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话大冒险》 BY 苏特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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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特 真心话大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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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难以回答。
一个人的好，只有最终和他相守相亲的人才会明了。
但能确定的是，每个人心目中，
深藏在心底最柔软地方的，
大抵都是曾经情到深处却终究没得到的那个。
那么，如果晚一步遇见，是不是就只能沦为次级品？
那么，要冒多大的风险，才能说出那句真心话？

; W7 v- m+ X: ^6 Q. \1 d) U 第一章


% o0 w" @: P$ I5 z5 H　　卫庭在床上打了个滚儿，摸出枕头下的闹钟，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了一阵。

　　刚刚晚上六点，怎么还这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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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3 {, T9 q3 X* U: e1 @9 N" y  D. L　　今天是他同事叶信其结婚的日子，约了众同事七点半过去赴喜筵。卫庭心里想，我X，那小子和自己同年进的公司，硬是有本事把稳坐外事部第一美女交椅的贺怡宝给娶到手了。不爽，真不爽！

  I' x" i. B& O3 i2 s/ k$ Q+ s: v　　不爽归不爽，卫庭还是从床上爬起来，洗漱一番，打开衣柜换上了西服，把准备好的红包塞进上衣口袋后，对着镜子左摇右晃的照了一阵。头发好像该打理一下了，狂睡了一下午眼睛也肿肿的——除此之外，怎么看还是够得上帅哥一只的。

; u0 x: U  [% D2 J& m1 k" P　　卫庭骨子里很自恋，觉得自己无论从外貌还是内涵，就算称不上极品，那也是上上品一个。因此也就一直没找到女朋友——大胆主动的他看不上，够得上他条件的却又是后面追的人排成行。卫庭死要面子，向来采取的是山不来就我，我也死都不去就山的原则，所以虽然进公司第一眼见到贺怡宝时就动了念头，可他还在那边自诩清高，耐心等待佳人青眼相垂时，佳人就已经入了他人怀抱。

! y; n  ?0 c" l' S　　卫庭只好感叹，可见时也命也，叶信其那小子不过比自己脸皮厚了点，下手快了点，自己就只有喝喜酒的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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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磨蹭到七点，终于出了门。卫庭二十分钟后赶到那间五星级豪华酒店，在入口处签了名，跟着人流入了席。

　　新娘子穿着中式的大红喜服，未语先笑，娇娇怯怯的跟在新郎后面，一桌一桌的轮着敬酒。一帮年轻小伙子哪肯只喝一杯就算的，大有不灌倒新郎官绝不罢休的意味。叶信其一圈下来，回到自己的座位时，已经有些多了，只好拼命喝茶来消去些醉意。卫庭没有跟着起哄，握着酒杯等着看叶信其差不多时来个临门一脚，彻底把他放倒。等到叶信其晕陶陶的又喝了几杯，不得不开始讨饶起来，说半杯半杯来吧，兄弟我实在是撑不住了！卫庭觉得是时候轮到自己出击了，站起来走到叶信其身后，刚要开口，就听到他身边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不用怕，接下来还有多少酒，我全给你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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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r6 [, ^2 c' P5 p+ J$ ^　　卫庭愣了一下，叶信其身边坐着的男人已经站起来了，这人脸上挂着一丝淡笑，眉眼间很普通，端着自己的酒杯，对着卫庭笑道：“让新郎官歇歇吧，这样，你敬的酒，他喝一口，我全干了，行不行？”

　　卫庭满脸的黑线，心想我敬新郎的酒，你个不相干的外人跑出来挡什么架？当然是不想答应，可是满桌子的人也看到叶信其的确是喝的有点多了，都劝卫庭放他一马，让他缓缓再说。卫庭也不好意思死劝，只得心里憋着火，和那个不认识的男人干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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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座位后，卫庭冷眼旁观，那个男人果然把叶信其接下来的酒全担了，而且来者不拒，酒到杯干，依旧是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喝下去的全是水。卫庭看得目瞪口呆，渐渐不服气起来。他的酒量向来也不错，从未在酒桌上被人比下去过，再加上自己敬的第一杯酒就让这人给替喝了，心里愈发的不爽起来，眼珠子转了一圈，拎起酒瓶子就过去了。

　　喜酒已经喝了两个多小时了，剩下的都是些在拚酒的，大半人数已经散了。卫庭赶上去时，那男人刚把一个过来跟他喝酒的人喝到厕所吐去了，叶信其得以全身而退，正笑眯眯的和贺怡宝低着头说话，看到卫庭走过来，以为是敬自己的，自然的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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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庭摆着手说：“你还是清醒点入洞房吧，我不同你喝。”然后对着那个男人说，“哥们儿酒量不错啊，我敬你一杯！”

　　那人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仰头喝光了手中的酒。卫庭越发的斗志昂扬起来，满头满脑只有一个念头，老子今天非把你喝趴在桌上不可！

" f& }. K$ u4 t1 {　　于是左一杯右一杯，喝到后面变成所有人都看着他们在干酒，一个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摇旗呐喊，等着看最后到底是谁放倒谁。叶信其从来没见识过卫庭的酒量，本来还在不慌不忙的看好戏，眼见两人面前一瓶五粮液见了底，紧接着又一瓶去了大半，卫庭连脸红的迹象都没有，不由也吓起来：“裴均，别跟卫庭喝了！”

: k2 M, y1 i& H+ p　　“不碍事，难得今晚上尽兴。”那人给了叶信其一个微笑，然后转头看向卫庭，“真看不出来啊，你这么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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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可以吧，”卫庭得意的笑了两声，想起来什么，“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男人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还是回答了：“我叫丁裴均。”

　　“我叫卫庭。”卫庭也报了自己的名字。丁裴均又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又干了几杯后，丁裴均喝酒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他本来就替叶信其挡了不少酒了，卫庭是从后来才冒出来的，一上来就这么个喝法，他就是个酒仙也扛不住啊！心里暗暗叫苦，最后只好中途暂停，借口上厕所，逃到洗手间，摸出烟来靠着墙慢慢的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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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Q+ z( k3 P$ c- P8 J# N　　刚抽到一半，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镜子里映出卫庭的脸——他慢吞吞的走进来，反手锁上门，然后走到洗手台前，目不斜视的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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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裴均就靠着墙站在他旁边，可他像没看见似的，没完没了的洗手。丁裴均踌躇了一下，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正要随便拉扯几句话，没想到这一拍竟像是触动了某个开关，刚刚还在一脸镇静的洗着手的卫庭突然之间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 K+ m0 _- ~  V3 r# A+ P　　丁裴均吓坏了，心想我没使多大的力啊，怎么就把他拍到地上去了？慌忙把他拉起来，卫庭茫然的看了他一眼，两眼一红，毫无预兆的，“哇”的就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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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Z& o) ^5 C1 W" V: B　　“你说……你说……我为什么就喝不醉啊！”卫庭像个毛毛虫一样的巴在了丁裴均身上，哭得悲惨至极，“喜欢的人嫁人了，我竟然还要跑来喝喜酒，还要送红包，这是个什么世道啊！房子也买不起，车子也买不起，为什么别人都有，偏我就没有？我差在哪里？你说，你告诉我啊！”

　　丁裴均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卫庭挂在他身上，满脸的眼泪鼻涕都往他衣服上招呼。他想这人怎么喝醉与没喝醉之间完全没有临界点的？前一秒看起来还清醒得很，进来时还知道把洗手间的门反锁上，谁知道下一秒就成这样了，毫无形象的哇哇大哭，不知道受了多大委屈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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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0 w" {/ q* h4 H+ {　　门外传来惊天动地的敲门声：“裴均，你没事吧？他们都散了，我和怡宝也要走了，你怎么还没出来？”

0 r+ g1 e" d1 g9 l% {7 Z8 ^　　丁裴均忙应了一声，又不好过去开门，卫庭现在这样子跟个弱智儿童没区别，被人看到不是害他丢人现眼么？只好说：“我喝多了点，抽支烟缓缓。你先走吧，我自己打的回去就好。”

　　叶信其在门外不放心的说：“卫庭那小子突然就溜了，招呼都没打一个。他在厕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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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H3 j+ S( t$ C　　“……没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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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八成也是自己回去了，我就不管你了，你自己回去吧。”叶信其的声音随着脚步声消失了，丁裴均叹了口气，头疼的看着被他一把捂住嘴巴，呜呜咽咽的还在狂流眼泪的卫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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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从哪个星球上来的神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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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开手后，卫庭停止了大哭大闹，只是像关不住的水龙头一样哗哗的流着眼泪，丁裴均把他拖出洗手间，下了电梯，扶上计程车，最后上了他们公司单身宿舍的楼，他依旧保持着挂在丁裴均手臂上的姿势。

2 X' `' R! N, z; T6 D　　“你住在哪个房间？”丁裴均转头问他。

　　卫庭睁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看着他，像个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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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裴均无奈只好把他靠墙放着，自己下楼去问保安，然后又“咚咚咚”的爬上来，只看到卫庭靠着墙坐在地上，已经睡过去了。

　　丁裴均仰天长叹，死命的把他弄起来扶到他宿舍前，摸出他的钥匙开了门，在墙上摸到开关，按了半天都打不开灯，看样子是坏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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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奈之下只好横脱竖拽的把卫庭先推进了房间，往床上一放，开了床头灯，看清楚这小小的房间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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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7 v( `( \' u# s　　虽然说男人的房间不能指望整洁到哪里去，但是能乱成这样子的，他还真是第一次瞧见——床边上摊着乱七八糟堆在一起的衣服，几本杂志铺在枕头边，视线再移到桌子上，电脑旁边横七竖八的躺着矿泉水瓶子，烟盒子，拆了封只吃到一半的薯片以及几包苏打饼干。

　　丁裴均不由得感叹，这和生活在垃圾堆里有什么区别？转身走到厨房想找开水泡杯茶给他，结果半天只看到了角落里放着一个上面盖满了灰尘的开水瓶，冰箱拉开，里面除了泡面和啤酒，剩下的全是矿泉水。

, s" T+ B1 I4 `7 O# M$ w　　丁裴均只好拿了一瓶矿泉水出来，却看见卫庭半个身子都挂到床下面来了，还在扭来扭去的，似乎想换个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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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他的脑袋就要往地面上砸了，丁裴均吓得慌忙冲上去，伸手把他重新拖上了床，又拧开矿泉水瓶盖，灌了几口进去，卫庭闭着眼皱着眉头，被迫喝了一肚子水下去，丁裴均手一松，他立刻歪倒在枕头上，叹息了一声，沉沉的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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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清晨的阳光刺醒，卫庭像被人在脑袋上打了无数棒一样，呻吟着醒过来了，木偶一样直挺挺的坐起来，空荡荡的大脑里开始倒带，使劲回忆自己怎么回的家，又怎么躺在了床上。

　　看看自己身上还穿着昨天赴宴时的衣服，卫庭拼命想了一下，好像是那个自己看不顺眼，跑去拚酒的人把自己送回来的，然后，顺带的，他想起了自己一系列丢人现眼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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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酒撒疯，胡言乱语，号啕大哭。

# ]8 R) P9 X$ C' l% Q) d8 ^　　天哪……

　　卫庭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怎么不干脆就喝到失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好呢？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喝醉酒是这副德行，卫庭想我一直都知道怎样控制酒量啊……不对，是我从来都没有喝醉过。

0 J2 O4 x7 L7 `: {　　因为从未逢上敌手，所以自以为千杯不倒。他存心要给那人好看，结果丢人的是自己。

　　还好……没有被其他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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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 L2 l8 n2 b5 d　　这么一想，卫庭又觉得好过了些，反正那男人他也不认识，以后只怕也没有机会再碰面，这种事就当没发生过，过个几天就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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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自我安慰一边爬起来换了衣服，卫庭最大的优点就是看得开，他窜进了洗手间，随着哗啦啦的流水声，一切烦恼都抛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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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个星期，卫庭也差不多将那件事忘记了。早上他一如既往的进了办公室，打开电脑，顺便浏览了一下公司的网页。内网上发表通知，近期公司要进行人事调动，所有业务骨干上午九点半到三楼会议室开会，卫庭瞧见自己的名字俨然也排在了那群“业务骨干”中。

' B9 H. B5 ^6 u4 d　　好端端的又要进行啥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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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庭嘀咕了一句，泡了杯咖啡喝完，起身向外走。电梯外三三两两站了好些同事，都是准备下去开会的。卫庭和他们打了招呼，大家说说笑笑的等电梯。闲聊中说到公司这次会议的主题，销售部的小张撇撇嘴角：“我只知道开发部想要调人进去，上个月小赵不是跳槽了么？”

　　“是吗？能进开发部也不错啊，每年都能弄到一大笔项目资金。”旁边有人感叹，“哪像我们那种清水衙门，半点油水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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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t$ L2 V& d9 ]4 n* V　　另一个人“哧”的一声笑出来：“清水衙门？你们企划部还不算吧。”说完瞟了卫庭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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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c2 W, o' Y; V4 q+ G　　卫庭装作没听到，他在后勤部，负责公司所有的电脑维修。大学学的是计算机专业，结果进公司后就成了修理工，成天拿着各部门的维修清单东跑西颠的，除了每月的工资和应得的奖金，什么外快都没有。他觉得自己去开这个会真是多余，难道开发部会选了他调进去？

1 O; x( t+ C) {" Z　　电梯下了一层，外面走进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卫庭被挤在人堆后面，随便瞟了一眼，只这一眼，他像个木头一样僵住了。

　　如果没看错，又不是做梦……这个人不就是那天晚上跟他干酒的那个男人？

　　显然那个男人没有看到他，进了电梯后便背对着他站在靠门口的地方。卫庭僵硬着身子低声问身旁的同事：“这个人……是谁？”

　　他身旁的是那天晚上一起去喝了喜酒的李辉，闻言惊讶的说：“他是开发部的丁经理啊，你在叶信其结婚的酒席上不还跑去敬了他酒的？”

