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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秦七哥

★已收录★ 《菩萨蛮》 BY 秦七哥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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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8-5 22:13:57 | 显示全部楼层

菩萨蛮(二十二)

 这年的秋天,小旷读大二的时候,想不到的,小旷的家里发生了重大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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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T0 A. T# u, \5 g  小旷父亲的所在乡镇,有人不断举报,说小旷的父亲有贪污受贿的嫌疑,且与乡派出所副所长一起外地嫖娼。在小旷父亲事先一点都不知觉的情况下,被检察机关神秘带走。家里也受到严格查抄,电话往来也受到监控。很长一段时间,连小旷家里的人,都不知小旷父亲是因何被带走,又看押在何处。% b: _" b2 x7 i' A5 N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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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这样一个消息时候,小旷的父亲已经被实施双规半个月之久了。5 E5 d7 Y$ E& _5 [/ n3 P1 l. i
  知道这事以后,我赶紧骑车去了一趟小旷的家里。见到小旷的母亲时,被小旷的母亲吓了一跳。才没见多久,小旷的母亲一下子竟老了许多,目光直直的,头发也披散着,满脸愁云密布。见到了我就哭:“小四,你叔出事了!家里的柱子倒了啊!这以后可怎么活啊!”面对亲人一样的小旷母亲,此时,我竟是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也来,亦是难过,只有陪着落泪。1 ^# o/ R4 S+ J  }( p
  小旷不在,女儿、女婿不在,也没有亲戚朋友,屋里凄清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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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小旷的母亲哭过以后,看着能说话了,我就问:“婶,你也不必这样难过。问题还没有最后查清,何须没事。叔也是一个很谨慎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打听清楚,叔现在在哪?能不能去看看,给他送点东西过去。”( t& x/ t) P2 ^/ ?) q% \# @- n
  小旷母亲木然地摇摇头,叹道:“不知道,不知道现在被放在哪里。家里的电话也被监控了。没有几个人敢来了……人啊,真是好假,过去,家里天天人来人往的,热闹的象个集市。现在听说有事了,都没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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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V+ Z9 q& k5 z6 H% F9 e  下午,小旷的姐姐和姐夫来了,又带了两个人过来,坐在一起讨论着该如何行事。见他们说话都显的十分诡秘,说起谁谁来,也不说名,只用一个姓代表。有时,连姓也不说,咬着耳朵叽咕,在手心里比划。可能是把我当成外人吧?2 P# n, `0 |+ @' s& c1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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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对于这种官场里流行的藏猫猫游戏,在我看来,也是一种官场八股。本不机要,却故弄玄虚,故作高深。这样做的目的,无非是让别人以为自己手里握有底牌,胜人一筹。% e' m4 k2 R! v* n: T' z
  大家坐在一块是来谈事的,还这样虚来拟去的,有必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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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一旁觉得无趣,就走过去低声对小旷的姐姐说:“姐,我看这事还是先别跟小旷说,他回来也没用。等以后事情明了再说。”
- ?8 H+ {" Q% @: ^" H  小旷姐也说:“就这样想呢。还是让他安心读书吧。事情已经出来了,让他白担心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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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与小旷情同手足,爱如伴侣。面对小旷家里突然发生这样的变故,深感生活的无常与无奈,对小旷的家里充满了无限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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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国各地不断有大案要案相继暴光,被司法介入。
8 K$ g& _/ W! h8 I9 E  虽经过多方的努力,小旷家里也东挪西借的花了不少的钱,小旷父亲还是最后被定性为贪污受贿,判了二年多的刑期。) D9 z7 e. ?  l,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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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年春节,我是在小旷家过的年。% W+ w: d  o, w5 A! A) y" Z1 }
  家里少了小旷父亲这样一个喜欢咋咋呼呼的长辈,也没什么人客,竟有一种门可罗雀的冷清。也没有放爆竹,只草草吃了年夜饭。小旷的母亲推说困了,说你们看春节晚会吧,我去睡觉了。1 G, H9 i' k# [* y0 ?1 j
  我和小旷坐在堂屋里,只静静地看着电视,也是十分的沉闷。感觉今年的春节晚会是所有以来的最差,虽然是闹哄哄的欢天喜欢地,却是俗不可耐。8 g/ c. A7 c. e6 B
  小旷就“啪”地一声关了电视,说:“哥,你明天联系了老同学过来,到家来连疯几天,开它几桌麻将、扑克。明天正好大年初一,我连放几天爆竹,好炸炸家里的晦气!”
0 z/ a3 f# Z. Y3 h3 _  我也觉着了家里的冷清,就应道:“行!本来我也想着的,就怕婶烦。这是明天的事了,也没好节目可看,我们也别闷坐着了,出去走走去。”# U/ H' y/ [, F8 B* m8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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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家里出来,我和小旷就沿着一条乡间小路,慢慢踱行。
2 m4 F* C! {" N: h4 \: w! Q$ Z  小旷的烟早就戒了,今晚却又掏出盒烟来,递给我一支。然后,我们象往常一样,将两根烟抵在一起燃了。小旷深吸了一口烟,叹了口气说:“我爸的公职没了,我妈的工作又是托关系找的合同制,明年还有没有班上,都说不准了。现在,家里还欠下了二万多块钱的帐……翻过这一年,都二十四了,这个家以后得我扛起来了。”9 ~$ G: n3 S) ?" x(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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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长出了一口气,也是心有千千结,说:“唉!现在,想不长大都不行。有些过去不需要想的,现在也抵到你面前来了。真的开始感觉有些压力了。”
; w9 k7 S* d7 k' H! v4 `& h  小旷扔了烟蒂,看向我:“哥,有压力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家里给你的压力?是不是有女孩子追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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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o# r4 ]9 I! y  我也只是因为过年,眼见着年龄“呼呼”直往上窜,而自己还是看不见前面的路在何方。又看到了小旷家的突然变故,开始感觉到了人生的无常,所以心情沉重。见小旷这样问,怕他有什么误解,就说:“没有。我老早就跟家里人打过招呼的,三十岁之前,我不会谈恋爱结婚。所以,这几年我们得抓紧时间,从这里逃出去。”! L0 Y* C7 ~" T& D
  小旷突然就湿了嗓子,哽咽着说:“哥,抱抱我。我好冷……家里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我心里乱的很。哥,千万不能丢了我!不管什么压力,你顶住了啊!啊?!”+ d" P+ x2 s: e+ g+ {7 U# j% q
  我心里一颤,就紧紧地拥住了小旷。吻着小旷湿湿软软的唇,心疼道:“小旷!你是哥永远的最爱,是哥的全部财富啊!我哪里就舍得丢了你?若能与小旷终身厮守,该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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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8-6 09:35:59 | 显示全部楼层

菩萨蛮(二十三)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朦朦亮。小旷也没穿多少衣服,就催我起来,与他一起跑到院里,放了一串通红的长鞭炮,说是给家里去去晦气。然后,我们又钻回被窝里接着睡回笼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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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旷没了睡意,就尽着跟我说话:“哥,我不在家,没有出去沾花惹草吧?”
/ f* E) D: H) R; a" f) L3 j: U& w8 T  因为本来睡得就迟,又跟小旷折腾了半宿。就有些倦意,懒洋洋地闭着眼答他说:“嗯嗯……哪会,对花不感兴趣,草也没有合适的草。”8 m) o( q  M; ]& N. C1 p1 T3 J
  小旷一下就坐了起来,把一双凉手放在我的脸上直搓:“好啊你,跟我说话,还哼哼唧唧的了。我问你,什么叫没有合适的草?”这样说着,还一下子掀了我的被子说:“说着说着就露馅了。老实交待,又有哪个新欢了?”
, o# H. A/ D3 s5 ]  这样一来,我哪里还能睡觉,就笑着唬小旷说:“你还别说,俺现在还真是又遇上了个大帅哥呢。跟你高也差不多,长得又年轻又漂亮,整天在我后面象个小尾巴,直喊我哥、哥的,把俺弄的心里直痒痒。”+ F" H+ j9 E% J! _2 Q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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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旷别过脸去,十分不屑地说:“切!你以为你是谁?香饽饽啊?只有我这样意志不坚定的人,受不了你的甜言密语,才一不小心着了你的道,上了你船。你是个衣冠禽兽呢。”, \2 J0 H% k9 T6 e6 L: v" S
  我知道小旷说话尖刻,就故意惊讶道:“啊?说着说着怎么就骂人了呢?连衣冠禽兽都出来了。我在你的眼里就这么不堪啊?”
- [/ W, C! H8 e* N: a4 r  N  小旷可不买我的帐,就连着问:“去!不说这个。我问你,你是怎么勾上人家的?是厂里的?还是社会上的?你很有手段哎!”- k1 l2 ]" ~9 p, H: p
  
