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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11-14 00:5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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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L- |4 l7 {; V O 顾鹏飞……,我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慢慢地问,他现在在哪里?
! z! F! D1 e- \ 她叹口气说,抱歉,这几天的局势有些混乱,他的手机一直关机,我也不清楚他现在的情况。6 s& y8 @+ n" Z I# V
她见我低著头不说话,立刻说,你不用担心,他既然帮了我们,我也一定会尽全力帮他的,等这件事情一过,我就请他来旭升就职,他以前坐的什麽位置我就还给他什麽位置,这样你满意吗?
5 Z) P5 U" M& V% A O: N# y 看我还不表态,她笑了笑,我喜欢爽快的人,如果你不嫌弃,可以先回公司,照样做你以前的工作,再慢慢等他过来,岂不是皆大欢喜吗……
. C) S5 i# o6 C( Y 谢谢你的好意,我立马开口打断她,直视著她的眼睛说,我就不用你费心了,只是对於顾鹏飞,我希望你履行今天的承诺。
; N" `. u) I2 b. u5 g2 B* n OK,她十分干脆地说,这点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亏待他的。
% l; s6 W5 a9 K" X. K9 g2 w 谢谢你,白小姐,我补充了一句,也希望你们以後不要再找他的麻烦。- L+ D' C \! s+ g
她笑了笑,喝了口茶,说,我会把这件事情解决好的,你就不用提醒了。另外……我今天找你还想跟你说件事。
4 H5 l; U# E, n 我看著他沈默了几秒,说,是不是关於陈旭阳?
) ^5 Z6 |- ~2 W 现在我们最耿耿於怀的,想也只有他的事情了。
) i" A/ ]7 S; h! ]0 u0 w 她点点头,又叹口气,摇摇头,锁紧眉头说,现在正是他发展事业的黄金期,他就这麽睡过去太可惜了。) ~- I/ I7 P9 q' w- C( S0 w
接著她从包里翻出烟来点燃了一根,抽了一口便夹在手指之间,继续说,我最近打算尽快送他到美国去,那里的治疗方式比国内领先很多,也许还有希望。
& L$ I2 a: M% ]5 A2 _1 w 我抬起头愣愣地看著她,重复了一句,美国……?
& a8 \! Y% h6 ?" O 她点点头,他的父母在那边定居,过去之後也好有个照应。
# k' X k7 g3 e4 K) R 我忙问,那为什麽不一开始就送他过去呢?她连来年叹气,说,我本来抱著点侥幸心理,想再拖延一段时间,观察观察再说,他那个时候的情况还不是很稳定,若是能尽快醒过来,我也就不想让他家里人知道,可现在看是不行了,前几天我已经和他父亲通过电话,他很生气我瞒著他们,还要我立刻把他送去那边接受治疗……
' `+ d$ R' a& b" Z: o; c, X9 {6 W 会好吗?我迫不及待地问。她想了想,耸耸肩膀,一半的机会吧。- A# }# O; T& z
对於昏迷不醒的人来说,一半已经是非常大的几率了,我稍微有些激动,还想说什麽的时候,她突然说,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请你忘记他吧。- Y, I, x! m2 l! C9 J' d% J1 i) J+ b
我怔了一下,呆呆地望著她,没能回过神来。! o+ F N/ y( d* d2 @/ i9 F' d
她看著我认真地说,这次去美国,说不准会呆多久,他若是一直无法苏醒,可能就住在那边的疗养院里不回来了,毕竟老爷子还是想把儿子留在身边照看的。这样的话,你们就没有机会再见面了,所以……
0 ]+ D% F7 ^( ?2 W0 `) V! L& D 他会醒过来的!我忍不住说,要是他醒过来的话怎麽样呢?
1 I& w& b: @! X2 l 要是他醒过来……她接著说,说实话吧,我不希望你当他的绊脚石。8 [$ z2 t& i+ q8 G# h( U
我心里咯!一下,像卡住了根刺。
; e. f: h1 f, p4 h8 C) {4 P9 E 他抽了口烟,移开目光继续说,以前他只是玩玩,我也懒得管他,可现在他是对你认真了,这很危险,他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虽说从来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但是你的存在会越来越束缚他,这种事情是很难瞒得住的,不是我们能接受的别人也能接受,你也知道现在的社会……: F2 H3 z# H% O* \
白小姐,我冲口而出打断她,够了。
y& `1 H& R. J9 v 你的意思我明白……不用说得更清楚了。
. T9 A! e, i% K 对不起,她的道歉很随意,然後往椅背上一靠,等我表态。
& s5 Z$ D/ k8 L 一阵漫长的寂静之後,我轻轻站起来,退开椅子,说,今天谢谢你请我喝咖啡,我很荣幸。
4 p# N1 a- t$ W, u 不用客气,她回答说,我随时欢迎你回公司,希望你再考虑一下。
5 g; G6 E5 H5 f& ^4 O 我却说,你们什麽时候出发……去美国?; h9 W, Y/ E0 k7 m
她想了想,快的话,两个星期後,最迟下个月。" b0 B3 T7 ~; B& F" |
我沈默了一下,慢慢说,那你们多保重……
% p" V; s" Y9 Z) S! ]6 R 她点点头,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然後看著我,等著我再说下去。0 r0 Q" K5 |+ Z6 W8 S+ h
我也没什麽好说的了,反正过去都会有人把他照顾得很好,根本没有我这个人的事。
* Y [; Q; V E) N 白小姐,我说著不自觉地笑了一下,想缓和缓和气氛,两颊的肌肉却僵僵的,他醒过来的话……如果不记得我了,那就算了,如果他还记得我苏锐的话……
, v" V* ^7 x/ v- n3 B3 a8 E 麻烦你告诉他,这个人是根本不存在的,他过去只是做了一个很长很真实的梦而已。
9 Y7 c( m+ ?9 N, V 说完我转过身,背对著她,听见她隐约的微笑声,你是个很懂事的孩子。4 n! F) u- F" \4 y4 k! e& |# ]1 A2 T
然後我迈开了第一步,鼻子很酸,却再也没有眼泪落下来。/ K3 \) }7 C& C4 v
她叫了我一声,我现在去医院看他,要一起去吗?我轻轻说,不用了,我自己会去。) W/ O$ Q6 G% s& M8 b
我想我会找个时间单独去见他,把想说的话都说清楚,说够,一个字都不要拉下。* P3 A% O' f5 X4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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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茶楼门口,我拿著手机想了一会,拨了顾鹏飞的电话,果然是关机,又不敢去他的公司碰运气,搞不好我得被妖孽小姐和她的同夥给分尸。, J+ V. }! q3 B3 `: t
也罢,不管怎样也算都有著落了,我想我终於可以悄悄地,轻轻地放开他们的手,等他们回过神来,会发现我连同过去的伤痕一起消失了,在眼前展开的是一条通向未来的光明大道。" p {+ K# b( A8 y7 g6 Z+ ?! U' y% F
而苏锐,只用躲在角落远远观望著他们的道路,就已经很足够,反正,我从来是没有任何力量帮助他们的,反而是他们保护我直到现在。, ?6 Q0 \$ B* e- X6 @8 @
回去之後便开始收拾东西,拣拣扔扔,装好了也有足足两大箱子。9 g% Z* N! {" a: E- ?
离开了肯定就不回来了,还真有点舍不得。也许明天就该往家里打电话,定下时间。正在想著的时候手机响了,是个没见过的号,我迟疑了一下接起来,对方劈头就是一句,顾鹏飞在你那里对不对 ?
' n# B/ v0 G$ R- u" \ 我愣了一下,原来是曹莹莹,差点没听出来,她的声音倒是和过去一样尖利,一点也没收敛。( [. G0 E6 ], o5 M
我吐口气,慢条斯理地说,曹大小姐,你不是一天到晚把他看得紧紧的吗,弄丢了倒找我要人?
, t2 R2 t. Z) h D: G2 T& | 她显得很急噪,废话少说你,他到底在不在你那里?!
7 G% t& U; O5 b& A 我哼了一声,你要不要再带些人过来抄我家啊?她凛著声音说,你丫少跟我贫嘴,我告诉你姓苏的,你少管闲事,别吃饱了没事做又插一脚进来,我要是再发现你缠著他不放,我会让你後悔的,你不信咱们走著瞧!
; U! l( W* I2 [( ~# o 我正想回敬她几句,电话那头嘟一声就只剩忙音了,气得我一甩手把手机扔得老远。
$ E7 ~6 `2 X+ F1 K, g" q 揉揉太阳穴,叹口气,去她的呢,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反正她也好景不长,公司出了岔子,又跑了未婚夫,商场情场两失意,由得她再逞逞口舌之快。
L: X# b: {: }2 f8 D% w* T* g3 t 想完了,突然发觉我变得随和多了,有些事情,仿佛再也没有力气去计较,都放下了,淡了。
6 s) N' |5 h4 [4 R4 v8 O 这些毕竟都要成为旧事了,一旦离开,就会开始新的生活,不会遗忘,但也激不起心中任何波澜。
+ _9 x. T+ S/ U% s n% v 只是那个叫顾鹏飞的家夥,你现在到底在哪里呢,还是放心不下的,毕竟只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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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洗了个热水澡,很早就躺在床上,看著看著电视就睡著了。
7 h7 M! u2 F# z. m% t& t 迷迷糊糊中似乎听见有人开门的声音,我想要翻个身,却挪动不了丝毫,周围的空气黑暗又粘稠,暧昧不明,我听见他关上门一步步轻轻走到我的床前,用冰冷的手指抚摩过我的额头和眉毛。
# y7 v( Z7 l& W1 } 我使劲儿睁开眼睛,看著他的脸,想要赶快抓住他的手,但全身像被灌了铅,一根指头都抬不起来,我的眼前逐渐模糊,叫不出他的名字。6 E# C( o% W) w! N* s& X% S
陈旭阳……求你拉著我的手,抱紧我,告诉我这不是梦,否则我还是无法安心离去。, T" V: N) e6 N8 b) w% h
我的泪有一颗从眼角滑落,他用食指轻轻地拭掉了,我无助地望著他,发不出声音,也动弹不了,身体里像有一堆虫子在蚕食般的难受。. R: b4 X; q! I D3 J
我其实一直觉得他在昏迷之中是有意识的,能听见我说话,感觉到我的体温,只是无法做出回应,像我现在这样。" C/ U, j. D+ z% M2 N
他注视我很久,最後轻轻说,再见了,苏锐。声音像穿透遥远的时空而来。, d" Z% S. q& X/ W: c7 M
不,这三个字我已经听过了,我不想再听了!
( ?8 n4 T& O( P) i4 T# j 根本不会再见了,还说什麽再见呢?我们两人本来就不认识,以後也只是各归各位,回到属於自己的生活里去罢了。; z- x- Q& I0 k& d2 \
因为不想难过,不想伤心,我选择放弃你、忘记你又有什麽错呢。
* n/ V: z7 k3 `- g8 { 身体终於能动的时候,他也消失了,一个太短暂的相见。
5 ?9 H; Q8 Z9 S+ p1 Z6 Y 我从床上坐起来,面前的电视机早已经雪花飘飘,空荡安静的房间里没有人迹。- Z; s# Y6 j( J' Z! N
莫名有一种巨大的冲动从心底深处涌出来,仿佛能够预感到什麽似的,我抓起旁边的手机给小冰拨了个电话。
3 V6 W7 O2 F" r9 Q4 J8 Z% Z 没有人应答就断了,再打已经关机。
( Q, M! G6 w. O 我立刻穿好了衣服跳下床,带了些钱在身上就跑了出去,一看表已经将近凌晨三点,街上寂寞得像座空城。2 W [, X* f! @- G4 g
我拦了个的士,一直坐到了医院,大门关得死死的,我叫了半天才有人骂骂咧咧地出来,以为我是神经病,打死不给开门,我说我得进去看病人,他却怎麽都不妥协,借口探视时间早过了,要我明天早上再来。; `1 `+ n7 Y/ A5 ^2 x# B
之後我在门口来来回回走了不下十圈,又坐在门口的花台上打了会儿盹,好不容易挨到天蒙蒙亮,大铁门吱呀一声开了。
2 ]! E/ L, b+ U8 \4 a0 G {' ?$ Q 我跟进去抢钱一样迅速,刚走进电梯的时候手机响了,一接是小冰,他说苏锐,你现在在哪里?我说,我就在医院,正上楼呢,你跑哪里去了?他说我不一直在这里吗,昨晚上机子没电了,你……
7 e2 p. r: s% Q2 {3 }& ?$ G x 话说了一半却不知道怎麽就咽回去了,我干脆说,好了,我上来再说,就把电话挂了。0 Y" ~9 l# N2 k( T, K
等走到病房的时候,小冰已经站在外面等我,我正想推门进去,他却突然挡了一下,我说,怎麽了,你拦我干什麽?
* p4 h% c- ]1 v 他看著我,表情越发沈重,说,锐哥,你先别进去,有点事情我想先告诉你……
/ G6 t9 G, @' l! j* [ 我心里陡然一急,根本听不下去,一把推开他闯进去。
- V7 z( Z% s" ~" G& X 房里没开灯,窗帘也拉著,有些暗,小纯坐在床边,看见我就站了起来,一脸的落寞。% @8 p3 R5 s3 z; G+ p
我把视线移到陈旭阳身上,他依旧安静地躺著,我宁愿相信他是和往常一样在安详地沈睡,做著美梦。
% j6 j4 O' t* J3 L1 F7 S8 l 小冰走进来,慢慢说,锐哥,你先冷静点听我说,昨天晚上出了点事情……, t) ^' @9 w5 J6 k
我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想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3 V5 I6 D! B$ L 不要这样,不要是我想的那样,我不迷信,我不相信你是真的来跟我说了再见的。
5 H9 C0 M0 p8 _8 p& \8 ` 是梦,那只是个没有根据的无聊梦境而已,陈旭阳……% r2 B6 `1 J8 t! F! k3 u* U. F
小冰接著说,他的情况突然有些恶化,医生来检查过……他们说……& v7 m6 R/ U+ p* U+ M; B1 v
冰,还是别说了,小纯突然开口制止他,我闭上眼睛,咬紧牙关说,没关系,你继续说……说吧……到底怎麽了。
- I+ o/ X) K {1 K% L 看他还迟迟不开口,我几乎要崩溃了,你说啊!他还有多长时间?
