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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 BY 蜷云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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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7-6 18:21: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文案$ G, ~$ L! W( F6 w  u
  当灵魂换了一副躯体,闯入了另一个不同的人生轨迹,他会面临什么呢?
' Y; A: i, F4 i6 P: B7 x' L" i+ d& b- j" G  这是一个熊和狐狸的故事,熊的躯壳里是原本老实文弱的他,严重的表里不一引起了狐狸的注意,于是发生了被狩猎和狩猎,忠于"直"守和掰弯,反抗和镇压,逃跑和追捕的一系列情节。) N6 g2 Y& L+ E7 ], f: V
  他最后能按照自己原本的设想把未来重新并入回原先的轨迹吗?& A/ j# a' J5 `1 J
  摘星,取自我很喜欢的李白的一首绝句:
& \) \' l: z  K; a* w  危楼高百尺7 a$ Q! h0 H1 S% A! N
  手可摘星辰- ^" t- S8 S3 l* `
  不敢高声语
6 Q( |8 e6 y7 p; S0 U. E  恐惊天上人$ V: }- }/ `  j0 h9 G' s* S  M
  好似本文与此绝句八搭嘎,但还是因为喜欢,就贴上了…希望大家也喜欢…=。=
3 _$ Y$ W. Z0 w) A/ Q  内容标签:灵魂转换
9 d0 i& a, h- `  T- u% A2 @7 D1 J  搜索关键字:主角:张达明;荣海
9 W( W) X" N: V9 `. Q; s
4 g. h1 E8 I1 {+ e7 J; ~$ t0 Y1 P  1.直接上场
+ {. B3 _1 \3 U4 R" z$ g8 k. B( Q  他现在的名字叫做张达明。6 w2 S  i4 {1 \% T' n
  男,二十四岁,军烈属遗孤,十八岁参军,从某炮兵部队退伍转业后,现在,是一个司机。7 ?; \1 [; D: }; H
  他倚在自己那辆白色加长型奥迪车旁,再一次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己现在这副模样。英气的浓眉,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瞳仁是深褐色的,鼻梁高而挺直,嘴唇薄厚适中,笑起来,一口健康整齐的白牙,脸颊上居然还隐约露出两个酒窝。头发是理得精神十足的板寸,身材目测一八零以上,高大结实的一个汉子,从身板体型依然看得出是经过了军营里摸爬滚打锤炼的,如果再穿上笔挺的军装,就是一个威武阳刚的军营帅小伙。: m; z! g' k" Z$ g: H+ \% \
  他有些困惑地抓了抓头,寸许长的头发倒不扎手,反倒是软茸茸的,好像在抚摸着某种短毛动物的大头;他把手掌伸到自己眼前,看着这双宽厚的大掌,手指修长,指甲剪得整齐利落,指间有些老茧。- n# l! i6 s% y! q: g
  他努力地回想着原来的自己是什么模样。1 t/ r9 I, i( W( [+ V
  身高大概才一七零多一点,偏瘦,嗯,还带着一副度数很深的近视眼镜,头发要比现在的长些,而且总是胡子拉碴,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其实是他一直很忙,忙学习,忙打工,所以没有什么时间好好打理自己。现在想一想,自己原来的那张脸在记忆中好像都模糊了。  m9 L% y4 u+ ^/ \7 P; A
  他现在开始觉得有些思维混乱。; _7 G6 e( f6 o+ T
  一切经历的事情好像是做过的梦,但仔细地回忆,又带着模糊的真实。
" e4 `  M' x9 w1 V9 B$ w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原本,他是不会相信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
4 K" F8 y1 c* _% b% ]  ]8 R  但是,当那晚发生车祸以后,他在医院从昏迷中醒来,就发现,一切都不一样了。; }( i# |3 ]2 E0 e% f5 W: ]" ?
  他的震惊和茫然,在医生做过了详细检查后,下的结论却是轻微脑震荡后产生的暂时性失忆。7 `( {4 o1 r$ K, N  L7 m7 I
  他自己也糊涂了,但为什么镜子里的自己跟以往的面貌相差这么大,名字、成长经历、甚至所有的一切证明文件、照片、日记,都在说明他应该是一个叫做张达明的人而不是那个他原本熟悉的自己。; [8 R  t, e+ G. j5 H+ Q
  幸好原先那个张达明有着记日记的习惯。; v9 _5 d8 {: Z
  他认真地翻看了那厚厚的日记本,上面漂亮的钢笔字刚毅有力,记录了这个人的一切经历和心情。  a) F4 S2 T, g# X  E
  这日记就好像是为他成为真正的张达明而准备的。( r, P" u; _8 R# q
  每每想到这冥冥之中命运的安排,他都有些心惊胆颤地恐惧。他不算是一个乐观的人,但对于生活他向来豁达坦然,只是这样的亲身经历难免在心理上会觉得恐怖诡异。
- ]: {6 E8 W& D4 ?+ M0 q  夜深了,一阵凉凉的晚风吹过,他连忙伸手搓了搓手臂,心里有些毛毛地左右看看。
  _$ o: B* ?/ @: H  不过现在这副身体倒是很给自己安全感啊!他比了比手臂上的肌肉,收腹挺胸,感觉到了这健康的体魄中所蕴藏的力量,心里悄悄地想道,高大威猛啊高大威猛,以往只能仰慕别人,现在自己仰慕自己......4 k7 P" c# z+ L4 Z
  站在车旁,他无聊地对着车子的后视镜摆了几个健美先生的姿势,然后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炫目的霓虹灯。* P! u& R$ v0 F6 K6 K
  夜色。
" e1 D9 z2 }. @$ ~# Q  这是这间位于市中心一处奢华私人会所的名字。他以前打工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的晚班计程车司机,在这间会所面前接载过几次客人,也曾经在计程车司机间使用的无线通话器中听过"夜色"的大名。4 i, M" }) m" l/ h/ ^" ?
  夜色,这个城市最奢侈豪华的私人会所,有名的销金窟,这个名字在所有人心里所代表的是气派、奢侈、豪阔、挥霍、糜烂等等词汇,据说能去夜色消费的客人非富即贵,都是这个城市里所谓的上流社会的人。不过想想,夜色的最低消费每人都得一千以上,普通人哪里消费得起。——只是有钱还不一定能进得了夜色的大门,必须的是夜色的会员,而成为夜色的会员,还得有这样那样的身份和关系。
! U" q- n2 W7 ~& ?: y  至于是什么样的身份和关系,他就不知道了,他觉得反正也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开着的士在这个霓虹璀璨的都市马路上转悠,耳旁听着无线通话器里那些司机们扯七扯八的闲聊,倒也觉得惬意有趣。不时听到他们会议论夜色里的那些男女公关,都说是万中选一的俊美漂亮,说得那是一个神乎其神。3 o7 J1 Z$ `+ g! o. }) z* A8 _
  但,谁会想到,张达明,现在的自己,竟然就是夜色老板的专属司机。8 R% S1 H3 i" E4 F% A0 \7 ?
  这时,夜色的金色大门被推开,走出了一群男女。几个衣着光鲜的年轻男人,脸上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傲慢和贵气,他们的手臂上分别挽着几个打扮时髦的美丽女孩,哦,有两个手上牵着的是长相漂亮的男孩子。' c$ \1 Y/ E( i! A  ~
  他们说笑着站在夜色的门口,脸上带着酒后狂欢的潮红。& ]0 `* g5 O! N% \
  他看了一眼一行人中最后走出来的那个修长身影,连忙钻进了驾驶座,发动了车子,很快,白色的加长型奥迪平稳地向前滑动,停在了这群男女的面前。
5 a+ G- \( k& b, e  d* V2 I. k  他走下车,绕到那边的车门前,低头安静地为他们打开车门。  a0 L. a7 m! ]* R) C/ U3 l7 a
  这些年轻男女们陆续上了车,依然沉浸在狂欢余韵中的他们很快打开了车内的电视音响,并且还取出了车内冰箱里的香槟,顿时车厢内一片喧闹。
& c7 e" s7 |+ d9 z  最后,那个修长的身影走了过来。
5 J. v5 s0 |& U! j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对这个人,夜色的老板,他的老板,有些胆怯。说起来好笑,但真的真的是有些胆怯。+ \8 k$ e! ^, t
  这个人看上去很年轻,最多最多也不会超过三十岁,他第一次见他时,曾经感觉很震撼,还有,惊艳。- [: M' ?$ V5 F" S; W
  很惊艳。
/ h  ?% G6 Q- A5 L. F  那是一张很漂亮的脸,嗯,也许应该说,是俊美。他不知道原来这样一种让人惊叹的俊美竟然不是只能在文字或想象中出现。他承认自己当时居然很丢人地在对着这个人发呆。4 c/ h' n+ j' A. \1 ?4 x
  但是,当这个人的眼神扫过来的时候,他立马就清醒了,咳,或者说,是畏缩。
; u9 P* J' h$ y; c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他所能想到的词就是武侠小说中经常提到的"目若朗星"。他记得只看过一眼,迄今为止,——他成为张达明,这个人的司机,一个多月,——唯一的一眼。
2 g; _3 \( R# g+ P) Q  不过,也许是小时候经历的关系,他对人的直觉很敏锐,他感到这个人的眼神,很锐利,很深沉,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力。
4 O6 B3 T  ?4 i8 H3 h; J  他的老板名字叫做荣海,但通常别人都称呼荣海为"荣先生"或者"荣哥"。, k* Z. u) w# w1 l% D
  "去晶都。"荣海上车前只随意地这么轻声说了一句,经过他身旁时,他能闻到荣海身上的一种很淡雅的古龙水味,这种一丝丝的似有若无的香气凉凉的、淡淡的,好像是清晨从某种雅致的植物上滴落下来的露水所散发出的味道。1 Q4 s& V" x/ c5 y5 o3 W
  他点点头,关好车门,良好的隔音阻断了车厢里的人声喧闹和刺激耳膜的音乐,他抬起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下兀自闪烁跳动的霓虹,这才绕回驾驶座。
/ A+ N3 b$ e* y" [7 O  暗自拍拍自己的小心肝,深吸一口气,心里疑惑道,难不成上辈子荣海是他债主,为什么明明什么坏事都没有做,但见到荣海就有些心虚紧张。9 T5 c0 }  H# y7 Q0 c
  白色奥迪缓缓拐过街道,驶向星空下静谧明亮的马路。
- x. b7 w, T: e" c; I# f+ V" \+ A) U% f  车内的男男女女在酒精引发的迷乱和疯狂下,都有些不能自已起来,他们一对对地各自纠缠,嬉闹,甚至火辣地拥吻、抚摸,场面渐渐变得有些狂乱。' D' I9 E+ w8 v; m! q
  虽然老板没有开口,但他认为这样的场面他最好还是不要看为好。抬起手,他按下了控制车厢之间隔板的按钮,这块隔板不但能隔音,而且能让车厢内的人看到驾驶座的情形,而他却无法看到里面。% T( v  R3 C+ F5 ~# K
  黑色单向视物的玻璃隔板缓缓升起,他最后一眼看向头部右上方的后视镜,只见荣海独自举着一杯香槟坐在车内沙发的一个角落,姿态优雅而惬意,漂亮却冷情的薄唇边挂着很淡的笑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仿佛闹剧般的场面。
9 t; `: _. R  T* v  "嗒"轻轻一声,隔板到位,终于阻断了身后的喧闹。% Z3 l' v) N1 P5 t# Z
  他缓缓吁口气,按下了身旁的车窗,清凉的晚风顿时灌了进来,带来一种清新舒畅的感觉。轻松地吹起欢快的口哨,他轻轻踩下油门,转动方向盘,带着车子轻捷平稳地从城市这端的灯火灿烂驶向另一端的灯火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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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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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7-6 18:26:16 | 显示全部楼层
2.苏紫
* ^- A; M' }7 m  {  其实荣海的生活还算规律,张达明觉得当荣海的专属司机似乎还挺轻松的。
# [3 t: H  w  D  f. ~+ I9 i  星期一至五,荣海一般会在上午九点出门,然后到四季酒店的西餐厅吃早餐,有时单独一人,有时是好像是在开早餐会议;到了十点半从四季出来,基本上是去位于市中心地王大厦的办公室,但偶尔会直接去观澜湖的高尔夫会所;下午六七点的时候,会去参加一些应酬或者宴会;如果没什么事,之后都是直接到夜色。
/ Y- w0 a# Z0 Y8 ~% K  每天早上七点,张达明都会准时起床。以往,这都是他头戴耳机,拿着英语单词书绕着校园边散步边背单词的时候,而现在,他得很快很认真地打理好自己,比去参加招聘会或者工作面试还要认真地穿上笔挺整齐的制服、擦亮皮鞋、梳理好头发。# Z3 u& j+ g3 q* Y* P
  因为荣海不喜欢衣着邋遢仪表不整的人,所以,他每次出发前都得全身上下认真检查一遍自己,最后一次照照浴室里的镜子,摆了个健美先生的POSE,对镜子里那不是自己的自己笑着呲了龇牙,然后转身走到玄关拿起鞋柜上的车钥匙,就离开了目前栖身的小公寓。/ p8 M8 d( u6 l6 K6 p( q
  这套小公寓位于市区一处闹中取静的地段,属于那种高级公寓式住宅,住在这里的一般都是那些被派驻在本市工作的外国人或者是一些公司的行业精英,大多数是年轻人,有不少俊男美女。* i0 ~' ^6 D- ]  P. p6 S, r; x
  如果是在以前,他会很羡慕这些领着高薪、生活优渥的年轻人,憧憬着将来毕业后也能够凭自己的努力找到一份好工作,开始新的生活。
1 m; R1 j6 m" b  只是,那一场车祸,让所有的一切都发生了改变。6 |7 _& T' @) W8 p7 G7 \' a5 j
  荣海居住的那个豪宅小区就在附近,只要下楼走过一条街道,就到了。
8 q" ~1 w; l6 a, l  这个豪宅小区邻近这个城市中心一座稀罕的小湖泊,当初开发这个豪宅楼盘的发展商很有手段和能力,也许可以说是很有实力和背景,标到了这一块黄金地段,经过国外著名园林大师的设计,几栋小高层错落有致地散布在小湖泊的周围,静谧中有着典雅宁馨,景色格外优美,很有一种欧式风情的味道。; G9 E, Q1 B0 t; U5 O! f8 g
  张达明向小区保安出示了识别门卡后,就进大堂乘电梯来到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取车。
, R( j3 a+ }9 J, z: U; w/ C  昨天跟荣海的秘书通过电话,今天的行程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只要去一趟公司,到了晚上再去一趟喜来登酒店就行了,所以,今天开的是车库中那辆香槟色的凌志LS600。
+ G2 H+ n/ p0 _( W- [  按下手中的汽车防盗器按钮,车灯闪了闪,轻轻"咔哒"一声开了锁。
0 u& C, m8 }6 V, Q8 e! j  张达明弯腰坐进驾驶座,对着后视镜理了理自己头顶的板寸,那一根根毛刺刺的头发,像春天草地上刚冒出头的嫩草,毛毛的,软茸茸的,原本现在的他看起来全身都充满威武阳刚的味道,唯独这头发,咋长得,未免也太幼稚可爱了点。
8 l# {$ ^' W: d$ K% d  他不满地撇撇嘴,所谓毛头小子,毛头小子,就这样子。于是心里想着得抽个空子去超市买一瓶啫喱水什么的。
4 Q7 v" J+ ~! @$ ]  能从一个文弱书生变成一个威武大汉,这个机会还真是可遇而不可求啊,不能让这看起来毛茸茸的头发给破坏了。
9 b7 ?" n9 D" C4 ~1 }  M  ——其实,自己的眼神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个威武大汉。同一个身体换了不一样的灵魂,看起来,果真还是有些不搭嘎啊!