1 k& N+ M" f- J* V$ g/ e3 D  看小旷显出很认真的样子,我真是又爱又怜。就扳倒小旷,翻身压了上去:“唬你呢,哪有?我这个破落户,也只有小旷不嫌呢。你是我的禽,我是你的兽。咱俩在一起才能是衣冠禽兽呢。”
1 ?/ o6 c, F4 Z2 \3 S, e+ P% G  小旷知道我是逗他玩的后,就高兴起来,说:“那好那好,以后我们的房子就取名叫禽兽苑吧。”) \. v; W& o, @# r
  “什么禽兽苑不禽兽苑的?还动物园呢。你可不要你学我没皮没脸的,小旷可不是俗人呢。”
* x7 f8 e% q+ n7 a1 j# [4 t. }8 G  “靠!我不是俗人?偏就被你玷污了?那你岂不成了我的神仙哥哥?臭美的你!咱就是一个俗人,一个俗不可耐的一个大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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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G1 d/ r" h" |: X1 t  快到中午的时候,小伟带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小旷家。
/ T9 U# x% j5 `" z# L  还是我们的那一帮死党,只是小伟的女朋友换人了,换了一个我们本市的一个漂亮美眉。大家都知道小旷家里发生的变故,所以说话也很分寸,对小旷母亲更是大献殷勤,婶、婶喊的特甜。我就安排了女同胞们进厨房,帮忙准备中午的饭菜,男的就收拾了桌椅,围在一起喝茶、抽烟、聊天。( g* f) r% d: C" Y3 Q4 T: q* S; m)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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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女孩子们不在,大家说话就显的有些放肆。赵磊就问小伟说“嗳,我说小伟,我也看不出你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招人,咋女人缘这么好,差不多一年换一个。你这个馍馍碴子,人家女孩子咋就接受了你呢?有没有什么爱情秘笈?”
. `. k0 H  b' S* ^( N4 `  小旷笑着问赵磊:“小伟怎么就成了馍馍碴子了?”赵磊解释说:“他怎么不是馍馍碴子?都被几个女孩子啃过了,嚼过了,说不定还干下了龌龊事。他不是馍馍碴子谁是馍馍子?”
; t; I- K& A' j% C  小伟笑了,就着恼地把手里吃着的半个水果砸了过去:“你才是没人要的馍馍碴子!没人弹的琴怎么会是好琴?你嘴上留点德吧,要不然,哪个女孩子敢要你?”
$ N7 x) J7 p5 s  赵磊就说:“我才不象你那么烂情呢。要找,咱就找一个最爱的,无怨无悔地把自己的处男之身奉献出去。”$ \2 t' `# Y. g# ^" G3 t
  小伟就讥讽道“哟哟哟!你千万别再酸了,恶心人呢。想不到你这个混世魔王还是一个情种。好纯好纯哎!”- `# Y& s+ i+ L3 b0 B
  大家就“哄”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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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旷又准备了爆竹出去放。
- H# x' W% \% S7 I  因为市区里面早就禁了烟花爆竹,大家就感觉这里过年的气氛更浓些。欢天喜地的出去捡了地上哑了的散爆竹,拿手里的香烟燃了,偷偷地往女孩子身边丢,引的女孩子们一惊一乍地鬼叫。; @  V; T& [" ]*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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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桌上,大家吃的很慢,只忙着调笑、猜拳行酒令。韩宝玉已经参加工作,又是在公安机关,平时免不了饭局多,段子也多。没喝酒之前,他不是一个话很多的人,只要是几杯酒一下肚,就开始浑说一通。这时,韩宝玉又象往常一样,对大家嚷道:“请女士们走开一会,我给你们讲个笑话……怎么?都不走?也想听听呀,那可就别怪我,对女士大不敬了……”这样说着,就七晕八素地说了两个荤段子。
+ z3 x/ k5 C& @& a  弄的李红梅、夏静他们,面红耳赤的,就齐说:“该死该死!看着很斯文的一个人,咋这等下流,简直就是一活流氓。”- [* P1 F; L/ f' D& u, a1 Z7 I6 i
  赵磊也不甘寂寞,就端了杯子,对夏静说:“来来,哥哥陪夏小姐走一个!”; `; t$ u4 P( l6 z+ q0 ~: c- k/ l6 G
  偏是夏静敏感,立刻就涨红了脸,正色道:“就你狗嘴里吐不出象来。出去找小姐找惯了吧?喊姐可以,把那个‘小’字给我咽回去。再胡说八道的,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 G/ j6 j+ |' m  韩宝玉就拿自己的手,打自己的脸,说:“掌嘴掌嘴!我自罚一杯,给静妹妹陪罪!”
3 @' A  L" `$ w# r$ K3 m0 o  夏静就说:“死一边去!懒得理你。”3 p) |. I. B- y) Y
  赵磊就去一边,很伤感地说:“妹妹妹妹不理我,心里又羞又难过。有花堪折不敢折,以为花期还未到。如今却想攀高枝,又怕妹妹伤害我。”
! ~& f  ~; B. J1 z$ e9 W  夏静着恼了,就戳着赵磊的脸说:“你趁早死了这份心!恶人一个!俺要找也要找象小旷这样的,看人家多干净,哪象你们这样猥琐、皮厚。”
/ U4 o& Y* }- y8 M7 E. I2 z  小旷闻言,就红了脸,赶紧地说:“别别,你们斗你们的嘴,别拿我开涮!”
7 \( B! z9 `" n7 R: E' c3 Q  夏静也觉的自己失言,忙补了一句说:“我都让这个死赵磊,给我气昏头了。也净是胡说呢……”0 `- }, Q; K# `: i8 d
  
3 ^. a; a0 Z2 e; f* j1 M& p  厂里的扩建已经结束,新的生产线却总是不正常运转。一千多万的投资,不仅一时半会的出不了效益,厂里的债台却是越垒越高。因为跟财务科的周会计私下关系不错,常去他们科室串岗聊天,对厂里的真实情况也了解一些。心里就不免为厂里的前途命运担扰,也为自己的将来捏着一把汗!
5 ]7 n; H% N" G; t. S- g  处在车间主任的位置,想再上一台阶,已经很难。因为自己并不是一个善于钻营的人,对自己看的惯的人,拍拍马屁,说点肉麻的话都还可以。要是让自己对一个十分看他不起的人,不要说溜须拍马了,就是跟他说句话,都象是要捏着鼻子,给自己下定了决心才行。我并不适合混,也混不出明堂来。这样想了,对厂里也就灰了心。$ C/ l$ N( l0 G+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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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对厂里没了信心,工作也就没热情了,总想着能不能有一天,把自己从企业里摆脱出来,出去找自己事做。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天天就琢磨这个问题,也积极地寻找着这样的契机!# v, K  x7 c1 ]" A. k"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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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8-6 10:44:18 | 显示全部楼层

菩萨蛮(二十四)