( C# q$ L' ?# `4 v/ w$ G 小冰怔了一下,微微避开我的目光,说,医生说,他脑袋里面有上次出血没能清理掉的血块,已经压迫到了神经,现在很危险,得尽快动手术……但是,因为涉及到脑组织的很多敏感区域,难度比较大,而且……就算成功恐怕也会留下後遗症。
; N) C6 [1 C3 e' s( r 手术之後是不是能醒过来?我问。他摇摇头,医生说他们不敢保证。
; V/ ^6 O. N: a' c 不敢保证?那他们是干什麽吃的?!我没来由的一阵火气,一脚踢倒了旁边的椅子。
0 s6 W& t% P% P) j# Y& I 他俩都没再吭声,我握紧拳头,望著天花板大喘了几口气,捂住嘴巴说,对不起……你们能出去一会儿吗……?$ z- `) I! `# Y9 A8 I
话音在喉咙里几经哽咽,出来时就已经变成了哭声。0 a2 `0 ~9 c4 f/ J/ D6 g |- g
我知道我的眼泪早已经不值钱,但我还是止不住它拼命地流,我蹲在地上,把整个脸都埋进双手里。, `# `, T1 `: O" H
这算什麽啊?陈旭阳你告诉我。
8 C, O6 s% X; J 如果你要走,为什麽要等到现在,你这样算什麽意思?# i. T% ~/ }% y$ y# w
我从你出事那天开始,就没有一天真正地开心过,勉强维持著过去的倔强,其实内心早已经毁坏得不堪一击,我不相信那天你走了就再也回不来,我也不相信这种痛苦就是你最後留给我的东西。
/ p$ N# {! j7 g" F, l/ I; q4 I 我就是一直赌著这口气撑到现在,就算我曾经做错什麽,我总是觉得上帝不会一直惩罚我,可是现在这个样子,你叫我还有什麽希望?, i: L) ~( c) f+ w8 f# q
我扯住他身上的被子狠狠地拽著,眼泪打湿了下面的一片床单,小纯终於有点看不下去,走过来扶住我的肩膀,说,苏锐哥,不要哭了,你听我说,其实……1 j* t# I) N7 T, v) b' @& j) ^
出去!我一耸胳膊,将他的手甩开,大吼了一声。
. K$ A6 C9 R% q) K2 t6 K 他於是无奈地叹口气,後退了几步,默默站著。4 Q7 h6 ]: d! [9 X7 A
我微微支起身体,注视著陈旭阳苍白的嘴唇。
2 Y; a) y$ i1 t# o( c* g 我知道我还欠你一个吻,我也不奢望你能够清醒著接受了,但是,这个吻之後,你能原谅我的离开吗?……能吗?
. g0 x( T/ I& |7 G: @0 B 我的脑袋一片空白,就这样站了起来,伏在他身上,将嘴唇轻轻地覆盖上去。
* r4 i# |( i8 j1 c 我以为他的嘴唇一定冰冷得让我寒心,不想却是温热的,热得我的心脏陡然一跳。
6 k3 Q& O0 x( h 然後听见身後小纯十分哭笑不得的声音,算了吧你们,他都哭了啊。4 J( h' o9 U l% g$ ?9 N. m$ v
正发觉事有蹊跷,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嘴巴里便突然被一个湿漉漉的异物侵入了,我惊得正要叫出来,後脑勺却被一只有力的手紧紧地压住。
$ h( F& f8 t1 m0 z8 P# N, ] 心脏几乎在那瞬间停止,下一秒我已经推开他,挣扎出来,却因为没能站稳跌坐在了地上,脸上的泪痕都还来不及擦干,眼睛已经瞪得快要掉出来。
, z' k, I4 {( h/ N! a 我呆望著床上躺得好好,眼睛紧闭的他,一时间张口结舌,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以为自己睁著眼睛做了白日梦。
0 H8 J' T) X6 f8 [ 我不知所措,转头对小冰支支唔唔地说,他……他……刚才……,小冰叹口气,耸耸肩膀,从我面前走到了床边,一抬手捏住了他的鼻子,说,喂,不怕憋死你丫就继续睡。) l8 A& L: q: X+ ^7 {
一声低低的失笑後,陈旭阳慢慢睁开了眼睛,念了句,拜托,不是说好了不要戳穿我吗?* O2 S( L4 N5 L. g3 P3 t& \8 r: ?3 C
我坐在地上,怔怔地看著眼前的情景,仿佛所有的身体机能都暂时停止了,心脏却开始跳得几乎赶上电动马达。1 o! b' ?: |/ m3 @
小冰轻描淡写地冷哼了一声,到底是谁禁不起诱惑自我暴露的?) P1 C9 P* e4 l7 x$ d
全能的上帝,如果这还是梦,我一动就会消失的话,那请你就这样把我变成化石,一直看著会动的他,听他说话的声音,行不行?
3 c2 x( ^2 p7 n+ p 小纯慢慢走过来,用手在我眼前恍了恍,看我完全傻掉了,忙说,对不起啊苏锐哥,这不管我的事,是他俩想跟你玩个恶作剧,我刚才本来还想跟你坦白交代的……
) K% R, ]- P6 r" G, F5 x9 e 死小孩,你别乱诬陷好人好不好?小冰不服气,立马插了句话上来,明明是你老子一个人出的馊主意,我顶多算个从犯,他是主谋!
" z0 L$ K# J9 t [8 y4 |) @; `& _ 说完他看著还舒舒服服躺著的陈旭阳说,喂,你自己说怎麽办,把你心肝弄哭了哦。, \% k/ F6 o4 O0 b' M6 n. R
他没有看我,只是闭上眼睛,用十分委屈的语气说,我只不过想给个惊喜嘛,要不就这麽见面多没意思,本来还想趁机听他说几句真心话的,没想到就只知道哭,没劲儿。
; J8 m, p! }7 L) u3 B* Z9 |) Z 靠,你这叫惊喜?昨晚上报告都不打,刷一声就从床上立起来,差点没把我吓得直接跳窗!小冰作势就想给他几拳。
" G- u$ d: E5 r) q. b% c 呵呵,他用还略带沙哑的声音笑了几声,随後突然睁开眼睛,转过头直勾勾地望著我,仿佛身边已经没有其他任何人般的专注。
: d# U& I3 j; V+ }3 E 我顿时觉得全身的毛细血管统统收缩了一下,打了个哆嗦,久违的鸡皮疙瘩又冒出来一层。
& X5 a/ @6 g0 C3 y% d 然後他说,因为我突然梦见一只小兔崽子收拾著行李要跑了,还笑著跟我说拜拜,我一急,就醒过来了啊。! X9 E; P1 ]+ Y, ^* r0 ]
小冰跟我补充道,而且还妄图这个样子逃出医院,走到楼梯口被护士扎昏了拖回去的。4 H n) `9 g& N: Y
我眼睛一热,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吞吞吐吐地说,……你……那你现在没事了?……手 ……手术呢?
) ^+ d: ]" F' ?% l5 j, t 他笑出来,笑得还是和过去一样玩世不恭,我突然发觉原来他嘴角上扬的时候是这麽自然,这麽令人忘记一切烦恼。
8 G& c, ?& T' m$ V5 h呆子,都是我编出来让他们合夥骗骗你的,我陈旭阳命大得很,哪有这麽倒霉?说完他朝我挤挤眼睛,逼真吧 ?% u4 \4 P( K x" M
我看著他轻松的摸样,沈默了很久,突然说,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
* F' n% |! T" R, s3 Q+ h. N/ S 他愣了一下,转转眼珠子想了想,三天?要不一星期?
: f1 H9 \& W/ O/ ~6 V9 W+ N 小冰忍不住来一句,一星期?你睡得眼皮子上都结蜘蛛网了!
$ q$ ?' d7 d8 q 我苦笑了一下,睡梦中的时间是凝固的,他只当是现在是一觉过後的早晨,根本不会知道外面曾经发生的一切,不会知道我这麽长时间的煎熬。5 p9 }$ U6 l9 L/ e# ^5 d
抬头又对上了他的目光,他笑笑说,苏锐,你可以走近点吗 ?我现在还不怎麽动得了,医生说肌肉有点僵化,要慢慢恢复。但不知道昨晚是怎麽回事,一下就蹦下床跑出去了,三个护士都拉不住,呵呵……
* k6 v3 I7 B/ H! N 我再也受不了这麽远地看著他说话,看著他笑了,从地板上爬起来,冲过去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把脸紧紧靠在他的颈窝里。
* I7 S' v+ S, |8 {+ N 曾经幻想过无数次无数次的场面,幻想到到出现的时候已经不敢相信是真的,仿佛一放手的话他就突然消散掉,我们会重新分开,回到清醒与沈睡的两个世界去,我无比恐惧著,使劲闻著他身上的味道,抓住他宽阔的背,不敢放松,这个时候,除了他,似乎周围的所有事物,甚至过去与未来也没有意义了。
8 u( ?* e5 [% x7 G) R ?4 [: t 别怕,我不是都被你吻醒了吗,他揉揉我的脑袋,不会又睡过去了,小王子,说完想了想,又改口,傻王子。
. h" V- l2 R: U2 K% y0 t1 I6 E 懒公主,我死死抱著他,咬牙切齿地回敬一句,你他妈总算睡醒了。
9 ^) B8 ]3 M% P2 T9 M# d( y 呵呵,他轻轻吻著我的头发我的耳朵说,梦游回来了哦。7 e' O- k2 M( q
终於回来了。4 e! ~- F3 d/ i6 u' Y8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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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常春藤生根似的紧紧地缠在他的身上,小冰那两口子刚打算识趣地闪出去先,姓陈的冷不丁往我脖子上啃了一口,差点没把我扎成喷头,忍不住噌地就弹起来,大叫一声,先把你胡子刮了!
- f8 F4 S: @$ Y 我这才看清楚他这麽些日子没打理已经退化得如同蓝田野人,刚气血上涌还愣没看出来,於是我们仨立马吭哧吭哧倒腾一阵,帮他刮了胡子,擦了把脸,梳好头发又换了件衣服,总算是再世为人了。/ [2 ^5 Q: Z9 s. R$ O5 |3 w
喂,你们帮帮我,我背上都快躺出茧子了……小锐,我口干得很,麻烦你倒杯水过来,谢谢啊……哎哎,摇慢点儿慢点儿,别扭了我的腰……那什麽,小兔崽子……哎苏锐我不是叫你,小纯啊,你去给你妈打个电话知会一声,告儿他我醒了,有空过来唠唠……小冰你有空,待会去看看大夫在不在,请他过来检查检查我顺道请教他点事儿……苏锐,麻烦你跟我说说公司最近的情况,我估计都脱轨老远了…………苏锐?1 f& x9 X; `* d8 S
人烧水去了,嚎什麽嚎!小冰忍不住手一快,靠背升得急了点,他眉头便拧了起来,轻点不行?
) x r1 B+ n& e$ v* W: [: p 我把电水壶从值班室急急忙忙拎过来,还听见他在房里不歇气地唠嗑,那下巴跟漏了似的,敢情著话闸子消停了这麽久今儿要来个清仓大甩卖,把人呼来喝去的丫心里才舒坦。
: I3 o, E) `$ Q1 w6 E* s# w 就这麽在他的指点江山下瞎忙活开了,却见他悠哉地躺床上一手抓个遥控板按电视一手拿著手机不停地打,力图在最短时间向所有认识他的人宣告我陈霸天又回来了你们丫些的尾巴给我赶紧夹回去待会乖乖的来给我上香进贡。$ G4 A2 N" P' X/ R
下场就是目前只有我们四人的宽敞房间在两个小时之後迅速被热情的人民群众来了个猪肉灌肠。
* q$ R4 [* L/ u 一时间,送水的泡茶的递烟的削水果的按摩的塞慰问金的嘘寒问暖的齐齐上阵,仿佛一帮乱臣贼子总算逮了个表现机会恨不能将他们至高无上的奴隶主捧个花团锦簇。
6 J _$ `! ^' z7 h' V4 A 旁边一缺心眼眼看著就把火凑上去点烟,我忍不住开厉声拦下,别给抽啊,他这不才醒还没恢复就给你毒害了?那人愣了一下,手伸在空中原位定格,有人立马帮腔,小兄弟说得对,让人陈总好好修养别乱碰烟啊酒的,本来人听了手都往回缩了,那杀千刀的陈旭阳叼著中华居然凑上去明了火,还看著我说,没事没事,我高兴嘛。: t1 O1 M$ A6 q- l
旁人听见召唤般陪著笑,不忘一掌马屁拍个通天响,陈总,您这位子坐得端正,难怪员工都还记挂你得紧啊。陈旭阳立马忘形,那是。. N' D2 K# N- G2 L2 c
我刚冲到嘴边的牢骚就这麽给活活顶了回去,可惜念在面前这些夥子都是和他公司利益有挂钩的主儿,我和他有什麽再铁的不正当关系,此刻也就不过他手下的打工仔而已。6 a; I, e% u8 D' ^
小冰倒可以袖子一摔无比潇洒,既然他都醒了也没我什麽事了,我得回去收拾烂摊子,你俩待这儿伺候著吧。
# \9 `6 G( L$ q 我跟你一起去~~~~~~~,小纯逮空正想来个狗急跳墙,被我眼疾手快一把逮住,小没良心的,那上面躺著的可是你爸。他被我拎著手脚还在空气中做无意义的抓挠运动,看著小冰光速消失的背影,委屈地对我说,老爷子不要我这个灯泡,有你就够了不是,我冷笑一声,别介,我还想留著你发挥余热呢。
* R1 u Y' |$ i# S5 ^' M% M( | 我见陈旭阳一手端杯极品碧螺春一手叼根贺岁版中华进行著唾沫交接仪式,压根儿把立对面的我们当俩盆栽,索性提拎著小家夥从门边吱溜出去了。) K* O1 |( l: D+ p3 v: |
回头望了一眼里面媲美海啸难民营的场面,又叹一口气。
, W: {6 }$ u q N 宁愿就这麽躺在一堆会动的垃圾里被捧得鸡犬升天,也不愿跟单独我说几句嘘寒问暖的话,有时候真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麽。( W# b+ C" h8 B" ?2 j
还真想操把榔头再把他送回周公老家去,起码以後这麽屁颠屁颠围著他床转的只有我一个……兔崽子而已。
* s+ A# r9 n9 W' V8 u 猛然反应过来,忙拍了自己脑门一下,姓苏的,丫今天发闷骚呢!2 G; Z5 g( y* z1 K
转头看见还痴痴打望著爱人仙逝方向的小纯,那小眼神儿,就差口水往下吧嗒了。2 l1 t a; i# E4 Q( w' Q! Q
在门口抽了会儿烟混时间,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著他跟群众们的亲切交流,等著里面的喧嚣渐小,人都准备撤退,边寒暄边倒退著出来,摔著是小事,若告别时没把光明的正面形象面向陈总落个不尊上的名义就大条了。我估摸著这复活接见会开得差不多了,走进去刚想往陈旭阳旁边一坐,屁股还没亲到凳子,便又到贵客。# g' ]2 {4 e. g/ Z
看看,看看,这谁啊,姓陈的!陈旭阳!你命还恁硬呢!白妮进来就把手上的LV随便一扔,不等他回话便来个抱满怀,我还以为你真不打算起来了呢,飞机票都订好了,老爷子在那边找了一加强连的医务工作者就等著接你驾,没想到死到临头你丫的跟我们来这手!行啊你!整我们的吧?!6 h+ e# I B; _" ^/ r* h9 Q" g
陈旭阳只顾笑,用得著惊动他老人家吗,你这黄脸婆不好好过你的洋日子什麽时候跑这边儿来的?
) d- P! f4 @$ }# _* ~* J3 y 她照著他脑袋就是一掌,黄脸婆还不是为你熬的!狗咬吕洞宾!
5 H3 G/ j+ o# c8 t 我一瞟门边的小纯,你妈啊,招呼都不打?& {5 q7 n, F" v; p& b5 {
小崽子居然皱起眉头,还隐隐往後退了一步。, T$ e+ U# {/ I5 n, Y8 s
这家庭感情线还真是蹊跷,我刚琢磨著还是站起来礼貌一下,便发现原来白妮後面还跟了个人呢,正是和我结了三生三世仇解不开剪不断理还乱的刘铭渊那厮。% ] h( I5 O5 A4 Y; {* u
瞟见我他只是很潇洒地点了下头,仿佛头一次打照面般心安理得,然後便堆笑著跟陈旭阳寒暄,老陈,好久不见了,总算是有惊无险啊。
) ?- e8 J0 Q+ W: y' c U/ \ 陈旭阳眼睛噌一声就亮了,一气儿握他的手又拍他的肩膀,说,有你小子帮我扎场子能有什麽险啊呵呵,几年没见,听说在老爷子那儿混得越来越热乎了,窜得比神州一号还快,今儿怎麽有空来救我的驾了啊哈哈哈?5 c- b" R, g8 |6 H" c& w
看你说哪儿去了,要不是你,我刘铭渊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搭奔命挣温饱呢哈哈!