% D, h. r7 R6 C2 J, k8 H5 r  伸手揉了揉脸,试着做了个凶狠的表情,结果却让这张俊脸显得古怪可笑。8 G% F: J4 l0 S. |
  算了,他撇开头。9 X9 A6 v2 ?  f' I) Q
  看看时间,还不到八点半。拿出刚才在路口7-11便利店买的牛奶面包,开始早餐,顺手开了音响,优美的《蓝色多瑙河》从质感一流的音响中缓缓流泻而出,衬着面包和牛奶的香气,带来一天的好心情。
; i: y0 }! u0 m. K1 n  他惬意地轻叹一声,靠在舒适的黑色真皮座椅上,状似陶醉般眯了眯眼睛。
$ `2 t2 q, d4 X' _/ N3 F7 u! g  不少人有钱却没有品位,有钱又有那么些品位的吧,又不懂得怎么去享受,而荣海这个人,真是有品位又懂得怎么去享受。看起来他的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可是却已经站在了很多人都已经望尘莫及的顶端。2 |- @4 H4 F: V% }- [+ W
  不是没有听说过荣海的背景。以前在学校图书馆曾经翻过一些国内的商业周刊,看过一篇关于荣氏家族的专访,所以有些印象。那是一个大家族,祖父辈就是红色资本家,在政商界有很深的根基,荣海是家族里的直系第四代,家里最小的男孩,另外还有三个兄姐一个妹妹,在香港出生,少年时期回到大陆本市随祖父生活并就读高中,后来到英国剑桥大学留学,取得两个硕士学位,回国后就一直在本市到现在。
! B+ f9 c7 t/ g" P5 r6 h  一个天之骄子,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豪门子弟。
/ L0 M; A, H5 P7 j: C, u% k  从来没有想过会和这样的人能有什么交集,更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这么有戏剧性地成了他的司机。' w: q, C: ~/ U5 {/ v
  命运真奇怪。8 c* ~: d; ]% r: y
  磨蹭着吃完东西,看着手表的指针指在八点五十四分的时候,他关了音响,按下车窗,发动了车子,缓慢而平稳地驶出地下停车场,将车子停在了荣海住的那一栋楼下。
. q6 E# N1 p/ S2 w( \# o  早到五分钟是他的良好习惯。
$ b' G9 j6 b4 U  而向来准时是荣海的良好习惯。
. J. m/ {$ D% O3 `9 b+ \8 K; `' h/ u  九点整的时候,就看到那高瘦修长的身影从大堂内走了出来。今天荣海是一身的黑色暗纹修身西服,搭配深蓝色的衬衫,暗金色的碎钻袖扣,很优雅贵气。
$ i% b- P; z# T+ ?7 V$ |, W$ E8 z5 f  车门被打开,荣海坐进后座,那凉凉淡淡的古龙水气息开始轻轻弥漫在车厢内的空间中。
: Z/ C4 v8 w' Z1 A' W  "早。"荣海轻声道。: r% z/ e9 F+ c& F) `$ p" }/ W9 u0 y; V
  "呃,老板早。"张达明有些结舌,只要一见到荣海他就习惯性地有些紧张。& k8 N4 [  q9 }* f/ q# R% i" Y2 \
  荣海将手臂搁在座椅扶手上,手指支着下颌,唇边勾起一抹浅笑,有趣地看着他那新来的小司机果然又傻呆呆地挠了挠那毛茸茸的后脑勺,然后躲避着他的眼神,深吸一口气后才开动了车子。" Z$ V; a" X8 G; F& U
  这一个月来第N次怀疑祖父给他找来的这个所谓"稳重、可靠、灵敏"的退伍一等兵有些名不符实,荣海微微挑了挑眉。$ R/ {( P1 x0 q, d6 V! T; \# h. r
  "今天不用去四季,直接到地王。"他淡淡地道。9 C0 w5 ]) ?/ C$ ^$ B* E
  "是。"3 @' A7 C7 M6 I# l& @: Z5 V  f
  车厢内很安静,两人再没有开口。
" }* k; v- U1 U% K3 X  O  张达明努力专注于路况,终于一路平稳地开到了地王大厦楼下。+ c( x, V! A9 q4 P, h, C
  等到荣海一下车离去,他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 K/ h) r, ^* T7 |  A- e1 D  很快在大厦地下停车场的专属车位停好车,想着荣海可能会随时要用车,他没有走远,只到地王对面的书城逛了逛。他打算买一些自考的书籍,虽然现在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另一个人,但不代表属于他自己的人生就终结了,只要努力,就当作一切都重新开始。5 r8 L& u; C) W3 t' Z. q+ Z# ?! A
  在一排排高大的书架间走动着,不经意地一晃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电梯口,站着一个披着一头柔亮黑色长发,身穿白色连衣裙的高挑背影。# a% `0 x5 R: O
  苏紫?!一个熟悉的名字差点脱口而出。' D; B) P& g  E, c$ s5 T6 q5 Z
  果然,当那身影终于慢慢转过来时,他看到了那曾经让他暗自脸红心跳的美丽面孔。' T% z% P  D; L" w
  苏紫是他在大学时暗恋的女孩。两人是在一个系的,苏紫不但长得漂亮,而且还多才多艺,性格又大方爽朗,据说她有不少的追求者。5 w, }0 n; s" ]' Z
  而他也是其中一个。
+ Z8 _, U$ C& u" Z6 M- m9 j  其实从入学时就已经悄悄喜欢着苏紫了,觉得她就是自己心目中的那个女孩,不过,她大概不会留意到向来书呆又不善言语的自己吧。& p$ F$ @/ m& S, v/ E, i! \
  曾经想过在毕业前无论如何也要鼓起勇气向这个女孩表白自己的心意,只是,没想到,刚刚下定决心的第二天,就出了那场车祸......
" E- [3 U7 z- S4 q; S  还想着要上前去打个招呼,但还是算了,现在的自己,对苏紫来说,更是一个陌生人,太唐突了。
' ]% b; D* s; h* F% O4 i  就这么犹豫着的时候,两人的眼神就碰在了一起。% C& K, I- y; ^7 c
  两人都愣了愣,很快,只见苏紫脸一红,连忙转开了视线低头转身离开了,而他也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默默地看着那白色的身影渐渐隐没在人群中,心里感到了一丝酸痛和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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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7-6 18:31:52 | 显示全部楼层
3.默剧% b2 W7 C3 T* W5 b
  午夜零时十分的时候,张达明稳稳将车子停在了喜来登酒店富丽堂皇的大堂门口。
2 O; e$ W2 s7 A& `, N  香槟色的凌志LS600没有熄火,他打开车窗,对站在晶亮的落地玻璃大门门口制服笔挺的门童点了点头,打了声招呼。
( v5 E$ ~. s  ~7 H  年轻秀气的门童探头看了看车牌,笑着也向张达明点了点头。
1 i4 q2 \! A4 U3 i4 q( }  其实这一个多月来,荣海已经来了喜来登两三次,而且,看情况以前也似乎经常来,酒店的门童和停车场的保安都认识这辆车。
! h9 X; }: T. K6 O( r) K/ ?1 L. I" I& E$ C  有一次,一个保安还向他问了一句以前那位司机是不是不干了。他知道在他之前荣海是有一个专属司机的,不过他不知道后来为什么司机换成了张达明,而且也不知道那个司机现在的情况,荣海也没有说,他也没有问荣海。% a3 J/ s$ M; y
  说来好笑,看了日记,他知道在他变成张达明之前,真正的张达明才刚刚退伍。
5 V4 e/ c" i; j* M  办理退伍手续的前一天,张达明就忽然接到父亲战友现在的老领导发来的一纸调令,让他到荣海在地王大厦的办公室报到,去当司机。以他的军衔,在退伍以后,说什么也能回到家乡在一个小衙门里当个小干部,没想到现在却变成了一个司机。说实在的,张达明的心里还是有些小疙瘩的,不明白为什么向来挺关照他的老领导会给他安排这个工作,虽然待遇挺高,福利很好,包吃包住,住的是高级公寓,开的是名车,留在了大城市里,不过他还是想着能回到乡下,娶一个老实本分的女人,组建一个和乐的小家庭,逢年过节,也能扫扫爹妈的坟地,拜祭拜祭,尽尽孝道。% z5 q; x) o8 v" f# Z
  而到张达明见过荣海,报了到后,准备第二天就上任的那一天,日记的记录就中断了。6 u/ t  T4 z' ~* U: s. E
  后来问了医院的医生,他才了解到,真正的张达明在那一天出了一场小车祸,为了救一个横穿马路的孩子,差点自己被撞死。幸运的是当时那个肇事司机刹车刹得快,而显然张达明的身手也很灵敏,没有酿成大事故,只是有一些皮外伤和轻微的脑震荡,不过,让医生感到奇怪的是,尽管做完全身检查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大问题,但无论如何张达明就一直陷入深度昏迷无法醒来,这个情况持续了整整三天。
6 Q7 j3 }3 E( V4 L0 n$ \1 I  他想了许久,后来发现他和真正的张达明是在同一天出的车祸,只是地点不同,时间却相差不远,他是晚上十点多,张达明则是在傍晚五点多。
1 L$ c8 ?/ m# D- W6 E6 v# r  他回忆过当时发生的一切。那天晚上,他刚刚完成了一门专业课程的论文,忙了一整天,都没有吃什么东西,打算离开了宿舍到学校附近的食街吃一碗面,走出学校后门,绕过紧挨着学校的一个城中村,他经过了一个建筑中的楼盘工地,那条路有一个比较急的转弯斜坡,当时就有一辆泥头车失控一般向他冲了过来......6 }  k" O$ ?- p
  伸手揉了揉脸,他看了看后视镜,从那时候开始,镜子里倒映出的这张脸就成了自己。
! @% Q( ~4 j( u  他试着笑了笑,但镜子中那双深褐色的眼眸却显得有些黯然。
3 V, V+ w3 R& b5 [  他成了张达明,那真正的张达明又去了哪里?可以肯定的是,真正的张达明不会变成原本的自己,因为那个他,已经真正地在那一次车祸中死了。
# S1 T  w7 a( H, ]2 a5 d8 d  他没有去看自己的尸体,想到那个场面,心里都会有一种诡异的感觉,而且,顶着张达明的身份,他没有理由也没有机会去。
5 e# p# E2 |0 z2 U* ?" ?  他的"死亡",会有人伤心吗?会有人想念他吗?——多久了,一直都是自己默默地一个人,最亲的亲人们多年前早已先他而去,从小在亲戚们的家里辗转,早已经看遍了人情冷暖,他在心里只渴望着努力读书,毕业后能够挣脱一切桎梏,开始属于自己的生活。3 K, V7 _! B# x  W4 `; u+ C
  现在好了,还真是彻底完全地挣脱了......' b! u8 I3 v, W" V5 Z; k1 _( A
  他坐在车里正怔愣着发呆的时候,一个很俊秀的男孩从酒店里走出来,在酒店明亮的灯光下,看得出他有着挺白皙的皮肤,眼睛清澈而明亮,嘴唇红润,虽然很简单的一身T恤牛仔裤打扮,但衬着他有些纤瘦的身材,显得细腰长腿,很有一种惹人怜爱的感觉。. _) t" N1 ?2 {; [7 h' W& B
  那男孩看了一眼他的车,好像想走过来打招呼的样子,不过却还是顿了顿,转身上了一旁空的士走了。) v; ~$ a; `- {. S6 L
  看着那个男孩离去,他不解地抓了抓头。/ o5 \/ d8 h  d0 V
  五分钟后,荣海从酒店出来,门童笑着殷勤地走上前,为他拉开了车门。& q( i# W. \2 _" r, F$ q/ c
  上了车,荣海只很随意地吩咐了一句:"去夜色。"2 D% ]( }5 [; o: z( F
  张达明点点头,车子平稳地驶向宽阔明亮的马路。  d* ?! H5 `+ m* ~
  一路上,车内一如往常般,很安静。张达明看了一眼后视镜,只见荣海单手支着下颌,看向车窗外,微微闭着眼睛好像在思索着什么,路旁飞逝而去的路灯在他那张俊美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 f+ y9 _- o% m
  在车子即将驶到夜色附近的十字路口时,荣海的手机响了。
  R/ v/ |6 i5 ]9 k3 j  "石青。"荣海低沉悦耳的声音在静谧的车厢内响起。1 w: x% g; K' c& d
  不知道对方在那端说了什么,只听见荣海说了一句:"很好。"就收了线,然后转头对张达明道:"先去夜色的后巷。"6 I9 ?' Z' p: M  W) s' \" c
  车子在十字路口转过弯,经过了夜色的金色大门和顶上闪烁璀璨的霓虹招牌,往前行驶了一段距离后,拐进了大厦之间的一条小巷,登时,少了外头大路上的明亮路灯,车内暗了下来,只看到仪表盘上的蓝色亮光。
5 a; Z+ Y  d4 G+ q  因为巷子里路比较窄,而且光线昏暗,只靠车头灯照路,而且还有几个弯,张达明对路况又不熟悉,所以不敢开快,车子往前缓缓行驶了大概两三分钟,终于看到了巷子深处隐约晃动的人影。
5 S6 n- D3 N$ J" J  "停下。"荣海淡淡地轻声道。* v1 F+ r$ H" C$ P2 j( A# C4 b  p
  香槟色的凌志稳稳地停伏在黑暗的巷口,白亮的车灯直直地投射向前方。
7 R/ b5 c( y$ i& `7 |$ b  W3 B9 ?  张达明定定地看向巷子深处晃动的人影,因为太远,那些人影在车灯能照到的范围外,他隐约辨认出那些人正在打架。
: L9 g! E; y- I  而且还是几个人打着一个。; c  {/ r( y3 s
  心里一惊,他有些不知所措地从后视镜看了看静静地坐在后座的荣海。那张俊美的脸孔有一半隐没在黑暗中,只能看见那冷情的薄唇边带着一丝冷冷的嘲讽的笑意。) O$ f. e9 S* T8 V
  荣海冰冷的神情和车外远处上演的暴力血腥让张达明的心里有些惴惴地,他悄悄地摸摸自己的小心肝,暗暗深吸了一口气。
1 A; V9 k$ ]& N3 k  车外,那个被痛打的人看到了这里的车灯,开始跌跌撞撞得冲了过来,在他进入了车灯照射的范围内时,张达明看到了那人被打得惨不忍睹的面容,满脸的血,衣衫凌乱,面目浮肿,几乎看不出原本是什么样子。
) b' E, j# }2 t) w, H3 d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他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方向盘,感觉到手心粘腻的汗。% p; P* Y1 R. m0 W4 p' i9 n
  终于,那个被打的人一个趄趔扑倒在车子一两米开外的地上,高高伸出一只手臂,血汗模糊的脸上勉强能看到他嘴唇的嚅动。4 z3 G9 K# |  e. S7 y+ t
  认真看去,才能辨认出那个人好像是在叫着:"荣哥......荣哥......"