因为小旷不在身边,自然就与厂里的一帮哥们就走的近些。2 x( Y* B% @; e. z
  偏这时候,大家都处在恋爱、婚姻的突发期。同一批进厂的一帮哥们,三天两头有人走进婚姻的殿堂。没有对象的人,就整天魂不守舍,到处撵着美眉献殷情。有人为情所困,动不动的寻死觅活;有人则被爱情滋润着,显得容光焕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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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陷在这样的大环境里,我真是苦不堪言,郁闷之极。大家聚到一起就谈女人,交流爱情秘笈。放肆的时候,还眉飞色舞地大谈自己的性经验。车间里的有些老师傅,有时也拿我们寻开心,说: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归根到底还是你们的。你们年轻人骚气勃勃,正是发情期间,就象五更天的家伙——铁硬铁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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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_" O4 Q; O2 l! d  一次在车间办公室,我正在与小旷通电话,几个老的少的聚在一起又开始谈女人。我强忍着心里的不快,在与小旷通完话以后,我“啪”地一声摔了电话,高声道:“你看你们象什么样子?商斓揭黄鹁褪桥?伺?耍∧忝蔷筒荒苌偬傅闩?耍?嗵傅愎ぷ鳎可偬傅阈园??嗵敢坏愦?锎?簧偬傅忝览觯?嗵敢坏阊?埃刻乇鹗悄忝橇礁隼鲜Ω担??斓母?降苊墙试谝黄鸷?叮?膊慌碌?俗约旱难彰妫 ?br />   2 m. i$ t: x% e3 _
  一屋的人一下静了场,大家十分尴尬,也很无趣。话说出来以后,我也觉得有些过,又收不回来了。只好又搬过电话来,给别的车间主任打电话,以掩试自己的心虚。
$ U. A, l1 `, x6 b$ B3 z  过了一会,办公室里聊天的人三三两两的走了,有个姓杨的师傅边走边跟人嘟嘟嚷嚷说:“得赶紧给我们车间主任找个对象,要不然有我们挨训的时候,简直就是个神经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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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恨死了自己!
2 N; v5 N$ n& T- A( n$ O  一方面恨自己为什么就不能与大家同趣同乐?为什么自己的性取向会这样?人家都喜欢女人,我却偏偏喜欢男人?真是我的天!另一方面,我又在心底里作着盘算,单位里真是不能再呆下去了,现在都有人叫我神经病了,再这样下去,我怕是真要崩溃了!可如何才能突出重围?与异地的小旷长相聚呢?我却一时半会的也下不了决心,也拿不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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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X" I2 x0 m! d! G) o5 U4 f  那段时间,无论我走到哪里,总有好事者要帮我介绍对象,且语重心肠:你不能太挑剔!现在是你的黄金时代,该出手时要出手。不要等到花都让人采完了,尽剩下草的时候再去后悔莫及。到那时候,你哭都没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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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里嗤笑着,甚至是不屑一顾,面上还要嘻嘻哈哈地调侃着:“咱五官端正,相貌堂堂,何愁讨不到老婆?人家大城市三十多岁不结婚多的是,偏我就不能新潮一回?我才多大?二十五岁,我还没玩够呢。我才不象你们呢,忙着往围城里钻,然后又出来大叹围城里不好玩,急猴猴地要往外跑。”
0 T- _, y# ?5 ^) n! R% e+ m. Y  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是苦的要命。我招谁惹谁了?我又碍着谁了?我活我自己都不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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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单位这样,回到家里也是这一套。母亲唠叨个没完,我姐也私下里相劝。一次在饭桌上,老妈和我姐一唱一合,说夏静不错,人长的好,性格也温和,工作单位也不错。对我们老四好象也有点意思。我正是心烦,就把饭碗往桌上一顿,很冲地叫道:“你们还有完没完?天下好姑娘多的是,就看你们家老四配不配了!就我现在这样,还谈什么恋爱婚姻,眼见着厂里就不行了,就要面临着下岗,结婚不等于害人吗?!”. n! P+ `0 j5 t5 o( a
  
! q$ R- i. h' z7 @0 h  老母亲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拿筷子照我头上就敲:“你还不得了你?!过去你说三十岁以前不结婚,我倒没什么意见,我还真以为你是条龙呢,或者在厂里还能干出点名堂来呢。现在不行,你看你们那个倒霉厂,一年不如一年,不定哪天就倒了,趁你现在的条件还不差,你给我赶紧喽!”
! m4 f& g3 y. }7 r  我姐也插话说:“老四,妈说的也有道理,现在的女孩子眼皮子浅的很哩,不管你们厂子将来怎样,趁着你现在还可以挑一挑。不要到时候好的都嫁了,只剩下歪瓜烂枣了。”  P8 z) U! \* F) ]; U1 W
  
. z7 @% ?4 u4 d+ G5 E( n( u+ L+ H  面对从小就宠着我惯着母亲和姐,我火也火不起来,说也说不清什么,呆了呆,突然就想到了装傻充愣,遂就换了个口气,嘻笑着说:“好啦好啦,你们也用不着为我担心。只有自己条件不好,对自己没有信心的人,才心急火燎地赶紧去谈恋爱结婚呢,能够坚持到底的都是优秀的。这你们就不懂了吧?相信我,没错的!”" F# F  n- x: j/ M' g6 h% K
  说完这话,我赶紧就丢下饭碗说:“走喽,上班去喽!今晚我值夜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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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k) ~% I& h' O  我哪里是要去上夜班,就是呆在家里心烦。那年有一个流行语叫什么“烦着呢,别理我!”,真是我的心理写照,但我还是要佯装着笑脸,与人为善。我都不知道我是为谁活着了。' n0 G* u! ^* e,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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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过几天,就传来韩宝玉要结婚的消息,很让我大吃一惊!因为刚才听说他谈了个对象,这就要结婚?给我的感觉是一点过程也没有,太唐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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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7 I* O- V# g+ z  几个老同学私下里审韩宝玉:“你小子厉害嘛!是不是做下了孽事,包不住了吧?”
" a' c# ~* Y$ |  韩宝玉就嘿嘿笑说:“很正常的呀。你们又不是没做过。只是我不小心罢了。再不结婚,过了夏天,可能就会露馅了。”
5 Y7 s0 J8 l3 j2 R5 K/ z. A- U; D1 C  赵磊装糊涂:“什么叫露馅?包饺子哪?看来你的工艺不行,动不动就露馅,亏你还是干公安的。”
* b. q, @( Z& s8 r$ E  韩宝玉却不理会,讥讽道:“俺不会包饺子,却会吃饺子。你呢?怕是连饺子的边怕还没沾上呢?”
. D) m4 k9 i4 ~3 {# r3 y  赵磊立马反击:“切!吃一回饺子就露馅,还臭美什么呀!从此就不是自由身,折本呢。”
% L8 F0 r" K0 h5 i) L  [! a! e  “得得,到一起你们就没正形。乖乖,现在讨老婆不叫讨老婆,叫吃饺子,恶心人呢。我怎么瞧见你们越来越下贱了呢?”我一点也不喜欢听他们在一起胡扯男女之事,就急急地给他们刹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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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I  N6 A, S& {+ W  因为家里买不起商品房,韩宝玉自己也才刚参加工作,更是一穷二白。就向单位要了两间空置下的、既老且破的旧办公室,临时做新房。& X4 g' J0 a& m( m6 ]' ]
  在一起喝酒的时候,韩宝玉十分难堪,说:“这成什么样子,我们干公安的,成天在外奔波,哪里危险哪里去,哪里有罪犯往哪里冲。自个结婚的时候,连间房子都没有,丢人啊!”* }0 [6 |6 K; n' ]9 f*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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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就说:“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又不是刑警,哪里就有危险了。仗着手里有些案子,成天也就出去吃吃喝喝了,还整日价穿一身黑皮出去吓唬老百姓。出来哭穷啥呢?面包会有的,房子也会有的。7 [: {; h# {+ T5 g3 W8 v
  韩宝玉就急急地辩解说:“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哪里就知道我们的苦。我才工作几天,就有恐吓电话打过来了,要什么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什么的。你们不能一叶障目,老是拿公安队伍里的个别现象说事。”
3 ^) L. H" E& R! u  大家笑说:“是呀是呀,宝玉是个好同志,是一位还没有被大柒缸柒黑的人民好警官,我们的好仆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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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D  V$ P8 Q/ J  五一连着双休日,想着小旷正好可以借着假期,以喝喜酒的由头,回来过两天,心里就充满了幸福与快乐。虽说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可哪里就比呆在一起真实、可靠、可握?7 }+ K1 i1 z6 O9 I8 f
  