" I. d7 C" u: \8 S* E 这一笑不打紧,整个房间里都热闹了,我静悄悄地坐在一旁,脑袋里空荡荡的,整个世界仿佛就只有我这里暗了一块,突然发觉这温馨的家庭聚会就一个人显得特别多余,我也知道陈旭阳打从我进来起就根本没正眼看我一次。
7 [3 S& a& u( }* _6 z' y, } 我小心地站起来,趁著他们唠嗑得风生水起,猫著腰贴墙角顺著顺著就想溜出去,刚滑到门口就被逮个正著,陈旭阳极为灵敏地探个脑袋出来说,苏锐去哪儿?$ M# ?- U6 ?, a0 y
我支吾了一下,答,上厕所。% E# N1 v9 d- m
他眉毛都没动,屋里有厕所不是,回来坐好。
% k( Q$ z" X5 ]- w7 l# C" b 我一个迟疑,他眼神就隐隐些瞪意了。8 z8 A' G O0 ~& x& r
哦……,只好乖乖拖著步子回来。
: ]. d' a/ ?/ G. E 端端正正坐在凳子上,跟个等著钻火圈的马戏团狮子似的。. J! t2 k* o& Q3 U3 e8 {8 V
於是他看著放心了,转头继续开开心心地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还不时张开血盆大口供前任老婆将切好的水果无节制地投掷进去,帮助脸部肌肉恢复运动机能,而根本不管我瞪著他的眼睛里一堆无辜的小星星是怎麽无规律地闪啊闪撞啊撞。
6 R4 y7 }1 @) G5 q' E! ?% ~ 我不在的时候,有什麽好玩的事情没?陈旭阳一副不屑的口气,又朝我这边瞟了一眼,笑著说,苏锐没给你们找麻烦吧?
+ ~1 I# M) n2 A+ Q8 K* Z 姓刘的立马变拨浪鼓,没有没有,话不能这麽说,我们尽找他麻烦还差不多。2 R& T$ X3 ?6 ^0 Z3 q0 h
呀喝,前前後後左左右右,就这话说得最在理!8 i& c, {9 O. V) d# F" E
哈哈,陈旭阳还笑,你们找他什麽麻烦了?
8 y" j! L$ g) E! ]: ?; ] 笑屁啊,我要告儿你这左右手怎麽勾结起来拿你当人质把我逼上梁山连同顾鹏飞陪葬的,我看你那狼嘴还弯得上去!4 `6 i' M C1 d7 K8 J7 ?
白妮看了我一眼,沈默片刻,转头对陈旭阳说,你还不知道吧,你那眼中钉肉中刺的四海,这次麻烦大了,被暴光财政税务上漏洞百出,贿赂招标单位的政府官员,还涉嫌收受工程承包商,材料供应商大笔回扣……
1 F; ~# b9 G) C2 ?) l 陈旭阳刚把烟送进嘴巴里,还没来得及点就听愣了,我在旁边直瘪嘴,心想这些行为不都是旭升的家常便饭吗?
: X' n# }8 P3 r% f/ z 她说著狡黠笑笑,本来曹衍还想力挽狂澜几下的,没想到被媒体参合进来一搅和,我看这次没个敢出来帮他摆平了。说完话锋突然一转,……这些都多亏苏锐帮忙,真是难为人家了,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他呢。
' o6 o/ n0 Q0 G 我屁股一个抽筋差点没从椅子上翻下来,结结巴巴地说,白……白小姐……你这是什麽意思?我压根儿没……: t4 j" V1 m% L+ L
陈旭阳握著打火机的手还停留在半空,眉头终於皱了起来,我就说我睡那麽一觉错过好事了呢,这到底是怎麽搞的?
; I( ~6 y3 E5 Z; l+ o( r 白妮抢著我前面开口,将事实照著她先前计划的那个版本稍加篡改,一五一十十五二十地讲了,末了不忘加一句,苏锐那个叫顾鹏飞的朋友也挺梗直的,人和我们无亲无故素不相识,还肯这麽不计代价帮我们,我们也不能过河拆桥不是,我看那小子挺不错的,是个人才,有意请他来旭升发展,我本来跟老刘都商量好了,他没意见,可现在你倒又回魂了,所以我今儿个顺便跟你提了,你要表个态这事儿咱们就算定了。+ G; {/ |# L, x5 u
说完她还朝我眨下眼睛,一副交给我你放心的模样,我那是回她一个皮笑肉不笑有苦说不出,敢情他还压根儿不知道顾鹏飞陈旭阳是仇人一见必定眼红,要陈旭阳就这麽一睡不醒或跟你远飞美利坚了那顾鹏飞还有立足旭生的可能,可现在姓陈的胜利回归了,他哪里肯容个情敌在身边呆著,这不栽培内患吗。
, \7 s" l* L' T; ^" ` 不出所料他猛吸了几口烟却迟迟不发话,正当白妮再想开口说情的时候,他突然无比干脆地说,那行,我没意见,这事儿你去安排吧,到时打个报表上来就行。
/ _/ l9 l5 j+ B6 q# m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一副给足我面子的表情。我还呆呆的,仿佛完全没发觉这件事就这麽成功解决了。! J9 P# C& G' G q. @. H- c
那个……我刚轻轻一开口,所有人便约好了似的齐刷刷盯著我,看得我生生把半句话咽了回去,怎麽你们目中无人这麽久现在终於发觉我举足轻重了?
5 X8 y& C4 z7 n$ c. {) ~7 Q 如果照我最初的想法的话,顾鹏飞能加入旭升是最好不过的补救办法了,但是现在这种状况,我不敢确定这究竟会不会把他拖进又一个泥沼里,不只对他,对陈旭阳也是,对我……也是。
2 s) V5 P. L/ Y4 x' [ 等我不说话了他们又回过头去,找个话题继续聊,继续把我变陪衬。
2 o5 {) c N$ N. W 就这麽听著上一代们慢慢回忆峥嵘岁月,我和小纯面面相觑,差点没开玩两只小蜜蜂来解闷,挨了不知多久,白妮站起来发话,听你吹牛听得肚子都抗议了,我下午还要开会呢,你好好养著,我改天带些好东西来跟你补补……小纯,苏锐,一起出去吃饭?
: J6 r+ W/ R6 E. x* t# p/ q k 还没等我举双手赞成,陈旭阳立马发牢骚,不行,我还只能窝这里刨食堂里的垃圾呢,你们就想出去花天酒地,不太公平吧?8 B) n% H. g# o) y6 h' l
见我们各个积极性爆棚完全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他终於让步,好好好,你们去你们的,那什麽……苏锐留下,你不帮我打饭去我吃什麽?
1 J7 R1 I& i9 G, T% k! P% [% a' x( y; ?
4 V0 f! \. q, d4 w
我黑著脸磨叽到食堂炒了俩小菜端回去,进门就看见他又含了根烟起劲儿地制造舞台效果,下巴朝一旁的桌子扬了扬,轻声说,先放那儿吧。
+ j' ^1 ~% O2 {. n+ S- w 我把饭盒!啷一声搁上面,说,你少抽点烟会死是吧?嫌命长。, E- C; j. f5 F5 c$ C2 F
他抖抖烟灰,干脆把半截子烟掐灭了,熏著你了?我身体不舒服就想抽点。
?$ W5 T3 x0 { H' V4 S0 a% N+ y 我把饭菜舀在一个小碗里,你身体虚弱才会不舒服,睡觉的时候光打糖水了,多吃点东西就好,他见了说,你别忙了,我现在不饿。5 i3 }9 D2 [+ ]/ _- v
我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你不饿还支使我去打饭?玩呢?
# b9 Y2 `% a) h 哎,我说,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他哭笑不得地看著我,我不就想赶那些个灯泡早些滚我俩好说些交心话吗?
; x8 s0 K5 |/ K9 B+ l5 o 见我还拿著勺杵在那里没动静,他叹口气坐起来了点,摆著手招呼说,放下放下,过来过来。
# Z s! E/ h$ O4 L8 ^2 j. I: u 哼,我低下了脑袋,捣鼓著碗里的饭慢慢说,你不和他们聊得挺热乎吗,现在想起我的存在来了?
8 u# j( ^+ H+ H9 \ T/ R 哟哟哟,酸死我了。他表情立刻夸张起来,乖乖,稍微一看你我身体就有反应,还怎麽跟他们谈正事,你说是不?3 ?' ?9 C W! T
变态!我红著耳根子吼他一声。, ^! V h% G+ G9 e2 e! p: k2 b
变态就变态,我说你再不把那玩意放下你信不信我摔了它?他说著又故意不耐烦地摆摆手,过来过来。# N3 v4 S$ j* l8 n& n. @ e
我拖著步子刚走近了一点儿,他便迫不及待地倾身过来,一把将我的手抓住往後拖。
/ }' V; ~: Z6 l- g 小兔崽子,想死我了!
T& T1 x/ o! [! e- V7 u9 a 猛的被他拽倒在床上,堵死了呼吸。' o5 ?) y% G# N3 t
我条件反射地想跑,他哼唧哼唧地说,体谅一下嘛,我可没力气跟你瞎折腾。
% T- o5 Q) j, z 恩恩,没力气瞎折腾,但有力气左右开弓撕我的衣服是吧?
# P7 N9 c" a" H& g6 x6 E2 m$ S 见我欲拒还迎,一向善於把握时机的他整个儿压了上来,照著我的脸和脖子一阵猛啃,我跟五指山下那猴子似的,空有一身功夫没地儿施展。
z6 |* L# T' T$ c( Q' b 他的吻湿湿的,越来越轻,越来越碎,手倒是头一回这麽安分,游走在我上半身愣没越位。
8 S& Z/ |( C6 B6 n$ \6 W. j 我红著脸紧闭上眼睛,感觉到他还来不及温热的手指在我厚厚的衣物下探索著,在那敏感的红点上打著旋儿,我瑟缩了一下,紧紧按住他讨厌的爪子,他於是使坏地朝我耳朵里吹了口热气,背上的鸡皮疙瘩吱溜就串出来了。' g1 u" x- F1 a4 Z9 D
亲昵了一阵,他停了下来,压低声音对我说,那小子的事儿你放心,我说话作数,准把他安排得稳稳当当,你就别老记挂著了,啊?4 {' X/ r& d" a( T
我睁开眼睛,看见他静静地冲我笑。
$ J; t5 _) u! k+ |8 L. S3 ^& l 我是怕他放不下这面子……我含糊著说完,又把後半句话咽了下去。
5 r- B4 Q H, p+ R 就算是放下了,进了旭升,以後三人一个旮嗒里窝著,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各自脸上能好看吗?) A, s# ]0 T$ a G" s
姓陈的自然没弄清楚我的顾虑,满不在乎地说,放心,我叫白妮去交涉,自己不出面,省得他又不愿欠我人情。
6 h W* Y8 H, G0 q8 N) I, \2 X 我沈默半晌,又说,不止是这个,他八成连合同都还没解除吧,档案什麽的都扣在那里的,要是四海那边死不放人呢?# g& i0 l. S# J) N2 A3 V1 w1 Z. {+ I
哈哈哈,陈旭阳笑得特不屑,公司都要垮了还说得起什麽话?等我能下床了亲自去跟他们谈,看他们还想怎麽挣扎,档案什麽的不要也罢,我是不在乎,不过既然要解决就给他解决彻底了,省得你以後再拿他的麻烦来烦我。. M) `( j+ I+ d% [: ]) ]
看我明显地翻他白眼,他捏了捏我的腮帮子,说,哎,没想到你个小崽子还挺狠得下心啊,就这麽把人家利用了?我都没这麽牛B不是,看样子我得重新评估你的智商了。: Z3 u3 C1 D, x, R' O3 ~$ e* p
我恨不得一口唾沫吐他个满脸满身,扬起手就想让封存多时的巴掌开开荤,被他眼疾手快的按住了,怎麽说著说著又动气了?呵呵,我逗逗你不行啊,见我一别脸不理他,他把额头贴了上来,行了,我知道我睡著的时候你吃了不少苦,我谢谢你还不行吗?6 \' I' K3 e+ {: n
以後……你就留在我身边,让我全心全意地补偿你,好不好?
8 U% \) p8 M- `0 Z) n4 J* f( { 我沈默地看著他,他咽了下口水,目光明明灭灭,闪烁不定,按住我的手指抓得紧紧的。" K: x: C" _5 S( I' m4 ]
……行吗?苏锐。
9 s0 p) f3 d* d% ] 我紧咬著下嘴唇,闭上眼睛的一瞬间,脑海里浮现出的是顾鹏飞远远的背影,模糊又揪心。
* f- s6 q+ o, u2 I* H% W 感受到他的呼吸小心地吐在我脸上,我的心脏跳动立刻失去规律。一阵冗长的沈寂之後,他的吻轻轻地落了下来,贴在我微开的嘴唇上,温柔得甚至没有侵入丝毫。
. i( R! ?5 e2 o% C 保持著这样的姿势一分锺後,他支起身体,我微微开口,陈旭阳,我……# v& d- F2 X/ C: g* u! u3 U k
他突然将手放在我嘴唇上,阻止我继续说下去。
5 ]. I: E& z& J& ~7 h 什麽都不用说了,我明白的,他认真地注视我,我不会逼你决定什麽了,我等著你想清楚,OK?! X1 x# f$ @4 H0 L+ _3 L) L
……恩,我听得百味陈杂,勉强点点头。 5 {6 Q* ~% D/ K, y! }) Y
他笑了笑放开我,又吃力地伸了个懒腰,往旁边舒服地一躺,我现在饿了,一起吃饭吧?
" K% N$ D8 j* _( g! d5 i9 b 我回过神来,忙拉好衣服翻下了床,去帮他继续把饭菜乘得满满的。, ?% h- r( h. N) n
他按开了电视,一边换台一边说,我刚刚听他们说得挺有意思,手都痒了,睡这麽一觉还真划不来,错过那麽多好玩的事情……
6 N5 G( L, Q% w4 D2 I 我没怎麽在意,一声不响地把饭碗和筷子递给他,他便冲我挤挤眼睛,笑著说,四海现在热闹著呢,我们不赶快去参一脚怎麽对得起观众?
@( q: g- J, ]: @ 我皱皱眉头,还在琢磨他的意思,他的笑容就迅速阴了去,苏锐,过了这村没这店儿了,你想怎麽倒腾那姓曹的,我舍命陪君子。# q2 Y6 ?7 m- e, a- r. j
% C: }% N* x3 ^4 T& q2 Z$ k/ x+ ~
702 I. n \4 Q0 }
( _2 z: W2 g8 F' k& ?! 我愣了两三秒,随即翻他一眼,要跟人逞凶斗狠麻烦你等到能下床的时候再说。! u6 M9 y6 a2 T: r
! 他哼了声,收拾那帮草寇还用得著我御驾亲征?我陈旭阳是什麽段数………
# H' N- k" z* O2 ~% K y* ^! 我忙将一碗摞成金字塔的饭菜塞他手里,幸好他已经熬得前胸贴後背,拿了筷子立马乖乖缩一边儿扒拉去了,要不我真对他那长江出海口没辄。1 z n8 N$ y2 H
! 结果嘴是堵住了,胃却变了无底锅,我是真见识了一次黑洞是怎样炼成的,三四碗饭倒下去跟凭空消失了没两样,还跟我来一句,我刚刚觉著不饿啊,怎麽越吃越饿呢?