. I3 _; c- B0 i　　卫庭浑身冷汗直冒，他想说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人？可这么说大概会被李辉鄙视吧？开发部是公司的大部门，卫庭平时跑去修电脑装网卡什么的去得也多，可他就愣是对这个丁经理没半点印象。

8 R" ~6 A/ F: P8 J　　“他……他是新调进来的么？”

　　李辉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你一大早不清醒了？他比你早进公司好几年呢！”

　　“叮——”的一声电梯下降了两层，丁裴均率先走了出去。卫庭看着电梯门合上了，心底里暗自庆幸还好他不要去开会，悄悄松了一口气。

　　可是进公司快两年了，怎么竟然会不认识那人呢？卫庭知道自己向来不记人，公司好多同事他都不认识，经常有人和他打招呼时他却在迷茫的想这人是谁啊，因此不排除他不是没见过那位丁经理——而是他见过了也没往脑子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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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 K% _5 w8 I, M3 n$ z3 l9 _　　再仔细想想，丁裴均八成是认识他的——不然怎么知道他住在哪里，还能把他送回家？

/ p. _8 h/ r; k4 v1 c* F$ A　　卫庭越想越郁闷……早知道，那天上打死他也不会冲上去找那人拼酒啊！

　　电梯降到三层，他怀着悔恨交加的心情跟着人群走出了电梯。

( l: V( n, G8 A( `8 k- c. D! E　　走进了会议室，卫庭捡了个靠角落的位子坐下，他觉得自己纯粹是来摆相的，这个会议最好赶紧开始赶紧结束拉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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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1 n8 {- U2 N4 H- _# }7 t# S  _　　人事部经理看看人员基本到齐了，便宣布会议开始。先是一段例行公事般的废话，什么公司最近要来个人事大调整，有的部门要合并，有的部门人手不足，有的部门却是资源闲置……七七八八讲了一堆后，终于切入了主题。

, k9 u7 l7 g' E8 \# `. m　　“那么，现在就开始宣布需要调动的人员名单：何念为，从销售部调入外事部，赵源，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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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庭懒洋洋的听着，从钥匙环上取下指甲刀，开始低下头剪手指甲。

　　“……卫庭，从后勤部调入开发部……”

　　手里的指甲刀一偏，差点剪到肉，卫庭震惊的抬起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 C, W2 c5 |& S2 m+ p　　他？调入开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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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w  U0 [1 Z5 |4 y" n% m! Q　　开玩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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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以上念到的人员，明天起去新部门报到。”人事部经理放下手中的名单，扫了下面一眼，“诸位有什么意见没有？”

　　坐在下面的人都没什么反应，于是人事部经理满意的点点头，宣布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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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s" V5 n  T# p, R& M5 s8 H　　卫庭机械的随着人群向外走，他脑子里近乎恐慌的重复回荡着那三个字：开发部……开发部！
+ K: I! G$ z9 k) V, `9 k7 f  w0 N# r
: L3 E% y) p( `5 G. C　　难道从明天起，他的新上司就是那个目睹了他醉酒后丑态全过程的丁裴均？！

　　而且，更要命的是，他还曾经那么嚣张的冲到那个男人面前，和他拼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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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F$ P6 }5 n: w　　我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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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A( y; T+ r- v% d% D) S5 X　　丁裴均坐在办公室，低头翻阅文件，听到敲门声，随口说：“请进。”

: g+ z4 e% O+ t* k　　门被扭开了，丁裴均抬起头，看清楚来人，露出了一丝微笑：“是你……来报到？”

　　卫庭在门口默念了三遍“不要怕”，鼓足了勇气进来的，可是一看到丁裴均，他的脸还是不争气的红了。

% K. p6 d1 q% o6 j4 L* L　　“是，丁经理。”卫庭直挺挺的站在他面前，低着头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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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这么拘束，坐吧。”丁裴均合上手中的文件夹，笑道，“你之前一直在后勤部吧？我看了你的个人资料，大学念计算机的？”

' N' Q+ }$ Q7 }2 W) w3 G  G1 w　　“是。”

　　“今年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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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0 @. g" k1 T　　“是。”

　　“毕业就进了我们公司吧？一直在后勤部做，有没有——”话说到一半，丁裴均顿了顿，无奈的说，“你能不能抬起头来看着我说话？”
, ]5 A) G' A; J4 R- w; T9 D8 \. J' K
1 o. P6 ^8 g: P4 e　　卫庭慌忙抬起头，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 [/ ~7 D; ]* g+ n0 c! M　　“怎么你很怕我吗？”丁裴均的脸上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略皱了皱眉，“你第一天来报到，又没做错过什么事，有什么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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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T7 h+ j/ u8 _% i9 F　　“啊？”卫庭愣了愣，脸色渐渐的由红转青，半晌才挤出个回答，“我只是照实回答你的问题……还有那天晚上的事，很抱歉。”

　　他觉得丢脸的，不仅仅是喝醉了在丁裴均面前出丑的事，还有竟然傻乎乎问他叫什么名字的事……想必丁裴均回答的时候也是满脸黑线吧？进公司这么久，再不认人，各部门的经理总要知道吧？可是卫庭仔细回忆了一下，悲哀的发觉，除了平日里经常来往，时不时会约了一起出去玩的那些同事，他好像真说不出来公司几个部门的经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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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上的事？”丁裴均笑了笑，“没什么，谁都有喝多的时候，比你闹得更离谱的人我都见过，你不必这么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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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w' r5 o8 K' ?! I2 `　　轻描淡写一句话，卫庭紧悬的心刹那间松懈下来。

　　看起来，这位丁经理人还挺好的，在他手下做事，应该能相处融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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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 A$ d# _. `& S　　“不过到了我们部门，以后出差的机会多，应酬的机会也多，你可得学会控制酒量啊。”丁裴均开玩笑般的又加了一句。

　　卫庭不似刚才那么紧张了，也笑着回答了一句：“其实我以前还真没喝多过……丁经理的酒量才真是惊人啊，不佩服都不行。”

: }# S. Y9 z  _. L　　丁裴均摆摆手，笑道：“那还不是平时老被灌，逼出来的本事——对了，带你去认识一下新同事吧，我们部门你大概很多人都不认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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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庭一下子又红了脸，讷讷的跟着丁裴均走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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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了个哈欠，卫庭抬起头来看看时间，已经六点半了。

0 H; ]  \  F0 y$ y　　他今天一天都没什么事，刚刚来，业务还不熟悉，丁裴均也没交待他做什么事情，只是吩咐他这两天多看文件，熟悉一下业务范围。于是他就乖乖的看着自己桌面上堆得老高的一摞文件，不小心就错过了下班时间，等他肚子饿起来了意识到是不是下班了的时候，才发觉周围的同事基本上都走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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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真是敬业啊，这么自嘲的想着，卫庭收拾了一下办公桌，关了电脑，锁好门，刚走到电梯口，正好碰到丁裴均也在等电梯。

　　“才下班啊？”丁裴均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向他笑笑，“第一天上班就这么努力，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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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g! P  t8 R9 ]　　卫庭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说：“丁经理也才走啊。”

　　“我是劳碌命，”丁裴均叹口气，“事情没做完就没办法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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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梯下来了，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进去，半天都没什么话可说。直到走到公司门口了，丁裴均才突然开口：“你自己回去做饭么？”

　　卫庭愣了一下，他平时晚上要么就约了朋友一起出去吃，要么就叫外卖打发，家里从来不开火，只好回答：“我不会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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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v  m) u5 a% O: l8 C7 H7 @　　“那你晚上去哪里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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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庭不太明白丁裴均关心这个干吗，难道想请他吃饭？犹豫了一下才说：“就在楼下的小吃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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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 M& G/ _& N　　丁裴均看了他两眼，最后摆摆手：“那好吧，明天见。”然后就往停车场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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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Z7 F7 \1 O3 q4 z　　卫庭茫然的往自己宿舍走了。

　　晚上吃了饭，看了会电视，没什么事情，卫庭想起客厅里的日光灯老早就坏了，一直没去买新灯管回来，而且洗发水好像也用完了，便拿了钱包出门。他们公司不远有个小超市，卫庭每周一次必然要跑过去狂买一堆的方便面矿泉水啥的，这是没女朋友的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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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一排货架前，卫庭懒得多研究，随手就扫了十几包泡面丢进篮子，慢悠悠的正要离开，听到后面有人叫他名字：“卫庭。”

　　声音有些熟，卫庭呆了呆，他想不会这么巧吧？回过头去，果然是丁裴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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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M5 O- G' c. b　　丁裴均走到他面前，卫庭注意到他两手空空，奇怪，难不成他来超市散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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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c# `' a$ B: Y% r% _& b　　“丁经理。”卫庭不自在的笑了笑，“也来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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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s- f6 k9 R3 k' I: p& o" R　　“不是，”丁裴均微笑了一下：“恰巧经过的时候在外面看到了你。”

6 d3 a: [9 @- r9 |5 c+ L+ x  Z　　卫庭瞪大了眼睛，不是吧？这也要进来打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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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裴均看了他手里拎着的篮子一眼：“买这么多泡面，你每天就吃这种没营养的东西？”

3 n5 p; q3 t  l3 S　　卫庭说：“买了做存货，单身汉只能过这种日子，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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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裴均又笑起来，仿佛卫庭说了个极好笑的笑话。卫庭不明白他笑什么，不安的动了一下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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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东西多吃无益，不要买了，我带你去改善生活吧。”

0 j" z9 w5 J" A0 C; m0 e　　“啊？”卫庭惊了一下，“我……我吃过饭了……”

　　“不是带你去吃饭，我也吃过了。”丁裴均把他手中的篮子接过去，一一将泡面摆回到了货架上，“有个地方的小吃很不错，我本来准备一个人去吃的，既然碰到了你，那就一起去吧，我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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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z$ L- P- Z. J' O7 t　　他的语气很柔和，但是态度却很坚持，似乎笃定了卫庭不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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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庭把那句“可我还要买灯管”的话吞了回去，他向来不擅长拒绝人，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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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他低声回答了一句：“那好吧，谢谢丁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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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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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裴均带他去的地方，只是路边上的一家小店面，而他所谓“很不错的小吃”，竟然就是那种最便宜五毛钱最贵三块钱一串的串串烧。

　　卫庭其实很不喜欢吃这种油炸的食物，不过看丁裴均兴致勃勃的样子，也只好给足面子，拿了几串白菜蘑菇鹌鹑蛋什么的放进自己面前的盘子里。

　　“这是我最喜欢来的地方，连老板都跟我熟了呢。”丁裴均要了两瓶啤酒，给卫庭倒满，自己也倒满，“不要看它店面小，保证你吃过一次绝对要再来吃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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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r$ V" u  R" U　　卫庭心里想那可难说，自己又不喜欢吃这种东西，就算在丁裴均看来是人间美食，自己照样也兴趣缺缺。因此也就“嗯”了一声，低头夹起一粒鹌鹑蛋慢慢的往嘴里塞。
0 c6 ~  w' b8 s+ L& U0 I
2 G* g  P2 s' a+ p　　“你……好像不太喜欢说话？”丁裴均盯着他，若有所思，“还是只跟我没什么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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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N1 @0 R# W0 q　　卫庭差点被噎到，一阵猛咳，丁裴均连忙拿水给他喝。

　　“谢谢……”一大口水灌下去，卫庭觉得好了些，急忙解释，“我，我不太会说话……而且你又是我……领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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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n+ p' G5 K2 {8 h! l　　丁裴均“扑哧”一声笑出来：“领导？我从没听人这样叫过我！”

9 z) \( M8 r. ^1 d1 j　　卫庭张口结舌，只好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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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裴均忙收起笑意：“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太拘谨了，这样子的性格，以后怎么跟我出去跑项目？其实我比你也大不了几岁，人前你叫我经理，私下里叫我名字就好。”

: q  ~# @" i) F' E2 Z　　叫名字？直接叫他丁裴均？卫庭觉得自己实在叫不出口。他忽然想起叶信其就是叫他“裴均”的，想来他们关系很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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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丁……哥，你和叶信其是老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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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裴均刚刚还微笑着的脸霎那间变了脸色，卫庭吓得心惊胆战，心想自己不说话被他嫌，好不容易找了个话题，难道说错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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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4 E4 f) o: H$ r　　“我们，以前念书时就认识。”丁裴均立刻又恢复了常态，喝了一口啤酒，“他是我学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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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卫庭小心翼翼的应了一声，不敢再多说什么。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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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是觉得那天你帮他挡酒，好义气。”卫庭笑笑，“我也就随便问问而已……”

　　“他酒量不行，”丁裴均淡淡的笑道，“如果以后你遇到这种场合，我也会帮着你的。”

' w: ^8 F% m6 ~( j1 j' }& S0 r　　“我结婚么？”

　　“不是，任何类似场合，只要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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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5 R/ |+ D4 R6 O$ o　　卫庭很想嘻嘻笑两声，说两句多谢丁哥之类的话来打发过去，可是他忽然觉得一阵心慌，只好低头猛喝了两口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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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9 B! {6 G2 M- k　　丁裴均对他的态度未免有些奇怪，照上司与下属的关系来看，应该请丁裴均吃东西的是他，说要替他挡酒的也是他吧？他和丁裴均从无交情，他也不相信哪个上司会对新来的下属这么关照——很怪，却又说不上来怪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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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人……未免温柔过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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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k. }( y. j" g0 M9 G" T4 h　　卫庭表面上大大咧咧，骨子里其实是从不轻易相信别人的。他深知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虽然他并不认为丁裴均对他抱了什么目的，但他潜意识里想和他保持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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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况作为他的一名普通下属，如果和上司之间的关系明显好过于其他同事，到时候招人嫉妒事小，惹来不必要的非议就麻烦了。这么大个公司，人际关系太难处理，卫庭只愿意自己在工作上不落人话柄，刻意讨好领导的事他不屑去做，如果领导对他关心过度——只怕以后他就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 C3 ?% N" l; f6 g* W8 y  l0 H( i　　“在想什么？”冷不防丁裴均的声音传进耳中，卫庭抬起头，笑笑：“没什么，丁哥你对人挺好的。”