1 |( T4 {+ a* Q3 c0 b5 W6 K  那时候,大学寝室里还没有普及电话,学生通常都是用磁卡。小旷虽然有手机,本来就嫌月租高,所以打的很少。人们也习惯于手里拿着手机,满街去找IC磁卡电话。6 b5 \1 c9 }( [. w
  小旷有一段时间没有给我电话了,只是不定时的会给我发些短信。我也理解小旷,一是害怕话费支出太厉害,因为家境毕竟不如从前;二是学习比过去用功多,想着以后考研。按小旷的意思,他根本就没想过,毕业以后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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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 b1 x5 b( X" g" o  我则因为厂里工作忙,时间很不正常,有时碰上大修或者抢修,几天几夜不下车间,都很正常,所以我发信少,电话打的多些。我想,我能理解他,他也能理解我。" r( m+ W- z4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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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旷城里的那套房子一直空着,我曾提醒小旷要不要给租出去,或者就给卖了。小旷就说:等等吧,租也租不了几个钱,等我爸出来,由他打算。只是叮嘱我要常去帮他看看房子。说那里有我们最美好的记忆。又说房子空久了不好,阴气太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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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不着小旷说,只要一有空,我就常常不自觉地往那里跑。只有呆在那里,我内心深处的某种压力才会得到一时的舒缓,感到又能透过气来了,感觉着远处有我恋爱着的人,让我牵肠挂肚,自己并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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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小旷说那里有我们最美好的回忆,让我有些困惑。当然,这样说并没什么错,可我总觉着哪里有些不对劲,也有点不舒服,随之就有点心痛的感觉!难道我们不是在继续吗?为什么仅仅是美好的记忆?: o7 _6 U6 R. R8 q% i! a(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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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我神经质吧?我没问小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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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N* b& t% w$ h0 j( y1 f; N6 T$ E0 l  在韩宝玉的婚期前,我跟小旷电话说:“小旷,宝玉五一结婚,你回来吗?”- @9 `, C6 y5 S; s6 h) ?" H0 F
  小旷反问我:“你说呢?”
( O$ ^7 ]: o% T- Z  很少听到小旷这样的口气,心里就有点不痛快,就说:“这是你的事,自己拿主意。”
6 |3 b0 F) m) D4 `  少顷,小旷幽幽地说:“哥,想我么?”" A1 d7 z0 `  I, f( e
  小旷喊我哥这么多年,可每一次听到,都会让我浑身疲软,慵懒心颤,别说现在是在千里之外了。一时绷不住,就湿了声音说:“朝思暮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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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1 z9 R. S2 R1 b& a: `  小旷的声音一下子就弱了下去,断断续续哽咽着:“哥,我好孤独!真是有些怕,怕你有一天从的视野里消失……你欢天喜地来告诉我别人结婚。结婚?……对别人是好事,对我们算是什么呢?哥,我与生俱来就是GAY,我现在都不能确认你到底是不是……你说,看别人结婚有意思吗?”4 ?9 o. v! u. f
  
1 Y! K1 M' e! r4 m/ ?  根本就受不了小旷的凄切,更哪堪小旷的呜咽,想着自己心里的委屈,泪水一下子滂沱而下:“我不懂什么是GAY,可我知道我爱着你,小旷,是你一直占据着我的心底那一块最重要的地盘,你说我是不是GAY……别人结婚并不关我的事,看别人结婚对我来说更是一件痛苦的事……可是……可是我又能怎样呢?我还要佯装着我是常人,我跟他们没什么不同,我有什么办法?……旷,你说我怎么办?”
6 A# ?" Z1 ^2 C9 ^+ T7 o  “哥,我们为什么要长大?……为什么我们不能拒绝长大?”
5 c% g* ?+ j4 g  “小旷,回来……哥想你!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崩溃了……”% V" T: k- n  {
  “嗯嗯……你要我回,我回!”$ z( G+ e' q$ X' ], p-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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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8-6 11:46:13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上的,结尾肯定是悲剧的.同性恋的故事从来都是死了一个,留下一个说故事的.------我的朋友江枫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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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8-6 12:02:01 | 显示全部楼层
"他"还没崩溃,我都快要死了,谢谢楼主,继续努力.但也不要为了赶速度而什么尾续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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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8-7 13:01:32 | 显示全部楼层

菩萨蛮(二十五)

开始,韩宝玉还想让小旷给他做伴郎,说小旷干净。人也长的帅气,哪象你们这样猥琐。, u1 h5 h& a. z) k
  赵磊就说:“你傻B啊你,你长的这么富的个性,人家玉树临风的,让人家给你当伴郎?就不怕小旷抢了你的风头?切!小旷穿件破汗衫也比你漂亮十倍,我看你脑子是进水了。”  p, Z) a- B  o! [& d  H) P$ t4 W8 r
  韩宝玉也不生气,就问:“那让谁来呢?你到是可以给我做绿叶的,只是怕你早就不是童子身了,晦气呢。”
3 L+ o! d7 q) F- m  赵磊讥讽道:“天下也就数你干净呢!还没结婚,马上就要当孩子爸了。一身的白毛偏说人家是妖怪!就这么定了,我给你当伴郎,让‘小巫婆’夏静做伴娘!”
7 T2 z) ]. k: K5 I; w& G: y  我笑道:“这样啊?怪不得不让小旷做伴郎呢,原来早有预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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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五一假期,小旷根本就没有回来。, g: [5 e* S) D  e
  先还是给我短信说,一定回来!且说好星期五的下午就可以赶回到。于是,我就等着、盼着、想着,还计划着去车站迎他。想不到,等来等去,等到了一条短信:哥,对不起!我不能回去了。我得去看我爸,他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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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e; O* k# _8 Y: e2 B% W  韩宝玉的喜宴上,一帮死党悉数到场,独独不见小旷的影子。小伟正在一家单位见习,时间不是很紧,就提前两天赶回来了。跑前跑后的为韩宝玉婚事忙忙碌碌。( Z5 N( K5 _" `6 Z% b,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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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桌上,见别人都是成双成对,心里极不是滋味,不禁黯然神伤。就端了杯子,找人拼酒。凡见吹牛皮说自己喝酒量大的,我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换了大杯子就满上,且先干为敬。随他喝,还是不喝。
( E" \( M0 R* U, g% U  小伟见状,就仗济是自己人,强行夺了我手里的酒瓶,斥道:“干嘛呢!神经病呢你?拿人家的酒不心疼,是不是?”" h( q4 X9 F5 F' [
  