! H, x- J, Q0 m. K2 A5 g! 最後我不但把自己那份拿去救济了,还不得不再跑了次食堂,要了双份的饭菜来赈灾。 A, q+ `: Y! P4 j1 q5 V t
! 他的猪食还没拱完,医生满脸职业微笑地进来体察民情了,不忘先表达由衷的欣喜之情,然後象征性地做了例行检查,最後再三嘱咐,保险起见,你一个星期之内还是不要下床走动,观察观察再说。3 v$ O) v5 s {3 w
! 这句话对於在床上躺成间歇性四肢麻痹的陈旭阳来说无疑等於当头喝棒的作用,虽说以他一是工作狂二是资深色狼的双重身份来说,对床这种工具的感情都是十分缠绵悱恻的,但我现在可以肯定让他多在上面呆一分锺都是种迫害,谁叫他把大半年活蹦乱跳的青春岁月都折损给这玩意了呢。
' {# B$ z3 x3 k! 但,我坚信和医生作对就是拿自己人生安全玩火,所以在他走之後坚决制止陈旭阳的一切床下作业,将他盯得如同重刑犯,乖乖的,这可不是闹著玩的,他中弹的地方可是大脑中枢,万一一个闪失爆了血管变个光合作用体出来,我下半辈子不就只有勤勤恳恳当园丁的份了。可恨的是性陈的显然不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要不是他现在尚还手脚发软,我怕是得请求工具支援才能将他滞留在这穷乡僻壤里。
7 t. K0 F; M! u: Y' ^$ j! 晚上吃过饭,我坐在床边陪他看电视,他拿遥控器当键盘按,频幕跳来跳去不安分,惹得我上下眼皮狂打KISS,这厮倒是把床睡穿了可我打昨儿半夜起就没合过眼,过了一会昏昏沈沈地听见他召魂般的声音,困了不有床吗,又没虐待你。我於是晃悠悠地站起来就冲旁边的柔软物飘,飘了一半被他扯将回去,乱跑什麽,叫你上我的床!3 o7 a% b1 d0 c* D) U" o
! 瞬间就被软扒扒暖烘烘的被窝征服了个缴械投降,在条件反射的驱使下我美美地占据了黄金地段,蜷成一团作冬眠状,差点没将他强行位移到地板上去。
6 T4 |! O. ?- E7 G; P* O* u+ F 不一会儿意识就轻飘起来,依稀听见电视机微小的杂声与光线,感觉他干燥的手掌轻轻地放在了我的额头上,那一刻是我很久未曾有过的安心。8 F+ m3 H* }: M- G! v" g6 ]/ o8 H
睡到半夜的时候醒了,四周黑洞洞的没有声响,我迷迷糊糊看著陈旭阳平静的侧脸,他的呼吸规律得没有一点起伏,心头顿时莫名一阵焦躁,睡意也消失得干干净净,忍不住叫了声,陈旭阳。
/ p8 n+ N e* X& T& x8 }' ^( }# @5 F 他死死地没反应,我有点觉得自己犯神经质,於是翻了个身又闭上眼睛,却发觉怎麽也睡不著了,用力辗转反侧了几次,差点没连被子都全卷跑,身边的人还是木乃伊似的没动静,终於还是坐起来,铁了心抓著他一阵猛摇,边摇边用逐次递增的分贝刺激他的鼓膜。* W. T5 D. a$ P+ h% j7 t) S# w
结果当然是他皱著眉头极其郁闷地睁开眼睛,看著居高临下摆出无辜表情的我,说了一句,干嘛?半夜三更的你赶著去打锺吗?% B5 h5 ?7 A S4 l
我傻盯了他两三秒,然後四肢一伸倒在床上,翻过身眼睛一闭就一直睡到了阳光普照。
" k" @: i& [! E6 n%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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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0 B7 {3 \. T8 W& [! 第二天姓陈的便以严重干扰他正常休息,损害他身心健康为由,要挟我立刻回家收拾东西,搬到医院当陪住直到他出院为止。
$ f* I4 f& M! i0 l. r" r- A( b! 前脚刚跨出医院门又接到了小妹的电话,仓促的寒暄後便说她的毕业设计赶不及了,求我马上去救火,帮他做做升华,我稍微一犹豫,那边就像快死了娘似的幽怨。
1 F5 W& {+ F3 N2 k1 y: `想想姓陈的给关得好好还有那麽多人把守著,该不会出什麽岔子来,於是达成协议,在午饭之前我做牛做马,午饭之後自求多福。
5 e$ ]% V( V; d' }7 D$ u* n! 没有多想就赶到了学校,我站在约好的中心花台前等了一会,发觉她该是又忘记了将我独自遗留在公共场合会有影响交通顺畅的危险,即使是数分锺。" C8 ~& x- J8 b0 D4 U
琢磨著还是扔个电话过去,刚拨了号码,肩膀就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我随手关上机盖,还正在想这小丫头片子怎麽淑女了一回,总算是学会了正常人类的打招呼方式,没有冲上来踢踢打打又啃又咬的了。结果一转过身去,脸上蓄势待发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展现就给吓了回去。
, @9 I1 m- n2 V- e6 e! 虽然我一早察觉到最近身边的人好象都特喜欢惊吓我,对著镜子审查几次也不觉得我长得很好欺负,估计是他们觉得我这个牛脾气要是突然变得诚惶诚恐看著一定特爽特有成就感。
4 S6 }' J7 c4 ]8 L! 我张大了嘴,连一个音节都没发就又慢慢地闭上,目不转睛地盯著他,本来下意识地有往前跨一步的冲动,不知怎麽脚抬起来时却迟疑著退了一步。
, R: k2 y9 n {" D# m5 y( `. I% b! 小帅哥,有空赏脸吗?他一咧嘴,干净的脸和明晃晃的牙齿几乎把我的眼睛闪到眩晕,我简直觉得他就是个头顶有圈圈的自然发光体,周围的一切生物与非生物必然会为了衬托他而自动暗淡。0 P$ f8 w( |1 C! H( |
! 夸张了,其实我并不想长他人威风,只是想描述一下我当时的心情是如何地惶恐。% @; P) e8 R( O1 }) b; D
! 顾鹏飞……你……,我看著他新剪的短短的头发,发茬一根根精神地立著,突然不知道要说什麽了,哽了一下,才冒出一句,你……这几天没事儿吧?2 F& {$ ~5 X; v3 ^- V
! 他居然一反往日的悲苦哀怨男形象,轻松笑了,你问的没事是哪种事?我现在胳膊和腿都健在。
|3 E! H; B/ H$ w8 X! 我完全没心情跟他贫,说,你说什麽事?你行啊你,全地球人都快知道你顾鹏飞这号了,玩儿间谍玩儿卧底玩儿拆桥,现在开始玩儿失踪,你还想有什麽事?
' X- N6 ~. Y, u8 l, T! 那不结了,你不也知道,我要是都没事儿了全世界还不都胜利解放稳定团结了,他一副皇上不急的样子,对我说,所以你问的话不就等於废话吗?
* f' _, ^* j: v% G, G- s" B! 我给他一顶就有点想发飙,按捺一下说,姓顾的,你别怪我嘴巴臭,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你知不知道你这麽做得惊动警察局的?你当真想跟你爸蹲两对门是不?/ T: r" e+ t4 p4 `; G- M( s) L* M
! 哈哈,他居然极其打击我地发出了“哈哈”这俩字,说,没想到你这张嘴还真是那麽……找抽啊。
% A$ ~* ~5 `; ]1 C' e! 至此,刚见面时的怜悯之心遍如秋风扫落叶,几扫几扫便荡然无存。9 M- _+ R V P7 ]3 R' ]
! 你听好,我是不知道你为什麽还会在学校出没,不过念在兄弟一场的份上咱就不向皇军告密了,你该躲哪儿躲哪儿,等他们扫荡过了死灰复燃不迟,你爷爷现在有正事要做,可不是来和你比谁牙齿白的……我戳著他的胸口一字一句地说了个清楚,最後冲他眨眨眼,明白?
; Z1 c1 c, ]) `3 t3 |6 n! R! 他非常利落而又彻悟地点点头,我於是拍拍他的肩膀算是道声珍重,刚拔腿走了几步,心想先去教室把那小妮子找到得,後面那只就突然来了一句,呃……其实淑仪她跟我说好了,她只管把你骗出来,要怎麽善後就不管了……现在……估计……她可能已经做好撤退隐蔽工作了。
* b' z) ]$ P( P$ P9 B- { Z5 q' o! 趁我双脚瞬间在地上生根的当儿,他补充了一句,她还叫我跟你说,上了当千万不要痛恨埋怨别人,要感激对方让你懂得现实的残酷与生活的艺术,况且会再三地上她这种穷当的人,其实多半自己的智商也存在点问题……
2 w2 r; D2 e, z1 ]2 y; P0 u6 K
2 }5 Y! d& m2 Q, ]* j d5 ?5 s7 ^: L) Y
! 半小时之後,我终於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智商确实有待商榷。因为我居然跟在这家夥後面陪他逛了大半个校园的花草树木而屁话不说一句。
; ?- ~ W0 K5 t8 ?! 他终於忍不住转过来,我後背长得很帅吗?看得你都舍不得走上来?我望向他逆著阳光被照得仿佛湿漉漉的头发,他身後是一条长长的坡道通向高处,恍惚一看竟然有点梦幻,我慢慢说,我跟你并排怕是会被你的光芒掩埋,神仙。- O; P* X+ `1 F' @' g1 y
! 他表情怪异,神仙?
2 Y9 T& O4 L/ Q3 Q- z- g! 我挑挑眉,不喜欢啊?那妖怪?/ t/ I; n: k3 o0 J% n1 N
! 哈,怎麽讲啊,他眯著眼睛,都是人生父母养的,别说你有单亲家庭歧视症。
. a: X/ g% I" s/ {! 我哼了哼,拖著步子走上去,刚刚站在他面前,他便已经把烟拿了出来,顺手递给我一根,见我揣著手不接,他嘴角向上扬了下,干嘛?不给面子?3 G. e+ b. m9 t8 H
! 我的心口突然又被什麽顶了一下,迟疑著伸出手,接过了那支不知牌子的烟。
7 }9 V' ]* @# k) |7 {* m其实从见到他的一瞬间开始,就有一种微妙开始盘踞在心头,我也说不清楚为什麽他今天的每句话都会让我很有感觉。
7 n( B: z, p! @8 S/ t. J P! 那你现在……是住在学校里了?
! Y7 m+ r% n$ f" E! 恩,他边点烟边答应我,这里有个老教授和我爸是老朋友,我暂时住在他家里。# k, h4 k9 P; e8 J' t6 @
! 接下来打算怎麽办?$ Q0 `% B6 E% y( c! x
! 他吐了口烟雾望著低沈沈的天空,接下来……还能怎麽办呢,只能说从头再来吧。
; n* o f1 {7 V7 L, d我闷声片刻,问他,为什麽那麽做?
' Q7 Q6 m r6 `9 s9 G: O! 想呗,就做了。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把我嘴给堵了个严实,想接个话茬都不好接了。
" }( z+ [) O* y: l" H) F, z! 又走了几步,他转过头冲我笑,说,再陪我坐坐吧,待会儿我请吃饭。9 G- D9 O3 m! {% ]
! 呵,我也不自觉地弯曲嘴角,都下岗待业了,还有闲钱挥霍呢?/ H) _" b x5 j/ S% l
! 人穷不能志短嘛,他说著转身正对著我,慢慢地倒著走,走一步说一句,钱要花,饭要吃,妞要泡……
5 \ ]6 {" s( B. l! w$ n# z& v! 最近脸痒了?见我总算开瞪了,他才闭了嘴,稍微正经了一下,咳,没问题的,我挣的钱至少足够坚持到毕业了。
$ S6 C5 S7 g5 H* z3 j& D7 Z! 我听了垂下脑袋,踩著脚下的杂草发了会儿呆,突然问,你说真的啊?
+ u% g4 g% C5 i, J& ]! 恩。他脑袋点得挺干脆,我还是引退回来继续读书得了,蛋糕就那麽大,也不想和你们对著争,省得你一天到晚见著我就一副僵尸脸,跟我欠了你百十个万似的,哈哈。
* T. W( C8 s+ Z* t; R: ^2 Z9 ^1 U! ……今年就考吗?
- q0 I# G# z$ k7 F, j2 P! 恩。( K a$ |1 j" N% `
! 没问题?% }' }6 x" O. @$ o! Q
! 没问题,我和那老教授都说好了,他收我,公共课过了就行。3 H" u; s2 [# l: z+ I1 e: A, U
! 那……我忍不住还是想问破沙锅,公司那边你怎麽摆平?我看那姓曹的恨得牙齿跟磨刀似的,一副要把你塞嘴里填牙缝的架势,你不虚?* }% y4 u% g* F
! 这个啊……他们应该暂时不敢动我,他想了想,说,一是自身难保,正忙著跑关系,广大人民群众的眼睛也不是瞎的,他不可能在风头上就把我毁尸灭迹,二是……他故意停了一下,故做神秘地冲我眨眨眼,我不是告诉你,有张王牌在我手里吗?% v$ M, V8 U. R) N& N; W- D
! 我下巴差点直接脱臼,说不是吧?你把人整成这样了都还没出王牌?
/ `1 O' }5 N# S( \; l! 呵呵,这算什麽,他十分不屑,把抽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说,我告你,钱可以解决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事情,那些都太小菜了,你以为姓曹的混了那麽多年白混吗?再难高攀的人,通过他的关系网转三个弯都能套上近乎。
6 @# b4 M" `# Y2 C4 @ |! 他说著比出三根指头,说,三个星期,最多一个月,肯定风平浪静,媒体包准集体哑巴,全跟这事没发生过,四海照样跟以前一样风光,信吗?* U- s' S3 v6 C8 E! V
! 说完他又补充道,然後就该是他们找我秋後算帐的时候了。2 ~: P4 ~5 Z$ v, U
! 我听他吹得神乎其神顿时还真有那麽点紧张了,说,那到时候你又怎麽办?躲来躲去也不是办法啊……6 d% r/ D8 o1 a1 ~, c, W
! 他笑我傻,凉拌,那不是不能让他们到得了那时候吗?. y( m4 [ d# `5 i; j3 N, a5 l: G
! 看我听得似是而非,他却又不说了,笑著摇摇头,算了啊,苏锐,反正头脑简单的小动物是永远搞不懂身边的尔谀我诈的,我再解释反而自找没趣。' ~& R$ ?% s9 ^/ t8 ]; Q
毛病,你说都不说要我怎麽搞懂?# A: n" U- j5 g% h) n7 r
! 苏锐,他突然又叫我的名字,话锋一转说,你知道今天我为什麽叫你过来吗?2 u5 b1 y L; o) D& u/ A
! 我刚皱起的眉头还没来得及舒展,又冲著他茫然地拨浪鼓状。7 Q* q$ P u4 ]
! 他轻轻笑了笑,举起胳臂抡圆了伸了个大懒腰,然後颓然地垂下来,吐了口气慢慢说,……以前,我坐在我那个又空又静的办公室,没事的时候就看著窗户外面发呆,那时候我常常在想很多事情……4 n) P+ Y! E! g
! 有段时间我天天往学校跑,下了班就跑,跑过来也只是这样著了魔似的地围著学校走来走去,看看老师同学,实在无聊就去找淑仪,一次一次重复地请她吃饭。
, w4 y2 v) I: O! 我发现我和你又一个不同之处了。你会刻意回避那些忘不了的,印象深刻的事情,而我恰好相反,我不习惯放手,我老是喜欢到处去找它回来。* {; K m, b# f: f+ I
! 其实我不断地往学校跑真正想遇见的是你。. C( _1 O. b0 U! v, K
! 和淑仪吃饭,还是只能谈到你,即使你一直不在我身边,似乎你永远占据著我们这群人之间的主角。1 Y* U& j3 A) B- c/ ]7 o0 v+ \- l
! 还记得我们怎麽认识的吗?7 w2 C6 k+ ^2 D) G8 Q, d6 N6 v. O1 D
! 那段时间是我活到现在最快乐的记忆。
7 V/ p N5 p$ q% E0 p6 G5 V& B- E! 这种状态懵懵懂懂持续了很久,有一天又走在学校的时候,我突然之间明白了。
2 a( q/ B P9 q7 X. C! 如果可以让我再回到这里,那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可以不要。# K! @: E* |3 v2 q- x, g" ] h
! 所以,当刘铭渊要挟我的时候,我很干脆地答应了,不管任何人的事,是我本身在寻求的一种解脱。" L8 j; f, ?5 @' K; C1 J4 q8 B+ L
! 但其实我也很清楚,这里早已经空了,已经没有任何人在等我。0 e+ Q q1 y) L8 _# N4 U/ F$ p$ w
! 只是一直不忍心拆穿自己的一个白日梦,讨厌逼自己去面对事实,只是这样而已……
" B% W6 e& w9 G& v! 要说幼稚,我比你更无药可救,你奔著前程去了,我却选择留恋过去。
7 H0 a! V4 I! x$ @$ G! 所以今天……他说著停了一下,又故意笑给我看了,所以今天请你来陪我,我只想找找过去的那种感觉。4 ~( o* U9 A7 @
! 就算我现在已经一钱不值,我转了一大圈,还是个什麽都没有的穷学生,你还是不要剥夺我请你吃饭的权利。/ v4 `. J5 X, @9 R1 x1 o
! 因为我想请你陪我……做最後一个梦,最後一个梦,我想梦见我们的最初。+ l% I) M* O: d0 i) C9 L
!! 4 A, |6 M4 p4 T% f# h
8 D! _- `9 V8 k7 N% t+ ~* q. F! 他说完低下了头,注视著自己交握的双手,我紧闭著嘴唇望著远处一直发呆。$ ?! J4 r' l9 W4 X- q# |
! ……我终於知道,我为什麽觉得今天的你感觉很不一样了。
' r/ |3 N }* P2 ^" w! 他抬头看我,为什麽?