( e& h$ v- i% \. ~3 y' Q1 }  车窗玻璃是隔音的,所以在他们面前的仿佛是无声的默剧,但却有着更强烈的震撼力。
9 T9 a! Z2 [& W  张达明撇开头去不敢再看,但那人趴在地上,满脸是血,嚅动着嘴唇叫着"荣哥"的惨样却好像烙印一般印在了脑海里,让他感觉浑身毛发直竖,脊背后传来阵阵凉意。
7 y; m$ M! A4 [  这时,安静得诡异的车厢内响起荣海低沉却冰冷的声音,吓了张达明一跳。
- a6 G) i: O0 [  只听荣海说道:"记住,我永远不会原谅背叛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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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7-6 18:32:23 | 显示全部楼层
4.再见苏紫
) r2 n1 ~2 h8 U4 U1 o! E, J; \  不久前荣海给了张达明一张夜色的门卡,可以让他进夜色前厅的酒吧里坐坐,还能免费享用酒吧自助餐台的餐点和不含酒精的饮料,不用每晚干坐在车里等。
8 ?* c7 @& k% g+ h  J  再高级的好车,若是整日呆在里面也会闷,他乐得出来透透气,何况夜色的大门不是谁都进得了的,这么好的员工福利当然要享受。
# N( [+ G$ T; P! p  每次踏进夜色那扇金色大门的时候,张达明总会小小地赞叹仰慕一下。
3 ]9 u8 ^8 s* ^  一进大门,迎面是一扇巨大的深褐色镂空雕刻桃木屏风,地上铺着深色的厚厚地毯,屏风后,是层层从高高的天花顶上垂落下来的透明水晶珠帘,穿过这层层的珠帘,后面才是通向夜色内庭的一个幽深走廊。厅内的整个空间是昏暗的,只有厅中央的上方打下来一团昏黄的暖色灯光,营造的氛围,很有一种在漆黑的夜幕里,站在雨中寂寞路灯下的感觉。而整体的调子,却是奢华而幽静。2 g% |6 @4 g7 B) z  C; A' b' Z
  夜色分为好几个部分。进门大厅后,走过一道幽深的走廊,就到了夜色的内庭,内庭分为前、中、后三个厅。前厅是酒吧和舞池,中厅是一间间的大小不等功能不同的包厢,而后厅最神秘,只有VIP的客人才能进去。
" M8 r* D, y% u# S. M& l3 W  张达明对夜色就知道这么多,他目前只在前厅酒吧的吧台坐坐,曾经好奇地在有专门保安和侍应生,装修华贵典雅的中厅门口探了探头,但没有进去,后厅就更不知道了。
2 i4 E. D' j4 x& b, l  夜色里,除了酒吧和舞池很是热火朝天之外,到处都静悄悄的,灯光幽暗,地上还铺着厚厚的地毯,训练有素的夜色员工都是只在客人需要的时候才会出现。
) K8 G, x/ @* O( ]& Q" u  张达明坐在夜色内的酒吧吧台边,一旁就是热火朝天的舞池,炫目旋转的五彩射灯,震耳欲聋的音乐,还有狂热的人群。他放下手上装着矿泉水的晶透玻璃杯,大声地向站在吧台里的小森问道:"洪琛是谁?"4 S2 ^% [7 U- a+ x
  小森是酒保,一个很健谈爽朗的男孩,眉清目秀的模样,有一双圆圆亮亮的大眼睛,看上去很机灵精神。! V2 r) z0 X8 z; U, ]
  张达明以前是个只知读书的好好学生,过着教室、图书馆、宿舍三点一线的单纯生活,哪里来过酒吧这样的地方,当初拿着荣海给的门卡的时候,还是抱着对这间豪华会所的好奇才想进来看看的,不免有些拘束,而小森却很友好热心地跟他攀谈了起来,两人年龄相近,还比较聊得来,这一来二往的,就熟了起来。; w" {* k1 Z6 ^
  刚才,两人不知怎么就聊到了荣海前任司机的话题,张达明这才知道了何剑的事情。& y3 \+ p2 A  y+ c& t/ ]2 N
  何剑是荣海的前任司机,就是那一晚在夜色后巷被打得很惨的那个人。
# `( k; V$ F9 B, d6 q0 t  何剑跟了荣海三年,最后却一时贪心,为了五百万而出卖了荣海,——其实,是出卖了荣海的一个朋友,洪琛。
% A9 A* D+ L8 X$ N  "嘘!"小森圆圆的大眼左右警惕地看了看,这才凑上前瞪着张达明道,"你嚷嚷什么,洪老大的名字是你叫的吗?!"' G3 i2 M  G; z1 t' y( ]
  张达明看小森一脸紧张的神情,抓了抓头,不解道:"干嘛这么紧张啊?"- ^* o" ?$ N. F( H6 b: q8 g( C) P" A
  "你笨啊!"小森白了张达明一眼,一边继续低头用布擦拭着光亮的酒杯,一边鄙夷道,"竟然连洪老大都不知道,荣先生怎么会让你这个钝家伙当他司机?!"
- I9 ?& n) M) L. I+ o  "喂喂,"张达明不满地用手指敲了敲吧台,俊眉一抬,道,"你这什么话,我才刚来没多久,不清楚情况,这不正不耻下问嘛!"
0 N4 t; r- k  Z! ^) p! `, v+ K! j  "嗯?!"小森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头看他,翘鼻子微微一皱,道,"我听你这话怎么这么别扭啊?!什么叫不耻下问,啊?!"说着,还龇了龇他那看起来颇孩子气的小虎牙。/ C- F  E1 A" K$ N- F! K+ i
  扳回一城,张达明没有答话,笑着撇开头看向雾气腾腾的火热舞池,舞池中央有个小小的高台,三个衣着火辣的漂亮女孩正在热舞音乐中尽情地扭动着妖媚柔韧的身体。6 _: v4 i4 B& a; U% }
  他和小森常常这样斗斗嘴,也算是在无聊中找些小小乐趣。( m& B, P# A: U* _
  其实他心里明了,有关荣海的那些事情,他最好还是不要去过问太多。看得出荣海不是一个简单的豪门子弟,而他只要做好他现在的本份就好,其他的事他不想也不愿去了解。
  q6 R1 T+ {/ n  而且,那天晚上夜色后巷的场景至今仍然很清晰地印刻在脑海里,而他也总是时不时想起当时荣海说的那句话。他想,那一晚荣海让他看到这样的场面是有用意的,也许,正是对他的一个警告。
& L' g& @: G6 k8 {$ p0 \2 Q  正想着,肩膀被拍了拍,张达明回过头,小森向他努努嘴,下巴点了点刚刚走进酒吧门口的纤瘦俊秀的男孩,道:"陆宁来了。"+ ^9 }, g% f% `* l& @* c
  陆宁,就是上一次在喜来登酒店门口看见的那个男孩,没有想到他竟然是夜色里最红牌的少爷,也是荣海的......呃......床伴。0 K3 X+ @1 ]1 i
  没想到荣海竟然喜欢男人!当时刚知道的时候张达明还一脸的不可思议,结果却是被小森嘲笑了一顿,问他是不是在军营里呆久了呆傻了。2 `" X- N' J! b' L+ a
  基本上,夜色里的声色场是在中厅和后厅,那些红牌的公主和少爷更是只会在后厅出现,而陆宁之所以会走到前厅的酒吧里来,通常都是来找张达明,告诉他荣海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让他去准备。' A# {* H7 u+ p( M' f. c. R. e
  果然,陆宁笔直地向吧台这边走来。
  G  w7 |8 |& v5 \- G, ~* o: l% A  "大明。"陆宁来到张达明面前,笑着打招呼。% h+ g! G, _; d& s; K( L/ j
  张达明在夜色呆久了,因为个子高大,性格又老实本分,一些酒保、侍应和保安跟他熟识后,私底下都昵称他叫"大明",陆宁也是跟着这么叫。3 M5 @# g/ ~/ L. r1 P
  张达明站起来,笑着对陆宁点点头,道:"是不是老板要准备走了?"$ Q% @* ^( j9 Z+ @
  陆宁摆了摆手,道:"不着急,荣先生二十分钟后才走,你再坐一会吧。"( O/ l6 ^; L/ ?
  陆宁的确是一个很俊秀耐看的人,皮肤细腻,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间就有一种很雅致温柔的气质流露出来。
) m  i6 @% k! x) u' ?* z* N/ F  诶......原来男人也能柔得这么好看!张达明愣了愣,不好意思地抓抓头,道:"呃,那个......我还是先去热下车吧,反正我也坐了很久了......"0 N. p7 Z/ s  q7 u
  肩膀被重重一拍,只听小森调侃地道:"哟,大明,你这是在害羞吗?脸红了!"! V- v7 Q0 Y2 T6 c! r
  张达明伸手敲了小森一个爆栗,然后尴尬地看了一眼陆宁。陆宁不在意地笑笑,轻轻地摆了摆手就转身走了。) M! k# O2 H6 Y4 l/ N
  "喂,你可别小看陆宁,能做到夜色的王牌MB,还能被荣先生宠了两年,他也不简单的。"小森两臂撑在吧台上,看着陆宁离去的背影,侧头对张达明说道。
0 Z' ]% y( Q" H6 I, \  张达明转回头看了小森一眼,淡然地笑了笑,道:"如果不是出于无奈,没有人会自甘堕落的。"
' r6 i2 T: c& K  小森"嗤"地一声笑了,想要取笑张达明的单纯天真,却在抬起头来的时候,望进了一双平和坦然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没有自诩清高,也没有做作的悲天悯人,就是一副淡定随和的样子。怔楞了一下,小森回过神来,伸手捶了张达明的胸膛一拳,撇开头道:"干嘛,你以为你是达摩大师啊?!"
8 [0 o" s. z2 X* v  张达明抓了抓自己头上软茸茸的发,傻傻一笑,立马就破了刚才那一副道貌岸然的形象。他拿起刚才放在吧台的杯子,一口喝光了剩下的矿泉水,然后放下杯子向小森挥了挥手,道:"好了,我要走了,回见。"
5 G* q  b9 k( g  小森收起杯子,看着离去的那高大背影,轻轻一笑,摇了摇头,低声道:"这傻大个儿......"% p4 A/ z2 X, L) `$ @; e
  张达明走出了夜色的大门,在微凉的夜风中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抬头看了看星星稀稀拉拉的夜幕,这才向那辆香槟色的凌志走去。8 p4 v# _3 l/ f
  这才坐进车里发动车子,就看见荣海也从夜色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石青,而身旁站着另外一个虎背熊腰的高壮男人,那男人手上还牵着一个穿着黑色小礼服挽着发髻的女孩。9 A3 _; ?* z2 V. ^. n
  石青他认识,是荣海的一个得力手下,为荣海打理夜色,是夜色台面上的老板;而那个虎背熊腰的男人倒是没怎么见过,没什么印象,倒是那男人身旁的女孩,看身影感觉有些熟悉......' `( U* L( @( s2 n; H8 ]1 E
  张达明将车子平稳轻捷地停在夜色门口。
' X! l- A6 z9 M2 D3 f8 B5 d  只见荣海和那高壮男人互相笑着拍了拍彼此的肩膀道别,从两人的神情来看,这两人的交情应该不一般,荣海向来不会轻易跟旁人这么亲密,也不会流露出这种看起来像一般人会有的那种表情......
- j; F( l% O/ O8 \+ s  ——难道在他印象中荣海快要被妖魔化了?摇摇头轻笑出声嘲笑自己的想法有些问题,却在不经意抬头时,看清了那站在一旁的女孩的面容。# k, h# g3 x" N6 b* ]& ^/ y' l
  苏紫?!
  b% k+ k" o* [  俊脸上的笑容凝结,张达明愣愣地看着苏紫脸上精致的妆容,还有她被那高壮的男人牵着的手。在他看到石青转头对苏紫说着什么,而苏紫则乖巧地点头的时候,张达明忽然就有了一种晴天霹雳的感觉。
1 e2 _9 B/ }2 U* I: k1 a  他们站得离车子很近,看石青的唇形张达明隐约能猜出他说的话:"......好好陪洪先生......明天......可以不用回来上班......"% t' \" r5 S& @" H; c5 I5 N
  只有对着夜色的人,石青才会这样说话。
% b$ L4 k+ m- w4 t$ ?* q/ l7 m, P  苏紫......
0 f) n2 X* p( V1 x/ ?5 u  "怎么?"冷淡而低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 ^" I) M! z  |' I1 f  张达明一惊,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原来不知何时那男人已带着苏紫上了一辆黑色奥迪离去,而荣海坐进了车里,一双幽深冷厉的眼眸正淡淡地看向他。
5 z* A7 c% E4 t) `+ E8 ]  "啊,对不起......有些......有些走神了......"张达明一边道歉,一边连忙开动车子,临走时,还被仍然站在夜色门口的石青瞪了一眼。
  y9 @& B) [0 t3 K' B9 ~  p  荣海没有再说话,车内安静了下来。0 _! R; C& ~! q" y* d
  张达明收敛了心神,努力将注意力*在路况上,终于一路平顺地回到了荣海居住的豪宅小区楼下。5 {3 c& P+ i5 T( [. Z# g
  车子停稳后,等了一下,荣海还依然坐在后座。! m2 z' y! Z% ?& ^( e
  过了一会儿,就在张达明揣测不出圣意,心里有些发毛的时候,只听荣海淡淡地道:"开车不要走神。要是太累,就让石青在夜色给你安排一个房间休息,刚才的情况不要再出现下次。"
! a4 F7 C# {8 j& G  "啊,嗯,是,老板......"张达明连忙心虚地点头应道。
- ~: J$ ]$ A& M4 s# j; \  车门合上后,车厢内终于又陷入了沉寂。# E3 n% W+ ~8 @1 S. ^0 k
  静静地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张达明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深深叹了一口气,这才慢慢地开动车子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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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7-6 18:36:53 | 显示全部楼层
5.病号
, M) _$ G: d$ U* ~, v. O  日子平稳安静地流逝着,就这样过了大半个月。
( R- k$ Z  s  _" y( Y. J/ E5 `4 V  这大半个月来,除了头几天,剩下的日子张达明过得那叫一个轻松惬意。原因是,荣海出差去欧洲了,走了整整两个星期。
/ c" w) u! ]/ t  因为他是荣海的专属司机,现在老板不在,他就清闲了下来,这两个星期里,张达明白天窝在小公寓里看自考的书,临到傍晚就到附近的沃尔玛超市买些菜,在小公寓里卖弄下厨艺自己给自己做一顿美味营养的晚餐,美美地吃一顿后,看看电视,然后洗澡睡觉。! o2 N5 V! C+ e$ l0 y  _
  这样的日子,不用干活又有薪水领,对他这种追求不高,又容易满足的人来说,简直幸福得不得了。. c) \' X, g& K. q7 o
  想想当初,那窝在学校小宿舍里的小桌前,以泡面为餐,整日埋首于书堆数据图中眼花缭乱地赶论文的日子,和现在比起来,真是一个天一个地啊!
7 \) c* ]9 J) N7 f5 l0 q  只是有些可惜那即将要到手的学位......现在又要从头开始......
8 k6 l4 c) p1 E1 I2 |  这一日傍晚,张达明拎着刚买的两袋东西离开超市回到公寓楼下,刚进大堂,迎面就看到两个打扮时髦的女孩说笑着从电梯出来,见着面熟,应该是这栋楼里的邻居,只见她们礼貌地笑着对保安打了声招呼,然后,都偷偷瞄了他一眼,才微红着脸低着头笑着相携离去。: X# \0 G6 d: m0 I+ q
  看着那两个女孩嘻嘻哈哈地又回头悄悄看了他一眼,张达明被看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低头打量自己的衣着,普通的牛仔裤T恤,一双帆布鞋,鞋子很干净,水库门拉链有拉,没什么不妥啊......$ ]5 u4 p+ c, \5 \0 l
  不解地挠着头走进了电梯。) W- }! K1 A# e" W- k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居住在这栋高级公寓住宅里的人,哪个不是有些眼色的,在他们看来,这个看起来高大有些腼腆的年轻男人,不但相貌英俊,气质斯文,更重要的是,出入都是开着名贵的车子,而且还是几部不同牌子的高级车,让人觉得他应该不是某行业年轻有为的精英分子,就是哪个豪门的有钱小开。也难怪同楼的一些女孩看到他都会有些脸红心跳,暗送秋天的菠菜。
' j% e5 ~& e6 M  K. E  只是某方面接受讯号比较钝的那个被仰慕的正主儿依然对自己在众人心目中的高昂身价一无所知。
: M5 ?8 w. [' l0 y8 a* U) E& C& A  电梯刚到自己住的那层头停下,手机就响了。( j2 ]/ m$ Z5 P. D' r4 f
  出了电梯,张达明有些手忙脚乱地把手上的东西用一只手搂住,腾出另一只手来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竟然是荣海的号码。
" ~8 b7 t$ t7 j  p  赶紧按下接听键,毕恭毕敬地道:"老板。"
( S- f4 c" s4 ^4 E  荣海熟悉的磁性低沉的嗓音从手机那端传来,只是隐约带着几丝疲惫,还有重重的鼻音,"我在机场A楼。"" v0 E- x2 ?- W4 I* m1 L( f1 y
  "呃,啊,是!"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迅速看了一下手表,道,"我四十五分钟内就到。": _  U  r/ `. g+ ~" n. _3 b
  没有想到荣海会突然提前回来,之前秘书告诉他荣海回来的时间是在后天下午。$ W7 [9 f! Y/ N4 f% f0 `! T
  收了线,也来不及进屋放下东西,他转身又按了电梯赶紧下楼取车。
# Q' c  A2 d5 `- A/ J  此时正值下班高峰,路上车子比较多,遇到十字路口,车龙还有些长,有时要等两个信号周期才能走,所以一出了市区上了机场高速,张达明就把车子开得飞快,终于准时到了机场A楼的门口。4 k% x3 u" N* L* N* k/ f4 f8 O
  刚把车子停稳,张达明就看见了穿着米色风衣,身旁立着黑色皮质拉杆行李箱的荣海。他静静地站在门口,晚风轻轻吹拂起额前的发,夕阳金色的余晖照在那张俊美的脸上,那优雅贵气的样子引得不少过往的人回头看他。
# `: A( x3 \. i* e' M& ?3 r( k: T  张达明很快下了车,将荣海的行李放进车子后厢,然后转回头,却发现荣海竟仍然站在车旁,扶着车门低着头一动不动。
+ Y# h& R3 n5 E4 |  想了想,张达明轻轻唤了声:"老板?"; ^7 _8 x& k" T; L9 U" J2 h: t! y
  没有反应。$ Y& F! m# X; e- R& x  S3 i
  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走上前搀住了荣海的手臂,果然,那修长的身体有些不稳地靠了过来。
; J8 C! [8 c4 c6 ]9 D  荣海竟然还要比他高一些。
) {3 \9 }% s1 Z: k# f  荣海的头靠在他的肩上,灼热的呼吸吹拂在他的耳边,身体无力地依向他。在旁人看来,两人这亲密的模样很容易让人产生某种遐想。
1 _5 W* {0 H3 q) J  不过张达明没空搭理这些,因为荣海的手和额头都烫得吓人,——他正在发高烧。
8 u. C- P. k( K* A7 j* P- W$ n  慢慢将荣海扶进车里,关好车门,张达明迅速开了车子往回赶,路上还给荣海的秘书打了个电话,在那边的安排下,私人医生很快会过来。2 h/ J8 y/ G- u, f% I1 a+ m
  终于到了荣海住处的地下停车场,停好车,张达明回头看了看坐在后座有些昏昏沉沉的荣海,试探地叫了声:"老板?"