( ^! X# k' G. ]0 x& t" S# f" s2 a  我拉着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说:“小伟,我又没喝多,你干嘛呀?今天是宝玉大喜的日子,哥哥高兴呢。把酒给我,今天咱哥几个一醉方休!”
! Y( h' u. C" f6 T* T; z& [! j  “谁要跟你一醉方休?等会我们还要去宝玉新房闹闹呢。先坐下吃点菜,空肚子喝酒伤胃。”这样说着,就把我强按在他旁边的一张空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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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了别人这样说话,我可能会当耳旁风,说不定还会着恼。只是对小伟,我到底还是有点顺着他,也怕自己喝多了酒,搅了人家的喜宴,就老老实实坐在了小伟的旁边。因为喝酒海量的名声在外,免不了的还是要与人频频端杯子。到最后,我还是喝多了。就昏头胀脑的辩不清东南西北,天旋地转的飘飘然,直差没吐出来了。被小伟和几个同学相搀着去了洗澡堂子里去醒酒。$ Y: n/ B0 n7 X: B)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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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自己敢放胆子跟人拚酒,也是仗着自己有点量,还有就是想借酒放肆,说一点自己平时压在心里的话。当然,还算能自控,不会不分对象地乱说,只是比平时更激情些。所以,有人说我喝过酒,人更真实些,倒也可爱。就是因了这些真假不辩的酒场评语,诱着我常常在桌上贪杯。; p# K: ?2 J) @*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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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捱到几个好友扒光衣服去了浴池,房间里就剩下我和小伟的时候,仗着小伟知道我跟小旷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缠绵,就低了声音问:“听过GAY这词吗?准确的说是什么意思?小旷说他是GAY,我有点似懂非懂的,不是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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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伟就笑:“什么GAY?我不知道……还惦着小旷哪?整天就是小旷小旷的,真让人嫉妒。你咋就不惦记惦记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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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斜了眼看小伟,调笑道:“你真贪心,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现在居然还想让我惦记你,你想男女通吃呀?几年大学上下来,倒是有些境界了!……倒是想惦记你呢,只是你不给这机会呀。”+ n* n0 o' Z- ~8 m( [
  小伟就真真假假地说:“你这人最会装疯卖傻,差点把我改造了!要是那回着了你了道,恐怕还没有你的小旷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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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M, @0 V) N) S. B1 _8 R  闻此话,我故意问道:“哪回呀,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要改造过你?就喜欢跟你做兄弟呢。”
7 B3 X  I1 {. `  小伟指着我笑,说:“你装吧你!恐怕这辈子就跟你同过那一回床,还第二天上学就不理我了。很长时间我都想不明白,好好的,为什么就不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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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A& }9 Z9 Q' o  我长叹了一口气,正色道:“难得你还能记得我们之间有那一回别扭。这辈子有你这么个知己,我也知足了。唉!那天你真是伤了我!从你睡梦中,那飘过来的、半开着的一瞥,到你侧身屈腿而睡,就把你对我的轻视和不屑暴露的淋离尽致。当时我直恨没有地缝,我真是恨死你了!都想一辈子不理你了,太伤人自尊了。今天要不是酒盖脸,哪里好意思再提这陈年旧事。现在也不要脸了,我的什么情况都在你掌握之中,真是心里不甘!”+ C  l% d1 ]$ e8 @2 \6 Q0 J
  
' E  r$ W9 P* V$ C  小伟哈哈笑了起来:“天!就为这个不理我?你也太神经质了吧?睡梦中你把我弄醒,我哪还敢睁眼看你?我就想你这小子咋这么坏,玩人家的东西,调戏我。要是把我下面的家伙弄大了,弄泄了,不是让我在你面前丢人吗?还说我轻视你,你亏不亏心?”" ]0 M+ e. N( |' i5 \) q
  “是吗?原来这样啊?呵呵!爽!真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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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C/ j; R+ O" n. X0 N1 R  少顷,小伟十分正经地说:“不过,听兄弟一句劝,你和小旷不可能走到一起,这个社会容不了你们,你逃不了的。最终,你还是要回到娶妻生子的这条道上来。就目前来说,中国还没有文明开放到那个程度,除非你们逃到国外去。”
  D; x# v" W& C$ u8 b4 X7 s  见我半天不说话,小伟就又缓了口气,问:“这次小旷为什么没回来?他不想你么?你看你今天在酒桌上的样子,哪里是因为宝玉结婚你高兴,分明是因为小旷没回来,你是借酒消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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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0 A- G# [8 O: S  小伟一下就触到了我的痛处,就控制不住地激动起来,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小伟小伟,难得你这样理解我!其实,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苦呢,我真的很苦啊!我能向谁去说,又怎么说的清?……有小旷在我身边还好些,如果有一天连小旷也弃我而去,我真不知道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不知我前世做下了什么恶事,罚我今生,活的这样辛苦、这样累!……就算没有小旷,我又怎么敢去结婚?我怎敢去再害别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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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伟见我如此伤感,就走过来搂住我,劝我说:“别这样,别这样!让人看到不好,我知道你心里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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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下抱紧了小伟,高声道:“你知道什么?你能知道我现在的压力有多大!”偎在小伟的胸前,突然的,我就泣不成声了,抱着小伟,象是揪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多少次,我连死的念头都有了,甚至还想到过出家去当和尚……你们活在阳光下,生活在鲜花堆里,我却活的人不人鬼不鬼,整天就是装着,装着……我就是那么不堪吗?”( F. ?. S" n, f. O5 B& u8 W
  小伟也湿着嗓子,黯然道:“哪个说你不堪了,你对自己也太狠了些吧?或者,你不必在乎别人怎么看你,过你自己的日子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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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小旷,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倒在一个同性好友的怀里失声痛哭,竟也不管自己是否丑态百出了:“我又不是自己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就算是我谁都不在乎,生我养我的父母,我不在乎吗?自己的兄弟姐妹不在乎吗?啊,小伟?!”
8 `/ q) s+ I$ V* L7 S& R* i; h  小伟不再说什么,只紧紧抱着我,拍着我不断抖动的双肩。半晌,又自语般地说:“看着挺快乐的一个人,想不到的,心里埋着这样多的苦。唉,人活着,真是不易……”2 f# u; n4 t9 }; _-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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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我去厂里,跟车间的另一个主任交待了一下,又从车间会计那借了点钱,说这两天我有点私事,跟你们请个假。厂里真找我有事,就给我电话。
0 s' [4 e: r( J# s5 B) M  下午,也没跟家里的父母打招呼,就乘车去小旷他们学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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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8-7 18:30:24 | 显示全部楼层

菩萨蛮(二十六)

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_# u7 C  J- G
  我也没有给小旷电话。想着就能马上就能见着小旷了,也不在一时一刻。为了平静自己的心情,就没急着去小旷他们的寝室。因为这个学校我来过几回,有一次还陪着小旷,去大教室里听过课,所以环境也熟,就在校园里乱转悠。教室、实验楼、足球场、林荫小道、绿茵池畔……我走着,也张望着,心里想象着,或者能与小旷在校园里不期而遇。又假想,等会我去他们寝室的时候,小旷开门见到我时,不定多么的意外与惊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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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x. L  |+ ~) M/ n$ H7 @) D  因为自己没有考上大学,虽然表面上装的无所谓,其实心底里对大学生活,有着一种莫可名状的向往。生活中,对年轻的大学生有一种特殊的好感。极喜欢在校园里看他们朝气勃勃、生龙活虎的样子。感觉他们就象刚学会打鸣的童子鸡:夸张地高扬了头,伸长脖子,常常报错时间,还“喔喔”地在那不分昼夜、亢奋地叫着,有一种我不优秀谁优秀的自恋状态。透着无尽的调皮与稚拙。十分可笑,也十分可爱!4 j" q; ~  o3 H& J2 X
  
9 ~4 ^1 L4 k! i4 n. V" q" S2 o; e% z  在小树林,在操场上,总能看到一对对的恋人。或低语、或相拥、或热烈,看的人眼里直冒火。偶尔,也可见成双成对的同性男男或女女,并肩低首从身边走过。顿时,心里就起了醋意,总是疑心千万不要撞上小旷了。真那样,不知我会不会当场晕死。
# Q- ~/ `( K* B1 G$ u# `2 C+ O. y6 f( X  一旦见了这样的情形,心里也就起了急,看看也是该散自习的时候了,就忙不迭地往小旷的寝室方向小跑着过去。6 d& ]( X5 c! `9 y2 I5 i+ f/ G( M'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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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开寝室门,是一个被同学唤着“猴子”的室友过来开的。见我这么晚闯来,十分意外:“大哥,怎么这晚才来?是陪小旷一块回来的吧?”8 e9 `% B4 S! m/ @: @
  “我……哦,我出差路过这。”我先是吱唔了一句,就紧声问道:“怎么,小旷不在?”# c. N( H$ M/ F1 [
  “小旷回家了呢。按说今天都应该返校的,却没见他回来,可能家里面有事吧。大哥,快进来说话。”这样说着,猴子就把我让进了屋里来。
: q( v* U/ w, D: ~1 w3 L2 R2 H  一进屋里,只见室内狼烟四起,烟雾迷漫,一地的纸屑与果壳,没一点的整洁。原来是几个人,围在一起抽烟打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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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_; V8 e; Z) Q' t  大家见我来了,忙就丢了扑克,纷纷过来与我寒暄。有人找来小旷的杯子给我泡了一杯水递过来。早就听小旷说过,他们寝室的人,喜欢来人呢,好客的不行。就象小时候盼着家里来客人一样,总会有客人带点吃的喝的过来,还能给家里带来一种过节的气氛。3 S0 A2 A! h+ W' C5 a9 z
  
