

　　“振飞，这……”

5 J1 m' J) ]8 L  p$ Q　　“戴雨农的电令是说要把你当众枪决的，但是我聪明，把最后一句改成了‘押赴刑场’，这样，我们要怎么做都是我们的自由了。”孙翌笑嘻嘻地看着他，却又忍不住心疼地摸出手帕正要替他擦掉额际的鲜血，另一只手却快他一步做了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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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兄的救命之恩，我们记下了！”周天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手却很故意地当着他的面紧紧牵住了鲍望春的手。

  T1 S0 y2 I; b　　“但你，放了我，他们，会，放过，你吗？”鲍望春一把推开周天赐，自己拿着手帕捂住了自己的伤口，“而且，”苦笑一声，“天大，地大，我又能，逃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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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2 f/ f& S+ z% d4 t* ?2 }+ ]* Q4 K　　孙翌拿起船票，“美国！”看一眼周天赐，“这是你家这位早就安排好了的，叫我有机会就打晕了你，把你送上船……”

　　“喂！”周天赐脸色大变，这种实话怎么能够当着东卿的面说，他想他死吗？

6 a. [" e4 ?2 `. t3 q　　但孙翌就像根本没有看见他一样，径自对鲍望春说：“何况我早就打算跟上头翻脸了，也不怕他们怪罪下来，倒是你，这次离开，只怕就再也没有机会回来了——鲍望春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你，明白吧？”略迟疑了一下，又释然地笑笑，“但怎么都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东卿，你算是对得起这个国家，这个政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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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Q4 n; q9 _: j　　鲍望春沉默下去。突然之间，明明还活着，还在呼吸，还有生命的自己，竟然已经“死”了！而明明自己一心要保护的国家，一心要维护的民众，却站到了敌视自己的对面！世界上最荒诞的事情，只怕莫过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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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g- z# q6 _* s5 I% I　　心慌得，简直不知所措。

　　而周天赐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重，忍不住又一把抓住他的手，“东卿，东卿！为这个国家，为这个政府，鲍望春已经死了，被枪决了！但是你还活着，为我活着，东卿，为我活下来……”停顿一下，“我跟你说过，你记得吗？我们要救国不是只有把自己的命捐出去一个办法，我们去了美国，可以更好地为国内输送援助物资，甚至人才！当然——”猛地一咬牙，“只要你说一句，我们不去美国，我们就留在这里，但你不能再扔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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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天赐你这个废柴！”孙翌忍不住冷笑道，“先前算计我的时候一派从容不迫，现在对着东卿就一点男人样子都没有了，这时候！”他指导道，“这时候就应该一掌打晕了他，直接抗他上床，哦，不是，是上船！”

! m" ~4 x9 h2 I　　“闭嘴，孙振飞！”周天赐气得哇哇叫，“你别挑拨离间，我警告你！否则就算你救了我们，我也不领情！”

　　“你少自作多情好不好？”孙翌哈哈大笑，“我又不是救你，我只是要救东卿，顺手救了你一把而已——再怎么说，东卿的初恋情人是我……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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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你放屁！”周天赐一拳头打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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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v/ z5 l0 I- N8 V6 h　　“啪，啪！”两个厚颜无耻的混蛋的脸上各挨了一个巴掌，鲍望春冷冷地看着他们，“别当我，是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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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Y. w3 l4 Z　　转身一把揪住周天赐的衣领，“打晕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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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天赐眨眨眼睛，“他挑拨离间，这是他挑拨离间！东卿，你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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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8 `- x7 p! X8 S  d　　相信你才是疯了！鲍望春狠狠地捶了他一拳，“以后，你要是，再有，这种，念头！我就，打死你！”

( S" H9 k- q& f; c$ l4 j  r. l　　再一转身，一拳头打在正笑得张狂的孙翌的肚子上，“这是，送给，你的！我的，初恋，情人，嗯？！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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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教训了一顿以后，鲍望春站直身体，“船，什么，时候开？”

+ a4 {* a: w, P9 b# a) x/ }# M　　虽然前途到底怎么样谁也没有办法把握，但是走到这一步……如果真的这就是天命的话，也只能继续走下去，好在，自己最重要的人，还在身边！

  y7 s1 l' X; x! V　　忍不住看看那个因为惊喜导致此刻都张着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笨蛋，“还不，换衣服，不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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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0 F4 y! S8 ?0 E" S0 w　　1938年10月21日凌晨4时，蒋介石下令弃守广州。

　　下午3时30分，日军侵占广州市政府，广州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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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q/ d! |8 c　　但正是1937年到1938年这一年间，中国人前赴后继不畏生死的抵抗，才撑过了抗日战争中最悲惨的一段时间。广增战役结束以后，中国也终于从消极的防御阶段进入了全民皆兵的抗战阶段。