　　丁裴均闻言微微一笑，他本来不是个面貌特别英俊的男人，但是笑起来的时候却特别性感，那种从容自信在他的笑容里表现得淋漓尽致，却又不可思议的让人觉得温柔。

　　卫庭想，要死啦，这种笑容要是对着个女人，那女人肯定被他吃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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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都是男人，浪费了。

- \7 `7 O6 G+ `　　“你这么觉得？”丁裴均的声音轻飘飘的在他耳边掠过，卫庭迷茫的眼神落到他微笑的脸庞上，“你觉得我对每个人都会很好吗？”

$ c# H  A1 n1 Q- l' E& s　　卫庭缩了缩脖子，忙又喝了一口酒，含含糊糊的回答：“嗯，我觉得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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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3 l/ s4 i! a* u$ r( M' l( Q* E$ L　　“那我岂不是一个毫无原则的人？对每个人都好，那跟白痴有什么区别？”

　　丁裴均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很平和，甚至连脸上的笑容都未消褪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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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7 q! T/ \* d3 }- U% H　　卫庭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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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他又说错了什么，他实在拿不准自己应该在丁裴均面前说什么话，这人表面上越是温柔，他就越害怕。

　　这是一种本能的防范心态。卫庭想，能爬到部门经理的位置，这个人就肯定不简单，谁知道是不是个笑面虎？

　　所以干脆，少说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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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 W+ I6 J" P' R- M　　结完账出来，丁裴均准备送卫庭回家，卫庭慌忙谢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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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8 J1 Q( K& q9 U　　开玩笑，又不是女人，又不是深更半夜，要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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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裴均倒也没坚持，帮他拦了个计程车，看他上车了后刚要转身离开，突然又走回来叫了一声：“卫庭。”

　　“哎？”卫庭摇下车窗，“什么事？”

　　丁裴均站在那里，半天，笑了笑：“没事，注意安全。”

2 J/ m: r3 \. u! ^+ i　　“呵呵，好。”卫庭尴尬的看了看计程车司机有些难看的脸色，注意安全？怕他被劫财还是劫色？

　　车子发动，开出去老远，卫庭从后视镜里看到丁裴均依然站在原地。

　　他飞快的转过脸，心里头涌起说不清的滋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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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丁裴均带着几个下属出差走了，大约一个多星期才会回来。他一走，卫庭立刻就从一个看看文件的闲人变成忙得不可开交，打开水，送文件，还时不时被这人借用那人借用，拉去帮忙打材料复印资料跑腿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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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庭任劳任怨，知道自己是新手，一定要勤快一点——头两年熬过去了，以后就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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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部门里的黄姐过来了，说好几个办公室的电脑都不太好用了，可能机子上病毒太多，他是学计算机的，要他帮忙看看。卫庭只好点头答应，忙活了一下午，还是没弄完，黄姐下班前把那几个电脑还没来得及检查的办公室钥匙交到他手里，自己先走了。卫庭不得已，只好晚上留下来继续加班。

* G( T4 |6 [7 o% Z1 C* K4 N　　一直干到快八点的时候，卫庭休息了一会，最后总算只剩经理办公室了，他嘘了一口气，认命的掏出钥匙开了丁裴均办公室的门。

　　经理办公室自然比起普通办公室来豪华得多，卫庭进来的少，现在没外人，他乐得大大方方的研究起来——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一看就知道是上好材料做的办公桌，电脑摆在办公桌上，旁边的书柜里摆放着整整齐齐的书刊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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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庭欣赏了一番，在办公桌前坐下来，开机，发现设了密码。卫庭沉默了一下，心想黄姐也真搞笑，设了密码还让他来清理什么病毒？总不能让他破了密码进去吧？于是只好又关了机，好在丁裴均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很凉，卫庭忙了近两个小时，懒得动，躺在真皮摇椅上拿了烟出来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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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0 v; ?7 K- T8 |, p/ y- }+ F$ V　　烟雾缭绕中卫庭的视线落在了丁裴均的书架上，一时好奇，便站了起来，走过去拉开玻璃门，大多数都是与经营管理有关的书，还有不少是涉及到他们公司研究项目的参考书。卫庭无聊，随手拿了一本出来翻了翻，放回去，又拿一本出来。他想了解一下丁裴均的涉猎范围也是好的，省得以后跟他聊天时，不再至于那么没话说。

　　一本本的翻下来，卫庭也看得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手指胡乱的翻过去，不小心扯出一张红红的喜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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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叶信其的结婚喜帖，被丁裴均夹在了书里面。卫庭想大概是随手拿了做书签？打开了看了一眼，只见喜帖上面新郎叶信其的名字下面，用黑色的钢笔写了一行字：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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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l1 F8 C4 L; R. S3 Z2 V　　突然听到似乎有脚步声传来，卫庭猛的把喜帖夹回书中，合上书本，插回原处，关了书柜的玻璃门，慌慌张张的关了空调闭了灯，三两步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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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走到走廊的清洁工猛然看到经理办公室里窜出来一个人，也吓了一大跳。卫庭急忙道了一声歉，直奔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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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电梯门关上，卫庭狂跳如打雷的心跳才渐渐缓了下来。他默默的看了一眼电梯镜子中的自己，满脸的惊惶，仿佛窥见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额头上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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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Y% W4 w  d0 @4 c! e+ x: q　　怪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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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庭陡然想起那晚上的丁裴均，他说要帮叶信其挡酒时的语气，还有那种眼神——宠溺的温柔的心疼的，不应该是一个男人对着另一个男人流露出来的神情。

+ a! g# j7 B6 s. ^6 a　　丁裴均……是同性爱？！

( o" P9 h1 n+ D5 s/ Q　　“嘭”的一声卫庭一头撞在了玻璃门上，痛得倒退了好几步。

　　抬起头揉了揉额头，卫庭吓得瞪大了眼睛，丁裴均的脸就隔着玻璃门，正一脸好笑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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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下飞机，回公司放东西。你今天又加班？”丁裴均伸手揉上卫庭红肿起来的额头，卫庭极力忍着没有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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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k4 c0 R5 q' R: T8 A6 @　　“检查电脑，杀病毒，所以现在才下班……哎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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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M/ k; \2 B. l$ _  p　　丁裴均的手劲很大，一手捧着卫庭的头，另一只手的掌心在他额头上用力揉压：“不用力淤血散不开，再揉揉就好了。男人怕什么痛？”

　　卫庭只得忍耐着，丁裴均又揉了一会，松开手，微笑：“起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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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庭抬手摸了摸额头，果然肿起了好大一个包，想起自己每次丢脸偏都被这人看到，心里更加郁闷。

8 V( Z7 h" G7 o' R　　“检查电脑自然有后勤部管电脑的人来做，又不是你的分内事，谁让你加班的？”丁裴均问道。

　　卫庭不想抬出黄姐，含混着回答：“也没有……不过是叫我帮忙看看呗。”

6 a) o! `( W. W0 ]　　丁裴均无奈的笑了笑：“你啊……以后不是我吩咐的事，不愿意做就不要做，不然人人都能使唤你，还不累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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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庭知道丁裴均是关心他，便回答了一声：“嗯。”

　　其实他心里倒没觉得自己被使唤了，不过是帮忙，也不是人家强迫他。但丁裴均既然这么说了，还是领情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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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裴均低头看了看表，开口道：“渴不渴？要不要去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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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不要了，丁哥你刚下飞机，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怎么，晚上还有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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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i" S3 ?. @5 a* e) l　　卫庭愣了一下，点点头：“是啊，约了几个朋友吃宵夜，正准备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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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U8 L. D% d　　丁裴均注视了他一会，笑了笑：“要不要我送你？”

+ ~; i8 A& C/ e　　“不用了，很近的。”

' z: v, `5 e/ s: y' m+ |. s4 [! r. B: T　　丁裴均没说什么了，点点头，向卫庭挥了挥手，卫庭不好意思的笑笑，便转身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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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j* j# \( y" q+ i. p　　穿过马路，漫无目的的往前走。卫庭晚上其实并没有约人，他只是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同性爱这个词，他懂，这种人，他却是有听过没看过。他不知道叶信其是不是也是同性爱，但既然都结婚了，八成就不是了。那么说丁裴均一直只是在暗恋他吗？

) P2 L' _% y0 U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 F# B7 w) X, ^# s* H+ i% X　　卫庭的脚步顿住了，他忽然觉得丁裴均很可怜，参加喜欢的人的婚礼，还要帮他挡酒，还要笑得那么自然，自己喝醉了胡说八道，被人知道喜欢贺怡宝，顶多也就笑笑完事——可是丁裴均，这种事他能跟谁说呢？

' m- Q3 J. r2 k1 B% W  G0 I　　他……一定也很孤独吧？想找个人喝酒，还被自己拒绝了。

# }' i9 ~$ r# f2 b　　一时冲动起来，卫庭转身跑回公司大门，丁裴均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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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然的站了一会儿，卫庭低下头，慢慢的往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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窥破另一个人的秘密，便仿佛这人对着你脱了一次底裤，连最隐私的部分都被你瞧见了，而本人却毫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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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K* c6 E$ g: q　　于是他的脸，好像也和别人不一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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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 F3 I. F% v" h6 S　　卫庭开始有意无意的注意起丁裴均来，发觉他工作上雷厉风行，魄力十足，对人对己都很严格，如果下属出了差错，他骂起人来也是不留半分情面的。卫庭想起自己以前还担心他是只笑面虎，现在看起来，哪里像呢？只是没在自己面前发过威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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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这么个男子气十足的男人……为什么要去喜欢另一个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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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庭想不通，想不通就不去想。丁裴均的性取向如何，和他没关系，他也不会因此就对他避如蛇蝎。基本上在卫庭看来，喜欢男人也好喜欢女人也好，就像有人喜欢咖啡，有人偏好浓茶，目的都是提神，各自口味不同而已。

; t2 u, E+ N) `# C0 |　　于是他把丁裴均的秘密当自己的秘密一样藏了起来，不露声色，每日在丁裴均面前还是表现得和平时一样自然。

　　月末的时候公司为了庆祝业绩翻升，发了笔钱给各个部门让大家找个时间放松休闲一下。开发部年轻人多，强烈要求进行户外登山冒险运动，除了有些结了婚的上了年纪的没有参加之外，基本上人人都兴高采烈的去了。

: U1 N  r; `$ N8 v7 X　　卫庭拎了个NIKE的背包，站在公司门口等车，他们部门里有私家车的自然是开自己的车去，没有的就只能坐别人的车。卫庭和其他没车一族的同事站在一起，正说说笑笑，丁裴均的车率先开出来了。他摇下车窗，冲卫庭喊了一句：“帮我买两瓶水回来。”

1 _- M* p6 I0 @2 F　　卫庭应了一声，跑到不远处的小超市，买了两瓶水，付了钱出来，见丁裴均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了，忙走过去从车窗口把水递给他：“丁经理，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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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C, [. x: b) c4 y, R+ L　　丁裴均说：“上车吧。”

+ x) n' E1 h1 ]- p- X- y1 V# M　　卫庭说：“啊？”

, ^/ `3 e; J8 j( a9 Y  ]　　丁裴均伸手探过去拉开车门：“上车，你坐我的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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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厢内开了音响，放的是不知名的外国歌手的歌。卫庭对于西方音乐的欣赏水平向来有限，听了半天也不知道丁裴均放的是什么碟，不过旋律很优美，估计是美国某个乡村歌手哼唱的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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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驶上了高速，卫庭渐渐的觉得困倦起来，微微合上眼，正准备舒舒服服的打个盹，丁裴均开口了：“拜托好歹照顾一下我这个司机吧？你不知道打瞌睡会传染的吗？”

　　卫庭忙睁开眼：“那……那我不睡。”

　　丁裴均笑起来：“聊点什么吧。”

# `+ d2 B! f# L. b" B　　卫庭说：“聊什么？”

; P0 H4 H. }3 Q- D( ]　　“随便聊什么——你有兄弟姊妹吗？”

　　“怎么，想让我把妹妹介绍给你？”卫庭放松开来，调皮的笑了笑，回答说，“没有，我家就我一个。”

; B6 X6 b+ }5 l3 o, h1 t　　“有女朋友吗？”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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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k7 D( U: Q: _& H% k2 k/ y　　“有交过女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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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查户口啊？问这么多！”卫庭立刻出声抱怨起来，丁裴均呵呵的笑起来，神情很是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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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轮到我问你了，”卫庭好奇心被带动，也兴致勃勃的开始采访，“你有兄弟姊妹吗？”

! }" ~9 y$ a5 J9 t1 ^　　“有，十几个。”

/ B9 Z7 a' W! C  M9 \) ?- l' F　　“十几个？你家这么不遵守计划生育规则？！”

- h7 G6 @; U8 i" P$ ~, S2 A3 Z% n　　“呵呵，都不是亲生的。”

　　卫庭一下子呆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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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g8 N0 u( S6 Q5 W/ C% ?8 ]　　“啊什么啊？”丁培均淡淡的一笑，“居然被你一套给套出话来了，你不知道我在公司的人事资料上，父母名都是空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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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母名空白？难道是自幼父母双亡？从小被遗弃？私生子？福利院长大的，所以兄弟姊妹十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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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_( f' C7 V% b! Y　　卫庭皱起眉，有些后悔自己说话太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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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裴均从后视镜里看到卫庭的样子，大笑起来：“你当真了？公司个人资料怎么会要填写父母名字？开玩笑的。”

　　卫庭一下子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哪有这么开玩笑的？

6 @3 l5 Y6 [5 r　　“生气了？”丁裴均见卫庭沉默下来，微微一笑，“我常说你个性太软，几乎从不会对人生气。不过这次不错，起码让我看出来你还是有脾气的。”

　　卫庭淡淡的说：“你很欣赏有脾气的人么？”