) ]3 S( \: x( _  没有反应。荣海连眼睛也没有睁开,静静地靠在座椅椅背上,脸色潮红,在停车场内昏暗的灯光下,浓密而卷翘的睫毛在那张精致的脸上投下了扇子般的阴影。
" a5 q& @* `( K+ E0 A  挠着头想了想,张达明下定决心般走下车绕到那边车门,弯腰慢慢抱起荣海,用脚踢上车门,向电梯走去。
: J' Q; ~4 N  k6 P  嗯,看来自己变成张达明后真的强壮很多啊,抱起一个大男人还不算太吃力。/ ~+ l7 F2 Z& G" H7 W: [; i5 Q
  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走进了电梯门,却在面对着电梯那排数字按钮的时候愣住了,——他不知道荣海住在几楼。
% H4 z: z4 @/ N% V- j3 Z  正犹豫着要不要把人给抱回自己那小公寓的时候,怀里的人慢慢睁开了眼睛。+ u; x1 ^* U) F, X- J+ A/ B
  忽然这么近距离地看着那双墨黑深沉的漂亮眼睛,张达明吓了一跳,差点就想把人给扔地上了,正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只听见荣海在他耳边轻声道:"6A。"
* r8 K! q4 l, _. K3 }5 ]& v' m  手的反应还快过脑子,张达明想都没想就立刻按下了按键,电梯平稳地向上升去。$ I/ P$ H. V8 `: N
  张达明一直盯着显示着楼层的数字,不敢低头,荣海也似乎又昏沉了过去,没有再开口,安静地靠在他的肩膀上,火烫的额头贴着他的颈项,热热的呼吸拂在他耳边。. z- q3 B; C* L& x
  就那么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感觉却好像特别得漫长。
+ \1 _! |: T2 |4 ^  终于,电梯轻轻发出"叮"的一声停住了,电梯门缓缓打开。- `+ t" T+ j) `
  抱着荣海走出电梯,张达明左右看看,这里竟然是一梯一户的独门豪宅。出了装潢得比星级酒店还高档的明亮典雅的电梯间,走廊那端只有一扇金铜雕花大门。# `1 w  w# k3 J7 x" R
  来到大门前,又要对着门锁发愁的时候,只见荣海伸手按在大门一侧的一个屏幕上,然后只听"嘀"一声,感应一般,大门打开了。4 I6 [8 }( l( w" Y' A5 F
  这就是传说中的指纹感应锁啊,真高级啊......: V1 n9 r7 S8 Y( E/ k8 t' F+ U
  张达明用仰慕的眼神看了一眼那扇漂亮的门,然后赶紧把病号抱进了屋里。) G* x+ m- J; y- P/ o# _
  手上抱着人没有办法开灯,幸好天还没有黑透,从客厅的大落地窗外透过来一些亮光已经足以不会让他因为看不清家具的位置而被绊倒摔跤。* i( q1 a  F& z- r" w% I6 X
  大门关上后,昏暗的房里好像忽然静了下来,只听到两人粗重的呼吸声,——一个是因为生病,一个是因为正抱着一个体重于自己相当的大男人。
* E4 T% W# a* g  没来得及想房间在哪里,只听见那带着沙哑的低沉嗓音在耳边道:"最里面。"9 Q% Z$ Q2 M, A. {4 f4 |
  终于将荣海稳稳地放在房间里的那张大床上的时候,张达明要慢慢扶着自己的腰才能站直身体,甩了甩有些酸疼的手臂,这才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的灯。
0 L  _# f8 y/ ]+ _& C# k  昏暗的房间里,暖色的灯光柔柔地照在了大半张床的范围内,房间里霎时笼罩着一种柔和舒适的氛围。
: k- p9 b; G! E* J" `5 {  有些累了......抱着一个人这么久,不累才怪。张达明蹲在床边喘了喘气,稍事休息了一会儿,这才抬起头看向躺在床上的人。
/ I: X7 b+ C. i# y% K. `" L  那张俊美的脸泛着红晕,那双墨黑的眼睛此时紧紧地闭着,长而浓密的睫毛因为不适微微地颤动,好看的眉头轻蹙,嘴唇微张,轻轻地喘气。
- L9 ~+ P; L, @' o4 ?& D5 X) o! |  生病中的荣海,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冰冷深沉,神情间难得的带着一丝脆弱,看起来,反倒似乎让人心生怜意......
: I+ L/ @4 u  k$ Y6 @! M2 H  在想什么啊?!敲了敲自己的脑门,看着荣海身上的衣服和一脸不舒服的样子,张达明侧着头想了想,无奈地轻叹口气,索性帮人就帮到底。5 U4 z% B  f9 e4 t/ ^; u
  他站起来,弯下腰帮荣海脱去鞋袜,然后再跪坐在床边,弯腰扶起荣海,脱去了风衣和里面的西装外套,解开衬衫领口的两颗纽扣,果然,减去了一些衣服上的束缚,荣海有些急促的呼吸明显地缓了下来,神情也看起来轻松了一些。- E, f3 U. t* ]$ L8 r7 X5 l
  张达明犹豫了一下,才慢慢伸手去解开那腰间的皮带......
7 W* j1 e+ o6 |  i% m0 ]& U4 G  不经意抬头,却看见那双黑沉的眼睛正看着自己,吓了一跳,手一抖,就停在了那里。
1 S, J/ A& K3 l1 O2 ]1 K  两人就这么姿势暧昧地在床上互相看着,一个躺着,一个坐着,房间里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而旖旎起来。
8 R! h2 n3 y' h! I* d' r' [  "......呃,那个......"张达明终于回过神来,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努力想着要表达一些什么,比如解释一下他在干什么,他的本意是什么之类,不解释不妥,但又觉得一解释好像会更怪,就这么卡在那里,然后脑子里变得一片空白。  c2 B7 J" d+ H* @
  "继续。"最后荣海声音低哑地道。
& _: u' v+ q& l) C% o  _  张达明没有听清楚,愣愣地道"嗄?"4 O% F5 p3 ]6 Y5 D" w
  看着那张又尴尬又羞窘带着不知所措的脸,忽然荣海的唇边就勾起了那么一丝无力却魅惑的笑来。- D" Y1 |/ M' }, R' w
  "解开。"他低哑地轻声又说了一遍。
2 Z, n* f- V' l6 l  "啊?哦,噢!"空白的思路终于搭上了线,但脸上还是经不住燥热起来,张达明低下头,不敢再去看那双黑沉的眼睛,两手慌乱地赶忙解开了荣海腰间的皮带,为他拉上了被子。
0 G9 z# q6 \$ E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3 W: y  A: _  ?% \/ O, v$ f* P  一定是医生过来了。- Z. |$ x* C* }+ J! a# H$ J; B% u5 N
  "我去开门!"张达明飞快地从床边站了起来,逃似的快步离开了那个亮着晕黄灯光的房间。# W: i- i: }: T1 z* R# x$ n
  走进黑暗的客厅,张达明懊恼地伸手按住发烫的脸,在心里责骂自己刚才在荣海面前干嘛一副心虚的样子,好像真的干了什么坏事一样。$ }6 ?) u- g# L+ U) U9 }
  揉了揉脸,郁闷地叹了口气,他这才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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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7-6 18:37:09 | 显示全部楼层
6.搭讪4 i8 l: ~( j8 t5 a4 v" h
  送走慈眉善目的老医生,张达明挠着头想了想,这才发觉诺大一间房子,居然只有荣海一个人住着,连个佣人也没有,怎么办?难道得自己留下来照顾他?
% O0 e- C( P7 t7 P8 W, V5 r0 J  拿出手机再次拨通秘书小姐的电话,只听秘书小姐在电话那端道:"......大明,那你就照顾一下老板吧,荣老爷子他们去年都搬到杭州军区的疗养所去了,连带着荣家的老管家他们也一起过去了;老板自己爱静,平时都是钟点工上门打扫完就走了,现在就麻烦你帮下忙啦......"
6 m( `/ E- O2 t: b1 o  没办法了。
5 E0 t8 Z3 n7 ?0 r8 B- f6 X) y, i  合上手机,张达明左右看了看静悄悄的客厅,叹了口气。落地窗外,天色早已经暗了。
  J8 p- ]1 W6 D( w; Z# N$ N  资本家果然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之前还觉得自己享受了带薪假期,现在马上就开始连本带利还回去了。
) M4 p2 F% V- l9 d* ]  张达明一边咕哝着,一边轻手轻脚地再次走进荣海的房间。: {, S: S9 i4 W! S! U
  刚才医生给荣海打了一针,又给吃了药,药效和疲劳让他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中。暖色柔和的灯光照在床上那张漂亮的脸上,能看见额头细密的汗和绯红的脸色。
! U5 C* x3 `3 x  想到那双墨黑的深沉眼睛和刚才的尴尬情形,张达明犹豫了一下,最终却还是心软,看人家病成这样,何况还是自己的老板,衣食父母啊,总不能丢下不理,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2 J, I% {" S* I: ?7 J+ l  到浴室弄来湿毛巾,他轻手轻脚地给荣海擦去额头上的汗,一边擦一边还担心那双眼睛又会突然睁开。
9 G! t( W! D0 n# g; O  也许是太热了,荣海忽然不安稳地动了动,自己掀了被子,露出了衣衫不整的白皙胸膛。4 [! }" L: q- s0 P6 o
  荣海一动,张达明就吓了一跳,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心虚地连忙往后一缩,过了一会儿,悄悄探头见荣海没有了别的动静,这才拍拍自己还在不规律扑腾的小心肝,挪回床边。2 X4 {" J$ {" t' J
  看来是药效发挥了作用,荣海出了一身的汗,额头的发际也都被汗水沾湿,被子下,丝质的白色衬衫被汗水黏贴在皮肤上,看着都觉得有些难受,难怪荣海在沉睡中一直不舒服得微皱着眉。; q# S8 }! U0 K" @0 L
  看来如果不给他擦擦汗换身衣服,估计这病又得加重。6 A; \9 k# a5 J9 z4 d8 f9 }
  实在看不下去了,索性就当一回老妈子好了。
5 v* o$ k8 z9 {7 v; q: k5 L/ p* B  张达明绕着房间转了两圈,居然没有找到类似睡衣的衣服,站在那间明亮宽敞的豪华浴室里,犹豫了许久,才拿了按摩浴缸旁边的架子上一件黑色丝质浴袍重新走了出去。
+ d7 c. |: M$ M" @, u, S/ v: W. k  一手挽着浴袍,一手拿着拧干了的热毛巾,张达明站在床边左右张望一下,好像担心会有人看到似的,后来想想觉得自己简直心虚得莫名其妙,这才放下手上的东西,跪坐在床上,慢慢弯下腰去解开荣海衬衫上的纽扣。3 U5 o; `; Z6 G# ^$ a9 n
  其实做着这些的时候,他倒是很坦然,反正也是两个大男人,没什么好避嫌的,但问题只是在于荣海在这个过程中不要醒来,因为只要他一看到那双眼睛,莫名地就会有种老鼠见到猫的感觉,直觉地退缩,想要开溜。
# r6 Y% W) p+ k/ E4 v  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真有什么前世今生之说,荣海上辈子是他的债主?" u- j3 r' I, O
  真无稽。! r9 q9 Q$ }9 W6 r, X
  张达明一边在心里嗤笑自己,一边轻手轻脚地扶起荣海,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然后为他慢慢脱去汗湿的衬衫,再轻轻地用热毛巾小心地擦去颈间、胸膛、手臂和背上的汗水。9 H1 ^$ O8 m, k/ i7 H9 X
  也许是因为自己和荣海是属于两个世界的人吧。- [7 P5 a1 B/ ?9 |8 L3 _5 d: `9 C3 A8 L
  自己原来也只是一个平凡普通的学生,生活在象牙塔里,每天生活围绕的中心就是学习,说得难听点就是一个书呆,而荣海,家世显赫,一个含着金汤匙出声的豪门子弟,他们两人的年龄也就差个五六岁吧,但荣海的背景、阅历、能力和手段都强过自己太多,对于自己来说,也对于大部分的人来说,荣海已经是站在顶端的顶端,可望而不可及。* F5 H1 }0 s* k4 }
  擦好上身,张达明轻轻给荣海套上干爽柔软的浴袍,然后缓缓地扶着他重新躺好,接着犹豫了之后又犹豫,这才去解开荣海那精瘦腰腹上的西裤纽扣和拉链。5 j3 A$ i9 ^9 ?
  脑子里想起之前那怪异暧昧的情形,他的脸又禁不住燥热起来。) I) u- n2 \% w2 a8 K6 d' h! Q# p
  本来他做这些压根儿就没有什么好心虚的,这么做是为人家好不是?别扭个什么劲儿......
) m3 `7 s( X: Z- q  也许是因为自己知道荣海是喜欢男人的,所以感觉心里别扭?
# a, B" k7 s* ~  张达明了然地点了点头,终于知道自己干嘛会不好意思了。3 C( E2 R* V* l* I1 Q4 A
  他不会觉得男人喜欢男人有什么不妥,大自然里没有规定男人不可以喜欢男人啊?!只是这一类人自己见得少吧,所以还有些不习惯,下意识里就会把对方给当成了异性......
* A, w# F, o. Q  想到这里,张达明自己乐了出来,笑着摇了摇头,把一个男人当成了异性,也许,像陆宁那样的还可以说得过去,但是荣海......
) P9 p# x) n" {  偷瞄了一眼那半赤裸着的身体,很完美的比例,平坦结实的胸膛,腿很修长,精瘦的腰腹,居然还有腹肌,看来平时荣海还是有注意锻炼的,皮肤倒是很细腻,因为是在病中,苍白中透着淡淡的粉色......