　　而在这场历史永远记住的抗日战争当中，虽然大部分华侨一样沦陷在同盟国的铁蹄下，但依然孜孜不倦地尽自己一切努力向国内输送着援助物资。

4 y* w$ ]0 x) }5 N　　一个中国人倒下去了，立刻又有一个中国人站起来顶替到他的位置上，不管是在国内还是世界的其他什么地方，炎黄子孙的血脉，永远不屈不挠地流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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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年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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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5年8月15日，日本正式宣布无条件投降。9月16日，广州日军代表南支派遣军司令官进入中山纪念堂受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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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赐官：

0 u: U8 O% i; Z8 b# F　　今生，我们的缘分就到此为止，那两颗子弹我拿回去了，所以，你不再欠我任何东西。而我，当我写下这封给你的信的时候，也已经把所有欠你的感情一并还给了你。

　　可是，还是要说，对不起！

　　答应你的，要跟你同生共死的誓言，我兑现不了；但是答应你，我转身离开的时候，不让你看见，我实现了；答应你放弃将军的头衔，跟着你上穷碧落下黄泉，我要失约了；但是不过奈何桥，不喝孟婆汤，我怎么都会做到，就算要下十八层地狱，我也会等你——除非，这一次，你气得要主动放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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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你真的会气到这样吧。对，一个人活着的你，一定比已经死了的我还要痛苦！但我宁可让你孤单单地活着，也要你活着。从一开始我就只要你活着，这个念头，我从来没有变过！

　　答应你不说分手的，我骗你了！我又骗你了！

　　你死的时候，我会跟着你，但是我死了——我死了，你却还是要活着！你勇敢，你豁达，你开朗，你聪明，你每一样都比我好，你就算孤单单活着也有意义，可是如果你死了，我活着，这世界上无非只是多一具行尸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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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8 c& G# q+ b7 x# _' a; ?0 E* a( x　　我自私，我希望你能够活下去，看我想看见的风景，走我想去走的路，开创我想要的天地……我想你连我的份一并活下去。因为自私，所以我不会去想这样对你是不是公平。我一向都是这样不讲道理，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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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5 N0 ?+ d# F( H　　不过好在，这世界上有种最温柔的残忍，叫做时间。我们的快乐痛苦，即使天崩地裂一样的剧烈，也抵不过时间的流逝。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今生，你就会创立你自己的天地，而不是跟着我，在你还风华正茂的时候就命丧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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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C/ d. m+ A. h) W　　……真想看看你二十年后的模样，只可惜，今生，我们的缘分就到这里……”

　　一只手迅速地从后面抢过来，抄走了周天赐手里正在看的信，“混蛋！有什么，好看的！”低声的咒骂和略带些手足无措的羞窘，让周天赐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声音还是气呼呼的，“那，王八蛋，什么，时候，把信，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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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艘搭载着美国大使的国际豪华远洋轮，现在，正朝着号称“自由之国”那个陌生国家开去。朝阳把金色的光芒洒在海面上，一派生机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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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D: t- m1 V  j2 w' w% \& P　　周天赐转过身来看着他笑：“啊，东卿，你以前写信，都会加上一句‘见字如面’的，这次怎么漏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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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鲍望春低头沉默了片刻，“以前，是想，或许，还有，一点，活下去，的，希望……”但这一次，连我自己都准备好了去死的，我把每件事都安排好了，所以，我不想你以后看见信的时候又像再见一次我，再痛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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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E$ Q5 o3 k* h　　回头望向那个已经看不见海岸线的故乡，说不出的惆怅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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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V- D" M8 |/ i2 a/ p& U' x! W　　“东卿，”周天赐忍不住叹口气，“你明明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为什么会就是看不清楚他们是在利用你呢？一次这样，两次还是这样，你这样，这样……心痛的是我，你明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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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w' l4 R. E( R　　“你想说，我，愚忠吗？”鲍望春回过头来看着他，却又轻轻地笑了起来，“不是的，赐官，不是的。我忠的，不是，他们，而是，你的，广州啊！”

! o0 Z2 x) U. G) M/ c3 y& S　　生你、养你、把你变成今天的周天赐的广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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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的，沦陷，让我，失去，故乡，我不想，你也，这样，悲伤……”鲍望春叹息一声，“但是，最后，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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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瓜！”周天赐摇摇头，“打到这个份上，已经不是个人努力就能回天的了。而且我是商人，是商人！商人是最会计算利益得失的，你以为你拼死为我保下广州，对我而言是收益对等的买卖吗？就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毁灭，也比不上你对我的重要！唉！”真想敲开他的脑子，“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是有能力解决我们所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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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s5 [+ o' A' U+ \　　鲍望春慢慢皱起眉头，“你是，想让我，嫉妒，你吗？”

