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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小旷不在身边,自然就与厂里的一帮哥们就走的近些。
0 B+ T8 e4 n5 d M6 e' l 偏这时候,大家都处在恋爱、婚姻的突发期。同一批进厂的一帮哥们,三天两头有人走进婚姻的殿堂。没有对象的人,就整天魂不守舍,到处撵着美眉献殷情。有人为情所困,动不动的寻死觅活;有人则被爱情滋润着,显得容光焕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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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陷在这样的大环境里,我真是苦不堪言,郁闷之极。大家聚到一起就谈女人,交流爱情秘笈。放肆的时候,还眉飞色舞地大谈自己的性经验。车间里的有些老师傅,有时也拿我们寻开心,说: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归根到底还是你们的。你们年轻人骚气勃勃,正是发情期间,就象五更天的家伙——铁硬铁硬。) K" w! T) k% W( a& T7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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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在车间办公室,我正在与小旷通电话,几个老的少的聚在一起又开始谈女人。我强忍着心里的不快,在与小旷通完话以后,我“啪”地一声摔了电话,高声道:“你看你们象什么样子?商斓揭黄鹁褪桥?伺?耍∧忝蔷筒荒苌偬傅闩?耍?嗵傅愎ぷ鳎可偬傅阈园??嗵敢坏愦?锎?簧偬傅忝览觯?嗵敢坏阊?埃刻乇鹗悄忝橇礁隼鲜Ω担??斓母?降苊墙试谝黄鸷?叮?膊慌碌?俗约旱难彰妫 ?br />
5 R& Y' V6 X8 z" M 一屋的人一下静了场,大家十分尴尬,也很无趣。话说出来以后,我也觉得有些过,又收不回来了。只好又搬过电话来,给别的车间主任打电话,以掩试自己的心虚。
. d) T! Y6 p' R0 G 过了一会,办公室里聊天的人三三两两的走了,有个姓杨的师傅边走边跟人嘟嘟嚷嚷说:“得赶紧给我们车间主任找个对象,要不然有我们挨训的时候,简直就是个神经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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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 o4 j, R5 S! [ 我恨死了自己!+ A x) A: m5 {2 a$ R8 r& Z
一方面恨自己为什么就不能与大家同趣同乐?为什么自己的性取向会这样?人家都喜欢女人,我却偏偏喜欢男人?真是我的天!另一方面,我又在心底里作着盘算,单位里真是不能再呆下去了,现在都有人叫我神经病了,再这样下去,我怕是真要崩溃了!可如何才能突出重围?与异地的小旷长相聚呢?我却一时半会的也下不了决心,也拿不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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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J; H: r' R' i, d# [4 B 那段时间,无论我走到哪里,总有好事者要帮我介绍对象,且语重心肠:你不能太挑剔!现在是你的黄金时代,该出手时要出手。不要等到花都让人采完了,尽剩下草的时候再去后悔莫及。到那时候,你哭都没眼泪。& m7 B( Y' E, E8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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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嗤笑着,甚至是不屑一顾,面上还要嘻嘻哈哈地调侃着:“咱五官端正,相貌堂堂,何愁讨不到老婆?人家大城市三十多岁不结婚多的是,偏我就不能新潮一回?我才多大?二十五岁,我还没玩够呢。我才不象你们呢,忙着往围城里钻,然后又出来大叹围城里不好玩,急猴猴地要往外跑。”9 d) P( M( T/ S- K8 R
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是苦的要命。我招谁惹谁了?我又碍着谁了?我活我自己都不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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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单位这样,回到家里也是这一套。母亲唠叨个没完,我姐也私下里相劝。一次在饭桌上,老妈和我姐一唱一合,说夏静不错,人长的好,性格也温和,工作单位也不错。对我们老四好象也有点意思。我正是心烦,就把饭碗往桌上一顿,很冲地叫道:“你们还有完没完?天下好姑娘多的是,就看你们家老四配不配了!就我现在这样,还谈什么恋爱婚姻,眼见着厂里就不行了,就要面临着下岗,结婚不等于害人吗?!”8 Z, Q& W9 e: ~) b: a
& v* [4 U. C, {3 G/ b! E 老母亲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拿筷子照我头上就敲:“你还不得了你?!过去你说三十岁以前不结婚,我倒没什么意见,我还真以为你是条龙呢,或者在厂里还能干出点名堂来呢。现在不行,你看你们那个倒霉厂,一年不如一年,不定哪天就倒了,趁你现在的条件还不差,你给我赶紧喽!”