* _- q' O% _7 t7 B# [% q& G! N  自己满怀希望,直奔小旷而来,却又是与小旷不遇。可想而知的懊伤和失落。终是无奈,就一边与人搭话,一边掏出手机试着给小旷通话,却又是关机。想了想,心里不甘,就又给小旷的家里打电话,结果铃声响了半天还是没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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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z3 A5 l* D2 u# T# q  小旷的父亲还在服刑,平常的时候,家里也就他母亲一个人,有时小旷母亲也会去女儿家过几天,晚上不在也很正常。那么,小旷现在到底在哪呢?是去狱中看望他生病的父亲去了,还是另有方向呢?听他同学说,小旷星期五根本就没上课,早上一大早就急急地走了。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也该回校了啊!小旷的父亲会得什么病?要拖着小旷迟迟不归?这样胡乱想着,心里就急得跟什么似的,坐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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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晚了,回也出回不去了,索性就定下了心。拿出我随便从学校门口买的香蕉分给大伙:“来来,吃个香蕉!不管小旷在不在,明天我得回去。路过了,就想拐进来看看,等下我请大家出去吃宵夜。”
5 F! B' R7 C9 H8 X: }) Q  众人就推说:“免了免了,我们这会也不饿,现在人不齐,等明天吧。说不定明天小旷就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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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众人都这样说,寝室还少两个人没回来,我也就顺口道:“也好,就明天!”想了想,又问:“小旷比你们都大,应该谈女朋友了吧?”: Q, t6 X0 q" b
  有人就快嘴说:“没有没有。小旷这人很博爱,对哪个女孩子都好。也喜欢跟女孩子们在一起疯,就没见他何时跟哪个女孩子一对一过。或许是普遍撤网,重点逮鱼吧。”
' X5 B5 Q5 b+ k9 O8 e5 b9 r  “呵呵,这样啊!”非常想知道小旷在学校的一些情况,又不好意思直接问,就东一句西句地胡乱扯:“若你们都象他那样,都不谈女朋友,几年大学,不是白上啦?毕业以后,总得带一个回去呀。”
2 E9 |1 c7 a. Y! T$ ^6 Z, n) t$ S  有人就说:“没这么简单。我们学校,女生本来就少的可怜,漂亮美眉更是罕见。如果非要一一对应的话,我们学校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要搞同性恋。”$ W) |9 T, w  u: |$ ^8 z; T! H
  不经意间,说出这样刻薄的话,我有点不自然,就打哈哈道:“是不是现在流行同性恋啊?”/ i: i5 [" p" O# \" E7 _
  “别听这混小子胡说,只有他才搞同性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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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极害怕讲这样的话题,就赶紧地岔开说:“真羡慕你们的大学生活,可能是天下最无忧无虑的了。平常没事的时候,你们都做什么呢?喝酒?打牌?对了,现在开始流行网上冲浪呢,小旷你们去不去网吧?”
. x* s# {5 ?7 f8 S# j7 @  “也只有我们寝室的人老实!我劝了好几次,竟没人响应。说花那个钱冤枉钱干嘛?还不如我们出去喝酒、蹦迪呢。保守的没办法。”猴子愤恨道。: D# Q% m& E% B& S) |3 I7 |
  “哦——”我长出了一口气,就说:“也好,说明你们寝室人都有很上进,心也齐的很,物以类聚呀!恐怕都是班里的优秀生呢。”4 ~: d2 g- J1 N- z4 S
  “那是!全校的精华都浓缩在我们寝室呢,岂止是全班!”有人就毫不犹豫地大声道,引得众人畅快地笑起来。9 b5 h5 B9 F( V7 h1 s
  
- L) x9 G/ ^. e0 Y; n' S  我提出要去学校招待所住,小旷的同学就笑说:“小旷的床现成空着,这么晚了还去那干嘛,省省我们明天喝酒呢。就睡小旷的铺子,小旷极干净的。”
7 S& h0 m& K4 s- N( s* J  这样说着,众人就开始为我找出小旷的毛巾、盆子什么的,要猴子带我去盥洗室去。其实,我哪里想出去住招待所,也不是怕花钱,就想睡小旷的被窝呢。/ O% J% j( I, d' D5 b
  我乐得遂愿,就屁颠屁颠地出去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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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小旷窄窄的床上,嗅着被单和忱头上散发出来的小旷的体香,心底里充满了无限的快感。就狠狠地、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感觉嗓子干干的,就吧嗒吧嗒嘴,口里一下就滋润了许多。很想做点什么,也觉的下面的东西胀胀的。可寝室里的灯还亮着,终是不敢造成次。
1 S0 d& J1 G4 F  B2 o7 e2 h  这样睁眼发了一会愣,就去小旷的床头前去翻着,看有没有可看的书没有,甚至希望能翻出小旷日记的什么来,也好了解了解小旷的最近状态。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有,只在深处翻出了一本包着书皮、教材一样的厚书。看来小旷也是常常失眠,拿这类枯哲理的书当催眠药呢。' H' ^/ @; W4 B$ i3 e' ~6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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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一路上的颠簸,又在校园里转悠了那么长时洌?上旅欢嗑茫?突杌杷?ィ??宰咏允切】醯挠白印?br />   朦胧间,仿佛小旷走到我的床前来,对我湿湿地喊:“哥,是你么?你怎么来了?”6 _# V# r7 G0 U. ]  ?7 ^
  我就答:“想你啊!想的我好苦哦!”
# u3 ?; A5 k( e: Y/ R2 c  小旷就伸手捂住我的嘴,对我嘘声道:“小点声,当心吵醒了同学。”
: o9 e0 N4 v" y  我心想小旷这是干嘛?这样捂着我,还不把我憋死,就挣扎起来,大声说:“你干嘛你!想害死我?”这样说着,就一下子醒了过来。只见黑暗中,小旷抖着一团,立在床前,脸上泪光闪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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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腾地从床上坐起来,紧声问道:“小旷小旷,你怎么象是从地下冒上来的一样,我要被你吓死了的!”
/ k) K9 @; a: r  小旷伸手就紧紧抱住了我,将泪脸贴过来,在我的耳边喃喃道:“哥,你太让我惊喜了、太出我意料了!我以为是走错门了呢。做梦也没想到你会躺在我的床上,好喜欢!”0 P/ n! o5 d& p0 d6 @
  我搓揉着小旷的头发,喜极而泣:“哥想你了,说好的五一回去,竟是没影没信了,我不放心,就来了……”9 {2 g3 f, K5 d# z* k2 Y5 a
  小旷迅速吻了我一下,对我耳语道:“真是天下掉下来的哥哥!等我会,我去洗一下就来。”# Q+ t; u2 v3 g* g* P
  平静了一下,就去开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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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就睡梦中呓语道:“谁这么讨厌,又开灯干嘛?”
+ V, r; O9 m) Z" B2 T  小旷就大声斥道:“你才讨厌!当心我拿臭袜子塞了你的脏嘴!哥哥我回来了!”& p% g5 r' T8 W* k3 T. _4 D% |9 r
  有人醒来,就伸头道:“小旷怎么这样晚回来?你哥来了呢!”( U6 T- S/ G' C! T$ {7 A0 x6 g
  小旷掩不住地喜欢道:“知道!谅你们也不敢随便把什么人安排到我床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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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在被窝里,细细听着小旷说的每一字一句,刚刚还在梦里,转眼就是现实,心里被巨大的幸福潮水所淹没,不禁泪流满面,心里唤着:“小旷小旷,终于见到你了。小旷还是小旷,没变呢!”5 B1 q& }: D#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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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8-7 19:58:25 | 显示全部楼层
文学家,下一章回呢,期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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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8-8 09:18:02 | 显示全部楼层

菩萨蛮(二十七)