　　“……”周天赐张大了嘴，半晌“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这家伙！”

; N% K- s0 N% ?! \" s+ c　　鲍望春低了低头却终于也忍不住咧嘴笑着抬起来直视他。

　　身后是战火纷飞的故乡，但船上，是被故乡抛弃的人。心里虽然不无怅然，但好在身边最重要的人却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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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8 k0 P4 V, _' E　　好几次想回头，却终于还是忍了下来。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活下去！”周天赐微微笑着，露出两个酒窝，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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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鲍望春慢慢伸出手，与他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为你，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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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d* }0 V7 V. l) G  S- m　　两人相视一笑，一如千年之前……

7 J3 O9 Y2 |* X2 ^: c) j　　——全文完——
   

药大男孩

《双城》上部上海篇番外 和平饭店电梯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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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m1 g) Y, O$ V　　当“嗒”一声清响传入耳朵的时候，我正打算趁小鲍被我吻得失神的片刻把属于我的印记印在在他纤细美丽的锁骨上面——为这个我摩挲了他的脸颊许久，汲取着他的唇舔噬着他的气息，光用手指颤颤巍巍地打开他的军装的衣领纽扣就让我满头大汗如履薄冰小心翼翼芳心可可……

　　但是这声“嗒”一传来，小孩的眼睛立刻从云雾霭霭转为炯炯有神精明犀利，其实，你慢一点也没有关系嘛！我用眼神怨怪，但又立刻缩手。因为看清楚自己的衣领被解开以及我的动作表情，小鲍的手立刻就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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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马上投降！这孩子动不动就扇人耳光，到底是谁教的？真不是好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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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好气地给我一个风情万种的媚眼——但是他后来坚持说是瞪视（= =|||），好吧，我不跟他计较，总之我点点头指了指电梯上方。他立刻去按电梯，我则趁着电梯启动时的那个震动，一纵身就从维修架的窗口探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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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W6 c! K1 E. a/ N, c. @9 Z/ X　　DIU！一排三个，黑漆麻乌从头到脚套着黑色的紧身衣，要不是手里都拿着长长的东洋刀，那如雪刀光闪动，差点就隐入维修架后面黑成一片的电梯壁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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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4 D: F/ l! c3 s6 o, W　　我忍不住吹一声口哨，然后飞一样缩回头，拉起挡板跳下来，“他们有三个人！杀上去我们就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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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鲍一声不响地递过来一把军刺，我诧异地抬抬眉毛，他身上到底有多少武器？纤细瘦弱的身材看不出能有多少地方藏刀子啊，难道——其实他的腰更细？噢呜~~~这天气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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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然后，小鲍你要干吗？我差点叫出来！他，竟然开始解皮带！可是，可是我都没有准备好，而且电梯那么小，旁边还有昏迷的叶世伯，上面还有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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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军用皮带闪电般抖出去，刚刚踢开维修架的挡板跳下来的黑衣人的脸上已经被狠狠抽了一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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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2 H6 X3 G4 Z; z8 @5 C　　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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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赞叹着小鲍，暗暗骂了自己一声禽兽，挡在叶世伯身前，军刺直刺。我会出现在电梯里，那些前来刺杀小鲍的东洋杀手应该根本就没有算到，不过因为这样能够让他躲过一劫，我却从心里高兴起来。我高兴的结果就是大发神勇，连手臂上的伤口和疼痛都忘了，结果，结果当然大是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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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猪头啊？！”看着我的手臂，小鲍的眉头简直皱得可以挤死苍蝇。我心痛地企图伸手把他的皱眉抚平，但是一抬手，血如泉涌。

/ e  O2 _1 `( B& R8 |　　迅速地从我衬衫内袋里找出他的手帕，熟练而且灵巧地在我的手臂上包扎打结，小鲍的脾气却似乎更大了，转身就在那三个东洋杀手的尸体上狠狠又踢了两脚。

  E) A+ `0 R. P; \, H" u* H! l: ]* l  U　　有些看不下去他的暴虐，但想到那三个东洋鬼子说到底还是死在我手里的，又不好说什么.我转头，“哎唷！”心痛地看着那方雪白的手帕，“怎么用掉了，多可惜，雪白雪白的诶……”

$ d" |0 ~9 }9 b  P. f　　小鲍“刷”地一下转过身来，那眼神——好吧，我闭嘴！但他还是很生气，“把你的枪给我。”冷冷地命令。

　　连忙抽出来递过去，“弹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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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能动的那只手在口袋里翻来覆去找了半天，最后还是无奈地摊摊手，“没带。”