! p/ |. n* x7 D; E; j/ t6 t　　他个性确实不强，也不喜欢和人争执，别人的观点他即使不赞同，也不会当面跳起来与人吵架。卫庭习惯于说两句就收嘴，反正争也是争不出结果来的，不如等事实摊在面前的时候，谁是谁非自然一目了然。

　　可他不能忍受别人无聊的玩笑，或者随随便便的骗他。

9 w$ O% ?  h/ y　　“我只是希望你在我面前，不妨有什么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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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A) z$ i) f* j$ V* n: C　　忽然听到这句话，卫庭稍微愣了一下。心底那种不安感又涌了上来，丁裴均对他太纵容了，这种语气这种话，让他觉得有些心惊。他想不会的不会的，就算丁裴均喜欢男人，也绝对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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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对不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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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庭茫然的看向窗外，操！别女朋友没找到，反而搭上了个男人吧？

　　天边滚过一记闷雷，卫庭的脸正靠在车窗上，随即就看到太阳隐在了云层后面，玻璃窗上的雨点开始慢慢的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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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B' |- Q/ R4 ?  ]　　即使隔着冰凉的玻璃，似乎也能感觉到湿意。

　　“下雨了……”他喃喃的念了一句，倏的转过脸，“下雨了！怎么去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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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S: ?/ r3 F! H1 l; r　　丁裴均也皱起了眉：“不会下很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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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转了个弯，大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也许因为很久没下过雨了，似乎一次就要补足之前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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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看来，即使赶到登山地点时雨停了，也不好爬得山了，山路又陡又滑，如果还要攀岩，还有崖降溪降之类运动的话，安全系数保证不得。可是都已经开上了高速，总没有掉头回去的理吧？

　　于是众人手机联系了一番后，不得不改变行程，好在山脚下有好几家温泉宾馆，本来是打算爬完山晚上就泡泡温泉享受一下的，结果变成了到达目的地后，被大雨困在了宾馆房间中。

　　丁裴均自然是单独住一间，卫庭和部门里的另一个同事住双标。整个下午他就躺在床上看电视，同屋的人问他要不要去游泳，他也摇头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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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着雨游什么泳，疯了？

: ~9 P' j/ s1 w　　吃过晚饭后基本上就是自由活动了，卫庭穿着泳裤在温泉池泡了不到十分钟就爬上岸了，他受不了那温度，下去后觉得胸口憋闷不已，呼吸都不顺畅的感觉。于是又摇摇晃晃的走回房间，电梯口碰上了穿着一身休闲装的丁裴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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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没泡了？”丁裴均略微讶异的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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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太烫了。”卫庭怏怏的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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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裴均一下子笑出来：“那你打算回房间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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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g1 E; C: D. A2 [3 z; G　　“干吗？看电视洗澡睡觉呗。”卫庭想起自己特意带出来的登山服墨镜手套……统统都成了无用的废物，不由又一阵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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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裴均看了看表：“我正要出去，你要是得空，一起去吧？”

& v" ?2 O. m" }: x% q- i5 L$ u% ~: @) j　　卫庭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只穿着一条泳裤，丁裴均笑道：“我等你换衣服。”

8 Y& t8 a: Z  a3 e( {- Q1 E( ?　　这下卫庭再拒绝就是太不给面子了。

* T/ l9 Z! `( m0 H　　卫庭胡乱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下来，丁裴均倚在车边抽烟。看到他出来，掐灭了烟头，开了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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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 I8 R2 @8 y. d, ?; r　　不到五分钟，车子便停了下来，卫庭跟着丁裴均走进了一家名字叫做“无主之家”的PUB。大概是周末的关系，竟然客满，于是两人只好坐在了吧台上。卫庭刚刚坐下来，“啪”的一声一大杯不明物体就出现在眼前，吓一大跳。

4 f, Y: |- Y5 _5 R" l) T( h　　“梓佩，你要吓死人啊？”丁裴均无奈的声音响起，“收回去，换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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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h; I' \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孩子，头发染成酒红色，左耳上吊着一只夸张的宝塔型藏饰耳环，右耳上戴了两只耳丁，穿着黑色的吊带小背心，涂着深蓝色的眼影，睫毛长而翘，嘴唇上刷了粉嫩嫩水嘟嘟的唇彩，像个芭比娃娃。

　　可惜一开口就杀了风景，芭比娃娃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像是得了重感冒或嗓子发炎一样，实在和她的年纪外表不相符合。卫庭心里想，这女孩子，大约是抽烟抽得太凶了。

2 M  C- T' |) t1 w! S2 m0 c　　“新朋友？”被叫做梓佩的女孩子懒洋洋的看了卫庭一眼，转头对丁裴均说，“干吗这么小气，只请喝啤酒？”

　　丁裴均没有理她，于是她又转过脸来看着卫庭，似笑非笑的说：“你想喝什么？尽管点，不要听他的。”

1 t' k  X5 b; X* g# G　　卫庭说：“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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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X: g8 m# i4 \　　梓佩的脸色变了变，唇角扯出一个无趣的笑容：“真是乖乖牌啊。”然后换了一杯啤酒，放在了卫庭面前。

2 i& \5 ?. j& s: `6 O; u0 p( @　　卫庭心不在焉的端着杯子，音乐很吵，人声很吵，四处都有人在抽烟，使得整个酒吧看起来像是浮在一层烟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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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x6 G1 k6 t& ]1 ?　　丁裴均去上厕所，梓佩趁机坐在了卫庭对面，问他要烟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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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7 T$ L8 O　　卫庭觉得她向他要烟只是借口，但还是摸出烟递给了她。

0 t# j; X8 v+ K9 z7 f6 z! Q8 I! X$ Y　　“你真是丁裴均的朋友？”梓佩点燃烟，眼神有些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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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卫庭有些微微的兴奋，他知道面前的这个女孩子在套他的话，他似乎也准备套这个女孩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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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F. b% W& x　　间谍与反间谍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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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E$ l  H& Q$ q# N9 ]2 g* v8 @5 W　　“怎么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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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桌上。”卫庭没有说他们是同事，含糊着带过了这个问题，反正也没什么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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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a. L$ Q" G$ P8 G6 ]　　“你们现在……是那种关系吗？”

　　卫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暧昧的低头去喝酒，避而不答。他手心里冒着汗，他知道梓佩误会了，他想梓佩一定和丁裴均交情很深，不然不会问出这种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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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U! H( Y7 H　　他想丁裴均是不是经常带不同的人来这里喝酒？那些人里面，是不是大多都是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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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p2 Z. w# E8 [) w! ]　　“你看，”梓佩忽然凑近了他的耳边，声音低低的，“很多人都在注意你，你长得很好看，又这么听话，丁裴均对你很好吧？你是不是觉得他真的很爱你？”

　　卫庭的眼皮跳动了一下，不知道她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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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梓佩大笑起来，眼神中波光流转，嘲弄的，淡漠的，一闪即逝。丁裴均正好回来，见状不由问道：“你们聊什么这么开心？”

　　梓佩没有应他，径自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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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H- _( x. h- P, P9 s* S. o　　丁裴均似乎已经习惯，坐下来端起啤酒喝了一口，摸出烟来抽。卫庭试探着问他：“她是你朋友吗？”
) T7 C9 M' v& [7 e
　　丁裴均笑笑：“是我堂妹。”

2 ^) @) G* L3 d3 z. q5 i3 }, z　　卫庭睁大了眼睛。
$ H% x. l- J7 t$ h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有很多兄弟姊妹吗？”丁裴均弹了弹烟灰，“她是我最小的堂妹。你喜欢这类型吗？看你们刚才聊那么开心，要不要我介绍一下？”

* H, _: A$ q& O% P　　卫庭微张着嘴，无力的摇了摇头，喃喃的说：“我们不适合……不适合。”

) @, w: v0 u0 \( c% v　　这种女孩子，他可碰不起。
* s, c: d: Q% f
& v- F5 `7 C5 D; b( J# q- P% k8 z　　丁裴均看了他一眼，笑起来，浅蓝的灯光下，有种得意而不失优雅的错觉。
& h# [$ Q& k2 c# u+ ^
　　卫庭在他的笑容中，慢慢的垂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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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5 S% }+ s! B4 R8 ?% z5 g# q3 G　　ID：倾家荡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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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 @# |4 _- V% A8 ^$ C5 c　　ID：桃乐丝

　　卫庭坐在电脑前，边喝可乐边飞快的敲打键盘。
. I3 i" d5 |) a! _2 x
　　桃乐丝：很久没见你上来了诶，最近很忙么？

2 R( b0 }! S8 ?; _7 \7 w2 v　　倾家荡产：最近都在下碟看，不太聊天
+ ]% g# q/ @4 k; Y
& G. j# J; _: E2 e, F$ N  E. y　　桃乐丝：@_@ 什么碟？

, b7 W- A( w& J+ R, x9 M- O　　倾家荡产：动作片，你没兴趣的……对了，你有没有被人追过？

& Y2 B$ J! P; W5 u, ^　　桃乐丝：废话！你想追我吗？

0 f3 J- l: h' ~) J9 k% P* D　　倾家荡产：不，是有人在追我。

　　桃乐丝：
* D# D$ q- d. w2 L
　　倾家荡产：啥？

( O. x0 I8 p! a9 F- x　　桃乐丝：表情符号，没看到就算了。追你那人漂亮吗？有钱吗？
9 @; Y" X% W4 h3 j
7 u: V' }/ C, J2 Z( q　　倾家荡产：长得还可以，比我有钱，对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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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U4 r- F, b3 M9 c2 E7 q) ~　　桃乐丝：那就在一起吧，还想什么？

  G+ A0 i6 g* Y4 o6 _) i1 I! H9 E5 O5 o　　倾家荡产：可我不太相信他，可能他并不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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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乐丝：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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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A7 {3 b) |* F0 V1 v　　倾家荡产：我知道那人以前喜欢另一个人。

4 e9 L9 x" A" N& Q3 l$ q. \　　桃乐丝：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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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倾家荡产：那人是个男人

( d- D% o" o6 Y4 L　　刚打完这句话就后悔得不得了，卫庭发送过去后，系统显示对方已离开，无法接受您的信息。
4 e* G  k8 r; L
　　卫庭松了一口气，虽说网络是个虚幻的东西，他和那个桃乐丝也不过是在聊天室聊得来而已，双方都不知道现实中的对方是什么人，但这句话说出来确实是一时冲动。

　　卫庭觉得自己已经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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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r" x3 [) ]7 M. q/ Y( \# }( P　　那晚上和丁裴均从PUB出来后，丁裴均开着车子，没有回宾馆，却是向着山上的路开去了。晚上的风吹在脸上很舒服，于是车里没开空调，音响调到最大，车窗和天窗一齐打开，卫庭觉得自己的灵魂也要跟着飞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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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没有这么畅快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喝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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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在半山腰停住，靠在路边。丁裴均打开车门，伸手拖住卫庭，把他拉下车，走到盘山路的栏杆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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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下望去，密密麻麻的树木笼罩在淡淡的月光下，虫鸣鸟声蛙叫，有个不大不小的水库，波涛粼粼。风越来越大，水气扑面而来，卫庭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忙离栏杆站远了点。

4 t* u  T$ x/ R/ }( o9 I% q; f　　“有没有半夜上过山？”丁裴均在他耳边问他。

' \7 R% V, |& G1 Y6 u/ r　　“有，大学时暑假爬衡山看日出，半夜就露宿在山上。”

& V  M( F( G) d$ l) u! P" z" @　　“看日出？倒是浪漫……和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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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庭嘻嘻的笑出来：“和谁？干嘛要告诉你？”

　　丁裴均捉住他的手腕：“说不说？”

$ j( \( C7 F8 i+ e　　卫庭大笑起来，使劲挣脱，那时候他和几个同学扎了帐篷露宿在山上，晚上燃起篝火，对面坐着他喜欢的女孩子，他看着她的时候，她便会腼腆而羞涩的垂下头。

: J# Y5 Z3 h6 X7 ?* J% d5 _% f+ [+ o- n% s　　过去了的，再也回不来的时光。那女孩子最终还是随着毕业，像只翩跹的蝴蝶飞出了他的生命，以后再无音信。

1 ~% i) j2 B9 z1 c　　“我没有陪人在山上看过日出，”丁裴均的声音响起，略带着笑意，“可能我天生缺乏浪漫细胞，不太懂得怎么讨人欢心。”
% I( w: T$ s" t. D5 s
　　卫庭撇了撇嘴角，这么会制造手段，连个男人都几乎要被他打动，还说自己不懂讨人欢心？

　　“不过你要是愿意，我们可以在车上睡一觉，等明天的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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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庭瞪着眼睛看着他：“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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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 R5 Y! j* i. {) T) k: \　　“怎么，嫌和我一起，杀风景？”丁裴均皱皱眉，故意叹气，“我很没面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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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庭心里一动，说：“我怎么敢嫌你？怕是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所以才杀风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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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2 c# k) X9 o2 |　　丁裴均说：“怎么会？我们很投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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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y' z  j4 ^; L. g) G　　卫庭失笑，的确投缘，喝醉酒那次最投缘，什么丑态都被他看到。然后又调进他的部门，如今还半夜站在山上聊天，若是换成一男一女，只怕接下来就要顺理成章的交往了。

　　对啊，丁裴均……原本就是喜欢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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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c) M. l: U, m9 }& Z$ U6 O7 `　　“和我枯坐一夜等日出，不会太无聊么？”卫庭淡淡的说。

' A8 P, y# f9 @9 {7 r; z+ b$ \: u　　丁裴均瞧着他：“难道你没有过和朋友在外面游玩过夜的经历？你觉得无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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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庭说：“朋友是朋友，我是你哪一类朋友？丁经理？”

" j4 \) e* T( I  ~" c- S　　丁裴均为他这个突然生疏的称呼变了脸色：“是不是梓佩跟你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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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A$ W9 ~0 [* U6 ~4 {; l　　卫庭摇头：“生活圈子不同，身份也不同。我乐意做你尽忠职守的下手，你堂妹和我说过什么不重要，可是我不是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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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q$ R3 Z& e$ j/ [　　丁裴均冷笑：“哪种人？”