7 M. M1 v) l# |9 \ q 我姐也插话说:“老四,妈说的也有道理,现在的女孩子眼皮子浅的很哩,不管你们厂子将来怎样,趁着你现在还可以挑一挑。不要到时候好的都嫁了,只剩下歪瓜烂枣了。”5 D# A- O3 U) w& ?6 B) V
1 [2 \ x4 j/ `5 `, h! t: y5 m1 i' o& T 面对从小就宠着我惯着母亲和姐,我火也火不起来,说也说不清什么,呆了呆,突然就想到了装傻充愣,遂就换了个口气,嘻笑着说:“好啦好啦,你们也用不着为我担心。只有自己条件不好,对自己没有信心的人,才心急火燎地赶紧去谈恋爱结婚呢,能够坚持到底的都是优秀的。这你们就不懂了吧?相信我,没错的!”# X9 D' D8 h. ]7 E. V" D6 a) s" ]4 p
说完这话,我赶紧就丢下饭碗说:“走喽,上班去喽!今晚我值夜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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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里是要去上夜班,就是呆在家里心烦。那年有一个流行语叫什么“烦着呢,别理我!”,真是我的心理写照,但我还是要佯装着笑脸,与人为善。我都不知道我是为谁活着了。0 m3 f: s; g! ?, Y) d+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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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过几天,就传来韩宝玉要结婚的消息,很让我大吃一惊!因为刚才听说他谈了个对象,这就要结婚?给我的感觉是一点过程也没有,太唐突了吧?& q; L: t2 o P, A P* q' T0 c
) z) S6 u( d- `4 s 几个老同学私下里审韩宝玉:“你小子厉害嘛!是不是做下了孽事,包不住了吧?”" ]( }; i) o) v, e3 y
韩宝玉就嘿嘿笑说:“很正常的呀。你们又不是没做过。只是我不小心罢了。再不结婚,过了夏天,可能就会露馅了。”
" L7 z6 z+ c) T' w# ^4 O: }/ r 赵磊装糊涂:“什么叫露馅?包饺子哪?看来你的工艺不行,动不动就露馅,亏你还是干公安的。”
# ]8 [2 m) F) g1 x3 b" e/ N 韩宝玉却不理会,讥讽道:“俺不会包饺子,却会吃饺子。你呢?怕是连饺子的边怕还没沾上呢?”
5 D1 \0 E. _9 W( r2 N# Y 赵磊立马反击:“切!吃一回饺子就露馅,还臭美什么呀!从此就不是自由身,折本呢。”
" P6 e; b1 ^% R+ M, y! Q “得得,到一起你们就没正形。乖乖,现在讨老婆不叫讨老婆,叫吃饺子,恶心人呢。我怎么瞧见你们越来越下贱了呢?”我一点也不喜欢听他们在一起胡扯男女之事,就急急地给他们刹了车。 ] g4 d5 x: ]2 L
5 e o N8 f( `! W 因为家里买不起商品房,韩宝玉自己也才刚参加工作,更是一穷二白。就向单位要了两间空置下的、既老且破的旧办公室,临时做新房。
) a0 ]2 P6 l- x2 P 在一起喝酒的时候,韩宝玉十分难堪,说:“这成什么样子,我们干公安的,成天在外奔波,哪里危险哪里去,哪里有罪犯往哪里冲。自个结婚的时候,连间房子都没有,丢人啊!”9 y8 R( `' x8 j( _8 D9 ~1 K+ R#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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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就说:“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又不是刑警,哪里就有危险了。仗着手里有些案子,成天也就出去吃吃喝喝了,还整日价穿一身黑皮出去吓唬老百姓。出来哭穷啥呢?面包会有的,房子也会有的。
1 x2 W0 T4 T! J0 G* P. k 韩宝玉就急急地辩解说:“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哪里就知道我们的苦。我才工作几天,就有恐吓电话打过来了,要什么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什么的。你们不能一叶障目,老是拿公安队伍里的个别现象说事。”4 L" H8 F. h1 e3 w3 D: z% l
大家笑说:“是呀是呀,宝玉是个好同志,是一位还没有被大柒缸柒黑的人民好警官,我们的好仆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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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h9 l1 u5 a% T1 F r& e 五一连着双休日,想着小旷正好可以借着假期,以喝喜酒的由头,回来过两天,心里就充满了幸福与快乐。虽说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可哪里就比呆在一起真实、可靠、可握?9 {% t; L* m4 ]