6 Z3 v. T& q& }: ~+ W  拉上浴袍,松松地系好腰带,张达明为荣海拉好被子,然后细心地调暗了床头灯的亮度,这才又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9 ^6 p1 ^! @% O$ ]% O
  一直以来,张达明都是自己照顾自己惯了,忽然照顾起这么一个病号,也还不算太大问题。- E$ m- U6 L  Y/ Z; z
  这一晚他没有回去自己的小公寓,老老实实地窝在了荣海那奢华的大屋里,倒也在客厅那宽敞舒服的皮沙发上睡得很好,期间在夜里起来了两次,给荣海擦擦汗、量量体温什么的,荣海一直在睡着,不过情况已经在慢慢好转,到了凌晨三点又测了一次体温后,张达明终于看到体温计的水银线指在了正常体温的刻度上。! ?9 h* h( E- W$ `
  松了口气,他安心地回到客厅躺在沙发上睡了过去。5 g" E$ \6 E7 m, C+ V" }
  直到清晨,明媚柔软的晨光透过客厅落地窗的玻璃照在了他的身上。7 h; V0 j5 K: [) v, Y
  张达明是闻着一阵食物的香味醒来的。
* [  B0 D$ m+ v1 N  \3 x2 a  他睁开眼睛,有些迷糊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发了一会儿呆后,才想起自己身在哪里。离开客厅走进厨房,就看见荣海穿着睡袍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吃着他昨晚熬好的粥。
  r. Y, w# y/ p2 m0 f3 a  I  看见张达明走了进来,荣海从餐桌前抬起头来,优雅地一笑,轻声道:"早。"声音恢复了以往的低沉磁性。5 E% ?3 ]3 l0 `: ?6 ]9 u9 H: v
  "呃,老板早......"看起来荣海恢复得很快,一下子就这么神清气爽的,让张达明有些适应不过来。& Z8 }& C& l& r$ E5 M
  "你做的?"荣海搅了搅面前碗里的粥,问道。氤氲的热气从碗里升起,映衬着那双墨黑的眼眸,一如以往的平静深沉中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柔和,"味道不错。"
2 u3 c  ?$ x5 i- T, D/ K1 R  "啊,嗯,谢谢......"被表扬了,张达明不好意思地笑笑。
, I" ~; {" i  L8 _$ B: B  昨晚上他在厨房那部双门的大冰箱里,除了找到一些饮料外,没翻出什么蔬菜鸡蛋类的东西,也是,荣海一个人住,平时也是在外面吃饭,冰箱里怎么会放那些,不过,倒是又翻出了一些诸如燕窝、雪鱼、鱼子酱之类的好东西,于是就用燕窝和火腿丝熬了一锅粥,自己吃了一碗当晚餐,剩下的都用电磁炉保温着,以防荣海半夜醒来后找东西吃。
7 X* a" F2 o: S/ H: Z6 o7 T& b  荣海唇边勾起淡淡的笑,黑眸望进那双深褐色的明亮眸子里,缓缓地道:"不,是我应该谢你。"$ R: s- w% Y% ]( ]
  &&&&&&&&&&&&&&&&&&&&&&&&&&&&&&&&&&&&&&&&&&&&&&&&&&
  M+ _% I3 W+ Z, |  香槟色的车身一个漂亮的旋转,稳稳地停在了专属泊位的标线内。, a, b  |/ u0 D/ s
  张达明走下车,关好车门,向空中抛了抛钥匙,走进了夜色的大门。9 {, i6 Y, m' i' n% c5 V' i. h7 x
  依然在是热火朝天的酒吧里,他一屁股坐在了吧台旁的高脚椅上,耳边是震耳欲聋的音乐,灯光炫目的舞池和舞池中的高台上,年轻的男女纷纷疯狂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1 {: q  v7 d' \+ h
  "啪"一声,一杯晶透的矿泉水放在了他的面前,张达明抬起头冲吧台内的小森笑笑,道:"谢谢。"
! h! J4 N0 C9 \2 z  小森灵活地转动着手中的玻璃杯,那剔透的杯子在他手里好像活的一般上下旋转着,让人眼花,一边玩,他一边道:"你两三天没来了。"( N! }7 ?3 b8 h- m* \$ \
  "嗯,"张达明喝了一大口水,这才放下杯子,擦擦唇边的水渍,道,"老板病了,就没过来。"
6 k( Z3 X1 o) e! N' [  "病了?"小森手一顿,复又继续转着手中的杯子,抬头笑道,"荣先生那样的人也会生病,想象不出来。"* h" W$ O9 S! k) `0 N; ^
  不知道小森怎会有这样的想法,张达明眼一瞪,嗤笑出来,道:"老板是人又不是神仙,当然会生病。") F- F, S' i6 u" d5 M9 i. |
  小森耸了耸肩,摸摸鼻子也笑道:"那倒也是。"" d& \) v2 z5 S) ]8 d1 R$ [
  张达明摇摇头,重新拿起杯子,然后转身看向舞池高台上跳着火辣钢管舞的漂亮女孩。% j2 T/ b& w# m7 u
  钢管舞本身带有一种色情的诱惑,但其实也是一种有些技术含量的舞蹈,若要跳得美,跳得好,还真得有几分功力不可,就好像此刻台上的那个女孩,旋转跳跃和舞动之间,不但展示了身体的柔韧和力量,而且举手投足都带着柔媚妖娆的风情。. o) h0 e* J2 Y* D7 `; u/ B! i
  别人他不知道怎么看,但张达明心里觉得很是佩服。
- m4 p+ ?* z, j: Q  小森拍拍他肩膀,在他耳边取笑道:"诶,不是看上那个妞了吧?"
* T, Y6 S8 q( _2 L* \  R  张达明转回头白了小森一眼,正要反驳,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向吧台这边走了过来。
" z# s. a# O- e  小森顺着他的眼光看去,然后回头笑道:"哟,你走运了,你的梦中情人居然来了!"2 K; @5 ^( X- c7 r$ w
  来的人正是苏紫。: l6 y' T6 C4 S2 O$ f- j
  张达明在那晚发现苏紫竟然是夜色里的人后,曾经向小森询问过苏紫的一些情况,了解到苏紫是因为家庭的变故而急需一大笔钱,结果不得已下签了夜色。小森只知道苏紫这些大致的情况,再详细就不清楚了。张达明听后,言语间不禁流露出几分关切和怜惜,因此被小森取笑苏紫是他的梦中情人。2 n$ U( Z. M% F& v) C
  酒吧昏暗的光线中,只见苏紫神色疲惫而忧郁。
2 V3 ~) y# j: ~6 d4 B5 \  她曾经是那样一个活泼明朗的女孩。$ o/ @8 ]) M  s3 ~, R0 y2 X
  张达明想起以前在校园里见到的苏紫,那时的她,美丽的脸上总是洋溢着快活的笑意,让她周围的人也能感染到快乐。哪里像现在,眸子里是黯淡和忧伤的,流露出无依的脆弱,让人心疼。
* S5 l! S8 _, `' l7 g  苏紫没有看见张达明,只默默地在吧台另一边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6 w) [; s% d0 \
  小森撞了撞张达明的手臂,用眼神示意他上前去和苏紫搭话。
  h  _5 w& V, \5 T0 @& \1 n& R  张达明很想上前去和苏紫说些什么,至少能安慰一下她也好,但是他根本就从来没有主动和女孩子搭过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 o9 Q) ~; C6 z! f  难道能说"嗨,我是你以前的同学,你还记得我吗?"......还是算了......何况,他现在早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对苏紫来说,更是一个陌生人。
' G: ?. A) o2 n9 a  犹豫间,手里忽然被塞了一杯粉红色的鸡尾酒,张达明抬头看向小森,只见对方跟他龇了龇牙,下巴向苏紫那边点了点,道:"当女人流露出这种伤心犹豫表情的时候,一个俊男,加上一杯漂亮的鸡尾酒,会让她惊喜,要是再说几句安慰甜蜜的话,很容易就把到了。"说着,小森向他挤挤眼睛。
$ L- ~7 v* J6 ^8 |  "......嗄......"张达明愣住。; @# B' r8 m5 }: k- i# M
  "怎么这么笨?!"小森狠狠一拍张达明的后脑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头一甩,伸出拇指暗暗指了指苏紫的方向,气道:"我叫你上!"1 T& }+ r: o7 ~0 i8 {  K6 v- m4 }
  被小森半强迫半怂恿着推到苏紫面前,张达明紧张又尴尬地把手里的那杯粉红色鸡尾酒放到苏紫面前,然后把手心冒汗的双手插进裤兜里,手足无措,支支吾吾地道:"......呃,那个......苏......苏小姐,请......请你喝......"" [& t* N9 A2 |) B2 R
  话还没有说完,只见苏紫就忽然扑入了他的怀里,两手紧紧地环抱着他的腰,然后"呜呜"地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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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7-6 18:38:19 | 显示全部楼层
7.打架和接吻! P5 c1 h# J2 x
  张达明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他实在没招,只好求助地看向吧台内的小森。
9 d$ p/ @3 B+ U  小森一脸好笑地摇了摇头,然后吹吹额前的碎发,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后,居然转身走了。
+ |  u$ q2 A. k" }7 U# @  张达明只好转回来,低头看着伏在自己怀里哭得伤心的美人,想要安慰,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两只手举在半空中僵着。
$ {( h+ o: V; S7 v; G$ l  还好,很快,苏紫抬起头来,擦去了泪水,带着一丝哽咽,勉强笑了笑,对张达明道:"对不起,失态了。"
  }) T& k  W) O) Y6 L  刚才的哭泣让她那精致的妆容有些模糊,但看起来却令她显得更加楚楚可人。
/ L9 Q* {  b7 \, N) P) k; M' S1 m# j  "呃,没......没关系。"张达明连忙摆了摆手。  U  m* z" }$ |  f% |1 U
  苏紫转过身,拿起刚才张达明放在吧台上的那杯粉红色鸡尾酒,仰起头一口饮尽,然后"啪"地一声将空杯子放回吧台,转头对张达明妩媚一笑,眼里却带着泪光,道:"谢谢你的酒,先生,我叫苏紫,以后多来捧捧场。"  D+ W* Y% D  G, z
  "......"看着苏紫的表情,张达明只觉得心疼和难过,不知该怎么接话。
/ c" c8 l$ G: B) u  但他的沉默却让苏紫误会了什么,只见她唇边露出带着一丝嘲讽的笑,伸手挽住张达明的手臂,却垂下眼眸,说着逢迎的话:"很抱歉,先生,我今晚有人包场了,不能陪您,改天您来,苏紫一定赔罪。"
3 W7 l( ^. s7 ^% E# T  "......苏,苏紫,"苏紫的话让张达明感到又难过又着急,他低头看着那张美丽的脸,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不要这个样子......"
" {! K! r3 p- P/ k4 X  "什么样子?"苏紫抬眼看着他,笑得温柔妩媚,而眼底却隐约闪着冰冷和讽刺,"先生喜欢苏紫什么样?您花钱来捧苏紫的场,苏紫一定让您满意......"
& E( S1 e7 @# I  "住口!"张达明突然大声道。
' U& r& c0 }" R7 D- \  幸好周围的音乐很大声,没有引起别人注意,倒是苏紫被张达明吼得一愣。
! T: x& `, k" G* q# F. y5 m  "......"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张达明烦恼地抓了抓头,最后无奈地摊摊手,认真地看着那双怔楞着看他的眸子道,"苏紫,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那时候的你,是那么快活,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3 z5 l8 x. k, c4 O  苏紫一听,眼里先是震惊,而后是伤心和绝望,她仰起头压下又差点溢出眼眶的泪水,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放开挽着张达明的手,带着怀疑充满戒备地看着张达明,冷冷地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子,你凭什么教训我?!"# w) a7 r* k7 Z  }# K2 ~0 |! _
  "我......"
7 U. O$ A* _0 Q" N  语气一顿,在那冷冷的眼神下,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其实他又能说什么呢?以前的他对于苏紫来说,也许就只会是一个模糊的印象,而现在的他对于苏紫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 V; }3 B' l; v9 ?" a
  "大明。"/ E0 x" z/ [9 E$ R  _1 ?1 z
  就在这时,张达明忽然听见有谁叫他。, N7 Q+ O' D2 O/ V5 Y' N/ t
  回过头,只见陆宁正站在他的身后。: R& F* n) \$ C0 i0 P
  看见陆宁,苏紫的脸色微微一僵。
1 S6 _. E: x# A6 e  陆宁淡淡地瞥了一眼站在张达明身旁的苏紫,对她点了点头,然后才对张达明道:"荣先生让你十五分钟后在门口等。"
; y  U9 q. r+ i% f  一听到提起荣海,苏紫神情复杂地看了张达明一眼,防备地往后退开了一步。7 e, K3 W+ |6 g0 t/ F, K# F" N
  "啊,好,我马上就来。"张达明连忙应道。顾着和陆宁说话,他没有发觉苏紫已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 |7 M9 f3 _. {8 C8 X+ t7 Y  待到陆宁走后,张达明回过头来,只看见苏紫的背影隐没了在舞池中狂欢的人群里。; ]1 o1 W/ i& x; ~7 Q7 h5 g
  挫败又烦恼地叹了口气,他低头回到吧台前坐下,感觉心情沉重。
, J% m6 g. J7 c( b9 F: C  小森走过来,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兄弟,美女自己投怀送抱你都能把人家气走,真锉!难怪泡不到妞!"
# d: j8 f) L/ _, n  张达明抬起头瞪他一眼,气道:"你知道啥?!"
( E8 ?& H! n6 s. m+ l+ Z  小森两臂撑在吧台上,笑眯眯地道:"喔,明眼人都看见了。"他左右又冒出两个酒保,附和地点点头。
4 z. v; \: R0 [& t  "你们这些家伙......"张达明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这些事情又没法解释得清楚,只得愤愤然捶捶吧台,起身走人。
4 {4 s1 ~( W0 S  刚离开酒吧走上静谧的走廊,就忽然听见走廊靠近中厅那一端的角落有些奇怪的响声传来。他原本不想搭理,但却似乎隐约听见了陆宁的声音。
/ J) @' f1 [! \( C: Q  "嘭"一声闷响,听起来好像是拳头击打在了人体上。
. H; c2 _2 C; h8 G  张达明快步向那边走了过去。" ]  V0 F# L  @% b  X1 I( |
  来到那个灯光昏黄的角落,他看见陆宁正和两个高壮的男人打在了一起,而且明显,是身形瘦削的陆宁吃不少闷亏。. v8 M% J  }$ I& y( z) b; }/ a
  想不到陆宁看起来这么俊秀斯文,打起架来也那么凶狠;而更想不到的是,自己居然是想也没想地就加入了战圈。. c* Z7 H; U& D: U/ f3 V/ E0 H/ ?
  挥起拳头冲了过去,砸中了其中一个男人的脸,那男人对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没有防备,头一歪,就被砸得倒了下去。
* j9 |, i; L7 |6 u% Z  哇噻,好痛!
* R# ~2 L+ @/ a: w, t) z) x3 @  力的作用果然是相互的。张达明用力甩着开始发红疼痛的手,还没有来得及享受第一次揍人就把人揍倒的胜利成果,就被现场从惊愕中反应过来的另一个人给一拳砸到腹部。& @# D( E: M" [' {% c1 x1 b
  往后踉跄了两步,他好不容易扶住墙才站稳身体,顿时感觉胃部火辣辣地疼,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_* d1 |" V, Z7 b) @( K
  被张达明这么一搅和,让一直出于下风的陆宁终于缓过劲来。"嘭"一声,他冲了过来,一拳挥在打了张达明的那个男人的下巴上,那男人被打得趴在了地上。3 ^$ Q& n8 i' |; ]! I4 |* F7 ?
  两手撑着膝盖弯下腰喘着气,过了一会儿,陆宁才走过去扶起张达明,关切地问道,"大明,你怎么样?"$ t! [' F; V# C, Q
  "......咳......还,还好......"张达明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像这样就能稍微缓解一下腹部的疼痛感。6 Z8 |. @$ Z% U2 s; v
  第一次打架,有赢有输,战果是胃痛。) _3 a5 g+ q+ p, d
  缓了一会儿,张达明才看向陆宁问道:"你们怎么打起来的?"* I8 q$ E$ q$ M& u$ B3 ?# s
  陆宁没有说话,只是愤怒而冰冷地瞪着歪在地上的两个人
/ L: O* ^- {4 v5 L  那两个男人摇摇晃晃地慢慢站了起来,其中一人吐了一口血沫在地毯上,斜着眼睛恶狠狠地道:"操!他妈的出来卖不就是让人玩,玩残了那是他自己不禁弄,老子他妈的还是有良心给了钱他......"& o1 D7 S4 I$ A1 C
  "良心?!你他妈的禽兽!小谦还只是一个孩子,你就这样毁了他!"陆宁眼里是强烈的怒气和恨意,说着他就又冲了上去,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一旁另一个男人狠狠一推,"嘭"地一声撞在了墙上。
3 x" F" s1 j/ @  只觉得眼前一阵漆黑,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上不来,陆宁脸色苍白地摔倒在地。
' v8 T+ B8 a+ U' P4 O% T7 [4 T  "陆宁!"张达明见那两人这么不讲理,心头的火气也起来了,猛地站了起来冲了过去,又和他们扭打在一起。+ x( Z- X+ W$ g4 o" o
  "住手!"夜色的掌门人石青在听到禀报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面,顿时脸一黑,怒道,"都他妈的给老子住手!"