8 Z4 B6 t# E8 M4 u8 j! 今天的你和以前很像。我认真地说。0 o. n& M5 N" e4 V! k2 j1 d; h
!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目不转睛地凝视著我说,你喜欢这样吗?
/ i( \- M0 O6 h$ j( |+ M7 N! 我点了点头,他突然就一把抱住了我,拼命地用力蹭著我的脸。
3 i) k: ] [0 O$ |* f1 \9 u! 我们只是紧紧地抱著,什麽都没有再发生,然後他说,陈旭阳醒了是吧?5 L- c" V4 a6 a
! 我恩了一声,他隔了好一会儿才又犹豫著,轻声说,上次他出事的时候,我想……我已经很清楚你对他的感情…………我们……
]' E. {+ M5 G$ C# m! 不要说了。* O4 y' j: o9 B( n3 F! T
! 我语气坚决地打断他,把脑袋深深埋在他的胸口,将他身上熟悉了多年的味道入迷地吸进肺部。
3 [8 E: }& \# k, s( j' z( ?! 他也不再吭声,只是将我抱得更紧了些,闭上了眼睛,将额头靠著我的脑袋。! Y/ L6 c# s+ y7 p2 D% T2 r5 M
! 听见有微风小心翼翼地穿过,沙沙声,静得不如我们微弱的呼吸清晰,然後有一片叶子偏偏倒倒打著旋,悠然落在了眼前。! Y6 L' M/ I/ ~( P7 G8 F
我现在才终於知道很多时候我们是一样的心境。1 ~" l) Q6 @+ d! J# |/ g2 }, s
! 我们其实都明白,爱早已经远去。
$ l& q; \) I, ?! H- y
& C6 |( D) X) P. U9 f7 O) r0 w!
+ L# r/ D* b5 T+ G! 对不起,苏锐,我还是觉得,爱一个人就要让他幸福。6 ?( K: b$ v- m" ~6 \
! 即使……即使给我幸福的不是你吗?( }4 _9 x8 J: Y) Y+ L5 y# g
! ……可能吧。: \ L( }' M& f/ h
! 呵……你还真是大方。' A& |. _+ R( K# R, I% G
! ……再说,我现在也没有能力给你幸福了。: ]* m& D, Q1 b2 i
! 给我幸福需要什麽能力吗?我怎麽觉得你始终没有明白我想要什麽。
8 R; U8 J1 u6 Y. r# g! ……也许吧……那,你说,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到幸福过吗?
4 r% T+ e; A0 ^4 }+ [ ?/ E/ N! ………………- `4 C( k2 v( g! _8 s0 q. C z
! 说啊。
* i) l1 i: P5 z! ……那我又想先问你,幸福的定义究竟是什麽了?- _0 E% Z6 |! w
! W w1 Y$ a4 c2 u X7 m9 T: X
2 s# N8 q. z/ Q. V# x [& e! 我发觉,我的爱情观竟然和陈旭阳是一样的。
+ n, A3 b- R/ l7 M6 C4 T; z! 对不起,顾鹏飞,我还是觉得,爱一个人就要拥有他,看著他陪伴著他,与他同甘共苦。
0 o* D. k1 x3 @- Z* Z# @- Q$ f! 我们没有重视到这种差异,互相伤害而又始终没有办法。% f* Q* v; @' \
! 原来,爱情真的是一个人的事情,直到现在我才了解“一个人”的真正意思。
) `! [* U L( k# t J! 爱的自私是必须也是必需的。
8 g2 H! M3 p8 ^) y' w" v# Q( W! 而顾鹏飞恰好比较欠缺这样的心理,所以我始终对他的行为匪夷所思。/ ~3 A* H, ~3 a5 h( d+ }. d& P
5 u* v- d4 u1 N6 m( o3 G* B$ h! 那天在饭桌上,我们都喝了酒。但喝得都不多,因为谁也没把它当散夥饭来吃,我们去的是过去一起上学的时候常去的小饭馆,坐的还是那个习惯了的位子,我俩把它当平常的朋友聚会,并且很幸运地没有灯泡们助阵。
$ ~% W$ m7 `& ~7 R" Z3 ]1 i2 q!!我碰碰他的杯子,说,祝你在有生之年能够混个硕士当当。: I2 L6 e8 B" k6 g) u# d: [
!!争取好心人放我一马吧,他笑著仰头而尽,要考上了,我请你到大门口有五颗星星的那种地儿吃饭。/ G3 J* s1 C+ X) c2 ?+ T
!!我一瘪嘴,你不如请我去美国大使馆吃吧,人家那上面五十一颗呢。
0 r- v+ Q P, }0 `!!哈哈行啊,只怕你飞黄了就不赏脸了,他边给我拼命夹菜边说,今儿可说好了,老死不相往来这缺德事咱不干啊。& z& ~' M9 E4 Z7 k/ I, T+ M$ a
!!看我敷衍似的笑了笑,他的表情有点半认真了,我告诉你,我顾鹏飞今後不管走到哪里也要有你苏锐的消息,要是你敢跟我来人间蒸发,就算砸锅卖铁我也要把你揪出来 。. i6 G( X1 D! H. ^8 m9 M
! 我认为他有些醉了,於是随口说,那是,你现在倒是奔三高人才去了,要以後跟哪儿当人上人了,别忘了我这些受苦受难的兄弟就成。& ~/ p9 Y# C/ l' J0 q5 o. w ]4 v
! 兄弟……呵,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化,却开始咀嚼起这两个字来了,片刻後摇著头慢慢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俩做兄弟比做情人更合适?# a5 B7 _/ S0 R ?! n! A8 v& N3 ?4 C
! 我怔了一下,不小心看见他的眼眶已经附了层红红的水气,还没来得及措辞,他便又说,兄弟也好……兄弟也成啊……只要你别忘了我。! P& l! q) s# O" m3 f, V
! 我知道你不忘记一些东西就会很难过,但是我是不可能忘记你的……所以,能不能请你也一直记得我?因为我不想一相情愿地难过了,那种感觉太孤独。
6 u8 j# W+ c @, k* ?% T! 我的鼻腔里立刻一股酸劲儿直冲脑门,急忙连夹了几大筷子的菜塞在他的碗里,说,别光顾著说话,吃饭。2 i7 T& L4 A w
! 他应了声,埋下头使劲儿地刨了几口,胡乱咬了咬便一股脑地硬吞了下去,还没疏通好就又拼命往里海塞,看得我巨担心他食道的形变强度是否达标。
9 X" z8 p4 S3 A: w+ s$ l9 y& w( A# x! 饭後,他十分礼貌地请我替他问候曾以身士卒现卧病在床的陈同志,以表革命同僚的关心之情。我方也谨代表个人对他未来的发展寄予厚望,同时感谢其非常时期的盛情款待,双方达成友好建交来日方长的共同意愿。' s) E& g, s2 a* B
! 总的来说,这次会晤非常难得并且具有突破性的历史意义,我们没有吵架,我们都没有哭。
8 z/ a, v: |9 k( S! ; Z3 C$ ] A/ H: ^$ W
! 还记得我们怎麽认识的吗?
2 _3 s7 n4 r" i; U2 R( N! 记得……那麽傻B的剧情,想忘都忘不了不是?/ n9 }& T) ^3 z, ^0 G& q: G
! 呵呵,是够傻的。
) z# e( i" q, w+ `- B v! 不过……有点儿模糊了,再过几年,一些细节也许就想不起来了。% z0 P% X/ N B# z4 w& G
! 喂……你口气像我爷爷了,小心哦。
- ]+ b/ J' i5 Z6 K. _" ~! 彼此彼此,都是奔三的人了……哈哈。% ]5 v4 S& Z8 Q2 e2 j
0 @0 J1 f2 f( B) ^( u0 z& P
! 其实记得最清楚的,还是以前那个爱你爱得欲罢不能,死去活来的我呵。
' S, V1 I: ?/ g$ r" e6 V8 K( I/ `( E( J1 h) [+ _$ K9 o4 F, m
71! w, v" R* _+ X/ ~; E% v8 c* f
" ^& v3 e) s6 o
! 收拾好了东西回到医院已经快下午五点了,我站在陈旭阳的病房门口迟疑了好一下,推开门大义凛然地走进去。
. B: t1 J* D P; b# e% [ Q! ?! ……你还知道回来呢?我就差点没打110上报失踪人口!让你回去拣点东西就过来,你磨蹭什麽呢磨蹭了一整天?
7 e7 B+ u" w$ ?! 意料中的牢骚天女散花般的劈头盖脸砸下,我无动於衷地看著他,手里拎著的一包东西在不紧不慢地晃悠。4 Q; O+ J% h6 l' d9 \. `6 b y
! 他张嘴还想再冒牢骚时,突然愣了愣,打量著跟在我後面进来的人,瞬间就皱起了眉头。
7 B) T) `# _7 |! 你好,陈总,好久不见。顾鹏飞象征性地笑了笑,从容大度,不卑不亢。# O/ ~, ~$ J+ z3 N" A5 f, i& V) v& J
! 你还活著啊?姓陈的倒开始小肚鸡肠,明摆著挖苦,不好好躲著,来这里做什麽?
# Q8 e5 C4 S6 }! T! R! ……路上遇见苏锐,帮他收拾些东西过来,说著他将手里的口袋靠墙放著,顺便来拜访拜访你。# y8 X4 M" T# H3 a
! 用不著麻烦,姓陈的笑归笑,态度照样七翘八拱,我恢复得挺好,见到你之前心情一直很舒畅。
l7 @( z. W/ k' f& H8 [3 J! 陈旭阳。我狠狠瞪他一眼後,搬了个椅子放顾鹏飞旁边,嘴里嘀咕著,别耍小孩子脾气行不行?: @ z+ q: h- Y8 p# v) A2 O
! 我耍小孩子脾气?他见我跟旧情人客气,更是不依不饶,你还嫌我睡得不够长,想气死我吗?+ A8 F7 i8 A6 \/ E# b3 s- u; J
! 陈总,是我硬要跟他来的,要碍你眼了你冲我发火,顾鹏飞平静地说完,轻轻将门关了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其实知道你醒了,我跟苏锐一样都很高兴。
! F' z9 {4 ]0 _. T! 连我听了背上都立马落一麻袋鸡皮疙瘩,姓陈的起码耳根子都麻掉了,果真听他忙不迭地说,别别别,我听著怎麽这麽别扭。' ?6 C- i; @5 F' a) Y% N3 O
! 顾鹏飞淡淡笑了笑,随後拿出包烟敬了根给他,姓陈的还想摆足架子不伸手,後见我一脸阴郁蓄势待发,只好勉为其难地接了过去。/ d2 v3 K0 r4 A" T& _4 N
! 烟点著了,两人略微尴尬地沈默了一会儿,陈旭阳终於忍不住说,行了,人送到了真麻烦你了,赶紧回去休息行不?
' H6 G+ X" M( q! \9 U8 F* X! 顾鹏飞看了我一眼,随即对他说,我今天来,是想找你谈些事情的。1 F' b, P2 {5 S S9 \
! 陈旭阳自认比狗还灵的鼻子似乎嗅到了点什麽,也瞄我一眼,说,如果是关於这小兔崽子的事情,那没什麽好谈的……$ b0 q8 W# R$ L
! 没什麽好谈的?顾鹏飞立刻加重语气反问一句,你曾经说会替他报一箭之仇,是说著玩的吗?
f4 `1 w% E: C! L! 陈旭阳的表情立马微妙地变了,片刻的犹豫後,他将手里只燃烧了一小截的烟摁灭在床头的烟灰缸里,叫了声我的名字,苏锐。1 z3 D- P* H$ T* ^0 |3 x- p1 Y& h7 w
! 恩?我正将打包过来的日用品拣出来作归位工作,听见他召唤便停了下来。
; s1 V4 e- z" Q8 `- D1 q y1 k6 D! 我抽不惯他的烟,帮我下去买包中华行吗?# a4 e' d0 o; o
! 我还没来得及动,顾鹏飞便开口了,我去买吧。7 b0 X, D& S. x2 |
! 苏锐,你去。姓陈的坚持。
6 E( A% X( ~ f& y9 d5 Y! 陈总,顾鹏飞再次开口,一字一句地说,没关系,就让他听著吧,他有这个权力。
# E) ^+ A. [+ l! ……,陈旭阳犹豫了片刻,吐口气说,……那好吧,你接著讲。
# {: D9 L- W! L ^2 N0 o! 顾鹏飞没有卖多余的关子,开门见山地说,你知道两年前T大发生的体育馆屋顶突然垮塌的事件吗?当时有一个班在里面上体育课,大概三十来个学生,死了五个,重伤也有八九个……! a/ n8 h+ m& Z' g( v
! 知道,陈旭阳微微点头,不是闹得沸沸扬扬吗,施工单位偷工减料,主要负责人给判了六年吧……$ @2 D# C; a) q8 F. B, c; n
! 是九年,它们被判定为当时的主要责任方。
" h; }4 i. H5 L+ U4 m/ f! ……那又怎样?
' n3 T, p W3 C( p! 顾鹏飞笑了笑,其实,不全是施工单位的责任,体育馆的设计方案本身就有问题,结构师又太年轻没有经验,在屋顶的承重上出现了很大纰漏。( t8 h `/ _; V, I7 h
! ……不过,事故发生之後,设计公司提早发现了方案的漏洞,买通了当时做调查的技术组几位成员,将所有的过错全部推卸到施工的头上,加上施工单位本身也确实存在偷工减料,於是自认倒霉地伏法,也没有提出上诉。
" `: t0 x9 _5 i! 等一下……我听著听著就忍不住插嘴,如果设计方案有问题的话,怎麽会通过审核的呢?只要是达到一定规模的公共建筑,不是必须得专家签名通过才能修建吗?$ D( d; R- H9 a- g" }. z. R( Y+ z
! 呵,苏锐,顾鹏飞一副久经沙场的口气,你在这行待了这麽久还不懂门道的吗?$ K& c0 o2 K( _2 Y
! 哼,一群腐败分子。陈旭阳倒先不屑了一句。
2 f/ J4 ~9 E+ H2 @* d( ^# i1 A! 把人请出来往高级饭店一送,几瓶五粮液灌下去,红包一人塞一个,要是陪酒的小姐再穿清凉点儿,签个名算什麽?8 p- l. U3 E V" ]% i$ X, U) J
! 可……不至於吧?出了事情要负责任的啊,他们能那麽草率?