. Z/ z, L$ C( E* h. M5 C! h 那时候,大学寝室里还没有普及电话,学生通常都是用磁卡。小旷虽然有手机,本来就嫌月租高,所以打的很少。人们也习惯于手里拿着手机,满街去找IC磁卡电话。, s# C$ a/ \( I
小旷有一段时间没有给我电话了,只是不定时的会给我发些短信。我也理解小旷,一是害怕话费支出太厉害,因为家境毕竟不如从前;二是学习比过去用功多,想着以后考研。按小旷的意思,他根本就没想过,毕业以后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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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B* y# y4 \ 我则因为厂里工作忙,时间很不正常,有时碰上大修或者抢修,几天几夜不下车间,都很正常,所以我发信少,电话打的多些。我想,我能理解他,他也能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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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旷城里的那套房子一直空着,我曾提醒小旷要不要给租出去,或者就给卖了。小旷就说:等等吧,租也租不了几个钱,等我爸出来,由他打算。只是叮嘱我要常去帮他看看房子。说那里有我们最美好的记忆。又说房子空久了不好,阴气太盛。( f6 {1 t* v6 U8 \( g4 |
& }+ ]# }: j3 \2 S2 v% v 用不着小旷说,只要一有空,我就常常不自觉地往那里跑。只有呆在那里,我内心深处的某种压力才会得到一时的舒缓,感到又能透过气来了,感觉着远处有我恋爱着的人,让我牵肠挂肚,自己并不孤单。8 {8 @7 r' @4 F1 r4 v5 V* A5 a;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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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小旷说那里有我们最美好的回忆,让我有些困惑。当然,这样说并没什么错,可我总觉着哪里有些不对劲,也有点不舒服,随之就有点心痛的感觉!难道我们不是在继续吗?为什么仅仅是美好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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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g7 r4 m: Q+ {% v+ S: H7 \ 可能是我神经质吧?我没问小旷。 N/ k/ O. u! J' k) ?/ O
; ~/ h+ i, a; b- r 在韩宝玉的婚期前,我跟小旷电话说:“小旷,宝玉五一结婚,你回来吗?”
" J9 y- A! R7 P8 h( v" m6 f 小旷反问我:“你说呢?”
# h5 A$ m3 p3 }# U+ \3 ]4 G 很少听到小旷这样的口气,心里就有点不痛快,就说:“这是你的事,自己拿主意。”7 u) f3 Y- i. U) z0 J) _" f6 W
少顷,小旷幽幽地说:“哥,想我么?”
3 Q# H% k0 U9 \ 小旷喊我哥这么多年,可每一次听到,都会让我浑身疲软,慵懒心颤,别说现在是在千里之外了。一时绷不住,就湿了声音说:“朝思暮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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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旷的声音一下子就弱了下去,断断续续哽咽着:“哥,我好孤独!真是有些怕,怕你有一天从的视野里消失……你欢天喜地来告诉我别人结婚。结婚?……对别人是好事,对我们算是什么呢?哥,我与生俱来就是GAY,我现在都不能确认你到底是不是……你说,看别人结婚有意思吗?”% D# M a3 v b; c9 c7 D; C p
* l9 P( |& S' e) y 根本就受不了小旷的凄切,更哪堪小旷的呜咽,想着自己心里的委屈,泪水一下子滂沱而下:“我不懂什么是GAY,可我知道我爱着你,小旷,是你一直占据着我的心底那一块最重要的地盘,你说我是不是GAY……别人结婚并不关我的事,看别人结婚对我来说更是一件痛苦的事……可是……可是我又能怎样呢?我还要佯装着我是常人,我跟他们没什么不同,我有什么办法?……旷,你说我怎么办?”
: c$ ?; \) `+ r, e7 v “哥,我们为什么要长大?……为什么我们不能拒绝长大?”
6 A }; |; ]0 J$ Y) r1 c “小旷,回来……哥想你!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崩溃了……”
6 b% s8 e4 I/ }; @ “嗯嗯……你要我回,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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