9 O5 U1 f7 |: D' [  很快,场面就受到了控制。
& H  B& B8 ^/ `' s5 Y4 R1 ^  陆宁被搀扶着离去,而那两个男人也不知何时走了,待张达明平定下急促的气息直起腰抬起头来,就看见石青拧着两条粗眉,凶恶地瞪着他。- |) ~8 I# i1 }2 X" a' \
  石青本来就是半个混黑道的人,又长得一脸凶相,此刻火起来,还真是一脸煞气,看得张达明小心肝惊吓地怦怦跳,刚才打架的冲天豪气一下子像泄了气的皮球,蔫了。( j+ O# e- z$ Y0 q* X; z* Y- \
  虽然说石青的级别高,但严格来讲,张达明不算是他的属下,因此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重重一哼,转身走了开去。
* W6 ]9 y# {; r+ U) Q' O2 g' w+ p  石青一走,张达明刚想松一口气,就看到了走廊另一端那个熟悉的修长身影。
: M% i) e. L% F2 [. q  是荣海。/ z3 m! R4 w/ m8 D
  "荣先生让你十五分钟后在门口等。"陆宁之前的话忽然在脑海里响起。
9 h: o1 Y* \) @) J% \& p, I  完了!张达明一僵。
" H  t! W& `: @( F6 c7 o. K  荣海静静地站在那里,灯光只照到了他身前,他的脸隐没在昏暗中,看不清楚,但是隔着一段走廊,张达明依然感觉得到那深沉的冷冷的目光。
8 C/ M) u; ]  g, n" Z4 f- P  惨了惨了惨了惨了......7 l8 ^' P( [! }+ F8 b* S
  "还傻愣着?!去开车!"石青回过头来一声大吼。
0 u( Y% q9 w' J) X  二话不说赶紧往前冲,经过荣海身旁的时候,竟然心虚地不敢抬头。' A; ?, `1 z5 M
  到了停车场,张达明赶紧开了车出来,稳稳地停在夜色门口。
" W* {$ W$ ~- v# ]9 P) b  不一会儿,荣海就从夜色走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石青。
+ @# f& g/ c3 @6 M" Y9 s! y2 N  等荣海上了车,车子向前开动的时候,张达明又被站在夜色门口的石青狠狠地瞪了一眼。5 }3 n5 P8 j. b& O
  一路上车厢内一如以往的安静,只是这一回张达明带了些心虚,而且荣海竟然也没有开口说他什么,这种安静真是让他有些毛骨悚然。
& C, [- v1 i5 ^: G3 H: _  好不容易,终于到了荣海居住的小区门口。
4 H0 |5 b6 S( ?" s. q% N% j  车子刚驶过保安亭时,只听荣海淡淡地说了一句:"进地库。"
- J2 {$ U; V% h2 b, i  通常都是先将车子停到荣海住的楼下,让他先下车,然后张达明才将车子开进地下车库去停好的。
- e2 T, `$ A2 K; z: ]  忽然听到荣海这么说,张达明的小心肝高频率地扑腾了两下。& |+ [7 Q1 o+ b$ n8 T
  完了,难道老板想要在地库里收拾他?# x- g7 A$ n& l  D4 m, C
  其实他知道那是自己吓自己,荣海再怎么可怕,总不能吃了他吧?大不了炒了他呗,他也许还可以拿着复退军人证回乡下当个小干部什么的......" k7 J/ \/ l/ c
  但是荣海的阴狠个性他是见识过的,想想自己会怕他还真不是没有来由。( T) F( ?& i7 }6 C4 D0 ~' c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车子已经稳稳地在地库的专属车位停好了。4 B9 r+ s  f( ^% |/ C
  车子熄了火,车厢里就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 P* Q0 p8 }3 D3 A5 e* B1 L  "上去。"荣海丢下这句就下车走了。
6 `; F' p/ f- g! G/ x5 G  上去?......上,上哪?! a/ I5 \  Q2 e% m/ u
  张达明犹豫了一下,只好连忙下了车,跟上那高高的身影,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电梯。
# `9 d4 t$ i: s' C3 H  再次走进那套奢华的房子,站在明亮的客厅中,张达明有些手足无措地茫然。& A1 }9 K' S. H$ q3 o
  直到荣海提了看起来像是药箱的东西出来,他才有些迟钝地感觉到自己的嘴角还有身上几处火辣辣的疼痛:难道老板要亲自给他上药?
7 m5 n/ d7 ]" S  怔楞中已经坐在了那张他曾经睡过一夜的宽大皮沙发上,直到嘴角被药水刺激得一阵刺痛,他才回过神来,却被靠在近前的那张漂亮的脸吓了一跳,自然反应地往后一缩。
2 w8 r5 f$ t- `2 J. v, P  荣海只是挑了挑眉,放下手上的药棉,又拿出一瓶药酒,声音低沉地道:"把上衣脱了。"7 g7 ?) b( t" n8 Q8 k$ J
  脱......脱了?!这......这不太好吧......) r2 G4 b$ I( s+ `# J$ J
  僵持了一下,直到看见那墨黑深沉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张达明的脸噌地一红。6 c" T6 F+ d3 e- c
  ——原来人家是真的只帮他涂药酒而已,自己想歪了......* R$ E6 Q. f  f5 p; v
  为了掩饰窘状,他连忙低头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衬衫纽扣,脱下了上衣,露出了与他外表相衬的古铜色身体。
( u/ J. }9 x& p9 i: t* y$ m& L  这具身体有着完美的比例和骨架,加上长期的军营锻炼,肌肉匀称结实且柔韧,紧致的腰腹上还有漂亮的腹肌,只不过,刚才打架,有几处变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p" o! v- S2 L* v
  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沾了湿凉的药酒力道均匀地揉按在他的身上,让他不禁一颤,微微的酥麻和怪异感,和着伤处的疼痛通过神经传向大脑,忽然就有了一种轻微晕眩的感觉。# i3 o* M: g+ {  |' ?$ y9 c
  他低下头,看见那张漂亮的脸在暖色灯光下泛出细瓷般柔润的光泽,浓密卷翘的眼睫毛在那双墨黑的眸子下投出羽翼似的阴影......+ G4 k8 {3 b* `% T
  怔忡间,忽然听见那低沉磁性的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句什么。2 Z! f) X" G3 {, d
  "......嗄?老板你刚才说什么?"一反应过来,他连忙开口问道。8 R, V6 U: @- I  d+ K
  "我说,"荣海慢慢抬起头来,唇边勾起一丝魅惑的笑,他伸手轻轻捏住张达明的下颌,缓缓靠近,低哑地道,"幸好没有太过伤到脸......"+ a  |/ j, r/ z, p6 N' R6 v, Y
  张达明只感觉到那双好似漩涡一般紧紧锁住他视线的深沉黑眸越靠越近,越靠越近,然后,那温热柔软的唇就慢慢地贴上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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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7-6 18:40:53 | 显示全部楼层
 8.告别
, h( I; I: A, J. J9 v  脑子里"轰"地一声就炸了,只差没在头顶上升起蘑菇云。
- m' J, G  I  F( Z  张达明瞪大眼睛,愣愣地看着正在眼前的那双墨黑色的眼眸。) j3 G7 h" v- D/ ^- g6 Y$ w
  荣海失笑,稍微退开,拇指轻轻摩挲着那触感绵软的唇瓣,低沉的声音仿佛能催眠一般:"闭上眼睛。"% n! o' l% k- o  e
  听话地闭上眼睛......诶?!倏地又睁开,张达明终于回魂了。: h1 W) r9 h9 @" e: T+ t
  瞳孔一缩,"唰"一声往沙发靠背缩去,想一想又不对,赶紧手忙脚乱地挪到从沙发的另一边站了起来,脸红耳热,语无伦次地道:"......诶,那个......晚了,太......晚了,我得回去了......明早......还上班......"说完也没等荣海有所反应,慌慌张张地转身就走了。
6 i2 ]1 J3 [) ^6 L- F# }  听着大门"嘭"地一声关上,荣海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挑了挑眉,笑了起来,轻轻地道:"真是有趣的反应......"; D' Q$ _4 ?& ~* z
  这一晚上,张达明同志恍恍惚惚地回到自己的小公寓以后,没有像以往一般一沾枕头就睡着,而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晒咸鱼,脑子里不停地重播着荣海那张俊美的脸慢慢靠近亲吻上他的画面。
0 p. C' I; s9 R/ V2 Z% a  实在是想烦了,他一股脑坐了起来,狠狠地捶了捶被子和枕头,恨恨道:"我要睡觉我要睡觉!": S0 j' O1 F) S. }, D8 }
  床头的闹钟已经指向了凌晨三点三十五分,整个城市都似乎已经入睡了,房间了安静得能听见钟表的指针一点点移动时发出的声音。1 @5 b% R: u, a7 x
  "噗"一声把头埋进了枕头里,张达明闷闷地嘀咕了一句:"男人怎么可以亲男人......"
; R8 _/ Y8 u, r; D$ B' w8 k  终于折腾累了,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2 j# I9 {$ ]$ i7 B' n5 s  结果到了早上,不够睡的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自然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脸上出现了熊猫标记,还有昨天打架嘴角留下的一小块青紫......0 O5 M! F2 M! z, ]! Z0 \. l9 ~$ G1 V
  马上,又想起了那双温热柔软的唇落在那上面的触感,他烦躁地抓抓头,不再看镜子,低头狠狠地刷牙。' Y$ |6 F( _$ z- C7 }2 d( g0 M
  自己的思想可以逃避,但是给自己出粮发薪的老板是逃避不了的。3 e) i4 M; x. q. ?. d. z
  到点开了车出来接荣海时,张达明在自己的黑眼圈前架上了一副黑超。& o$ V# T6 y- O' |
  ——还蛮帅!对着后视镜酷着一张脸摆了个阿诺在电影中的经典造型,觉得居然还挺像那么回事,嗯,无视嘴角的伤,他开始觉得心情好了一些。
7 A3 k4 F% I# _; o) i5 T  ~, A  直到发现荣海的身影从大堂出来,他赶紧摆出正襟危坐的样子/ H1 r* [& h) R9 m& \5 d. v
  他始终想不明白荣海为什么会无端端地亲他,思考了许久,只有两个结论,一个就是荣海把他给当成陆宁了,另一个就是荣海有一段时间没有到喜来登去了,其实也就是没有找床伴了,男人嘛,容易上火。所以他决定,无论如何,就当昨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好了,当荣海的司机这么一段时间,还算是对他有些了解的,虽说他喜欢男人吧,可看陆宁就知道他喜欢的是什么类型的,自己现在这样的,虽说也很帅,但一点也看不出有陆宁那种万分之一的俊秀温文的气质,所以,八成,是荣海昨晚搞错了。5 L/ H. e2 Q8 L$ x8 ]+ y. J5 ~
  ——嗯,说不定,昨晚那件事根本就是自己的幻觉,打架的时候撞到脑子了产生的幻觉。
0 K; _: K. B$ J. Q$ ]4 S& ~* Q$ n  张达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很鸵鸟地糊弄自己。0 ]0 E# b/ }" V1 P
  今天荣海穿着一件白色立领的真丝衬衫,一条亚麻色的修身西裤,脚上一双软皮乐福鞋,唇边挂着慵懒的笑意,一副轻松休闲的样子。——跟张达明一脸的憔悴成鲜明对比。
1 Z7 z$ d& X. D2 e( C  上了车,荣海依然如平时般轻声道了声早安,轻松的样子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般。1 b+ S! c; P) l! p( S5 S) q
  要真说张达明对昨晚的事情心无芥蒂是不可能的,他见荣海这样,心里松了一口气,又有一些忐忑,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犹豫了一下,这才回道:"呃,老板早。"4 h6 {# i/ s( [! W
  荣海看了看张达明脸上的黑超,淡淡地笑了一笑,没有再说话,他在宽敞的后座中长腿一伸,靠向椅背,手臂搁在皮椅扶手上,手指支着下颌,然后看向窗外,墨黑的眼眸覆在浓密的眼睫下,看不出表情。
$ Q0 Z  k' e; n/ ^* v4 P$ G2 T  顿了顿,张达明这才开动车子,平缓地向外驶去。
+ y4 X: P  t3 i! U2 O  整整一上午,荣海都似乎是跟以往一般没有什么不同,张达明于是就渐渐放下心来,那件事怎么想都是尴尬,既然两人都这么有默契绝口不提,那就让它过去吧,不就认错人嘛,不就一时冲动嘛,这对男人来说很正常,没有什么大不了。" `2 [. X4 d, G; u3 u* i( b
  快中午的时候,张达明在地王大厦放下荣海,然后跟秘书小姐打了电话招呼了一声,就向洗车场开去。
! S- a$ s, s) i( ~4 i/ N  中午的时候也有不少人趁着休息时间出来洗车,明晃晃的太阳下,洗车场外居然排起了一小段车龙,他耐心地坐在车里,听着音乐,叹着空调。
! B  A. @8 @! o; Q6 v0 B' Z  正兀自悠哉,却在不经意间看见洗车场对面那条马路上慢慢走过来的一个熟悉身影。: O( f" J" s( B1 d- H
  那是一个中年女人,穿着一件很高档的两件式套装裙,头发是时下妇人中很流行的齐肩卷发,看得出是经过了高级沙龙的精心烫染,她的脸上化着了妆,因为年纪的关系,她的皮肤已经开始松弛,只是保养得宜,看起来还是要比她同龄的妇人要显得年轻。她的容貌不算很美,但加上了修饰后的妆容,却也算是好看,只是眉毛画得太细且上挑,唇线也打得太薄,让人看上去觉得她有些尖酸刻薄。  n" @' u9 n5 k8 z
  其实,她不算是一个很尖酸刻薄的女人,只是有些自私。* {7 I& I- P" \1 v$ K, A$ l9 G- \
  张达明就这么定定地看着那个中年女人挽着手上的那个棕红色梦特娇皮包远远地从那边走过来,心里忽然五味杂陈,一些尘封了许久的情绪又好像开始在心底深处慢慢溢了出来。
+ Q0 D$ h  I* x  恍若隔世,真的是恍若隔世。
) B- p) O7 e9 o  如果他不是现在这个叫做张达明的人,那么,他就应该叫那个正在慢慢走过来的女人为妈妈。: q8 S# G' w" q! J6 y5 m
  其实她是他的小姨。+ F; Q: A' x9 W# H4 m
  他的父母在他很年幼的时候就双双去世了,于是他就被小姨收养,在小姨的家里生活了五年。
- F# N# d: O( n& L  小姨跟姨丈结婚几年都不能生养小孩,所以,他们就把他当作了自己的孩子来教养,那时候他们真的是像真正的父母一样疼爱他的,给了他五年快乐无忧的生活,所以他都直接唤他们为妈妈和爸爸。
3 {5 X# B' [8 B  只是五年后,小姨忽然终于有了身孕后,他就又一次成了孤儿。$ E* M7 _- L# V) W# D& \4 F. G
  他从来就没有打算未出生的弟弟争抢什么,但是,小姨和姨丈却慢慢疏远了他,对他也越来越冷淡,到了弟弟出生以后,他甚至常常会被打骂。他没有抱怨什么或是怨恨谁,只是希望小姨和姨丈在疼爱弟弟的同时,还能够再分给自己一点关怀和照顾,他只要一点点就好,能让他感觉自己还是有一个家的小孩。
8 r( u5 Y3 M$ o6 M$ v  不过他最终还是被小姨以各种借口送出了家门,辗转于各个亲戚的家里。就这样慢慢长大,直到他考上了大学,终于离开了那些亲人的白眼和冷漠。
" b, A; G3 f' C0 l- L  距离那一次车祸,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他死了,却又如此诡异地变成了另一个人并且继续着生活,这样过着日子,始终感觉有着怪异带点恍惚。他一直不敢去真正面对这一件看起来玄异的事情,因为一想起来,就会感到害怕,而更让自己害怕和感到心寒的是,对于他的死,不会有人会为他难过。2 I) n- Z+ Y4 Y: h* Q
  所以就算有机会他不敢也不愿意去面对以前的那个自己,无论是回去学校再看一眼,还是去打探一下那个自己最终葬身于何处。
  `/ S& M* k' P3 I& B  就算是自己逃避和懦弱好了。
4 h  ?& k  L; [" i/ h5 J% X8 f  如果上天给了他一次机会完全摆脱过去的阴影,他怎么还会傻得再去追忆以往。
( e+ X4 K; ~: b5 r2 B+ }! `  渐渐地,那个女人的身影走到了近前,然后又慢慢沿着前面那条路远去。- f3 z  [8 v6 q) W+ P, s
  看着那个背影,他皱着眉头,两手有些微颤抖地握紧了方向盘,慢慢低下头去,将额头轻轻贴在方向盘光滑冰凉的桃木中心,半晌,终于下定决心一般,他推开了车门。) R/ L$ j7 D5 B4 G6 {# o
  下了车,他往前奔跑了两步,对着那个身影喊道:"请稍等一下!"% j: l3 o5 L$ ~  z
  女人的身影顿了顿,却还是选择继续往前走去。' B. U0 L! @2 Z, u
  咬咬牙,他又重新跑了起来,终于冲到了女人的面前,女人被吓了一跳,瞪大眼睛,捂紧了手上的皮包,张口似乎就要大喊了。1 s3 X1 ?; v" x6 @4 Q" m4 J
  他连忙摆着手,赶紧道:"对不起,打扰了!你是江源的阿姨吧?我......我叫张达明,是江源的......朋友。"
& R9 I+ p; K3 A8 k% W: R  "......江源的......朋友?"女人终于没有继续惊慌失措地开始大叫,而是微微皱了眉,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地道,"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j  \' }0 G: ~/ }$ a
  察觉了女人冷漠疏离的态度,他低着头苦笑了一下,然后才重新抬起头来,掩饰着内心里的情绪,看着女人那带着戒备的眼睛,清了清嗓子语意诚恳地继续道:"我听说江源......死了,他......"( f2 f3 X4 x: `. Y0 x
  面对着这样的故人,说着这样的话,他不但感觉怪异,还有些难过,喉咙开始干涩起来,眼睛也有些酸了。
. j# G% [- Q) P  Y  "他是死了,车祸。"见张达明讲话吞吞吐吐,女人很不耐烦地直接了当接口道,"已经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了,请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Z6 Q* a" R' b8 T
  "我......"就是啊,他还想知道什么吗?难道他还想从阿姨的口中听到哪怕是一丝半点的感慨和伤怀吗?看到现在这样,也该把最后一分的期望掐了吧。9 i" g- u$ r  k# ~7 k: g, ~& C
  "如果没事我要走了,我在赶时间。"女人绕开他,要继续往前走。0 u8 l& ?0 I" R. n5 b. t+ M
  张达明没有答话,站在原地低垂着头,中午火烫的阳光照在他的头顶上,让他的影子变成只有小小的一个点。
* A9 i5 @3 M% u8 W1 M  "噢,对了,"女人很快又回过头来,从皮包侧边的小口袋掏出了一张两寸的黑白照片递给他,道,"要不是你提起,我都给忘了,这是办江源的后事剩下的,反正我也不需要留着,你既然是他的朋友,那就给你吧。"& |% B) [5 ~, ~; M0 A
  说完,好似有些忌讳一般,女人看也不看地就把那张照片塞进张达明手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x. n+ k3 v; z1 s
  拿着那张小小的照片,他看着上面那个面容瘦削,戴着一副黑框眼睛的年轻人。这张照片应该是刚上大学的时候照的,那个自己长得比较像记忆中的亲生母亲,面部的轮廓是比较柔和的,有一双明亮的眼睛......