, E& v) L# X7 a- e( C9 E　　卫庭没有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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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裴均继续冷笑：“好，很好，话说开来也好。老实说，是我申请调你进我部门的，我喜欢男孩子，我喜欢你。”

* Q4 C1 [) X- g$ I2 o, _　　卫庭虽然已经隐约猜到了这个答案，但还是大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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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2 x/ \6 k0 x" S　　“为什么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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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U5 D$ T! V  w. d, a) n' z　　他不明白，像丁裴均这样的男人，想找个伴那太容易了。为什么要选择他？他不怕自己觉得他变态，恶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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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丁裴均的表情柔和下来，“在我眼里，你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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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庭差点吐血。他头一次听到有人用这种形容词来形容他。

　　“你怎么会有这种错觉？！”
2 a: Q4 I; Z: e8 Q
　　“在你喝醉酒往我身上扑的时候。”丁裴均微笑起来，“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个男孩子，很可爱。”

　　卫庭抽搐着转过身去，原来是从那时候起……丁裴均就开始预谋着把他一步步捕捉到手。

　　“我知道以你的个性，即使知道了我喜欢的不是女人，也不会讨厌我，鄙视我。那么就算不喜欢我，做朋友也没什么坏处吧？”丁裴均微笑的看着他，温柔的说，“或者说，慢慢试着接受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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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p$ G& Y5 X& {/ C; O　　卫庭恍惚的看向他：“恐怕……很难。”

　　“没关系。”丁裴均轻轻握住他的手，“我不会强迫你做什么，我说过，在我面前，你怎么放纵自己都可以。”

　　卫庭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抽出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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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 C! p: g) a" m( b8 m0 t　　他想丁裴均一定不是第一次对男人说这种话，他也知道丁裴均心里面有过很喜欢的人，他更知道自己原本不应该对个男人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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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t/ W- d( Y! X" S　　可他竟然只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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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这个人真的太温柔了，卫庭从来拒绝不了温柔的人。

- D! V1 ^  R0 H! O: l0 N5 E! P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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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l$ X$ a0 ^+ a6 ]2 r　　卫庭虽然没有给丁裴均一个明确的答复，但对于他已经明显没有那么重的防备心了。有时候下班时丁裴均邀他一起吃饭或者泡吧，只要没什么别的事，他一般都不会拒绝。

6 T4 w8 ?$ I0 X( X$ P　　丁裴均也像他所答应的那样，耐心的和他保持着这种亲近而不亲热地状态，不多做要求，但只要有时间，一定会每天打电话给他，渐渐的，卫庭只要一天没接到电话，就有些不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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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2 O- Q) x5 r& A; v; C0 Y　　他觉得自己在走钢丝，颤颤悠悠，稍不小心就会跌下去。而下面，一张巨大的网已经静静的张开了，正等着他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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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来平衡能力极差的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 q) y( j% b- q' S　　快到年末的时候，卫庭的父母打电话来说想到他这边来过年。卫庭郁闷了，他的单身宿舍又小又乱——当然，乱点还能打扫干净，可是不足50坪的小房子，一室一厅，怎么接待父母呢？

' U  X2 s0 X6 `( u9 s4 Q　　要不去租一间房？可是四周都问过了，中介公司也找了，人家租房的最低期限也要半年，像他这种只打算租一两个星期的，根本没人理会。

% x) ?6 s6 L: Y" R% Q　　卫庭这段时间的的垂头丧气自然逃不过丁裴均的眼睛，某天下班后两人在家西餐厅吃饭时，丁裴均问起卫庭究竟为什么事不开心，知道了原因后，笑起来：“就这事吗？那有什么好发愁的？我在市中心的那套房子，130多坪，就我一个人住，房间也多，你什么时候去看看，觉得不错的话，就搬进来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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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m* h) g9 Y/ b0 s　　“这个，不好吧？”卫庭吃了一惊，慌忙谢绝。

7 M( |2 t: Q6 F% y　　“没关系，年假我不会留在这里。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就算是借你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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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U# \0 W& S( E. m' ~/ J+ Q　　卫庭一听，原来不是说要和他同居，不由为自己想错了方向羞惭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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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把房子借你住几天，你不用感激到脸都红了吧？”丁裴均打趣道，促狭的笑了，“不过我倒真希望你干脆搬来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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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庭大为尴尬，好在丁裴均只是说笑一句，话题又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卫庭喝下一口红茶，渐渐的表情自然了一些。

" ^; b: p* Y- t( I　　搬去跟他住？这可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放年假的前一天，丁裴均把家里的钥匙给了卫庭，要他尽管放心住。卫庭感激的笑笑，打电话回家，父母告诉他，机票已经买好了，明天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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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1 ]0 r8 O" `　　丁裴均是当天晚上的飞机，拉斯维加斯。

　　卫庭这才知道他父母都在美国，丁裴均说他小学的时候就随父母移民到了美国，高中时他再回来在国内继续念的书。卫庭好奇的问：“你一个人回来的？为什么？”

# s) h" T! [2 y, f: ~* m( B　　丁裴均露出个淡淡的笑：“总有原因。”

1 o& j% `$ v* p0 U　　卫庭见他不肯多说，也就没再问下去了。毕竟是个人的隐私，寻根问底的不是太三八么？况且卫庭对于这个问题也没多大的好奇心，笑了笑，挥手祝他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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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i5 y  w0 m# o; N( h　　丁裴均哭笑不得的说：“我还没走呢，下午还要一起开会的，你现在对我挥什么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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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u1 ^' ^  q- S/ N* N( Y　　卫庭笑嘻嘻的说：“不好意思，习惯而已。”

　　丁裴均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我大概会想你吧？差不多两个星期不能见面，隔着那么大个海呢——你会想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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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2 J1 [' O7 P　　卫庭一下子红了脸，拍开了丁裴均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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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二天卫庭在机场接到了他父母，回到丁裴均的寓所，拿出钥匙打开门的时候，他父母惊讶的说：“你怎么租了这么大一间房子？还配备了这么齐全的电器？你哪来这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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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 v) Y. q  B　　丁裴均的房子属于典型的高级公寓，一看就不是卫庭这样的普通教师家庭出生的人能供得起的。卫庭只好说：“是我和人家合租的，电器是本来就自带的。”

　　“那一个月得多少钱？你工资供得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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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X* e! s  M& `　　卫庭继续瞎编：“公司有补贴的，再说了，跟我住的人比较有钱，他出的比我多。”

　　卫庭的父母说：“这可不好，怎么能因为人家有钱，就占人家便宜呢？”

& e( u4 M7 O& [: n$ ~8 V　　卫庭心里想，他让我占我还一直不肯占呢！嘴上还是敷衍了两句，赶紧窜到厨房给他父母倒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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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1 H, T  E. q# z, {( M. a　　卫庭的老娘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又在浴室里研究了半晌，最后捧着卫庭端上来的茶水，开口道：“有女朋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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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 K$ }7 A1 X( j( w　　卫庭老实回答：“没有。”

: ]0 g. e" i$ L　　“是不是大城市的女孩子都眼光太挑啊？你当年毕业的时候我就说，留在你爸爸的学校当个老师多好，又稳定又清闲，说不定现在都快结婚了——你看你，非要往外面跑，钱赚的这么辛苦不说，自己的事还不是没着落！”他老娘开始不满起来，“说到底，金窝银窝哪里比得上……”

　　“行了行了，”卫庭的爸爸打断了他妈的话，“又不是大闺女，留在家里做什么？就让他自己闯吧。”

. {( K' ]) L5 m% h　　卫庭的妈说：“他闯成个老光棍你就高兴了！”

　　卫庭无奈的说：“我才二十四……”

　　“二十四岁还小？人家处个对象还得过个一两年才能结婚呢！你呢？如今影子都没一个！”

: t+ Q; _- z% K( F　　卫庭只好闭嘴。

　　“不管怎么说，”他妈妈最后一挥手，给了他最后通牒，“你要是两年内还不给我领回家一个，我就做主要给你相亲解决了！”

8 A9 q' x* g/ A　　卫庭傻了眼。

　　晚上等父母都睡下了，卫庭在丁裴均房间里用他的电脑上网。丁裴均发消息问他，可不可以现在给他打电话。卫庭不禁笑起来，回消息说，我又不是国家元首，打电话难道还要预约时间？当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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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裴均立刻打了电话过来，说怕打扰了他和他父母在一起，所以一直忍到现在才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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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t- b# Y) v2 T1 [　　卫庭心头涌起一阵暖意，接下来开始和丁裴均聊了些有的没的，说起他妈妈嫌他没找到女朋友，还给他下了个最后限期的时候，卫庭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 [7 i  K3 I2 S! d3 E! ^! ?; }　　丁裴均说：“你妈既然给了你两年时间，不如分出一半给我，剩下的一半，你拿去找女朋友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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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7 R/ q, L( x- o7 l; O' K8 d　　卫庭说：“什么？”

0 x, ^" ?+ y1 u) T3 H　　丁裴均轻声笑道：“你原本就不是喜欢男人的，我总不可能妄想能霸占你一辈子吧？既然这样，不如给我一年，和我谈一场无负担，没压力的恋爱。我会尽我所有的可能对你最好，保证你只有快乐，没有痛苦，如何？”

　　卫庭张口结舌，加上了时间底线的恋爱，那还叫恋爱？叫合同吧？

　　何况既然是谈恋爱，又怎么能保证只有快乐，没有痛苦？他不知道两个男人应该怎样谈恋爱，大约都是这么谈？不看将来，不约束对方，因为知道不可能一生一世，所以在一起的时候就开开心心，说再见的时候还能互相祝福？

+ [0 L2 Y! [- C　　“你考虑一下，等我回来的时候，给我答案。”丁裴均也没有急着要他回答，仍旧是温和的笑着，“我不会勉强你，就算你答应了，以后中途翻悔，我也一定会放手。”

% ~  O4 U6 R4 F) y2 \% v　　放下电话后，卫庭茫然的坐在床上发呆。

　　丁裴均的确不勉强他，后路都给他留好了，不过是一年。

　　为期十二个月，三百六十五天，若是他反悔，随时还能撕毁和约。

　　对方给的条件实在太大方，大方到卫庭忍不住想问，如果一年后想续约，可不可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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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冷笑起来，低声骂了自己一句：“白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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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半，卫庭趴在网上，挂在时常进去晃荡的聊天室，里面不过小猫两三只，半天也没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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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懒得打字，他像条死鱼一样的对着电脑屏幕。

　　桃乐丝进来了，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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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b  V9 A0 F$ B/ @' v　　卫庭回了一个困倦的呵欠。

　　桃乐丝：上次突然掉了，你说追你的人现在和你发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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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乐丝：睡着了？

( ]4 e" @. v' ], v　　倾家荡产：没有，那人说想和我谈恋爱

　　桃乐丝：啊？那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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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W8 x4 w4 g2 |! N　　倾家荡产：有什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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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乐丝：那人又有钱，对你又好，长得还不坏，哪里不好？

4 `* R# _! F6 S. x" b" {　　倾家荡产：这样就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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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 U1 v  T　　桃乐丝：那你还想怎样？

　　倾家荡产：我不知道……要是他骗我的呢？

　　桃乐丝：哈哈，骗你？ 骗你什么？你的身体？你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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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倾家荡产：……

( f2 Y1 @' a* e5 G. M8 X　　桃乐丝：你本来就没什么好骗的，怕什么呢？如果是感情，那么无非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怕输不起，就别开局啰。

　　这一次是卫庭先下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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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了灯爬上床，脑子里走马观花般的浮现出这些年来仅仅谈过的两场恋爱。卫庭突然发觉自己的恋爱方式几乎一成不变——高中和大学时喜欢上的都是那种文静内秀的女孩。他不懂怎么花心思去追求人家，不过是相处的时间越长，感情自然就好了。他的爱情从来都是温吞的，慢热的，就连结束时也很平静。他以为他只会谈这样的恋爱，他不知道原来天底下还有另一种爱情，可是事先谈好期限，像拍电视剧一样，导演一声“Action”，两位主角立刻就进入角色。

! [. W/ o9 S; U' {, y; h' Y　　没尝试过的方式，要不要试一试？可是爱情又不是买保险，不是你投入多少进去，最后发生意外时便能得到多少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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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输不起，就别开局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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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Q/ g- f: @" ^8 r　　卫庭对着黑漆漆的墙壁微微的笑，怕？他没什么输不起。桃乐丝说得对，他有什么可害怕的？男人总不必担心失身吧？如果是怕被骗钱，那就是笑话了。

# p' ^, [6 i* E4 V2 H2 K& ~4 C　　他承认丁裴均成功的诱惑到了他，他之前从未怀疑过自己的性取向，如果和个男人谈一场恋爱，或许会是他这一生最出格的事——可如果对象是丁裴均那样的男人，大概……可以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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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r! y0 H* c; g5 w　　一年的时间，不过用来做一个试验，足够了。

　　***

　　丁裴均下飞机回自己家的时候，发觉他的房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拉开冰箱，里面添置了不少食物。随手拿了罐可乐走到客厅，看到茶几上压了张纸条。丁裴均拿起来，看到上面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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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决定花三天来哀悼一下自己即将结束的单身生活，然后准备在你这里白吃白喝个大约一年左右。

　　卫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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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裴均不禁哑然失笑，惬意的躺进沙发，随手将纸条放进了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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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X$ m2 V+ H' q　　他知道，契约就此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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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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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庭正式搬去丁裴均公寓的那天，轻轻松松一个大背包，外加一只笔记本电脑，好似只要出门旅游三五日一般。

; Y7 J+ t) S! s: B4 _; U　　丁裴均瞪大眼睛说：“你来投宿的吗？”

9 b' a5 B' S: [8 j　　卫庭笑嘻嘻的说：“我全部家当中最值钱的也不过这台IBM，连它都搬过来了，自然是要长期投宿的。”