小旷的父亲病了,想不到的是患了癌症。现在保外就医,住在省立院。% h2 M2 k% ^- t8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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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小旷说出这样的凶事,我的心一下就沉了。再看小旷,满目忧伤,心底里透着悲凉。只反反复复地说:“我爸又不老,才五十二岁,怎么会?”
/ H* ]$ y' K. y7 |  见小旷这样,也是心疼,遂不敢提回去的事,只想多陪陪小旷。又不会劝人,只枯燥地说着:“小旷小旷,你也不必激动。想叔是那样一个开朗大度的人,应该不会。兴许是误诊,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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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S( x! L. @  常常觉得,安慰别人是一件十分徒劳而煞费苦心的事。人家的心境,人家的事由,你怎会就轻易进入了呢?说的好,也就是你能理解和表示同情;说的不好,屈了人家的感情,误了人家的缘由,落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尴尬。因了这种想法,对熟识的人,情愿做个受众,听人倾诉、跟着难受。随了人家哭哭笑笑,概叹唏嘘,发发神经;或者,真有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拿出来岔一岔话题。憋着闷着,总是不畅,早晚一天,遇事还是崩溃。
' E3 x3 ]9 [2 m" @* p  劝人之人,自己身陷其中,也是不能自拔,哪里就有灵丹妙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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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k: V" [% X5 u5 F  本来,自已装了一肚子的屈,想着要来找小旷好好诉苦的。先问他为何五一失约,然后问他什么是GAY?从哪学来的,是不是现在境界变了,很新潮了,有了新的彼岸了?最后再跟他商量商量,自己想从厂里辞职不干的事。
5 D- I- g; I* f* c  x9 f  见小旷心情不好,就把所有的话都省下了,陪了小旷忧患、空虚。  e4 d) [% N# C2 r; H
  
/ u/ t, z$ T- S6 Q  q% a  极喜欢跟小旷挤在窄床上睡觉的。两个人趾足而眠,交腿叉在一起,甚至是迭压相拥相抱。也喜欢两个人相互抱紧了对方光光的、却又是毛毛的长腿,然后伸了脚趾,去摆弄对方胯间那话儿,张了脚趾去撩对方的脸,竟是乐此不疲。然而,毕竟是在公众寝室,放也放不开,还绷了神经,总是不能彻底释放。
! ?  F' o/ v5 k  第二天,我是断不想在小旷他们寝室住了,就去校外找了间干净些的小旅馆住下。都是成人,自己也早已参加工作。挤在寝室,透着寒酸,也显得诡异。, R0 g. @( S/ s+ Q, _'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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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说好要请小旷同学出去喝酒的,因见小旷心情不好,好象小旷也不乐意让我做这个东。就悄声对猴子说:“小旷父亲病的很重,心情也不太好,等我走时再请大家吧。”% P+ [7 _1 a/ m
  猴子连说:“没事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你就多陪陪小旷吧。”, [# m% p2 c/ H) ^3 A
  
6 \. Q6 s7 ^1 N# N# x  X* i1 D  知道小旷这几天肯定吃没吃好,睡没睡好,晚上就拉他出来,寻了一个小旷和他们同学常去的酒馆。点了几个清淡些的小菜,想让小旷放松放松,多吃点饭。因为要了一个小旷喜欢吃的红烧牛肉,怕厨房师傅烧的不成样子,就返身跑进伙房交待说:多放红椒,少许糖,八角不用,放胡椒和香叶,猪油不能放,牛肉别用嫩肉粉过,多放蚝油就成。因为家里极喜欢吃牛肉,耳薰目染的,对牛肉菜肴比较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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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时,见小旷燃了一只烟,低首把玩着手里的杯子,显得郁郁寡欢。( y, L, X  S, ?$ c& h" h4 T  l
  我讨好地对小旷说:“今天我们也别喝白的了,就来点啤酒。你多吃点饭。”
$ `: x* R' H8 n& I+ T0 H  小旷懒懒地回说:“喝点白的也无所谓,少点就是。”9 L( p+ T5 e* q# A; J
  
0 s/ |1 T- W  {5 [" I3 e- w+ O2 `  见小旷话还是不多,就没话找话地说:“小旷小旷,赶明儿我到你们学校门口,去开个小吃店得了,天天做饭给你吃。你们校门口的小吃店的生意真是不错,也养活一家人呢。”
5 I$ J! e8 R$ u" D; Y  小旷显出一份高兴来,忙说:“好呀好呀。星期六星期天,我就去小吃店里去帮你洗碗涮盘子,帮你收钱管帐。”! t9 P  X  F6 v8 \8 z/ Z3 E3 z
  我不信道:“你就不嫌我给你脸上抹黑?你也不嫌丢人?”# L- l: X( X! i2 T
  小旷正色说:“有什么好丢人的?流自己的汗,吃自己的饭,我可是从农村走出来的。怕你舍不得你的车间主任呢。”3 C! [2 T) h3 L* C2 G& M+ T
  我十分不屑,说:“什么狗屁车间主任,才不稀罕。说不定哪天就下岗了,有什么好留恋的。”6 h, H, k: h' U  B! z. Q9 }
  “那就好。就喜欢吃你烧的红烧牛肉和蒸鸡蛋呢!我们就在学校附近租间房,然后我从学校搬出来与你住一起,那多好!”小旷觉得十分新鲜,就开始打算起来。
" O; Q/ }# A' M0 C8 a1 H  “行啊!那你就帮我留心看看有没有门面。”# M. x5 ^. q/ {! z% f* |. ?
  