6 f  V% O* B! c. a* b+ J  这样想着想着,一滴眼泪就从眼眶里滴落下来,弹在了照片的边角,然后落到被太阳晒得热烫的地面上,隐没。7 e3 e5 c0 v: G; B3 `# k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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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7-6 18:42:26 | 显示全部楼层
9.陆宁7 C+ A/ D. d+ q' u
  到了晚上的时候,张达明送了荣海从夜色回到住处,在车库停好车子后出来,就拦了一部的士重新回到了夜色。/ ~4 ^) G+ N# s* J# y
  他刚一屁股坐在吧台前,一大杯冒着白沫的啤酒就"嘭"地一声放在了他的面前。$ n8 L- N. G' E+ L5 w' H
  吧台后的小森笑眯眯地,露出唇边可爱的虎牙,"看到你回来,就知道你想喝一杯。"
' d7 e9 B+ j5 r% b/ |6 l1 Z  抬起头勉强对善解人意的小森笑了笑,张达明道了声谢,就拿起杯子低头大大地灌了一口。5 u, V' }) {% Z' G
  微微皱了皱眉,从没喝过酒的他,此时感觉口中除了有些苦之外,味道居然还不错,于是又连着灌了几口,五百毫升容量的杯子,里面的啤酒一下子去掉了一大半。, [' y3 v+ z' F& B+ v" ^9 F5 {
  小森站在吧台后看他牛饮,"啧"了一声,戏谑道:"哟,看不出来,大英雄,还挺能喝!"- R! z. k2 h7 ]# Y' B( x
  张达明没有答话,他的心情还沉浸在下午时的低落和难过当中。, c! g8 N* H2 _6 `
  见张达明没有反应,小森捶了一下他的肩膀,问道:"喂,你搞什么?干嘛一副被人始乱终弃的样子?": G8 M5 r$ _9 p* W" X/ |& k
  善解人意,但老是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2 E( B# y% o) y; F* K. L1 W  张达明终于抬起头,白了小森一眼,但还是不答话,径自喝酒。0 W# k- r, g( i8 \5 M5 ?
  原来喝酒解愁不是没有道理的事情,酒精下肚,那些压在心头难过的、悲伤的事情,就好像化成了一团迷蒙的烟雾,一下子轻了许多。0 I- ^  S7 \' s& @. p! ^. m
  小森见状,只得撇撇嘴不再理他,转身忙着给其他客人调酒去了。
  o  E4 G) W6 i+ E# }9 t# G  终于耳根清净,张达明独自坐在吧台的角落边,开始给自己灌起酒来,一杯又一杯,慢慢地,眼前都开始有些朦胧了,舞池中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听在耳里都似乎隔了一层膜般模糊不清起来。$ Q8 D! G6 l2 a( \
  待小森重新转回来时,就看到张达明已经两眼快失去焦距一般醉醺醺地趴倒在了吧台上。
& ~5 p- J8 b8 ]' t9 W  "啧,他喝了多少?"小森转头问一旁的另一个酒保。
4 {) Q9 W4 A& d4 I% J" e" V  那酒保瞥了一眼张达明,向小森伸出五根手指。
$ L/ _3 J9 @7 V- x# @  小森摇摇头,抽走张达明手里的酒杯,道:"不能再喝了,你明天可是还要给荣先生开车的。"
  ]# C* }; Y9 l5 y9 Q  张达明其实意识还很清醒,只是酒精上脑,有些晕呼而已。闻言,他自己慢慢坐了起来,抱着头晃了晃,道:"我没事,还......还好。"说完,他对小森挥挥手,扶着吧台有些摇晃地站起来,脚步微晃地向外走去。
5 G9 `  ~" h9 a4 g& \$ |  "喂,要不要给你叫部的士?"小森大声冲着他的背影道。5 X0 V  q1 C" Q. f, Z
  张达明头也没回,只往后摆了摆手。
- _" h7 U- f% h  走出夜色大门,一阵清凉的晚风迎面拂过,让他酒醒了不少,在门边站了一会儿,谢绝了夜色熟识的保安要帮他拦的士的好意,他决定独自走一走,散一散酒气。! u9 `0 ~& G' q! X( n2 ]
  此时早已经过了午夜,夜幕下的城市开始安静了下来,寂静的马路上,只偶尔有些车辆经过。5 S$ ~4 _2 h8 w2 u# ?
  张达明走得很慢,也许是酒精真的有着抚慰精神的作用,也许是现在这空旷寂静的夜晚能让他情绪放松,现在除了脑子有些晕沉在外,他感觉心情好了很多。  C' U9 D- m3 r, ]+ X7 ^! p! {
  慢慢走过了两个街口,他站在了路边,正准备伸手拦部的士回去,却看见了马路对面跌跌撞撞走着的一个身影。
) J/ [4 T0 s  d+ Z5 B  陆宁?!
6 E5 D3 M" _5 U1 D  m- e  不同于以往的近视,他现在的视力可是好得很,张达明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确认是陆宁。9 ^" s8 V5 {0 z9 I) h8 k; I  G
  心下疑惑,但看见陆宁那好像随时都要跌倒的样子,他有些不放心,左右看了看马路上有没有车辆,便冲了过去。0 _7 K3 q4 b5 s. ~9 {* \$ @
  "陆宁?"张达明走到近前,试探地叫了一声。
$ |' \4 j2 w6 O9 K& j  只见陆宁的身体一僵,然后他慢慢抬起头,见是张达明,神情这才慢慢放松下来,然而身体却还是有些紧绷。
/ Z0 K2 P, W# \; _" D  张达明赶紧上前搀扶住陆宁,借着路灯上下打量着他,只见陆宁除了脸色有些青白外,不见有什么伤处,只是额头冒出了些冷汗。. x8 `$ S/ N. e1 M
  "你还好吗?需不需要送你去医院?"张达明关切地问道。
& M9 p& T1 |7 \2 a; k2 M  陆宁缓缓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却说不出话来。) k3 S; j& m0 _: \2 f: ~, I, C
  张达明看了看四周的空旷寂静,见他这样,想了想,道:"这么晚了,不如这样,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不如今晚先到我那里,其他的明天再说,怎样?"  ?+ ]5 U7 p. z! m7 O6 L
  陆宁抬头望进那双明亮澄澈的眼睛,只见那里没有一丝的虚伪和不轨,只有纯粹的诚恳和关心,心里不禁一暖,轻轻点了点头。& {% r- q" T. l
  张达明于是扶着陆宁,在路边拦了一部的士便往自己的住处而去。
7 n1 I- }$ m. f' ?  回到小公寓,张达明打开了房间的灯,霎时暖色的灯光照亮了面积不大,却很是干净整洁的屋子。这是一套大概三四十平米的单身公寓,进门左侧是一个小厨房,收拾得很齐整,厨具和瓷砖都擦得晶亮,看得出屋主很勤劳也很爱干净;大门的后面是一扇毛玻璃推拉门,里面就是小浴室兼洗手间;公寓里用了一个木制屏风分隔了两个小区,靠近外端的小区域被用作客厅,放置着一张柔软舒服的长形布艺沙发,一个小木头茶几,沙发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台超薄的液晶电视;屏风里端则是小小的卧室,能看见床的一角和上面叠放整齐的被子。
( q/ X8 f5 ?! d  v6 V  整个房间整洁简单中有着一种温馨,带着让人放松的舒适。+ U) `! ^; N8 V4 x2 F% c  a
  张达明刚要扶陆宁在沙发坐下,陆宁却轻轻挣开了他的手,靠着沙发扶手,缓了口气,虚弱地对他笑笑,道:"大明,不知道方不方便借用你的浴室让我洗个澡?"
" h5 I. ~8 m. q! `( f/ m  "啊?"张达明愣了一下,连忙点头,道:"没问题没问题,可是你不......"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吗?话还没有说完,陆宁却已轻声道了声谢,蹒跚着走进浴室,拉上了门。' \" U5 ^1 ?! v
  张达明抓抓头,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细心地赶紧去张罗起来。- c1 _2 _) y7 c" m# i9 }3 K# G
  这边陆宁一走进浴室关上门,立刻虚软疲惫地靠着浴室的墙壁。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俊秀却惨白的脸,只看见尖削的下巴和沿着下巴滑落而下的两行泪水。他两手握拳,用力得连指甲都刺进了掌心中,许久,咽喉间才轻轻发出一声呜咽。
) d( ^6 a. q' J. B1 p  "陆宁,"张达明在外头敲了敲浴室门,拖过来一张小板凳放在门口,道,"我给你准备毛巾还有一身睡衣,都是新的干净的,放在门口这张凳子上,你洗好了自己拿。") k' h9 ^! U0 Y" @
  隔着浴室的毛玻璃门可以看见张达明高大的身影弯下腰去将手上的东西放在了门前的小板凳上,然后转身离开。
3 w8 ?3 v5 E4 N. w: O  在张达明开口的时候,陆宁就很快拧开了水龙头,温热的水从挂在墙壁上的莲蓬头中喷洒而出,落在晶亮的瓷砖地面上,发出哗哗的水声掩盖住了他发出的呜咽声,静静地靠着墙任热水淋湿了他身上的衣服;张达明转身走开后,他才深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翻腾的情绪后,慢慢解开胸前的衬衫纽扣。
* D6 V* E- }; \/ }  浴室中的镜子渐渐弥漫上了氤氲的水汽,朦胧中,能看见那渐渐露出的匀称身体上,有着一片片触目惊心的青紫和一道道红痕。
% P7 C# ^0 Q- }# E; b  陆宁在莲蓬头下静静地站了许久,才慢慢地开始冲洗自己的身体,仔细地将自己从头到脚一寸寸认真搓洗,一些破皮渗出血丝的伤口他竟然更是用力,落在瓷砖地上流往下水口的水流不时会被从伤口滴落下来的一些血丝而染得有些粉红。) g5 N* n  |$ Y! U/ u
  最后,他伏低上身,高抬起臀部,一手撑着面前的墙壁,一手慢慢向身后探去。
% }7 R$ C. ]: e, O3 Y  弥漫着氤氲水汽的浴室中,那布满情欲施虐痕迹的漂亮身体紧绷而微微颤抖着。5 ?1 ~) I  S) N: }7 g- ~
  修长的手指一点点探入臀间红肿的穴口,之前的经历让手指很容易就进入了自己的身体,不知是伤口的疼痛还是脑海中想要狠狠抹去却又偏偏一幕幕重复的暴行让他痛苦而又难堪地闭紧了双眼,他皱着眉头,紧咬着下唇,撑在墙壁上的手,手指用力地抠着瓷砖之间的缝隙。! c- @6 y+ R2 o. y4 {# C
  渐渐地,手指从红肿的穴口中导出了体内肮脏的液体,混着血丝的白浊从股间缓缓沿着笔直匀称的长腿流下,汇入了地上的水流,进入了下水口。0 ^# H1 D; L: [7 U  @( [
  过了许久,直到他感觉到残留在体内的脏污被彻底洗净后,才将手指慢慢从身后退出。
+ g# X: M' i7 F$ D  洗净了身体,却洗刷不去心理上肮脏恶心的感觉,他突然趴在马桶上用力地干呕起来,空空的胃囊却只让他吐出几口酸涩的胃液。9 m& B, z  d! f; Y" N1 b0 l
  张达明在外头等了好久,看看时间,陆宁都在浴室里待了快一个小时了,想起陆宁之前看起来好像身体不舒服的样子,他心里一跳,不会是在里面出什么事了吧?!7 K+ E0 _7 C* U
  赶紧走到浴室门口,探头贴着门听了听,只听见哗哗的水声,他于是伸手敲了敲门,试探道:"陆宁?"
2 ?3 M! J  ~' t9 Q+ L  干呕之后,陆宁乏力地滑坐在了冰凉的瓷砖地上,脑海里已是一片昏沉,只感觉到身体一阵忽冷忽热。
. l# h% A0 O$ y3 S- A" ?  张达明在浴室门口等了一会儿,见里面没有反应,干脆用力拍着门,大声叫道:"陆宁,陆宁?你听到应我一声!"% Z% h; V7 y; `9 @8 }  x
  除了哗哗的水声,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 l9 d& `- ^. w8 {% S: T" n, x$ E  糟了,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一咬牙,张达明再一次拍了拍门,大声道:"陆宁,我进去了啊!", |/ O. J6 I9 R- j. ~* J3 u
  赶紧拉开门,氤氲的水汽散开,眼前的情景让张达明吓了一跳。* m5 h9 @0 n) z( c# x# P
  只见陆宁蜷缩着蹲坐在浴室的角落,光裸的身体上布满了青紫,还有一道道血痕,听见他闯进来的响动,陆宁只是微微抬了抬头,眼神却已是迷茫没有了焦距。
4 n; g7 m8 m' G  B% z  `, k! t  从一时的手足无措中反应过来,张达明拍了下脑袋,赶紧转身冲出浴室,跑到床边一把抓起毛巾被又冲回去,关了莲蓬头,七手八脚地用毛巾被包住陆宁,然后抱起他离开了湿嗒嗒的浴室。+ ~! S# r6 I: ?6 @5 [, R+ D
  将陆宁小心地轻轻放在床上,抽去已沾湿的毛巾被,张达明又转身去找来干爽的毛巾擦干陆宁滴着水的头发,轻手轻脚地慢慢给他穿上柔软的睡衣,再拿来电吹风吹干他的头发后,扶着他慢慢躺下,盖上薄被。& G. I' P% t- \. ]4 U! M" d
  过程中,陆宁好像一只木偶般任由张达明摆布着,直到躺下后,神情还是空洞而苍白,两眼茫然地盯着天花板。$ T. _/ N; z1 H
  张达明站在床边伸手探了探陆宁的额头,有些微的低烧,他咬着唇想着要不要去一趟医院,但看到陆宁的神情,想起那身体上触目惊心的伤,还是决定等到明天再说。于是他又转身去找来减轻感冒发热症状的药,倒了杯温水走回来。8 v* V# x4 V2 ]/ H
  张达明扶起陆宁让他慢慢服下药后,再扶他躺下,重新盖薄被,调暗了房间内的灯光,在陆宁耳旁轻声道:"没事了,陆宁,你不要胡思乱想,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啊?"