! U6 z& Y) }7 X: v  F　　丁裴均想想，他除了要带些必备的衣服外，还真没什么好带的。于是卫庭啪嗒帕哒的奔进了房间，开始忙活着收拾自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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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V6 P2 w' ]( Q' Z! w3 g　　丁裴均倚着门看他：“你花三天跑哪哀悼你的单身生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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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庭说：“见了一个网友。”

　　丁裴均挑眉，有些诧异：“网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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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T1 T( L, I1 k; h( F　　“是啊。”卫庭把自己的衣服一股脑儿全塞进了衣柜，拍了拍手，对着丁裴均笑笑，“怎么了？”

　　“男的女的？”

) H/ X% l, O3 g4 _　　卫庭愣了一下，歪头想了想，说：“是个女孩子。”然后又嘻嘻的笑了，“很漂亮哦，我们聊了好久，我都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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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还没说完，身子就被大力拉过去了。还来不及惊讶，丁裴均灼热的吻就已经落下来了。

　　这是一个冗长而稍带着惩罚意味的吻。卫庭别说跟个男人，就连以前和喜欢的女孩子也没有过这么激烈的吻，呼吸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想要推开对方的手也被男人紧紧扣在腰后，除了被动的承受，什么都做不了。

9 R5 H0 i2 t) A/ E　　最后丁裴均终于放开了他，稍稍凝视了他一会，唇角微微的勾起，又要吻下来，卫庭慌忙闪了一下，于是那个吻就落到了他的脸颊上。

　　丁裴均在他耳边轻声笑了：“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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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F8 E1 U( C/ T$ F$ D  l　　卫庭从他怀里挣脱开来，好不容易调整好了呼吸，也微微的笑了：“你倒是个老手。”

( z3 H2 B, _' g9 h　　丁裴均愣了一下，把他拥进了怀中，低声笑道：“这是天生的本事——还有，以后再跑去见什么人，网友也好，朋友也好，都要经过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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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Z( N/ ]8 w8 T　　卫庭叫屈：“哪有这样的道理！那我说，以后你要出去，应酬也好，谈工作也好，都要带我一起去，行吗？”

　　丁裴均笑起来，毫不犹豫的说：“这个要求很公平，我答应你。”

　　卫庭呆住了，半晌才说：“不是吧……我开玩笑的。”

) Z/ E# T  A- S( K- m0 L1 {7 f　　丁裴均在他额头上亲了亲：“我可不是开玩笑。你既然答应了我的条件，我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我的私生活百分之百都是你的，当然，你也一样。”
9 A  ~$ s; ^! v# _6 T" S
　　卫庭慢慢的低下头，丁裴均的手仍然覆在他的手上。他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拿起丁裴均的手，翻过来，手指在他手心无意识的划过。

% e: |6 i- J0 {6 f　　“怎么，给我看手相？”丁裴均微笑着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掌心在他面前乖乖摊开，“看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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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X! o' E! g: n! d8 v　　卫庭真的就开始仔细研究起他掌心的纹路起来，装模作样的沉吟了一番，说：“我可不随便给人家看，这可是家传绝活，泄露了天机要折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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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t+ {" ]( Z  R$ d　　丁裴均大笑起来：“怕是你看不出什么来吧？半仙？”

4 e3 |* n6 y, D4 \　　卫庭说：“你别吵！你看，这是事业线——啧啧，少年得志哪丁先生，不用担心了，你的事业是一定一帆风顺的，我将来穷困潦倒时，少不得还要靠你扶持了！”

　　丁裴均只是笑，漫不经心的听卫庭瞎扯。

　　“再有，看看你的感情线……”卫庭稍微顿了顿，抬起头，笑笑，“比事业线还直，纹路这么深，应该是只喜欢一个人……你喜欢的人有福了。”

　　“是么？”丁裴均微微的笑，似乎听进去了，似乎又完全不把这话放在心上，“那不就是你？”

　　卫庭也跟着淡淡的笑了：“可不就是我？”

　　电视开在那里，MTV音乐频道在放着不知道谁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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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望无际的大海，空旷的沙滩，黑漆漆的夜空中一闪而逝的烟花。

　　对着镜头露出寂寞微笑的歌手，听不懂的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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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淡的温柔的钢琴声。

　　沉默了一会，卫庭问道：“要不要喝点什么？啤酒？可乐？我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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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裴均懒懒的说：“你喜欢什么就拿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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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v7 K9 @8 H6 ]　　卫庭点点头，走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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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0 e" l) R  `+ h1 p' Z　　站在冰箱前，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慢慢的笑了。

2 W% H  v0 E- |* q" D8 D　　桃乐丝咬着冰淇淋对他说，如果你一定要开局，那么就收起自己的小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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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5 ?8 s1 M: ?6 i! C- Y　　这是恋爱中颠扑不破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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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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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这样的同居生活已经维持了一个月。

　　卫庭虽然已经搬到了丁裴均的寓所，但自己的单身宿舍却没有退掉，别人问起他怎么晚上都不在自己房间时，他便说是以前的同学正好找人一起住，要他暂时搬去做个伴而已。他甚至不敢说自己在外面另租了房子，怕朋友会嚷着说要过去玩，那他和丁裴均的关系就曝光了。

　　两个人都深知这层关系绝不能被其他人发觉，因此白天在公司，还是像普通同事一样，偶尔碰到了便匆匆对视一眼，交换个心照不宣的微笑，再各自忙着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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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裴均坐在电脑前查阅资料，听到敲门声，随口说：“进来。”待脚步声走近后，抬起头，看到是卫庭，微微的笑了。

　　卫庭把手中的资料放到他桌子上：“丁经理，请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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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p/ m' Z  n　　丁裴均皱皱眉，站起来，走过去关好门，回过身来，拉了卫庭一把，两个人就势跌坐在了沙发上。

' h! a, c" z0 z2 n; ^* Z　　“你叫我什么？嗯？”丁裴均抱住他，略带惩罚的咬了他耳朵一下，“咬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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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庭又痒又痛，边笑边挣扎：“不是约法三章的么，公司里不涉及私人感情——哎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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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裴均狠狠在他脖子上咬了一下，松开手，卫庭瞪着眼睛看他：“你这是暴力虐待下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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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裴均呵呵的笑出声，松开了手。卫庭趁机四仰八叉的躺在了沙发上：“打了整整两个小时的文件，眼睛都要瞎掉了！让我躺一会儿，两分钟就行。”

. j$ B" ~% g; S0 m　　丁裴均脸色沉了下来：“你主管是残废？怎么什么工作都摊给你？”

3 g* [- {# {( G6 b3 h　　卫庭闭着眼睛说：“那没办法，新来的总是要多干活的。”

6 N' {: I2 e' ~　　“我调你进另一个组。”

# K4 m, J$ R: s9 q2 T　　卫庭立刻睁开眼睛：“为什么？不用了，好不容易工作才刚上手，调走了，不又要从头开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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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x  T6 N! P- c3 y* E3 ^- a7 Z　　“我总不能看人家欺负你吧？”

/ w, N7 d2 h% z, O3 n' k　　卫庭笑起来：“哪里算欺负？换了别人来跟你说事情做得比上司还多，要求调组，八成会被你当神经病吧？分内事嘛，你别管了。”

1 J! T( d7 [' Z3 M6 R! d* @　　丁裴均无奈的说：“你就是个性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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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庭嘻嘻一笑，爬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文件：“快签字吧，我要出去了。”

　　丁裴均说：“再休息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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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庭摇摇头：“不用了，我还有活要干呢。”

　　丁裴均只得在文件上签了字，卫庭转身就要出去，丁裴均叫住他：“晚上下班等我，一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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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哪里？”

, A& S8 x  l* v. @& M: s' g　　丁裴均微微一笑：“梓佩的新店开张，去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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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h; }8 D7 _( o- {　　卫庭愣了一下，点点头，开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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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M! j% Y: F9 ^, {8 H! W　　晚上下班的时候，卫庭磨磨蹭蹭的收拾好东西，等周围的人差不多走了后，才慢吞吞坐电梯下楼，摸到停车场，一路细细辨认丁裴均的车。

7 \; g1 T+ \  a+ Q　　手机响起来，卫庭接了，听到丁裴均压抑着笑的声音：“在你左手边第三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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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庭红了一下脸，急忙走过去，丁裴均已经拉开车门了，笑道：“干吗这么做贼似的？我不是说了叫你等我一起下来吗？非要让我先走。”

　　卫庭系好安全带，说：“要是每天下班都坐你车走，你怕公司的人不够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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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k: N% X! |4 s5 ]1 m1 S　　丁裴均笑了笑，发动了车子。

　　梓佩的新店迁到了闹市区，名字没换，不过看起来规模比以前大多了。

　　晚上酒吧里很吵闹，基本上熟客都过来捧场了。丁裴均带着卫庭，被waiter领到一间包厢前，拉开门，里面的一帮子人欢呼起来：“来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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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O/ l6 D; B0 Q' w! x, o4 r　　卫庭有些懵懂，跟在丁裴均身后，一眼扫过去，满屋子的人里面，他只认识梓佩和叶信其。

, B/ H4 L& R% A& Q4 Q　　梓佩手里握着一瓶喜力，没多少表情，看起来一直在跟叶信其喝。卫庭没看到贺仪宝，也许是没跟着来。叶信其看到他们，站起来，微笑：“一直在等你们——裴均，你怕一个人放不倒我们，把卫庭也带来了么？”

3 K$ E2 p" c( ]9 t) W$ M% A　　丁裴均拉着卫庭在沙发上找了个地方坐下，笑：“那是，今天又不是你什么好日子，放倒你我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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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信其看了看卫庭，半晌，笑起来：“小心不要被你上司卖了，他拿你当杀手锏呢。”指指四周，“这些人全是他酒桌上的手下败将，就等着今天灌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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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庭也笑了：“我不过来凑热闹的，哪里是什么杀手锏？不过也总不能看着我老板被你们联手欺负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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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 e& r, S% Z. T　　丁裴均大笑起来：“说的是，梓佩，今天你作主，你说怎么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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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U3 \/ L1 A. g　　梓佩懒洋洋的站起来，看了卫庭一眼，微微一笑：“我跟你喝。”然后挥挥手，“其他人，高兴怎么喝就怎么喝。”

0 C5 |# f( N+ K+ ^　　这时候另一个人忽然站起来，说：“那太浪费了，两个人喝什么意思？加上我吧。”

　　卫庭愣了愣，丁裴均已经出声：“你不是最讨厌喝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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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U/ u1 z3 j" b$ F　　那人已经走了过来，微微一笑：“是啊，所以我不同你喝。”然后站在卫庭面前，低下头来，一双细长漂亮的眼睛里带着浓浓的笑意，“以前没见过你啊，第一次来？”

　　梓配冷着声音说：“叶程安，别乱耍流氓！”

　　黑漆漆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耐烦，叶程安回过头去：“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耍流氓了？我又不是要跟你喝！”

% ~2 f& J0 D/ m7 _" _. K0 ]　　卫庭微微笑了：“我是第一次来，好啊，我跟你喝。”

　　梓佩看了他一眼，不说话了，拎了几瓶喜力就坐过来了。丁裴均被另一拨人拉过去了，卫庭看到叶信其开了一瓶酒，倒了满满一杯放到他手里，然后丁裴均和他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7 K8 t9 T" y& C$ ^　　微醺的灯光下，他看到他脸上温柔的笑意，对着另一个人。

　　卫庭收回视线，看到自己面前也已经摆上了满满一杯啤酒。叶程安看着他，唇角微微上挑：“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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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庭端起酒杯，一口气喝光了。他听到梓佩在他耳边低声说：“叶程安这个人，你最好不要惹，有多远离多远！”

　　卫庭淡淡的笑了：“我对他没兴趣。”然后迎上了叶程安灼灼的视线，他笑了笑，举了举手中的空杯，转开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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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3 u! \( V9 ]& \6 ]% h$ n4 ?# y　　一旦开始喝酒，包厢里立刻充满了乱七八糟的笑声，吵闹声，和拼死劝酒的叫嚷声，难得喝了半天了竟然大多数人都还清醒。看起来这些人都是经常一起出来玩的，只有卫庭是今天刚加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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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 r5 N( m3 R6 B2 i# _　　喝啤酒对卫庭来说，除了肚子有些涨得难受外，基本上和喝可乐没什么区别。梓佩不怎么劝他，不过是自己喝自己的，而且一直在吃爆米花，吃完一包，就叫waiter再送一包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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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b) D( U) @6 H  o5 t9 J　　叶程安也说这样埋头喝酒没意思，后来他们三个开始玩掷骰子，比大小，输了的就罚喝一杯。梓佩最厉害，几乎不输，叶程安看起来应该是个经常在酒吧泡的，玩骰子不过是小菜一碟。不过他有些心不在焉，时常出现些低级错误，明明是不可能的数字他也要叫，然后就被梓佩毫不客气的掀底，罚酒。

　　卫庭是玩得最认真的一个，不过欠缺些运气，因此也喝了不少。满包厢的人闹到晚上十一点多，叶信其先站了起来，说太晚了，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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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a+ D* t# ^) {9 z! z' |& P% ~　　四周的人便哄笑起来，说自从他有了老婆，每次都玩得不尽兴了。

( i" D, ^8 \" h　　叶信其无奈的笑了笑，和大家道了别，丁裴均也站了起来，有些踌躇的看了他一眼，最后只说了一句：“路上小心一点，你喝了不少。”

. w+ q) ~- c  i" |　　叶程安闻言嗤笑了一声，懒懒的说：“这么担心，自己送啊。”

# p! |+ {- c+ e　　丁裴均大为尴尬，不由瞧了卫庭一眼，却见他像没听到一般，大概是输了被罚酒，正拿了一瓶新开的喜力，往自己面前的杯子里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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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信其笑骂了叶程安一句神经病，然后对丁裴均说：“没事，打个的也不过十多分钟。我才喝多少？不至于回家的路都不认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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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 W) r' A" z8 u　　丁裴均点点头，坐了回去。