　　无奈地翻翻白眼，我觉得他这个表情更像小时候一心教导好我但最终还是失败的那个西席先生，不过他当然美丽得多了。

1 ]+ O/ P; y; S1 s7 |5 J  o　　他解开军装纽扣，从自己肋下的枪套里取出手枪，然后拉开我的手臂，把他的手枪放入我的枪套，“我的枪是特制的子弹，用完了能收回来的尽量收回来。”他低声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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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0 h$ N$ n7 ?1 D& [4 R* ^4 |  R  x　　我心中一凛，“不，你的处境比我危险，枪还是你自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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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你要送总长回去！”他认真地看着我，“而且，你要相信我，你远比你自己以为的还要危险得多。”

　　原来他的追杀令还没有打算解除。我叹口气，“喜欢上你，我真像是掉进了一个爬也爬不出来的陷阱。”

9 q; w2 U9 G) F　　但听了这句话的小鲍，脸色猛地一阵刷白。我看得顿时后悔不迭，“不，不不不！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

" M; o) s0 j0 p3 A( K" f9 o　　小鲍转过身把电梯的暂停钮按掉，电梯继续往下，“我知道你的意思。”他淡淡地说，“你有时间后悔的。”

4 a4 \' y1 K$ S) I, \　　“谁说要后悔了？”我大急，跳起来从后面抱住他，“我没有要后悔，没有！”

5 `( ?) g8 W2 G5 {1 L% L　　“但愿……”他轻轻地低下头去，“你以后也能那么说。”

　　他的样子让我从心底不舍起来，轻轻啄着他线条完美的脖子，看着他因为我的亲吻微微颤抖的样子，真想把他吞吃入腹，可以从此再也不跟我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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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却猛地一个转身，在我的诧异间一把把我按在电梯壁上，然后，然后唇舌就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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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U$ E8 q- T- j. z　　先是生涩地硬碰硬地把他柔软的唇跟我的唇相贴，僵滞了一会儿开始笨拙的吮吸。我企图教导他什么叫做“吻”，但他恶狠狠的眼神制止了我，加上我被他按在电梯壁上的身体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大力，一点也无法动弹，所以这个局面于我而言，似乎真的不是很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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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o; u+ Z" o4 Q0 w　　但是，很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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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0 Z. X9 l: M　　他吻着我，不，他试图学会吻我，可是他把我的唇舌噬咬得伤痕累累。他到底是要吻我还是要报复我？我迷迷糊糊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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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7 t6 |& M2 v% T# C　　“认真点！”他猛地松开一点，严肃地说，“不许动乱七八糟的脑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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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呵呵，呵呵呵呵！哈！”我终于忍不住笑出来，“小鲍，小鲍……”余下的声音终结在他的口腔里，他的吻技，终于开始有进步了！

. C/ I  {1 c9 v% h: Y　　电梯在摇摇晃晃中，终于到达了一楼，电梯门却打开得很迟——因为某人不停地对着电梯壁的投影在整理他的军装。要我的意思呢，其实他最需要整理的是他的呼吸，还有被他自己，当然也包括我蹂躏得微微有些红肿的丰润的唇瓣。

　　不过算了，因为我的嘴角都被他咬得流血了，我还以为自己是禽兽，原来他也一样！

0 E8 Z. {0 m' I( E# r( g　　把手指按在电梯的钮上面，小鲍深吸一口气，“我带弟兄们先走了，等下你送总长回去。”

* X, K% k! U, p5 c" O: o7 d　　我不忿他的衣冠整齐我却狼狈不堪，一把勾过他的脖子，把他整理了半天的衣服再度弄皱，“对了，我怎么找你？”
* O& t# ]% d1 s$ A7 O! o% w( y
8 M+ p% Y% w4 m　　“明天傍晚，”他回过头来瞪着我，眼睛闪闪发亮，没有杀气，只有一种或者可以称为缱绻的媚意，“你知道在哪里能找到我。”

9 s$ ^) U6 f) g, _! k: }" w% S# m　　——对，我会知道，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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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W$ ]& }- ?' X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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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S" `6 w% A  x" T
另附：这是偶在网上找到的最完整的版本了，不过听说作者要再出番外，偶没有找到，哪位读者大大如果找到了请尽快搬过来，偶会给予加分鼓励的~嘿嘿   

小可

支持药药，不过不喜欢这样的文章

药大男孩

原帖由 小可 于 2006-7-4 05:03 PM 发表
) h( Q5 n) s1 g/ Q, u/ n6 n支持药药，不过不喜欢这样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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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2 r; u- i- c. m. n
2 j' a- U2 }# K' u! p
为什么呀？这文文是写打小日本的，写的不错的~   

liumachen

还好是这样的结局,谢谢作者的辛苦!!!!!!!!!!!!!!!!!!!!!!!!!!!!!!!!!!!!!!

自由的色彩

加油

自由的色彩

加油

skwstc

看的熊猫眼了 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