6 |. m- V+ J; ^8 ^- y7 T$ u1 `8 i! 怪就怪这家设计公司名气太大了,轻信了吧,料想也不会出什麽漏子,哪知道就马失前踢呢?
3 E. A! V3 z. H! 原来如此,陈旭阳已经心中有数的样子,曹衍也真有几把刷子,这麽大的岔子也摆得平。
, h0 ~/ b) X# Y: W/ ~3 c& N! I! 四海在那次事故中全身而退,顾鹏飞接著说,他们不惜血本打通关节,销毁证据,被他们嫁祸的工程公司承担所有罪责和赔偿,最後破产。7 {( }7 b, ?$ z% P
! 不……也许还没那麽简单,陈旭阳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说,这个事故要是真正追究起来,牵扯到的人就比较多了,每个人的关系网又很复杂,换句话说那就得伤筋动骨,可能是官方顾及到这一点而故意放他们一马,只把施工单位拉出来当个替罪羔羊,平息平息民愤就算完了。
! H0 t, c/ i% D4 ~! 恩,没错。顾鹏飞点点头,一贯伎俩。
" }4 [7 A6 v+ e$ {1 Q" ]! 上面的人睁只眼闭只眼,他们自然有恃无恐。5 i" l! J7 w# N& ` f5 {: _/ l4 s% M
……我想你该进入正题了,陈旭阳说著狡黠地笑笑,难不成你会告诉我,这麽能呼风唤雨的四海,你有办法让他们栽在这个地方?
+ Y5 `- {' y. ?& r4 ]; u! 顾鹏飞犹豫了片刻,慢慢说,曹衍和我爸曾是很好的朋友,发生这件事的时候,他也曾经找过我爸帮忙……
' ~( y/ U: Q, v3 F. j& B- h, U! 我爸的电脑里,还保存著那个体育馆的设计方案图,以及他们的一些通信,整个事件的始末都在里面。
' k! b+ C2 V/ d/ b1 q% p: e! 现在这些东西在我手里,只要还没有过起诉的时效期,随时可以翻案。8 \0 L2 F- Q2 @2 {8 O# R# T
! ……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想把它交给你,顾鹏飞说著看了一眼陈旭阳,我想你应该知道怎麽做吧,陈总?
# \' E0 _' t) w+ o( V! 运用得当的话,我想他们这次是翻不了身的,不过……我希望你不只是考虑到自己公司的利益,请你清楚我之所以把他交给你只是为了苏锐……
. D9 H2 D: n) h) U: H! 既然如此,你自己为什麽不做?陈旭阳打断他的话,面无表情地说,如果真的像你说得这麽有把握,你何必把这功劳让给我?
0 b: x- J& a; B" m' ~4 Y! 顾鹏飞怔了一会儿,略微埋下头说,……我现在势单力薄,人家未必买我的账,贸然将这些重要证据暴露出来是很冒险的,……现在你比我更有影响力,有能力做得一气呵成,我考虑了很久,还是觉得交给你才是聪明的做法。
: G0 b7 D" Z+ [8 v J' N! 而且……再怎麽说曹衍和我爸是很好的朋友,他曾经帮了我们很多,我无法不顾及这一点……所以,由你出面比较好,希望你能理解。2 [# e; Z! k+ j/ n: `5 W6 S* X4 L" N
! 陈旭阳沈默了一阵,长舒一口气说,“於情於理,你似乎都容不得我不信你了。”
p7 h/ t0 n- n& A8 f; h2 ]: i! ……谢谢。
1 w* K/ T; x# [# n8 R! 不过,他马上接著说,既然今天你有心来找我,我想最好趁这个机会把所有事情都一次讲清楚比较好,省得以後见面彼此心理咯硬著,怎样?3 o- q; Q; r- N, R, U
! 没问题。顾鹏飞微微点头。) d4 C' W+ Z9 `; D
! 这件事你用不著做多余的担心了,这对大家都有好处,我肯定会尽力的,但是……我想你也考虑过,你把这个机会让给了我意味著什麽……
* R5 V7 W' Y9 b! 呵呵,我说明白点吧,我隐隐约约觉得,你是在顺水推舟地将苏锐让给我了,如果我理解错了的话,请你明说。8 ?, v* N% l( Z# _: M4 e4 ]' |
! 顾鹏飞没有吭声儿,我坐在旁边有些听不下去,正想站起来,陈旭阳突然一把抓紧了我的手,拽著不让我跑。我想也许是他要让我和他一起听到顾鹏飞的亲口回答。2 n( o% c- K2 W7 i; a2 t2 i* B
! 我从来……没有过想要把苏锐让给谁……他慢慢地开口了,他又不是物品,他有自己的意志,我是左右不了的,最终做出选择的是他,我只是……尊重他自己的意愿而已。
3 y5 {, ^; u% M; n/ R! 其实说这些也没什麽意思了……,他突然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後抬头直勾勾地看著我,苏锐……我们一直都会是最好的朋友,对吗?
, W7 F) k5 U* p1 w, n! 我咬了咬嘴唇闭上眼睛,感觉到陈旭阳的目光剽在脸上火辣辣的。
5 D* ^: P/ m/ c. ]8 S6 p; M) P! ……恩。
}5 x% y( ]' V5 B. C0 p& y! 听见了我僵硬的回答,他叹了口气,低沈缓慢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尤其清晰,我和这个男人,终於因为彼此有了最後一次的黯然失神。% S3 r; p2 Q a! y" b
! 陈总,他是个好孩子,请你珍惜他。
- W3 J3 y" F9 T% W7 [% a
3 w! t$ O" _ q, Y3 B! ~$ H3 R4 T! q5 O: Y
! 我想明天出院。
5 D# F7 G' {5 J! 吃晚饭的时候,他冷不丁冒出这麽一句来。6 ]( I8 M. W) o
! 不行,我头都没抬,边吃边说,医生说你至少得再观察一个星期,哪都不许去。
) D' @% w* M) Z! 我呆这儿多一秒锺都火大,他说著把消灭干净碗往桌子上一搁,整天躺著没事儿干,床也不让下,饭菜比猪食好不了哪里去,再这麽呆下去没病都能憋出病来!8 q! S. T4 C# f+ [& z
! 不行,我照样心平气和,无动於衷,站起来去收拾他的碗筷,多忍几天又不会死,你急著这麽一时半会儿,万一出事儿了怎麽办?. }, Y( s, @" f! t
! 咳,你听那糟老头瞎起哄,我现在身体健康,精神抖擞,头脑清晰,四肢有力,他说著突然一把将我搂过去,嬉皮笑脸地冲我色,说,现在圆房都没问题。3 E8 {, J8 s& R% Z# L' {
! 眼看他嘴撅得老高就要亲上来,我一把撑住他的额头,你给我把猪油擦干净再说!( t$ h1 g3 e! Z
! 别那麽小气嘛,好孩子就应该大方。他摁著我不撒手,还在跟我冷嘲热讽。
9 V; _7 `0 t l# `. |/ n! 我宁死不屈,说句不恰当的话,顾鹏飞深明大义,人尸骨未寒,我就跟你卿卿我我作幸福圆满状,即使够不上为君子所不齿,也显然是违反了我本人的美学。/ `; v" e- S- M- q" `
! 见我拒意坚定,他笑著哦了一声,说,原来你不喜欢在这里做啊,明白明白,那等明儿个出了院,回我俩那没人打扰的爱巢去好好疼你?
; u; n6 u' J/ V6 Z3 S5 [/ y( N! 我忍住刚下了食道的饭菜欲杀个回马枪的冲动,拿零下一度的眼神再次警告他,你明天给我乖乖躺床上数羊,否则我让护士把你绑成粽子。
" c# X" w" T5 i+ i) a# F! n! 呵呵,他知趣地放开我,我这不是怕夜长梦多吗,要我再不出马肃清肃清门户,谁知道那帮奸人会不会又死灰复燃了?
5 V2 a. h8 c' n: r5 i; l# m& u6 X/ `" d! 那你也得等顾鹏飞把东西给你再说啊,没他支招,我不信你还能去杀人放火。
* S/ \. L9 Y5 \ X3 M! ……说得也是,他想了想,伸了个懒腰,那小子,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 |+ E2 l- V* F$ |" w. R9 }
! 一会儿争个你死我活非你不娶,一会儿又说只当朋友,这戏演的是哪出啊?0 \1 S3 i# o* L8 l3 o1 @
! 我哼了声,人家没你那麽多心眼,老狐狸。
% U! @9 [: M: g: T$ W) g" l! 又帮他说话,他眉头条件反射般皱了起来,最看不惯你胳膊肘往外拐。 m4 o' W$ E+ J( V1 s
! 我笑了笑瞟他一眼,陈旭阳,做男人要厚道。: i# t# o, V" I! D% e; M4 {- w
! 他冷笑,是,厚道好啊,把你都给厚道给我了,你想我把你再厚道回去?, L; i% j/ U% P6 I9 b; i
$ e! _, d# ?9 e# B- N8 B
! 晚上边看著电视边睡著,已经成了近日来的习惯,他的体温在冬天似乎比常人要高,就像偎著个人肉暖炉似的,特别好睡,还常常喜欢枕著他的胳臂枕一晚上,枕到第二天一整个上午他的手都成半残废状态。! P! Z" Z3 F+ e. s5 l
! 大清早的时候闹锺响了,我平时都把它放在枕头边上,叫一声就赶快按了,免得吵到他的懒觉又跟我叽叽歪歪。: u% @% K1 A# {+ H
! 洗漱完毕之後我跑出去买早饭,稀饭包子什麽的提回来之後,看见他已经穿好了衣服靠在枕头上在看电视了。7 F$ n, \' P- ~2 R0 V+ V/ q. n) F& H( q
! 今天起得这麽早?
9 }. L! [6 U) L$ }# Z, w! 你起来的时候就醒了,睡不著。
; o# z& Q7 ~2 B3 s! 正好,省得我每天叫你起床就跟要把你拖去人道毁灭似的。5 g' j; X: ]4 i& B& L
我说著从柜子里拿出碗用开水涮涮,又将热腾腾的皮蛋粥分到碗里,我在那里忙活著,听见他在背後说,我今儿一醒就觉得胸口闷得慌,想出去走走。5 q1 n# W A: E& G( }* K" @4 x
! 闷的话我给你开窗啊。
4 z6 Y R3 O: o) k9 q! 大冬天的,开窗容易感冒。
, {: x$ A: D. e6 C# q! 我有点哭笑不得,你出去溜达就不容易感冒了是吧?$ ^& D& u( w7 _* r% |% m
! 生命在於运动嘛……哎,你先别弄了,我现在一点不想吃,就想出去透透气。' l: t( h( R; Q/ |" x
! 我想了想,这个要求好象也不是很过分,於是说,先吃饭吧,待会儿得凉了,吃完饭我去借个轮椅陪你出去。
d6 R) N4 n3 M8 J F! 他立刻像受了奇耻大辱似的,又不是高位截瘫要轮椅做什麽?
5 z1 M8 c+ B* H" M" J% I! 我语重心长地再次解释,医生说……1 U8 C9 T/ i! W, s1 @7 m& s
! 好了好了,又不走远了,我就在这楼道上走走行不?用的是可怜兮兮的请求语气,却不等我回答就已经从床上翻下来了。
# E* @( f! M! g! 看看,不是正常得很吗,就爱大惊小怪。他说著故意昂首挺胸走了几步。4 L9 }- c. G. A% y5 e2 i
! 我无可奈何地瞪了瞪眼睛,目送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4 C" e& W8 m3 x3 b, `! 懒得跟他磨嘴皮子了,咒他遇见值班护士被扎昏了拖回来。我一边想著,一边又将盛粥的保温壶盖子拧上,拿了筷子准备先消灭自己那份儿,刚刚坐下来把碗端著吃了一口,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不大不小地响动。# p* a, g/ C1 j9 X2 p
! 姓陈的?我试探地叫了一声,悄无声息,没有回答。
* Y, u, E$ o$ e3 n: o- X8 T, s2 o! 犹豫了两三秒,还是暂停吃饭,把碗往桌上一搁,出去看个究竟。
7 X4 P8 i7 T0 m- t- z3 N6 r! 一看不打紧,人没瞅到,却见走道不远处打横摆著具状如尸体之物。
; j( k9 a( Y/ _4 ^. y0 ^+ [; V4 u! 当时眼前就黑了一片,几乎连滚带爬地冲过去,跪到地上抱起他的肩膀一阵猛摇,陈旭阳!?陈旭阳?!别闹了!你这混蛋少跟我开这种低级玩笑!( f) f* S' Z- C! H
! 摇了两三下,怀里的人依然脸色苍白,紧闭著眼睛都没有反应,他受伤部位靠近後脑勺的危险区,如果是休克的话,多拖一分锺都会有拜拜的危险。我简直快要哭出来了,一边大喊医生救命一边扯著他的上衣死命往值班室的方向生拉活拽。
v9 H0 X R7 @! x0 m2 z! 你这杀千刀的缺心眼儿!都叫你好好休息了偏要乱跑!这下好玩儿了吧!让你再得意!我看你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1 P3 b& E$ k$ u( r
! 他突然轻微地呻吟了一声,谢天谢地这苯鸟还有知觉,我忙不跌地停了下来,抱起他的头对著脸就是一阵苍蝇拍,他的眉头很是吃力地皱了起来,虚弱地说,别……摇我,头好痛……' e) O" R" S. [. O) R: V
! 我马上去叫医生,你眼睛能睁多大就睁多大可千万别睡啊!我说完轻轻地将他的脑袋放到地上,立马一溜烟跑到了值班室,把在里面看连续剧看到入迷的医生拉出来,领著俩护士奔回原地的时候,他已经彻底尸化,不省人事。
/ [) Y7 R; l4 B& I6 L3 f) r! 我呆若木鸡地站在一旁看著医生就地检查,脑袋中白茫茫一片真干净,若是他一个脑溢血就这麽去了的话倒还痛快,要是又给我来个千年沈睡,老天爷的这个玩笑就开得太高明了。- D2 i& ]2 B. S( a& c
! 早知道,根本不管他怎麽扯东扯西的,直接五花大绑一个星期,屁事没有。# Z9 l1 ^! T1 o$ {2 s
!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医生站了起来,叫我帮忙把他抬进病房去,说,都正常,应该没什麽大碍,呆会儿做个脑电波吧。) Z( N' q" Y0 o( g" O8 @* ?5 a
! 我忙拉著他说,他该不会又睡死过去了吧?3 Q; G- u) {- _' M: X8 J
! 我可不能跟你保证,医生一开口就差点把我吓死,接著想了想又说,不过,这次应该只是短暂的昏厥,他头部本来就受过重伤,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至少一个星期不能下床,叫你们不听专家劝告,现在知道螃蟹真是横著走的了吧? s" H0 `, O4 h( w8 H! J4 u% j, F
! 知道知道,我无比谦虚地做小鸡啄米状,然後帮著护士把这自食其果还害我们做善後的家夥抬进屋子里,放床上整理妥当後,医生大概是急著他那连续剧拉下的後半截,跟护士交代了几句就走了,临走之前给我扔下一句,这次他醒了之後,先给我躺半个月再说。
' D. x: x, \* N0 K%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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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睡到一半便开始有意识了,翻了个身嘴跟著咂巴几下,居然开始打起呼噜,看得我直想上去抽丫的。8 z4 B; X) e+ p" M
! 到傍晚的时候姓顾的贼眉鼠眼地摸到医院来,意图趁著月黑风高做点见不得人的勾当,我没精打采地接见了他,指著在床上摆成大字型的陈旭阳说,你可能要慎重考虑是否要把东西交给这个随时都会挂掉的家夥,我今儿被他给吓好了,至少十天半个月不敢放他风。
; o" ^, s* b2 T: }1 V! 半个月我等不及。他搔搔後脑勺,表情特为难。
. K0 Z4 v$ J0 F$ S! 瞅这姓陈的走那几步都能晕菜,还是少去掺和什麽地下活动好,说不准拖你後腿,委托其他人行不行?* M _/ I$ f* K; k: t& P
! 我不想冒险,现在我只相信你和他,他的眼睛稳稳地盯著我,十分顽固。' ^4 ~% |- F* }$ O4 m
! 我瞅了眼睡意正酣的陈旭阳,琢磨了半会儿,说,那没办法了,我帮你得。% i4 m. h' I+ y: v
! 他愣了,你?8 L+ b v$ H5 b" H
! 我不行?反正我也没什麽顾及,姓陈的不能出面,我去狐假虎威一下是没问题的……
& s% N- V3 J& o* N0 Q! 谁知我还没说完,他就立马跟敝瘟神似的连连摇头,生怕幅度不大意思不够明显似的,不行不行,我宁可不做这事都不让你进来搅和,你最好给我躲得远远的少卷进这是非里,事情会变成怎样都很难说,要你有个万一我死一百遍都赎不清这个罪。
; M7 R" M2 v; ^/ d0 a! 我骨子里反感被当成弱势群体的感觉,立马说,可你搞清楚,这本来一开始是我的事情。
% f6 p3 H6 d" j/ B! ……苏锐,不要逞强。他似乎已经被我吓怕了。
; I" o% u9 R4 j/ l W" \' l4 T& I/ o! 我坐在床边,看他逆著光干净的脸,恍惚中他似乎每次这样看著我时,眼神温和又纵容,骄傲上挑的眉尾会很听话地抚顺下来,要是再无奈地微微一皱,就近似於雨打的芭蕉搭拉著了,一拧能滴出无限的委屈。4 E6 c' S$ N4 ]/ R- N- o
! 我有些发呆地望著他,说,我不想逞强,我只是很厌烦现在的自己,明明很惨却还努力地当什麽事情都没发生过,这就算是成熟吗。7 J5 L2 v) H% q7 b
! 他的表情顿时有些失措,沈闷了半晌才喃喃地开口到,……对不起,是我窝囊。$ g! G2 z/ f9 T% W* F
! 我笑著摇摇头,干嘛对不起都出来了,你以为我在抱怨你啊?