0 ~/ ^; Y2 ?; {2 t- X* B& F2 y2 f0 G　　叶信其走后，大家又乱喝了一气，想着第二天还要上班的，也就慢慢结束各自散了。卫庭也站起身，刚要走，叶程安却摇摇晃晃的抓住了他：“你住哪里？我……呃，我送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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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v) H$ |2 f& p- r/ g8 N- E0 N) I　　梓佩冷冷的说：“你送？你看看谁能送你回去吧。”随手推了他一把，叶程安就歪歪扭扭的倒在沙发上了。

　　叶程安喝得不算少，玩骰子玩到最后，不管是不是他输了，他都是抓着酒瓶自觉自愿的大喝一气。卫庭想搞不好这人根本就是喜欢喝酒，以此为乐趣吧？所以根本就没人来灌他，他自己就把自己给喝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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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U0 R; f# ]$ s　　梓佩低声对他说：“他向来最讨厌喝啤酒，其实别的什么酒都很难灌倒他，偏偏就对啤酒没有抵抗力——不要招惹他，记住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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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庭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叶程安，他似乎已经睡着了，嘴微微的张着，像个毫无防备的婴儿，完全看不出哪里“不能招惹”。

. I' }& ?1 b& Q1 d0 @6 b! M% `　　不过卫庭也没想过去招惹他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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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你们的朋友？”

) X6 e# T( H" d; }' d6 ]　　梓佩似笑非笑：“朋友？我不知道，来得多了，自然就算朋友了吧？”顿了顿，“别被他的外表给骗了，这是个漂亮的坏小子，最大的兴趣就是在酒吧乱钓马子，男人女人他都无所谓，只看对方长相就下手的。他要真缠上了你……”她笑起来，摇摇头，“算了，你现在应该也没时间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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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庭淡淡的笑了笑，他倒不觉得自己有这个魅力，是个男人就要往他身上沾。如果真不幸被梓佩言中，想来叶程安也不过是消遣他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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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酒吧，卫庭坐上了丁裴均的车子，两个人都没说话。

　　人和人相处，最怕的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有话也不说。即使是朋友，有了这层隔阂也是要生分的，何况还是朝夕相处的恋人。

　　卫庭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丁裴均的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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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u) B, U3 G* [& h4 O- q　　也许是，也许不是，好听点是情人，难听点就是Sex Partner。

　　不管怎样，路是他自己选的。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也许就有了爱情——丁裴均不是一直说，喜欢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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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S6 D3 v. a' g1 N　　回了家，洗了澡，上了床，不过短短一个月，两个人就已经默契得如同老夫老妻。亲吻和抚摸是同步进行的，睡衣穿在身上只是摆设，两分钟不到又要被脱掉。卫庭沉醉在肉体的欢愉中，灵魂却悬在半空，异常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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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裴均会温柔的吻他，不停在他耳边说喜欢他，但从不进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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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彻底毁了你。”他这么说。

) U( E+ l! ?# q$ G　　卫庭想起来，和约是说好了的，一年以后他们便要归还对方自由，他是要找女朋友要结婚的，他不能被丁裴均“彻底”的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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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现在算什么？只能算毁掉一半？

' t3 G6 H- v/ n) y7 ^　　卫庭侧过脸，丁裴均已经睡着了，手臂圈着他的腰，脸伏在他胸口，呼吸应和着他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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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f! b3 M1 N8 v, t3 B　　他用温柔诱惑他，用温柔得到他，最后也许同样会温柔的对他说再见。

　　卫庭慢慢露出一丝笑容，轻轻摸了摸丁裴均的脸。

　　现在就想到以后的事，太头痛，不如就这样吧。

& T. A+ ~. z5 s0 ~* I　　在我认为你是喜欢我的时候，也来认真的喜欢你。

　　将来的事，留到将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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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进了公司，卫庭刚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立刻就被铺天盖地的文件压在了电脑前，他的主管刘易边喝茶边笑眯眯的告诉他，公司正准备派新人到下面的分公司锻炼半年，很有可能就是他。

9 f- `. b! w: u  a+ w" L　　“回来后铁定升职的啦，”

　　刘易呷一口茶水，“当然，下面是没有总部条件好，但你也知道我们公司的规矩啦，想升职就必须到下面锻炼的。晚去不如早去，不然结了婚有了小孩再被派下去，那多不爽？”

9 F$ Q1 R4 I5 F' f( R) ~8 `6 K) N- {　　“刘哥是什么时候下去锻炼的？”

　　“我？”刘易笑了笑，“进公司三年后得到的通知。那时候老婆刚怀孕，真不想去啊，可又舍不得放弃机会。所以你还不如努力一下，现在就被派下去，趁着年轻又没有成家，没啥负担，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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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8 A) K+ k$ @! z# u* a- s　　“公司像我这样够资格的应该不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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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f4 _9 }  ]/ q6 F4 Z. v　　“嗯，各个部门都在推选人员。你进我们部门虽然不久，但是又勤快又用心，况且我们丁经理也挺器重你的，希望还是很大的。”刘易拍拍他的肩膀，“反正我是一定会大力推荐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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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m" p* S  L0 C9 L　　卫庭心头一热，刘易虽然平时什么活都推给他，但关键时刻还是把他当自己人的。他当然知道公司的规矩，每年的五六月份都会派人下去锻炼，半年后调回来，就会升职。

) K. U- l+ t! x1 ]& q　　不过……五六月份……那不就快了？

% [  X$ z) H. Z) k+ l0 h' J　　现在已经是三月，再过两三个月的话……卫庭想起自己和丁裴均的一年之约，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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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字还没一撇呢，未必就能轮到他。如果真落到了他头上，那也是经过丁裴均同意的，比起什么一年的口头约定来，前途更重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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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庭自己都没有发觉，他已经在为这场契约提前结束的可能性在找借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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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八点，叶程安走进“无主之家”，往吧台前一坐，随手点了杯兑了可可酒的白兰地。从他走进来，就有数不清的暧昧视线纠缠在他四周，不过他看起来兴致缺缺，对于那些故意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男男女女视而不见，只是频频往门口的方向张望。

/ O7 i3 }5 M( D% ~% m/ o& A1 B- B　　“怎么，”梓佩丢了根烟给他，“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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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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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K* ?% d  J　　“东张西望的，等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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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问你一个人，” 叶程安点了烟，朝梓佩勾勾手指，“那天跟丁裴均一起来的小子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

. I+ J4 w6 f% h! h) U　　“你不知道？”叶程安瞪了她一眼，“他那么亲热的叫你梓佩，你会不知道他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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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的客人都知道我叫梓佩，我未必就全认得他们。”梓佩冷冷一笑，“你想干吗？”

$ E  i; Z/ U# {2 W7 u: ~- R1 k　　“你说我想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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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不能改改你这毛病？见了长得不错的就要动手，动物都比你有节操。他跟你根本不是一类人你看不出来？”

" w" F: U8 t' ]. Z. ~+ E- P　　“你不是说不认识他吗？”叶程安懒洋洋的看了她一眼，“他给你交保护费了？又不是你男朋友，这么护着干什么？”

3 K6 v0 u3 \0 W/ a: B7 J; B* `　　“放屁！”

: k/ ]# P* P0 F3 z, ^$ s. J3 I　　叶程安哈哈大笑起来，向梓佩眨眨眼睛：“别生气，如果真是你看上了，我决不动手。基本的道德观念我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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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我什么人，不过的确是有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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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1 H: @: T- |  _, T　　叶程安愣了一下，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手指间抽到一半的烟被他硬生生的折断，叶程安给了梓佩一个含意不明的微笑：“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去挖墙角。不过如果下次再遇到他，我倒想交这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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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v* s- T2 c; D- |; `7 a　　“你说笑话吗？朋友？你会和自己看上的猎物做朋友？叶程安，你当我是第一天认识你？”

　　“看来你对我真是成见太深。”叶程安摇摇头，懒懒一笑，“那小子的确和我不是一类人，不过我就喜欢他身上那种和我格格不入的味道。他喜欢了那个人，我自然就不会对他出手，只可惜他眼光太烂，我不介意等他失恋后再回收。”

　　梓佩这次没有再出言嘲笑他，半晌，只是轻笑了一声：“如果他真转过头来喜欢你，只怕眼光也好不到哪里去——你们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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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M3 _. h7 g, B( ?' K7 r) T　　“哪里？”叶程安嘻嘻一笑，“至少我比那个人要诚实得多吧？”

　　他伸手又向梓佩要了一支烟，半趴在吧台上，另一只手握着高脚酒杯，空洞洞的眼神，无所谓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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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v% o9 E8 Q' x2 i　　这个世界在他眼中很纯粹，除了男人和女人，烟和酒，再没什么了。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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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裴均看完新闻联播后走进卧室，看到卫庭又趴在电脑前上网，屏幕上只看到一串串的字符飞过，不由笑起来：“我看你以后跟电脑结婚得了，一天到晚都抱着不放，当老婆呢？”

　　卫庭说：“老婆有这么听话就好了。”一边说，一边飞快的关闭了对话框，下线关机拔断电源，一气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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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I7 x% g% M" l8 S- j　　丁裴均有些奇怪：“你玩你的，还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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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0 V, B; @5 e+ s9 [　　卫庭边盖上笔记本电脑边说：“不玩了，就算真是老婆，成天对着也腻味啊——你不是说还要去超市买东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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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_: O6 h6 H1 f; E. L　　丁裴均明明看到他正和人家聊天聊到一半就匆忙退出了聊天室，但也没说什么，只是顺势点点头，卫庭便从床上拿起外套穿上，笑着说：“走吧？”

) i: R; W" v& V9 l　　两个人进了不远处的一家小超市，无非是添置些日常用品。卫庭对那些不上心，走着走着就往零食区那边晃了，左看看右看看，正拿了一罐瑞士糖研究，猛然听到有人大声叫：“喂，喂……卫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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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庭惊了一下，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丁裴均又叫了一声，他才慌忙回过头去。原来丁裴均推着超市的购物车，零食区这边到处是蹲着站着的人，他过不来，因此隔着个货架在叫他。

, L8 F) h/ J! f　　突然听到丁裴均这么连名带姓的叫他，卫庭不太习惯，平时在公司，丁裴均很少有事要亲自找他，就算碰到了也不过当着别人的面，他恭恭敬敬叫一声“丁经理”，丁裴均随口应一声而已。私底下的话……私底下……卫庭忽然发觉，私底下的时候，他们之间根本没有昵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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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d7 K" C0 t2 D5 H9 C7 q　　两个人独处时，不过是“你”来“你”去，就算在床上，他们也鲜少有语言上的亲热。丁裴均属于那种关了灯就沉默寡言的人，擅长的是肢体语言——然后卫庭突然察觉到自己也是，不管是亲吻还是更进一步的行为，他们都习惯了只有彼此或重或浅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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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W  P5 M  e& @8 O+ A' |$ v+ F; T　　男人间的尴尬就是这样吧？起码他对着丁裴均就无法自然的叫出“裴均”两个字，若是哪天听到丁裴均叫他“小庭，庭庭”什么的，他只怕也会吓到神经错乱。

5 L. L0 r- V$ p* O　　丁裴均不知道他在发什么呆，只得又叫了一声。卫庭急忙走过去，听到丁裴均说：“找不到家里用的洗发水牌子，我们去别家吧。”

7 W. O2 S# m1 c9 }# J; j　　卫庭有些茫然，丁裴均其实在日常生活中不是个很计较的人，但对于洗漱用品，譬如洗发水沐浴露乃至牙膏这些东西，却有着近乎偏执的使用习惯。他只用一个牌子，半点将就不得。有一次卫庭见家里的沐浴露用完了，下班后顺手随便买了一瓶回去，结果丁裴均隔天就新买了一瓶和以前一个牌子的回来，还把卫庭买的那个扔进了柜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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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惯了那个牌子，别的都不喜欢。”

　　听了丁裴均的解释，卫庭也只是表示理解的笑笑。他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生活习惯——譬如他睡觉前一定要喝一杯黑咖啡，譬如他所有的睡衣都是统一的蓝色，譬如他们上床时，丁裴均会在吻他的时候，用手遮住他的眼睛。

　　第一次卫庭以为丁裴均是怕他害羞，可是渐渐的他发觉这只是丁裴均的习惯而已，于是卫庭也跟着习惯了，甚至变本加厉——他在有一次主动亲吻丁裴均时，突然用枕单蒙住了丁裴均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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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裴均吓一跳，猛的扯下了那条枕单。卫庭却笑嘻嘻的看着他：“我还以为你喜欢这种方式呢。”

7 O! |+ T$ C% p5 O. \1 n　　丁裴均的脸上青白不定，卫庭却是满脸无辜的看着他。后来丁裴均便再也没有遮住过卫庭的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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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在不知不觉中，这些他一直以来的习惯，开始被卫庭一点点的改变——开始是他的一套睡衣被洗衣机绞坏了，卫庭买了新的赔他，他没有穿，只是翻出了另一套继续穿着。接着不久，他剩下的几套睡衣就被卫庭洗衣服时不小心把漂白粉当洗衣粉，全部漂成了白色——等于说，毁掉了。

　　然后卫庭一口气连买了七八套各种颜色款式的睡衣来赔给他，丁裴均没办法，只好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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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睡前必喝黑咖啡的习惯，卫庭也要跟着眼馋，结果喝了他又睡不着，整晚整晚的兴奋失眠，在他身边翻来覆去的，害他也无法入眠。丁裴均试过用牛奶来代替黑咖啡，劝卫庭晚上喝那个就好了。卫庭偏不肯，说跟着他喝惯了，最后逼得丁裴均不得不放弃了这个生活习惯，改成每晚陪着卫庭喝一杯牛奶再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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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i' c" C! C0 A9 ^　　只有卫生间的那些瓶瓶罐罐，卫庭奈何不得——丁裴均每次都是捡最大容量的来买，卫庭总不能把它们全都一次性挤光吧？他要真这么做了，丁裴均不会以为他出毛病了就见鬼了。