. R8 A7 F0 Z+ J: S  陆宁依然是没有反应。张达明无奈,只好仔细给他掖好被子,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9 X% L' w* R/ u2 e
  整理洗漱完从浴室出来,张达明给自己在外间的沙发上铺好被子枕头后,正准备睡下,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又起来绕到里间去看看。
7 n/ }* E0 `  B3 y  只见床头昏暗的暖色灯光下,陆宁已经闭上了双眼,薄被下蜷缩着的身体因为呼吸而轻轻起伏着。" W5 Y/ k, k. ^6 }$ N* X. Y
  张达明见状终于松口气,转身刚要退出去,却忽然听见陆宁轻声叫了他一声:"大明。"
2 `2 _- K+ r; c2 z$ d: L  张达明连忙转回身来,看见陆宁已经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深邃而平静。
9 Q8 W+ T- O/ y6 C$ a  "怎么了?是不是想喝水?"张达明问道。3 Z6 t* ?1 U) h0 C$ q' Z4 }
  轻轻摇了摇头,陆宁望进那双澄澈的眼里,"陪我一起睡,好吗?"4 z5 F& o: J+ k; L
  陆宁俊秀的眉目间流露出一丝乞求和脆弱来,无意却自然而然地有一种独特的媚态,以往张达明见到他,都会觉得这样的男人不会女气却能让别的男人脸红心跳,在这样的情景下,寂静的深夜,昏暗的灯光,张达明的脸噌地通红,他尴尬地结结巴巴道:"诶,那个......我......我没事,睡沙发就行了......"
4 \$ H% X1 D1 q) i0 V* d5 r  闻言,陆宁垂下眸子,自嘲地轻轻一笑,低声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脏......"" z  F9 B6 u& C) `
  "没有没有,"张达明连忙挥着手,急忙解释道,"你别乱想,我不是这个意思,真的!"
  \* e" F) q( z; u1 U1 G  见张达明紧张得手足无措,陆宁忽然觉得心情渐渐好了起来,一种暖和而又柔软的细流从心底流淌而出,好似慢慢拂去了许多伤痛和灰暗。
5 o% ^* D; \1 C) Z* w1 H6 t3 H  他闭上眼睛掩饰眼里会流露出的感动,转过身去不再言语。
( ]2 g" s$ o+ X. b) p1 _1 E7 t$ L  而这看在张达明眼里,又会成了另一个意思。
/ N: m4 A, o0 F1 H  果然,过了一会儿,陆宁感觉到身旁的床垫下陷,那床对面的墙壁上,能看见高大的身影有些缩手缩脚地躺了下来,不太大的床霎时就显得有些拥挤。
5 o8 p, D% H. ^; c  可是却很温暖。
! M6 D$ _/ H; V. w' f' J! f( p& F" W1 Y  陆宁闭上眼睛,感受着背后的身体散发出的体温,终于安心地渐渐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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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7-6 18:48:03 | 显示全部楼层
10.一场好戏4 F% q- g6 W( e, b6 x4 O
  早上的时候,陆宁是在一阵香煎荷包蛋的香味中醒来。/ Q1 n$ Y- y- l( U7 T$ {
  微风拂动淡蓝色的窗帘,窗外是明媚的阳光,偶尔还能听到一些鸟儿叽喳飞过的声音,陆宁拥着有淡淡洗衣粉清香的薄被,安静地伏趴在床上,享受着许久未曾有过的平静和安逸。  a# A( g, P- F& g" ~, e/ z
  "陆宁?"4 f9 |8 B5 }. g2 t- r* E
  听见张达明站在屏风旁轻声试探地叫他,陆宁撑起上半身回过头去,慵懒地一笑,阳光照在他睡衣领口边露出的细致锁骨上,如细瓷一般的光泽。: i6 }3 |+ ?, k4 D
  "诶,你醒啦?"张达明松口气,笑着走近床边,伸手探了探陆宁的额头,"还好没再发烧了。"
* @$ k8 \+ e& E& B% V& ~5 U  从床上坐起来,陆宁抬头看他,诚挚地道:"大明,谢谢。"
0 C9 @  Y3 N, t& O1 A1 B, p  "谢啥?"张达明抽回手,腼腆一笑,"没事。——对了,我煮了点粥,还热在厨房的电磁炉上,你待会儿记得吃。我九点要接老板,得先走了。"1 A/ f: m2 n( `( H1 t+ w
  交代完,张达明就要转身向外走去。1 V; _" o4 A# B
  "等一下。"陆宁伸手拉住他。1 c" G, c& T4 M
  "啊?怎么啦?"张达明又回过身去。0 E8 f4 C: S' [- I2 I
  陆宁从床上跪坐起来,伸手细细整理了一下张达明那匆忙中有些歪斜的衬衫领口和领带。$ }' E) \- V) Z( }4 g
  "好了。"陆宁仰起头对他柔和一笑。
" ]8 l/ P, j. E7 ~/ u( g2 b1 G( X7 b  这样的气氛带着奇特的亲昵,让张达明微微红了脸,他尴尬地轻咳一声,连忙道了声谢。
1 P1 |4 q, b; y& O  听着张达明出了门,陆宁坐回床上,拥着薄被,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阳光灿烂,俊秀的脸上渐渐露出浅浅的笑容来。
/ d' [0 A6 d6 M' p  香槟色的凌志行驶在宽阔的深南大道上。/ s9 v  u! E1 C" S
  张达明再一次悄悄从后视镜看一眼坐在后座的荣海,一接触到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后,赶紧把目光撇回来,心里直打鼓。! _$ T! L- S  h6 W- R% h
  这一上午荣海都看起来怪怪的,说他高兴吧,可刚刚还在四季酒店门口冷着脸训斥了一个下属,说他不高兴吧,又时不时用这种似笑非笑、莫测高深的眼神看他,搞得他背脊上的寒毛直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有做什么事情,让老板这么"另眼相看"。
0 @9 A& Y$ n3 e. d3 o* [) ^7 t  看到张达明有些坐立不安,似乎让荣海的心情更为愉悦,他侧头看了一眼车窗外一掠而过的林立高楼,轻声吩咐了一句:"去中信。"* Q' O$ y4 a3 M6 i& t6 p; \) J8 x
  刚刚不是说要回公司吗,怎么突然又改了主意?心里疑惑,张达明却还是连忙打了转向灯,车子在路口转了弯,刚要拐入中信广场,就听见荣海又道:"先去停车,等会跟我一起上一趟西武。"
5 N) {$ b. V1 j9 v3 E  "......嗄?"张达明一愣,去西武?逛街买衣服?干嘛要他跟着去?
4 O: l  n1 r, J# j( G  ]  不解归不解,但老板的话还是要听的。于是他重新打了方向盘将车子驶入了车库。" j- G( m- L% W% G* x
  两人下了车,一前一后地向电梯走去,张达明心里直犯嘀咕,看样子荣海像是准备要逛街,但是干嘛要让他跟着呢?他犹豫着刚才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Z  A8 S1 r6 _5 [6 t
  光顾着揣摩圣意,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电梯旁,他差点一头撞荣海身上。
# J+ I% y& t  h9 T) r5 p' ?" \  手腕上一紧,被一只修长冰凉的手握住。, x# o3 }% b% G
  张达明一惊,抬起头来,正好对上荣海那张漂亮得邪气的脸,吓了一跳,想要往后退,小腿却给一绊,身体被紧紧压靠在电梯旁的墙壁上,一只手臂被拧到背后,动弹不得,连下颌也被荣海给扣住。9 J3 m1 @  O  F# R- b* R) O+ h
  "听说你在军区比武大赛上格斗技巧拿过全团第一?"荣海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低声道,那淡淡凉凉的古龙水气息瞬间盈满了他的呼吸之间,让他耳根发热。
. A" I) r: `3 ]# N3 h) |  一时没有回味过来荣海问这句话的用意,张达明只想起看过的日记中似乎有提到这么一件事,连忙点了点头,直到看见那黑沉的眸底闪过一抹凌厉和玩味,他才忽然心底一寒,瞳孔一缩,冷汗倏地从全身每一个毛细孔中冒了出来。
, x1 X% ~$ [4 t+ {$ c, t( J8 Q  荣海见张达明终于反应过来,轻轻一笑,拇指缓缓抚摸着张达明那柔软的嘴唇,低沉着声音道:"嗯?你打算,要怎么解释?"+ |  Z& N' A3 @) Q2 l
  脑子里一片空白,张达明只感觉到手心里都是汗,喉咙里干涩得发紧。! X1 N0 a2 X$ r  W; L/ M4 a
  这时候电梯发出清脆的"叮"一声,光亮的金属门缓缓打开。
) q& z( Q. ]8 x/ u4 B  两人依然靠在电梯旁的墙上,维持着这在外人看来如此暧昧亲密的姿势。5 r, g; p( Z5 \" ^
  幸好没有人从电梯里出来。  U' |% i# D' ?9 Z5 E" e: e, S; Q' ]
  无人进出,电梯门又缓缓阖上,一旁的指示灯静止在原来的数字。  {* m% w0 ?: Q
  诺大的地下车库,没有车辆和人出入,竟然是那么地安静。
( W- f8 l# Y2 b: J4 B1 w" S) X  "你可以说,因为失忆,所以连身体的反应能力也忘了。"荣海抬起眼眸望进那双明亮此时却有些慌乱的眼睛,淡淡地道。$ r9 t" ^( J; m: A; v8 P
  他们靠得是如此得近,张达明都能感觉到荣海那长而浓密的眼睫毛轻轻扫过了他的脸颊。
7 u. V# g8 w6 {. _; M; l) _  他该说些什么的......可是又能说些什么呢?没想到竟然是这样被戳穿了,怎么办......怎么办......如果是别人,他也许可以瞒过去,可是面前的这个人是荣海,他怎么能躲得开那双黑沉凌厉的眼睛......
% u- r1 n( D% y, W; _  "害怕了?"荣海轻轻吻了吻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眼睛,捏着张达明下颌的手却慢慢下滑到颈间的咽喉,感觉到对方的身体蓦地一僵,他笑了笑,轻声道:"好像一直以来,你都有些怕我,为什么?"
* U' ^% s3 U" [1 b0 [8 N8 P  为什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人就是这样天生相克的,一定是。
' f! G( Q/ o8 A0 Q' e; B) B) G% `" C& |  温热的气息呼在他的耳畔,和握在他咽喉上冰凉的手指成了鲜明的对比。张达明索性闭上了眼睛,将头靠在了墙壁上,但心底的压抑和紧张依然让他难以自已地用力呼吸着。4 ~: B4 M* t/ ~8 d3 Z% W( N: K* `
  他不想反抗也不想解释了,他所经历的一切,他确实是张达明,但又并不是真正的张达明,这种事情,再怎么解释也不会有人明白和相信的。他知道荣海最不喜欢欺骗和背叛,但自己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而仅有的欺骗,也只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他也不想自己会变成张达明,他也不想无端端地变成了另一个人。
" f3 i! D% ~% [& f$ x  但现在事实看起来,自己毕竟是在荣海的眼皮子底下欺骗了他。& V* f8 k  M9 T% F& |0 B% u$ ^
  他见识过荣海的阴狠和冷血,但荣海不会杀他,至少不会在这里。他只担心不知道荣海要怎么处置他,总之,没什么好事就是了。
5 `" [9 N3 U! F) Y  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的沉默看在荣海的眼里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 Q/ d0 c4 c7 E, G
  闭上眼睛的张达明没有看到荣海眼底的复杂和玩味,只听见荣海在他耳边道:"你应该庆幸,在身份上,你的手脚做得很干净,石青没有查出什么不妥,不然我也不会让你在我身边留了这么久。"3 S  I. U7 ^- d
  荣海忽而一笑,俊美的脸上流露出一丝魅惑来,声音带着几分低哑,"看样子你也不打算说出你的真实身份,那么,我们就这样玩玩好了,这样的游戏真是有趣,不是吗?只是——"
( `( f. X+ U$ q, ?6 e+ H' H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冰冷,"让我告诉你玩游戏的规则,不要做任何背叛我的事,这一次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若有下次......"5 ?9 G' L$ m) W$ u6 k8 L, y
  荣海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是意思已经很明白。3 p2 d0 _9 c  U
  待张达明睁开眼睛,荣海已经牵着他走进了电梯。
; M# B5 o* V+ h  Y  他缓缓松了口气,刚才和荣海的对峙让他有一种精疲力尽的感觉,他靠向电梯,被冷汗浸湿的脊背一碰上金属墙壁的冰凉,让他不禁打了一个寒噤,低下头,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另一只手还被荣海牵着。
) r# K) Z1 J; ~  X0 ~9 {: C  他试图想不着痕迹地抽回手,却不料荣海看似无意,却牵得很紧,眼看电梯就要到商场的楼层了,如果这样两个男人手牵着手出去,周围的人都会有什么样的眼光啊?!他心里一急,就要用力挣开去,却不料对上了荣海那双黑沉的眼眸。: k  ?" n" a5 S- @0 o  W
  那眸里除了复杂深沉,竟然还带着一丝戏谑和嘲弄,让张达明瞬时僵直了身体。
! i2 s: O0 Y0 P2 r5 s4 h4 j  电梯发出清脆的"叮"一声,停顿了下来,光亮的金属门缓缓打开,外头就是明亮辉煌的商场大堂。
+ Z( Q# H- P) i* t- D! e  张达明低着头,僵硬地向前迈着步子,荣海居然就这样堂而皇之地牵着他,一个大男人,走在众人的面前,他觉得自己的脸发红发热得已经跟烙铁似的了,真想当场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 D' w% Z+ Y: T$ W( y  幸好西武是一间走高档价位的商场,不是富贵人,一般也不会来逛,即使是周末,也不多人,何况现在还是正常的上班时段,商场里的人流更是少。; e/ t& t: s4 L
  但即使是这样,张达明还是觉得好像周围的人都在盯着他们两个看,——其实,这倒是实情。两个高大修长的男人,一个俊美优雅,一个英俊斯文,都是养眼的类型,走在路上,已不知惹了多少明里暗里爱慕的眼光,偏偏两人还手牵着手一前一后地走着,后头那高壮一些的还满脸通红,"羞涩"得垂眉敛目,那别扭的样子,更是让人觉得古怪之余又觉好笑。
2 Y& c1 s3 e. w7 B0 S  走进一间精品店,荣海拖着张达明慢慢看起挂在架上的衣服来。3 ^% ?3 [, P$ Q5 R# L8 w
  两个身穿制服的小姐走了过来,看见他们,彼此意味深长地笑着相识一眼,其中一个清了清嗓子,这才用甜美的声音说道:"欢迎光临,两位先生请随意挑选,这些都是本季最新上市的款式,如果有喜欢的,可以试穿一下。"
% m5 U6 r# H! G4 ]  荣海仔细看了看,从架上拿起两身衣服递给站在一旁的小姐,轻轻一笑,俊美得妖魅的脸上释放无限电力,让两个女孩丝毫没有招架之力地看呆了,霎时脸通红。
: {% b; j% V: \5 `9 h( P  r6 @+ e  只听荣海低沉磁性的声音说道:"这几件,你去试试。"& P& e& \: A- K1 b5 f
  张达明从羞恼和对荣海的腹诽中回来神来的时候,这才发现对面三个人都在看着他,而荣海的眼神更是莫测高深。
* {2 P% D/ v" }- N6 M  他左右看看,指了指自己,不确定地道:"我?"( p3 q" ?# i' b5 w7 i
  荣海挑眉。4 M0 ^6 E- T- t% @+ D3 k' U, M
  两个女孩也殷切地看向他。
7 y! G9 v8 n# ]2 k" F& ~  张达明一头雾水,迷茫的样子映在那张脸上竟然煞是可爱,两个女孩不禁捂着嘴偷笑起来。
7 h- `& f* e$ h* _  荣海眼底也掠过一丝笑意,他跨前一步贴近张达明跟前,伸出手指轻轻划过张达明的侧脸,脸上的神情好似着迷和宠溺一般,看得一旁两个女孩又是迷恋又是脸红,他靠近张达明的耳旁,而另一只手早已预计好张达明自然的躲避一般,松开了手而扣紧了腰,让张达明无法退却地和他上演一出亲密的戏码。
7 Y! X4 n- ^+ D( Q% @  他低声道:"明天跟我去一趟杭州,总得带几身衣服不是吗?"
* {2 J4 ^4 Y3 [$ @; a2 @/ r  "......去、去杭州?"他什么时候跟他说过要去杭州了?!张达明又气又摸不着头脑,而腰背上紧紧扣着的手正在警告着,反抗是不被允许的。' I0 j7 ]8 P' R6 z5 Q; ~% I. I. _2 l
  荣海眼一眯,薄唇边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贴着张达明的耳廓边道:"老爷子这么用心良苦把你安插进来,我总不能太辜负他,要让他看一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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