' _& @3 \2 z1 k% |  也就是这么一说,并不当真。
: [: S" Y0 E7 n, X4 d/ |  小旷真的能拿得起放得下,去帮我看摊守店?就是他愿意,我还不情愿呢。
- r5 n8 A" U) b, x" ]; {% a  我知道,生活不是画面,是过程。画面美好,过程枯燥;画面持久,过程易毁。/ e4 N; i# A7 h7 {
  只羡鸳鸯不羡仙,那是神仙寂寞时说的。凡夫俗子却又觉得,寂寞让人如此美丽,爱了恨了痛了也就幸福了。于是,天上人间,互相勾引,互为诱惑,弄得神魂颠倒。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 K* s  j; n& @, L0 f  有人说,爱没有年龄、没有容貌、没有地位、没有尊卑、没有国界、没有性别、没有……什么都没有,那爱是什么?
0 K0 d' s9 V) I0 O8 q, L/ K  没有对称的翅膀,鸟儿飞不起来;只有呼唤,没有应声,那是自话自说,如空谷里的一声叹息……  w2 O) z0 o9 _8 j4 ^& w3 m)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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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小酒馆里出来,我和小旷沿一条暗黑而僻静的巷子,往旅社慢慢行走。; o* n+ P# r* R5 F) y& ^
  酒喝得的不多,小旷却已犯困,就迷离着声音说:“哥,晚上不许扰我,我想睡个踏实觉。”
: c" q8 M% W  {+ H* k. o2 \0 A3 B& e  我贴身过去,拥了拥小旷的腰际,说:“没问题。只要能拥着你睡去,心里就美,做不做什么并不重要。”% O' J- q5 J# ~# h) r
  小旷就想挽了我的胳膊,我却闪了。前后环视着说:“又不是小孩子了,让人看见不好。真这样的话,还不如让我背着你呢。背着,人家顶多认为我是背了一个醉鬼。”
+ u0 d1 c! A0 k0 P" T  小旷闻听,十分来劲,忙说:“好好,你就背我一段。能让人背着,肯定是一件非常美的事。”
1 J1 z0 b  c- s0 q4 N7 o  真没有过这样的体验,心下也想尝试,就说:“行啊,只是你得喊我十声哥,那样才行。”
- `# Q( n& G( d# D" T8 @  n  小旷就故意的低了声音,梦呓般地喊:“哥,哥,哥——”9 w$ L- m5 ]8 J8 e
  “哎——”一听小旷喊哥心里就犯晕,早早地弯下了腰:“来,上来!”
  P5 s  u$ o: E4 X, @5 {% m  小旷满心欢喜欢地爬到我的背上,说:“感觉很爽哎!”4 Z3 ?/ Z2 a: O3 ?3 D%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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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到看着干干瘦瘦的一个人,压在身上,竟是沉得不行。既便是这样,心里还是象吃了蜜样的甜,嘴上却说:“你咋这样沉?象死猪一样的沉。”. P# o2 Q! P2 Y: `5 C3 T3 K) i6 [
  小旷就贴在我的耳边说:“你才是猪!一头骚猪!”* Q* S& N) l* x/ H* h. M
  “呵呵,猪就猪吧,能背着小旷,当一回猪八戒也成啊。”2 z* _+ `9 f, d; p/ k'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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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旷上他的课,我则无所事事。: B6 |( N, B, T2 a# |
  有时就在旅社里睡懒觉、看电视。然后,再去翻看从街头买来的报纸,专捡招骋启示看。心想要是能在这边找份合适的工作,还真跟小旷能聚了呢。结果却总是令人大失所望,所有好点的工作,文凭是第一道过不去的门坎。自已也没什么一技之长,若去厂里打工,却是我万分不情愿的。看来看去的,也就灰了心。又去小旷他们学校里瞎转悠。
' I5 S! L, {7 `3 C) L  U  吃饭多是和小旷一块,在学校的食堂里就餐。晚上,我们就出去溜马路,找些暗处往里钻,体验那种偷窃来的恋人般的感觉。然后回旅社歇息。, Z( L  P8 d0 C: `+ [
  这样过了三天。9 q  c2 I) m( E& s+ @& i2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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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手机也没电了,就跟车间黑了联系,心里开始惦着厂里的事了。见小旷对我一如既往的好,遂就放下心来,跟小旷说:“我得回去上班了,路过省城,我去医院看看叔去。我有一个不算太远的亲戚,号称医大外科第一刀,我再拿了你父亲的病历资料,去找他问问你父亲真实情况。”
3 E- X- i3 z/ C  小旷想想说:“也好,想留你我玩两天,却也不能毁了你的前程。回去就回去吧,替我多去看看我爸。”# p) p; A, H4 P) I
  “切!什么前程?等着你给我找门面开小吃店呢。”# m5 m# }6 i0 }% [, \  t2 i1 k
  “行!我就在这边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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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7 u9 e. p0 n/ S  小旷的父亲患的是胰窦癌,已经晚期。
9 D4 l& e  {$ c, P, I* |  听我的那个亲戚说,现在已经扩散到五脏,放疗化疗都没用,最好还是心理治疗。就是开刀动手术,切了这个摘了那个的,可能会让他走的更快。能吃点吃点,能喝点喝点,最多还有三个月左右的时间。我和小旷的姐夫听了也就默然了。小旷的姐姐却是强忍不住,掩面奔了出去。7 [# I7 p3 H. n. i- P; R/ f5 K
  我想问问到底什么是癌,癌为什么习惯纠缠那些,在旁人眼里都是非常好、非常优秀的人;那些本不如意,变故频繁、却又缕受折磨的人呢?想想,这问题实在是有些孩子气和令人尴尬,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k# K! t! F( I6 L' h0 c
  或许,癌就是一个变的系数,随了变而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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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D& |. B% \8 @  连着好几天在厂里没露头,心里十分担心。因为厂有这样的规定,车间正职事假三天,必须跟厂办打招呼,经生产厂长批准方可离开。我的胆子也太大了,如果车间出了什么事,我人又不在,后果可想而知的严重。
  A- E; z* T3 X  如果我人在,就是出了什么纰漏,倒还不要紧。第一时间赶到,然后抓紧时间向上面汇报,并拿出外理意见,如果表现积极,处理得当。上面不仅不会怪罪,还会强调你遇事冷静、积极主动,应对突发事件有胆有识。所以,从我个人的生活感受来说,我喜欢错了就敢于面对。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强似逃避与推脱。
5 E9 d5 ]* V& Z3 S+ Y  还好还好,车间平安无事,工作正常,生活照旧。担心的事不发生,不担心的事却出你预料。生活的道理是你永远猜不透的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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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下来的时候,就想小旷也不在,小旷临别也有交待遇,得替小旷在他父亲跟前尽点孝心。就抓住一切可以去省城的机会,或搭顺风车,或出差,或专程。也并不刻意买什么东西,很随意的,象家里人一样。后来,小旷家人看看住院也没多大意思,就从医院弄回家调养,我没事就骑车往小旷家跑,去看看有没有要我忙的。私下里,到处找人去寻杜冷丁,大烟葫芦什么的,为小旷父亲最后的日子做着准备。4 @6 b8 @" v4 z6 \2 o
  小旷给我打电话说,泣着对我说:“哥,多余的话,我说不出来,谢谢你!”. C7 V! J, s' K. q, {9 m
  我却觉得能为小旷做点什么,是心甘情愿,就说:“没啥没啥,你爸就是我爸,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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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A5 {7 T4 _1 a) z( A  入秋后的一天夜半,家里的电话突然铃声大作。! x) w0 G9 w% U2 O7 f5 o- {# ^- f
  惊的我一声冷汗,赤了脚,冲出去一把抓过话筒,就听小旷那边泣不成声道:“哥,我爸走了……我没爸了……哥,你快来!来啊!”
! l9 P4 y  U( |* O( k0 x4 j# N  “好好!小旷小旷,我马上来,马上!”/ G9 l& `) q. {& U' [4 p; O
  虽然知道小旷父亲也就是最近的事,心理早有准备,还是被这事唬得心里“咚咚”直跳。长这么大,哪里就经历过死的别离?
4 k8 ^5 F6 D: ~% r; C7 e$ M  母亲从房间里出来问我:“深更半夜的,谁的电话,这么慎人?”) g+ D' c9 U, h0 s; k- i/ _( t% g& z
  我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回道:“小旷爸没了,我得过去。”
# |) R, _/ [0 x, {4 w/ e  母亲“哦”了一声,说:“怎会走的这样快?路上当心点,乡下的路不好走。”
1 c3 q) ]# [) R1 q0 T  “没事!这会,正是等着使人的时候。”这样说着,也就出了家门,匆匆骑车往小旷家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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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5 b, i0 i  w: o3 V# R; c  一到小旷家,只见屋内屋外哭声一片,帮忙的人也在陆续赶来。没见着小旷,也不敢往灵前走。就随小旷的姐夫,来到操办丧事的主事跟前。主事知道是家属可以信任的人,就派了活:先赶紧扯几盏照明灯,然后去乡政府拉些桌椅板凳,再去到镇上砸门买丧葬用品。分头行动,赶紧把灵棚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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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c  y) s9 \7 F9 u' k/ f" ~  小时候,不知死的恐惧。每每街坊邻居家有白事,见人家穿了孝衣戴了孝帽,人来人往的忙动,就欢天喜欢地去看热闹。钻进亡人的灵堂,盯着看平日里何等威风的家长,此时已是泪人一个,且哭像极其丑陋,鼻涕扯多长,就笑。喜欢听老女人吊孝时的哭丧:咿咿呀呀,抑扬顿挫,一哭三叹,顿足捶胸。她们可以说着说着,一把掏出手绢掩了脸,哭天抢地,拚命一样的嚎淘;又说着说着,一抹泪脸,叹一声:“唉——死了死了,这么一个好人。在那边等着老姊妹啊!”转脸就去劝亡人亲属。哭时悲伤,止时寻常,入戏一般的演员。及至长大,才知她们是见惯了生生死死。  G5 u- j4 j; r* A1 ~/ z# W
  有时,惹得大人烦极了,就轰麻雀一般,高声斥道:“去去去!哪凉快哪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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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l! t0 X" Z' g  及至天明,白事的氛围造了出来,凡事也有了顺序。
; ]1 @4 q; R6 F; g+ L' C0 S; _( Z  遂去灵棚找小旷。只见小旷木木地跪立在灵前,低头垂泪。见此情形,我不由自主地膝下一软,跪在了小旷的身边,心里说:“叔,也别怪我。不是小旷,说什么也轮不上我来给您当孝子……”由不住的泪如泉涌,想着好好的一个人,一口气没上来,就成了一堆臭肉。来的来,去的去,生为何来?死为何去?# ?/ N7 S4 V& e9 K
  小旷见我立在了他的身边,感情一下又上来了,跪伏下去,浑身颤抖着,终于哭出声来:“哥,我没爸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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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8-8 11:23:11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喜欢呢,期待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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