7 q( i7 T+ v+ w- S　　这些细微的改变，丁裴均并没有注意到。卫庭躲在浴缸里打电话给桃乐丝，一桩一桩拿出来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 F/ k0 T" E/ l# s& }　　“你这么不遗余力的改变他以前的生活习惯，就有用么？”对方的语气里显然并没感染到多少他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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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没用吗？”

　　“他不可能就这么容易被你改变，即使现在迁就了你，你离开后，他仍是以前那个他。”

　　卫庭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口：“既然他以前能养成那些习惯，那么也能被我养成新的习惯。我不是想改变他，只是希望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至少能比以前快乐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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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比我想象中还蠢，还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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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o& L/ E# r( |4 A* a　　卫庭微微的笑了：“或许吧，梓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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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 O7 a2 w+ L　　他第一次见到桃乐丝的时候，惊到半死，做梦也没想到竟然是梓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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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梓佩同样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梓佩和他在麦当劳坐了整整一天，她说，你现在什么都知道了，还是要答应丁裴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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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 h1 t: U　　卫庭说，试试看吧。

　　他看到梓佩嘴角慢慢挑起的轻笑，她说，你已经不可救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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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庭笑了笑，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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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他搬进了丁裴均的住所，答应了他的爱情合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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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间三月过去了，卫庭趁着周末难得的大晴天，一边哼着乱七八糟的歌一边往洗衣机里面倒洗衣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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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裴均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卫庭一大早就把他从床上弄起来，说要大清洗，接着就把床单被套什么的统统扔进了洗衣机。看起来他心情不错，只是不知道有什么事让他这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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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庭此刻正计划着等洗完东西后，就拖着丁裴均出去逛街吃饭看电影——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发神经，居然还像个刚刚堕入爱河的毛头小子一样，幻想着和情人一起约会的情景。可是回想起以往的每个周末，丁裴均基本上都忙着工作，要么就出差了，很少有两个人都闲在家里的时候。即使是两个人都闲在家里，也是无所事事，从来没有好好出去看过一场电影，更别说什么正儿八经的约会了。卫庭不想承认自己骨子里还是会计较的，他只是希望丁裴均和他之间的相处模式能更加像普通情人一些——拜托，就算是两个男人，好歹也是谈恋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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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j. @" v$ A1 z3 @, L8 k# |! ^　　所以他决定开始着手挖掘并培养丁裴均的浪漫细胞。

  p  U+ x  ^0 x/ c$ G　　正当卫庭把最后一件衣服晾好，拍拍手准备开口对丁裴均提出要求的时候，走到客厅，却看到丁裴均在打电话。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丁裴均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声音是一贯的温和，仿佛还带着笑意，脸上却看不出半丝高兴的样子，“恭喜你。”

　　卫庭坐到沙发另一边，等丁裴均放下电话，便笑着对他说：“天气这么好，我们出去走走吧？”

- a6 f( ^, {$ E* ]0 Y5 |　　丁裴均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恐怕不行，我要在今天把那个项目企划书写出来，你要是觉得闷，就找朋友出去玩吧。”

4 d8 t4 F3 A: j) D$ {　　“明天不还有一天吗？”

　　“明天有明天的工作，我下星期要出差，你又不是不知道。”丁裴均笑笑，“快中午了啊，叫个外卖上来吧。下午你想出去就出去吧。”

; w. a5 J, i. O  f- d9 S. D: C　　卫庭低下了头，过了一会，拿起电话打给了附近的小吃店叫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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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u/ c7 j2 V/ b- Z( @  ]. s　　丁裴均站起身来往书房走，突然又折回来，从钱包里翻出一张卡递给卫庭：“出去的话就给自己买点什么吧，我都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 k# o* P. q6 I5 t) |: R　　卫庭吃惊的望着递到自己眼前的卡，半晌，伸手推开了，笑了笑：“我不缺什么。你去忙你的吧，外卖送上来了我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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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约会，什么好心情，统统像台风过境一样被扫荡一空。卫庭歪在沙发上看电视，这个台换到那个台，没完没了的广告，心里头陡然间升出一股怒气，恨不得把手中的遥控器摔出去砸个稀巴烂才解气。

: T$ p" B# _# X: s; g' u, L, B　　可是一开始就知道了的，这个男人给他的所有温柔，也许只有一年，也许一年都撑不过，义无反顾也跳进来了，现在才开始发脾气，不是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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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u3 d3 ^: q+ B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不是任何东西，尽了力，便能够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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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裴均星期一就飞去了上海，大概要半个月后才回来。卫庭依旧过着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生活，和以前没什么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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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2 z- _9 @6 g& E5 x8 |& y　　中午下班走到公司附近的拉面馆，坐下不久，刘易也进来了，看到他，便走过来坐在了他对面。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刘易笑眯眯的看着他，“我听说公司各部门经理开了会，研究五月份派往下面分公司的人员，最后圈定了在你和叶信其之中选一个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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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 k9 ]( l' c1 Z& u　　卫庭心里一抖，怎么偏偏就是他们两个？

　　“真的？”

　　“当然是真的，昨天晚上喝酒的时候，黄秘书告诉我的。你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呢，只要丁经理力挺你，绝对没问题的！”

　　“……叶信其也很出色呀……”

% |% B7 R$ L. b# q　　“人家结婚才多久，说不定还不想去呢。”刘易笑着拍了拍卫庭的肩，“总之，我很看好你！”

  a( S* Z  d, @9 ^% T0 z　　卫庭感激的笑笑，明明是个好消息，却没来由的让他心情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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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t8 t) {8 b( X: _　　工作中一旦牵扯上私人感情，是最混乱的。如果丁裴均推荐他，那么他一走就是半年，这段本来就不见得多牢固的感情或许也就随着终结了；如果丁裴均不肯推荐他，对手却偏偏是叶信其，他会怎么想？

7 d6 u) b: i0 s# g  N  }0 w　　可是他知道，于公于私，任何结果他都要坦然接受。

　　***

　　丁裴均出差回来，下飞机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回到家，浑身疲惫的进浴室洗澡，突然发现所有的洗漱用品统统换了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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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他的牙刷毛巾什么的都被换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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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3 F  ]; M0 }- U1 P; f  Y　　丁裴均愣了一下，皱着眉头洗完澡出来，看到卫庭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 {' c: F6 \. p/ q　　“洗手间的东西，你全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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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啊，用完了嘛。”

, t6 R# r% C9 u  _/ F4 O, n　　“怎么连毛巾也买了新的？”

　　“买得多送的多嘛，超市附赠的。”

. |, x" K- k: C　　丁裴均竟然没说什么了，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到沙发前在卫庭的身边坐下，微闭着眼睛放松了一下坐飞机坐得酸痛不已的身体。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睁开眼睛看着卫庭：“对了，你快生日了吧？”

% s% j6 N+ ?. \/ B; j$ o' T　　卫庭正抱着沙发垫子津津有味的看着每天晚上的八点档电视剧，一时没反应过来：“啊？谁生日？”

　　“你傻了？”丁裴均有些好笑的在他头上拍了一记，“再过两个星期，27号，我没记错的话，是你二十五岁生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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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庭没想到丁裴均竟然知道他的生日，看他身份证还是查他档案知道的？他有些感动，同时又有些愧疚——起码他是搞不清也从来没想到要问丁裴均哪号生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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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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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P( ?+ N/ w3 ?% N3 d　　“打算怎么过？”丁裴均含笑看着他，“找朋友一起庆祝吗？要不要买个大蛋糕——对了，想要什么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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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吧。”卫庭含糊的说，“没什么好庆祝的……又不是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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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G( F8 y* L' {　　“那就我们两个人过好了。”丁裴均爬起来翻了翻墙上的挂历，笑着坐回来，伸手搂住他，“正好星期五，我们去梓佩的店里要个包厢，我给你过生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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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n; x% ?0 C! ~" ~. H! y" J　　宠溺得让人无法拒绝的口吻，卫庭抱着那个沙发垫子，竟然连脸都红了。丁裴均一时心神荡漾，忍不住低下头吻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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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7 k9 }- a( |/ B$ X　　“然后等过了12点，我们就去河滨公园放烟花吧。”丁裴均舔咬着卫庭的耳垂，含混不清的低语着，“你不是老说我一直没空陪你出去？我一定会把那个周末空出来，什么工作都不管，陪你两天，好吧？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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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庭在被吻得头昏脑胀中，哪里说得出一个“不”字。他乖乖的缩在丁裴均怀里，头贴在他胸前。

0 l( n" [: n# ?9 W/ N: Y+ s　　不知为什么，在这种甜蜜得发腻的时刻，他心里却生出不祥的预感。他趁着丁裴均出差，一鼓作气把浴室里的东西全部换了，以丁裴均的习性，就算不至于对他发脾气，至少也会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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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的时候，他可是二话不说就会跑出去重新买新的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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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z5 ]+ G/ i　　可是今天，丁裴均不但一句话不说，甚至连不高兴的神色都没有。这个平时只忙于工作，连抽空陪他出去吃个饭都难的男人，竟然这么费心思的来筹划怎么陪他过生日，是一时心血来潮，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卫庭猜不透，也不想猜。他安静的躺在丁裴均怀里，只是微微的笑。管他呢，不管什么事，都等发生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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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Q' A* t( i3 t! r$ Z　　说实话，卫庭对于自己的生日向来过得很随便，二十几年来从没大张旗鼓的为自己过过生日。不过丁裴均那么积极，他也不好扫兴，终于等到了那天，恰好下午被派出去跟着主管见客户，丁裴均要他不用回公司了，完事后直接去梓佩的店里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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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庭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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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七点的时候，丁裴均才忙完了手头的活。他低头看看表，吓一跳，不知道卫庭是不是等急了？急忙关了电脑走出办公室，刚刚好赶上电梯，一抬头看到叶信其也在电梯里，靠在电梯的不锈钢墙上，闭着眼睛，仿佛很疲倦。

: o* \6 S# R2 s6 i! C　　这小子也挺拼命的。

　　丁裴均心里感叹了一句，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才下班？别太拼命了，信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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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睁开眼睛，看到丁裴均，叶信其显得有些意外，“你也才下班？”

" X: b" o# t- ^1 N) r4 k7 q" s$ r　　“嗯。”丁裴均笑笑，忽然发觉叶信其脸上泛着异样的红晕，眼神也有些发直，整个人看起来像喝了酒晕忽忽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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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j/ C; D( C　　“你怎么了？”丁裴均伸手探向他的额头，好烫！

6 ?# Q! [7 L+ x/ i- y　　“你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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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5 }3 R  d9 r! t6 ?　　“好像吧。”叶信其勉强笑了笑，“从下午起就晕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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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舒服还加班？”丁裴均又气又急，“我送你去医院！”

% _2 E" l( @) p+ l　　“你太夸张了，不过是发烧……”叶信其话还没说完，整个人晃了晃，毫无预警的一头栽了下去。

1 F, G4 I7 Z  ?3 k　　丁裴均慌忙接住了他，抱起就冲出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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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烧到39度5，晕倒，还差点胃穿孔，”丁裴均坐在叶信其病床前，看着他手上挂着的点滴瓶，一脸的怒气，“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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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好了，不是没什么大碍吗？” 叶信其实在没力气多说话，“不要告诉怡宝，她还怀着孩子呢，别让她担心。”

　　丁裴均面色微微一沉，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一边去给他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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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的一声病房门被推开，梓佩急急忙忙冲了进来：“信其！你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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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 d. e1 R　　叶信其叹口气：“你怎么也来了？”

& ~7 U' z9 O& ?9 T$ K$ m% o　　梓佩怒道：“我不来，你还指望谁来？除了你老婆，除了我们几个，还有谁会管你的死活？”也许是一路赶来太急了，她还在微微的喘着气，坐到叶信其床前，不放心的摸了摸他额头，终于露出一个笑容，“还好，不是什么大病。”

　　一抬头，看到站在一边的丁裴均，梓佩忽然站了起来，朝他走过去，勾勾手指。丁裴均不明所以的跟着她走到病房外，只听到她在他耳边低声说：“你是不是约了卫庭？”

　　丁裴均这才猛然想起他要卫庭在梓佩的店里等他，急忙看表……已经十一点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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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守着叶信其一路做完常规检查，还有验血等一系列额外的检查，陪他打针吊点滴，抽空想打电话给梓佩时发觉手机没电了，于是借叶信其的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她，竟然完全忘记了卫庭！

　　“他，他还在你店里？”丁裴均急忙问梓佩。

　　梓佩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大概吧……他一直打你电话打不通，然后又跑回公司去找你，也没找到，只好又回了我店里。我走前他还呆在我店里，现在……应该已经不在了吧？”

- h' l* w. f2 p- ?/ s6 c8 u8 ?- j  D# D　　“回去了？”

# {1 k6 C* K* ]( W　　“因为我告诉他，你正在医院，大概把他生日什么的早忘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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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裴均瞬间变了脸色：“你跟他说了什么？！”

　　“我老实告诉你，卫庭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梓佩毫不畏惧的看着他，“在他答应做你情人之前，我就已经什么都告诉他了，包括你为什么只肯和他在一起一年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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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裴均震惊的看着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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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说，无所谓，你心里最喜欢的不是他也无所谓，只有一年也无所谓，反正他是喜欢你才想和你谈恋爱。”梓佩冷笑着说，“被他骗了吧？看起来那么单纯那么听话，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怕比你还想得开。”

　　丁裴均背后渗出涔涔的冷汗，他真没想到卫庭竟然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清楚，还能不动声色的在他面前装了那么久！

　　“他都知道……他都知道……”丁裴均喃喃的说，“那他为什么还要答应我？”

2 o; t  h0 X, O2 y& O$ y! d, Y& u+ u/ y7 s　　“大概你魅力太大吧。”梓佩冷冷的说，“又或者，他原本就没想过要跟你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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