, M+ ?1 p0 C1 p0 n: M8 i! 我只是不想做什麽好孩子,如果要顾及周围乱七八糟的人和事而逼自己独自承受愈合缓慢的伤口,现在的我宁愿自私地随心所欲。. W0 v9 c1 s5 |" j: a, H
! 因为你善良才会这麽说,他轻轻笑了。
7 R0 o4 z8 e; I! 善良几毛钱一斤啊,又不能当饭吃,有屁用。* r8 O* K4 D* Z' g6 \. D3 c7 E
! 你贬低也没用,大家都知道你是好孩子了,他挤挤眼睛说,比如你说这些话,我就能理解为你仅仅是在跟我撒娇。5 y3 c% `/ F x* T2 D* {7 j
! 鬼才要你听!
$ c. b1 K+ ~( D3 [" d% P' Q _! 我差点没操起地上一只拖鞋砸将过去。/ u8 x3 u1 |( Q$ r
' q7 F; G+ B) a% h# V1 g! L& l. F# u3 Q3 G
! 前脚送走姓顾的,後脚回到屋里,陈旭阳就睁开了那对死鱼眼睛,盯著我滴溜溜地一阵猛转。$ g3 w, p( I5 A# R8 Y0 v I
! 什麽毛病啊你,我眉毛鼻子立马缩成一团,说,明明醒了还装死?5 q4 p9 z) g3 v
! 他打个哈切不慌不忙地伸展四肢,我听你俩聊得那麽热乎,不是不忍心打扰吗。
+ L {! M9 x' M! 我听得大脑皮层很自觉地冒起了一层麻子,好一坛百年酿造的老陈醋。
" Q* E$ h8 Q' z. Y! 我可没吐酸水啊,我是真想让你们好好聊聊,嫌酸得我不够,补上句更不要脸的。2 ~6 V; P$ J5 e9 E" L9 L+ i
! 看我露出明显鄙视的眼神,他嘻嘻哈哈地拉住我胳膊,调笑著说,哎,这麽好的机会,你俩就不能叙叙旧,花前月下几句什麽的,偏偏冷冰冰地一门心思谈公事,不是浪费我一片苦心吗?$ p& F: G) t6 t, H+ q
! 我见不得他那市井流氓似的小样儿,一掌推得他差三公分下床,人渣,你照照镜子全身上下哪点儿像个老总?垃圾一堆。
9 I5 b4 J: ^9 P9 h; H! y) y6 U( n! 哈哈,有你伺候著,不知道多少人想当这堆垃圾。
* P/ T- A' e! \5 g! 他毫不避讳的眼神里面像有蠢蠢欲动的蚂蚁,我的耳根竟然就这麽烧起来,慢慢红到腮帮子。
4 b* K X* b! `8 z5 a! 脖子略微僵硬了一下,我下意识地往後倾斜著上身闪躲著,他的舌尖唐突地碰到我的嘴唇,温热的湿润搅得我思维天花乱坠,眼前仿佛有升腾起来的雾气,暧昧中又茫然,还隐约藏著未知的恐惧。% y$ g8 A( N' g! ~- L' a5 W
! 不喜欢?他察觉到我的缩头缩脑,微微挪开。
( A) K! Z4 i7 R% X% ] I) P/ O$ \! 见我哑巴似的地僵著脖子,眼睛定定地垂著不知在看什麽,他偏下脑袋捕捉我的目光,问,想什麽呢?
- L, c$ `) R3 ^! 我忙摇摇头,突然说,我记得你说会让顾鹏飞来旭升,真的还假的?
/ |+ v. U: u* L. n% y, d( m( H! 最後一个字儿蹦出口的时候连我都想抽自个儿嘴巴子了,怎麽老爱选不恰当的时候说不恰当的话呢,未免太对不起这气氛了不是?
6 J: i/ I% B! L$ Y1 F3 v) l" ]! 果然见他一脸被彻底打败的表情,垂著脑袋叹了口气,一把将我下巴抬起来,苏锐,我不是不准你跟我提这些事儿,拜托你挑挑时间行不行?
* Z; b+ o+ s- V p: ^2 w5 w! 你凶什麽?架子摆开了就只好继续硬起头皮厚起脸皮,有理没理就扯开他的爪子说,我提这些碍著你哪儿了?" ?9 b6 |2 _+ ]& P. C' V) P
! 硬碰硬的结果当然是玩火自焚,他狼性大发,血盆大口立刻扑了上来,一下咬著我嘴唇不放,舌头强硬地抵开门牙钻了进去,一只爪子还使劲儿按著我後脑勺不让逃。
2 H' \! F$ [5 c; E: z- f- J. n! 我六亲不认地一阵踢打啃咬,他喘著粗气抱紧我,手抓紧时机摸进腰间,正要开始破坏咱领土完整,被我及时按住。3 P) w! I2 J T5 A8 P) G! _& t
! 公共场所,别耍流氓!
9 q; B! C. W/ f6 c# t! 小混蛋,我俩私人时间,你也少提公事!
8 {$ K. K! f# X- b! 我提了公事你丫耍流氓就有道理了吗?
% {* i' s# M, o! 没道理我高兴行不行?手拿开!他骑在我身上打劫般叫嚣著,我俩手紧紧护在胸前,死活不让他脱衣解扣,你再不要脸,我喊了啊,有种你当著人民群众耍流氓!! P& T4 z# I/ I: H$ |/ L
! 行啊,我先把你扒个精光,看谁比谁不要脸!
' k8 I6 u4 O! E3 y+ y8 _! 他那蛮力气是几个月没地儿伸展了,厚积薄发,轻松将我制得死死的,好狗不吃眼前亏,我很快变脸求饶,行行行,你厉害,我认输!……都认输了好不好!别闹了!
R6 U- u& Z! `7 T r5 s! 他看我无计可施,於是不忙动手,开始不慌不忙地贼笑,求饶也得有个条件,要我放手行啊,你怎麽补偿我?' K C# J% D. Y: A# i, l7 a
! 我怎麽补偿你??恶人先告状!; F2 D( U' ~+ I' h% t& @
! 他一憋嘴,谈判破裂,那还是继续吧。1 i1 k- C4 r( n% x- P0 A
! 你你你……我欲哭无泪,大爷,咱有事好商量。 Z4 P5 N$ F& c. m3 F) W$ J
! 乖,他满意地笑著,放开我被勒红了的小爪子说,那就先去把门锁了。
- e4 u3 X" n$ B!
- s" K" B5 C9 `9 P! h! \! 做好了保密隐蔽工作,他把我拉进被窝里抱了个满怀,脸蹭进我的颈窝里。- @8 f. i6 C/ @4 `3 g5 o/ N
! 又瘦了,他四处乱摸一气後总结到,成兔肉干了。
1 q. Y$ W' k4 P: }+ k! 我闭上眼睛乖乖不动,他的动作立刻柔和了不少,仔细地反复地抚摩著,我忍不住回抱著他,回应著他的亲吻。) c% r2 Z! V- n' ], P' ~( D, ~
! 我想你了,他在我耳朵边轻微地念叨著,用手拨开我的头发,嘴唇轻微地一一碰触著我的眼睛,鼻子,脸颊,又说,……我想要你。
& F' s0 { T. R/ s! 少来,我十分从容地推开他的脸,残废该有残废的样子,小心忙著纵欲丢了老命。: `- J/ _; H. ^: u; K2 S+ ~6 `
! 你……不会这麽无情吧,他的脸色开始偏向新生的苦瓜,残废也有身理需要的权力。
" S* g9 v/ G6 ], P' L" j! ……你手又没残,自己解决。9 [4 v# Y3 B) |' [& g* S% t
! 又累晕我怎麽办?那超级费体力的,他趁机大肆卖乖,要不,你帮我也行啊。
, B" r# j- s7 C- O! 看他说完就想解裤带,我吓得差点直接滚下床,不要!你会弄得我想吐!
4 F p8 q2 q1 P9 R/ M0 h* T! 谦虚什麽,上次你不是做得挺好的吗,害我一直想著呢,他拉住我,眼巴巴地望著我,那小眼神太能激发人类母性本能了。
{# M$ l4 H, g. J4 V! 我别扭了一阵,瞪著他说,你丫要再敢乱放小蝌蚪,小心陈家无後。( A3 K1 Y0 `; F+ q% X
! 说完我钻进了被子里,摸到他那半硬半软的玩意儿,舌头刚刚触到,他便扶住我的後脑勺,急不可耐地塞了进去,径直顶到咽喉处,我一阵打呕,差点没噎死过去。
2 n4 m4 O1 Q& `/ s! 一刻锺之後,我对著马桶吐个百花齐放,陈旭阳,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b" \0 ^ M0 E" A% A2 U
! 我忍了,可没止住,他倒是躺在床上给爽歪了,笑嘻嘻地说,宝贝,只能怪你技术太好了。
6 k0 B. w. T( k% g/ B( Q5 y# ~) J
* X+ w, h$ G3 f8 s! 姓陈的……
" X% Q3 c2 Y- U: a# t0 K0 }* t! 被他像考拉上树般搂著入睡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被窝里给铺得贼舒服,加上旁边的天然电热毯一裹,没有哪次我是能抵抗过十分锺不迷糊的。/ L5 Y3 q( N, S/ _7 V) O
! 趁著脑袋还清醒,我试探地叫著他的名字,微微蜷缩了一下,他的手立刻收紧了些,怎麽了,冷吗?
/ y% b" q% O, z" n, R6 P! e8 E! 没,睡不著。
# |9 \% ^6 A: d! 他的脸立刻蹭到我的颈窝里,呼出的热气痒丝丝的,撩拨得我鸡皮疙瘩呼之欲出。0 s+ _8 {$ r8 M4 ]
! 你一直在担心他吗?他轻轻地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t" z& R% R3 X9 }
! 我没有回答,慢慢呼吸著周围漆黑的气体。
2 r* w4 c6 s6 q7 \# i! 他在我耳朵边轻声说,那小子……拒绝了我。
; J# O& I: j) ]. C! 恩?
3 }) l( I$ ~# I! 我要白妮去找他谈过了,白妮已经尽量开最好的条件给他,但他说不会考虑来旭升。0 J. I8 c% N" H9 y0 }7 p
! ……/ S- U# e( Q/ ~+ O! _
! 我也想帮他,但现在你要我怎麽办?
1 n) a7 r( W6 M!……算了,我挪了挪脑袋,安心地闭上眼睛,就让他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吧,他牛起来也是认死理的,拦都拦不住。
4 A y# b& ]5 [7 D' @% _7 t! 他沈默了一会,叫了声,小锐。你说的那些话,我都一字不差地听见了。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你想自己了结这件事,我不会反对的……不过……. l& U5 V3 @3 k1 D
! 你确定不要我陪著你吗?
5 g! J6 ?. ]4 M/ s) S. g$ E! 我淡淡笑了一下,我又不是小孩儿,应付得来,你能老老实实躺半个月我就烧高香了。5 ?9 w" K7 a( w, K1 N
! 呵呵,他的的鼻梁碰到我的耳背,凉丝丝痒梭梭。5 E2 ^4 S3 @- R0 C- V1 q" W
! 不管怎样我们都会帮你的,接下来的事情就随你的性子了。
5 }6 l4 C7 A4 g* b% U
( F8 w& h- d0 Q+ B0 N+ n) t U5 [9 c5 N: v# b F; M: j
! 下车的时候,我才发现今天的阳光比我更破天荒地隆重登场,晃得我眼花。1 r9 M1 r3 N. v! v& [
! 早上被姓陈的硬架著穿了件名牌西装,捣哧得跟个男公关似的,因为实在扎眼,自从买来标签都来不及拆直接压箱底了,今天我却要顺从他的高调作风,必须光芒万丈地出现,才算给他面子,难怪我还忙著赖床的时候,他本人的专车就殷勤地在下面按喇叭了。
1 {) M! E7 E6 W- g! 刚踏进旭升的大门,等在一旁的白妮和那位可以自动忽略的刘总就满面春风地走了过来,伸出手说,小苏,欢迎你回来。 H* }: [3 J5 c; z9 ^. u
! 我笑了笑,礼节性地和她握了手,谢谢你。" z: n! x# {# D5 M
! 谢什麽,一家人了不是,她说著朝我眨眨眼睛,我们可算是站在同一阵线了,以後还要多多指教。
+ E- G z7 o: D/ j2 r! 我跟著他们上了电梯,一路上碰见师兄师姐们,对於我的复出并没有太大反应,如同我长假归队一般,一直到了最高层,她领我到办公室的门口,将一把钥匙交给我说,进去吧,物归原主,自从你走後没有人用过。, o. g6 X% j* v5 C5 K" Y4 |
! 我掂了掂手中的钥匙,郑重其事地开门走了进去,站在面朝落地玻璃的办公桌前。想当年面前的位置如何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过,这个不用怀疑,原装意大利红木桌和水晶壁灯可以作证,本以为再也不会有机会沾它们的光了,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今天又给颠沛流离了回来。
x: L$ B# M; x9 z. S" B1 i5 F! 你休息一会儿吧,十点半我们开会,别迟到哦。7 {2 {; D8 z9 j) m: _- M
! 我忙点点头,她笑了笑便带上门出去了。% y) M0 \0 @% g; n9 N& U
! 一屁股坐在皮制座椅上转了一圈,本人心情莫名地畅快,打开抽屉东翻西翻,温习一遍使用的触感,又顺便整理了下桌子的布置,让它重新符合我的习惯。
3 u, I2 v4 k/ @1 z! 一个小时後准时下楼进了会议室,一张长圆桌已经差不多各就各位了,我突然的复出也没有引起太大的兴趣,最多有人多瞄了几眼而已。白妮示意我坐下,没有任何寒暄便直奔正题,内容主要是关於陈旭阳即将重新归位所做的一些内部调整和问题解决,以及新季度的目标和项目进程,加上设计费追讨,提拔加薪,工作分配,经验总结等等鸡零狗碎之事。4 R$ k7 ~4 w* h& U2 Q: y* W
! 许久没有领教过会议威力的我自然听得如坐针毡,三个小时下来已经快要脊椎变形,数著秒针随时准备溜之而後快,讲完最後一个议题,终於听见白妮一声上帝召唤般爽快的声音,今天就到这里,辛苦大家了……苏锐暂时留下,其他人解散。
, z R, H O# d) |! 顷刻之间如同钱塘江退潮,会议室里就只剩她,我,以及可以视做透明的刘铭渊那厮对影成三人。
3 \1 b8 U) F8 j- `1 `( J% W8 L! ……陈旭阳已经给我通过电话了,白妮开口的同时便彻底解除了她正襟危坐的架势,顺手点了根烟,臃懒地靠在椅子上,他说关於四海的事情暂时委托给我,不成功就提脑袋回去见他。0 c, E V$ E& E* w5 S
! 我干涩地笑著,装疯卖傻。; o* E; }! N/ ?6 i/ u( p) u2 m+ o
! 接著姓刘的开口了,昨天我已经打电话给四海的老总,他的态度似乎不当回事,所以我把手上的证据复制了一部分给他,他很快回了我电话,请我们立刻过去面谈。/ A# P5 m; R+ ~; s% O+ E* m
! 时间已经定好了,就是今天下午,我想让你跟我们一块儿去,没问题吗?
3 U$ v5 w( h+ ^# n7 [5 {9 H! 我愣了愣,刘铭渊好死不死立马接个茬,我跟白姐过去绰绰有余了,陈总却硬是要我们梢上你,呵,我想只要你不拉後腿就没问题。: m) E$ J0 z" z. N! r: n8 f# L+ t
! 姓刘的,我上辈子欠你怎麽?还是你嫉妒本公子才貌双全,想方设法灭他人志气长自己威风?
q! V) [" I0 w- z! C! 我脸上不快嘴上也跟著硬了起来,谁拉谁後腿还不一定呢,我跟那妖孽的斗争史可比你老总任期还长。/ t# B& a0 G+ X, ^: c% |6 v$ R
! 那就好,白妮忍不住笑了,你这脾气老陈早叮嘱我了,要你千万别冲动,今儿过去我们说什麽你听著就是,等事情万无一失後我会把主动权交给你的,这是避免砸锅的最好办法,由我们开个好头,你来闭幕,成不?
5 E2 k) o/ G7 V; Q, z! 我无话可说,不得不承认姓陈的是把我的毛病给吃透了。
6 c' n) x5 J% k( J- Z; u* d6 X! 随後她简单地交代了几句,让刘铭渊先行离开,却还没有放我走的意思,偌大的房间里剩我孤男寡女面面相觑,背上怎麽都像有猫在抓。
& D0 a. p% U0 Y# k4 o" {! 我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心地问,我脸上有字儿吗?9 C- F3 g( D2 A1 Y" j2 g
! 她不苟言笑,说,我在想你个小毛孩儿有什麽魅力,勾得我家夫君魂不守舍的。! S) x2 O# j4 K* r
! 我骚骚後脑勺,勉强敷衍过去。
7 ?; x3 x1 C/ L' y$ d+ e+ z+ A! 哼……本来我以为,他只不过特喜欢你这型,个性要强的能激起他的征服欲罢了,她边吸著扪烟边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没想到丫还真想跟你一块儿过小日子去了,能气死我。
& G; H: L3 e( T+ v7 } L! 我沈默了片刻,问,你现在还是希望我离开他吗?
, e$ s2 N* K0 D' [! 你们要在一起我有什麽办法?绑架你不成?她的语气立马微带火气,上窜了八度高,你也不劝劝他,自个儿的公司好不容易刚做得上了轨道,引退个屁啊?你俩倒是乐得逍遥自在去了,叫我回去怎麽跟老爷子交代!( g' [1 A( }3 Z/ n" V
! 我仿佛突然挨了个闷声哑弹,呆坐著半天没醒过来。
: K* {# N( y0 k- q9 A! H/ v! 稍等一下……白……阿姨,我好象没听懂你的话?
& X% H0 j. E( v: n( l" {" }! 她斜著瞟了我一眼,恨恨地吐出一股白烟说,昨儿给我打电话说的,他说别让刘铭渊下,让人继续坐著他的位子,刚好省得他再去物色接任旭升的人选,他只用帮公司搞定这最後一票,就不回来了……
4 X2 [! }% }+ _1 N! c! 我压根儿想不通,所以没答应,白妮说完又若有若无地瞪我一眼,这该不是你小子唆使的吧?
7 \, T: h; U1 T7 ^+ ?2 s$ ^! 看我满脸清汤挂面般单纯无知,她长叹一声,将烟头轻轻摁灭,说,十几年了,我从来没见他这样。
6 y5 J4 j# i) i- `! 自从我们认识起,就几乎是天生的合作搭档,当时旭升刚刚成立,所有的东西都不成熟,那个时候的我们也还很年轻,对待每一单生意,不论大小,都是拼了命去做,赔本也得赚吆喝,他底子好,学东西又快,很快就掌握了公司的命脉,加上我父亲当时是一个大财团的核心人物,家底殷实,再牢靠不过,以至旭升的迅速发展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遇不到敌手……
6 g, W, a' B- H/ S4 V! 想起当年的事情……还真有些怀念,她往天花板仰了仰头,拢了下垮掉的头发,思绪似乎掉进了时间的缝隙里。+ {6 i- c8 V; X: f- E6 [& |2 I
! ……旭升这个天下,是我们俩一起打下来的,其中的艰难现在已经很难想象得到,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我俩是根本分不开的,我离开的时候他还反对了好一阵呢,没想到没过几年他也要走了……
Y# m2 y9 L2 ?( S4 g! 怎麽说呢……她皱了皱眉头,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就有点像我俩的孩子他突然不要了似的……心理怪窝火的。
; y- D% r, N2 N4 c2 J' O6 J! 你可别笑啊,他可是真把公司当他宝贝儿子了,他办公室连著的那间卧室你是见过的,以前他就拿那里当家,除了吃饭睡觉就打理工作,旭升就是他这麽一点点养大的。 q3 m& i ^1 u! Q, L. T: S+ Z8 A
! 我一直乖乖扮演听众的角色,等她说完後才忍不住问,他究竟跟你说了些什麽?
& |6 b, y( w) ?! 白妮缩紧眉头说,他准备正式辞职,跑去什麽沿海定居,还说这是早就答应你的,不能违约。5 H3 F+ \% N5 i1 y% E
! 话一出口,我立马给瞪得如同王八似的缩起了头,这个事情……我都忘了啊。2 R0 v$ L B# E/ S
! 现在正是他拓展事业的黄金期,选这个时候下马真是疯了,怪不得前几天他对拉顾鹏飞入夥的事情那麽积极,我看他巴不得把公司都端给人家了,自己两袖清风一走了之。/ L' a# K# m" k& M
! 这……和顾鹏飞没关系吧?我底气不足地接了句嘴。
4 A. |0 {1 o# ^) O, h! 我不管,这事儿完了之後我一定会全力反对他的,搞什麽名堂……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私下里添油加醋拐他走的话别怪我六亲不认,她斜我一眼,没好气地说著,站起来就往外走,不忘回头叮嘱一句,下午准时在大门等著,我们开车去。
z( j5 G" x9 w6 }6 h2 a' p- u- I0 h! 我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神游了好一阵,如同刚出生的婴儿搞不清楚现今世界飞速变换的状况,末了也只能望著天花板嘀咕一句,陈旭阳,你这家夥……: G, W% {+ s. s, R$ K9 h-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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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非常准时地去了四海,我跟在他俩的後面如同提行李的门童,曹大领导站在门口亲自迎接,如临大敌,面子是给到位了,曹莹莹当然也在,介於版面有限,我就不再对他的外貌特征以及见到她後我的心理活动再做画蛇添足了,反正任何精妙的形容词都会在她面前原形毕露。) v, ~" ]7 C& U+ B" J/ ^/ n5 N
! 我们被直接请到了老总的办公室,门窗给关得严丝合缝,俨然一副和谈现场。
3 ?% u, g7 r$ J3 G" A% o! 我最近实在忙到分身乏术,想必你们也知道,曹衍说著点了根烟塞在嘴里,态度显得毛躁,所以,请直接说出你们的目的,不用拐弯抹角。
( Q( m; ?0 @. E0 X: F6 N% E! 刘铭渊假惺惺地谦了一虚,曹总是个爽快的人,那就不客气了。
' X ~1 r; L0 B7 O8 c3 k! 我们不会贪心,只想请你把过去吞并掉的寰宇,完完整整地让出来,归到我们名下……
5 B7 r( X) ^3 S" z7 c* P! 不可能,还没等他说完,曹衍就出声打断,反正四海现在是墙倒众人推,个个都来落井下石,我也顾不得什麽面子了,实话告诉你,白小姐,要我们现在把那麽多的资产和人力白送给你们,一定会大伤元气,我没有把握能够继续经营下去,你们做事也不要太绝了。
9 A1 m0 m0 x/ Z7 n/ b4 ~- N! 这个要求过分吗?白妮轻描淡写地微微笑起来,寰宇本来就是旭升的东西,被你们半路支脚给钩走了,我只是来找你物归原主。
- p; `& J& ~9 d/ Q, w9 a7 S2 p! 你这样等於是逼我们倒闭!他终於忍无可忍,拍了一掌桌子。 i4 Q, }! k8 z! Q
这就看你自己了,曹总,姓刘的扶扶眼镜,往沙发上一靠,不慌不忙地说,你已经看到过我们掌握的资料了,精彩的还有很多,要是我们把这些全部暴光的话会怎麽样呢?你好好考虑吧,你也不年轻了,最坏的情况,一个倒闭的公司的老总,怎样也好过阶下囚吧?
) ~! S3 N0 O! M4 Z' @0 |7 p! 你!他一时气结,瞪著我们咬牙切齿,你们完全是群土匪。
3 s# ?, k8 N( o) p! 土匪?白妮似乎很敏感这个词语,眼睛立刻凛了起来,冷著声音说,如果我们是土匪,你们就是杀人犯,五条人命啊,你有几颗脑袋去还?3 x) ] R9 _: p! |! ^4 t5 [
! 此话一出,姓曹的挣扎著张了几下嘴,终於无法做任何反驳。
S# |7 y+ Z7 L% B; \: e; M! 这样吧,白妮调整了一下坐姿,温言细语地说,给你们五天时间,五天之内签好合同,我保证风平浪静,过了五天就等法院的传票吧,到时候我们可以看看,四海还有没有救……1 P: X& Q2 @0 F
! 你们欺人太甚,在一旁泡茶的曹莹莹总算按捺不住,将茶壶一搁冲过来,公司是我爸拼了命好不容易扶持起来的,出这个事情根本和他没关系,你们还好意思来勒索?未免太卑劣了!6 o$ R! D7 E* w) n3 x# [4 P( @
! 白妮不屑一言,只拿余光微微瞟了瞟她。
8 S4 c" r, ~ Z! 小妹妹,刘铭渊甩出来一记笑里藏刀,我们不管这个事情跟你爸有没有关系,不过,你们财务上出的那麽多岔子,该不会没有关系吧?
5 I( O3 z- v0 f! 哼,有关系怎麽?我不信你们旭升就没有赚过黑心钱,她手一叉腰,振振有辞。* \2 t) I$ U7 b1 I4 ~0 Q2 f
! 老刘,你也真是,白妮终於皱了皱眉头,优雅地吐了个烟圈说,跟一个小丫头说那麽多废话。然後她目光淡然地看著曹莹莹,我们在跟曹总说话,麻烦你不要插嘴,想跟我们平起平坐地谈这些问题,你还早了二十年。8 g$ k9 M* U( J5 y+ q9 F
! 不愧是老姜一块,几句话就把那妖孽秋风扫落叶了,曹莹莹憋得眼放绿光又不便发作,於是发挥半夜吃桃子的精神,恨恨地瞪了我一眼。9 G8 T; \: m1 z; [- H; n
! 早被白妮以近似於威胁的口气警告过不要乱蹦渣,尤其是不要插她的嘴,本人才不得不违反天性地坐在角落里当了这麽久的单相录音机,郁闷得脸都青了,被妖孽一刺激,差点没七孔流血。
8 s, z1 R2 C0 Z9 m; E! 莹莹,算了,姓曹的似乎放弃了,摆摆手说,世道就这样,讲道理有什麽用,把柄在别人手里,只能自认倒霉。) J( t. F& w$ {! d5 L- a1 Y
! 爸,你疯了,就这麽让他们占便宜,妖孽几乎一蹦三仗高,一跨步站在我们面前做茶壶状,我爸的公司这麽多年了,不是这麽好欺负的,我才不信你们有东西能搞垮四海,虚张声势也装得太夸张了,大不了撕破脸皮,我们法庭上真刀真枪的来,谁怕谁?
8 }" c/ ?# M5 z0 b! 白妮僵著脸部神经听她讲完,定定地讲出几个字,谁怕谁,你说的。: e- `( ?9 \; _0 n
! 曹总……,刘铭渊眼珠子一提溜,就寻思著往人家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开最後一枪。) `9 j! `# A. H9 d9 k1 i* ^
! 你的女儿不相信我们有这样的能耐,可否请你明明白白告诉她,我们手里的证据都是谁给的。5 h' ?; f: F' k; J
! 曹衍的脸色立时就变了,垂丧著脑袋不说话,表情如同天塌。
% C b' n& F: P9 @! B# c6 |! 被亲信出卖的感觉如何?白妮冷笑了声,对著人家的伤口大把撒盐,你以为顾鹏飞跑去四海是乖乖当你女婿?你看著他老实就真以为人家是傻的?# y" w0 i$ s4 `( X; H
! 这次轮到那妖孽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仿佛灵魂出窍,眼珠子像生锈了给卡死在那里,转都转不动了。
% |* G0 h! P L, q5 J& Y! 白阿姨则照样优哉游哉地穷追猛打,他之所以替你卖命工作是为了重组被你吞并的寰宇,跟你女儿订婚也不过是个跳板,人家心里念念不忘的人在旭升。4 B# a3 t, n. Q0 k
! 简单来说,你大名鼎鼎的曹总和你宝贝千金,都只不过是供他利用的工具罢了,这倒是挺有意思,表面上顾鹏飞处处受制,像个棋盘上的子儿,实际上真正暗地掌控全局的人是他,他才是那个下棋的主。7 p& a+ \- s+ B+ i W
! 我怀疑咱白阿姨有S倾向,找你谈话表面上语重心长的,最终都得回归到打击迫害的正规道路上,人家脸色越乌云她唠嗑得越来劲,说,反正你们现在是奈何不了他了,索性就死个明白吧。% o4 Q& T3 S2 c/ L
! 不久之前我们已经达成一致,他交给我们要挟四海的筹码,我们助他寰宇东山再起。, C7 }% R0 I2 u w' |
! 不过,他本人已经提醒过我们,这个目的只是附加,不是值得他狠心背叛四海,出卖上一辈深厚友情的动机。
! [. w) G. O6 K7 D0 j0 m$ W3 \- N! 我们旭升现在的第一把交椅,陈旭阳的态度也和他完全相同。9 S: T/ U% p' r
! 呵呵,她笑著扫了眼对面呆若木鸡的俩人,实在可惜啊,老曹,你们现在落到如此尴尬的境地,怪就怪你女儿当初惹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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