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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民工 ) {9 z8 x0 B( k6 j% G- E
昨夜风雨凄厉,屋外的天空中似乎盘旋著一个妖怪,呜呜的呼号,寻找可口的食物。 : F; F! B$ D B9 `. u' x# e* S
身上两床被子压得我难受,几乎喘不过气来。也难怪,这被褥太阴湿了,整个被窝里都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但我还是裹紧棉被。
' ?' O( c7 Z7 I- H/ n% z蜷缩著想象身处乡下那热乎乎的炕头,还残余腊肉的香气,我渐渐失去了意识。
3 c. }$ Q' s0 X% Y待到睁眼,天已微亮。 ' R! }8 h/ e9 k E2 R
抓起地上那陈旧而肮脏的衣裤,随意套上,便冲出门,破旧的石头小屋被我甩在身後。 : U% w' s: G4 A- z
第一天来清洁公司报到,我肯定得比头头早,毕竟想在这儿长期混口饭吃。
6 b3 q6 W! S+ @) j6 U这麽早,领导肯定沈溺在哪处的温柔乡,不会来的。
8 q0 ^6 q, S/ m3 u坐班的是一个矮胖的大妈,她眯稀著眼瞅了我全身上下一阵,"身体结实,模样也不错,不像偷奸耍滑的人!看来老王没有哄我,给我介绍了一个干活的好把式!老王说你叫陈商,是他的远方外甥,对不对?"
4 u. H+ R9 d* g$ Y( d3 T Y/ s6 z我微笑著点头,大大咧咧道:"您放心,我体力好,什麽苦都能吃的!" ' @7 t- j( w# x- v
"那好,叫我张妈好了!"她的眼睛亮了亮,便发给我一枚印有"环卫"二字的红袖章,一套工作服,以及一些清洁工具,交代道,"赶在九点前把二环路清扫一遍,九点後到清商大厦服务台去,那儿自会有人指示你干活。" 1 r9 x4 U; V7 e
套上工作服,临行被张妈叫住。"小商,第一个月是你的试用期,工资照发200元。不过你可得好好表现,不能出错,更不能被顾客投诉,要不我也......"她一耸肩,"保不住你!" / R+ D" @4 m; a% `+ ]# V, P
递给她一个自信的微笑,"我知道,我会干好这份工作的!"便奔上大街。 0 g' I# v6 b3 n' W
身边是川流不息的小轿车、自行车、上班族,以及走马灯一般的参天大厦。我头也不抬,认真清扫路面。因为九点後还要赶去清商大厦,而我不想迟到。 . f, N; G: W) K F2 w) a i' T% s
路面倒是很干净,一是因为昨夜那场暴风雨,二是反映出这个城市居民的素质。
0 Q$ r% C7 v& G$ g一条人影在大街上丢下一大串速食袋。抬头见是一个身著套装,盘发而显得很有气质的女孩子,我招招手,"小姐,请别乱扔垃圾!"
H% D! Z" Z4 ], J7 X- v前方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兀自急速前进,上班族就是这样! ; Z( ], I* V& R* ~. V8 |* y
"美女,你的东西掉了!" + O3 w( v% J6 Y
前方的女孩立即回头,左顾右盼,"什麽?!"
2 A: v' ]5 a4 R9 S% d我忍俊不禁,指了指地上,"公德心!" 4 s" O4 C/ a7 |* P) k0 [
她终於注意到眼前还有一个清洁工,而且这个清洁工正冲她露出灿烂的笑脸。 / `* s& ~) p; Z, B8 `9 k, n
她的脸竟迅速红了。尔後三步并作两步,把地上的速食袋扔进街边垃圾箱。 0 A. f2 x$ e, \& j* p u( d" d
然後上前对我伸出手,真诚道:"谢谢你的提醒!这年头做清洁工的男人可不多,尤其像你这样年轻帅气的!"
- p5 i' o1 c3 J3 U7 f; w% e看著她伸过来的白净柔荑,我下意识把手在衣角上擦了擦,然後握住她的手,"你是夸我还是贬我哟?我这种人也只能做民工!" ) b/ e; J% S3 N% o6 D
"我贬人不会这样的!......"她下意识摇摇头,对我露出如花笑靥,"我觉得你......很有气质,不像一个普通民工,而且......很面熟,好像......" 3 z8 \& r, [& D/ P& o7 o
心头一阵啼笑皆非,正准备抽手并且提醒她上班时间到了。一阵尖锐刺耳且......熟悉的喇叭声响荡耳边,一辆纯白色的宝马急刹车,惹得後面一阵叫骂。
. @0 V. U' p; h3 p我突然有点呆,呆得忘了抽回握著柔荑的手。 : ]' T2 L( x: ^& N, j. [, H
拔腿想逃,可又能逃到哪里去呢?看到一辆纯白色的宝马,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青春靓丽得不象话的男孩子。我堂堂一个大男人,就像逃命似的逃走?──那也未免太可笑了吧! " E1 ]8 C ^# U5 m" y
这个男孩子径直迈向我,粉嫩嫩的脸庞上竟泛出一阵红一阵白,他对美女目光如冷箭,"放手!!" " E: G4 J) l6 P- w
我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抽手,转过身。
: n; [3 n& @: F- A% z: m$ u- Q( B身体被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自背後紧锁,颈窝处埋入一个热乎乎的脑袋,耳边的嗓音接近哀求,"哥,这一个月你到哪儿去了?回家吧!!我找了你一个月,也担心了一个月,登报、请私家侦探,只差没报警了。我绝不能失去你的!" 4 |% s% V |2 w
我挣扎了几下,可背後的人抱著我的力道太大,似乎生怕我逃跑,所以我挣不脱他的怀抱。 3 G% q$ P/ G, }! j' u
我冷冷道:"陈清,你搞清楚,我已经不再是你哥了!因为我谋夺你的家产,已经被法庭判决剥夺与你陈总裁的亲戚关系,我俩已经毫无瓜葛了,所以请你放手!"
& ^" t+ k' N+ _' U7 Z他竟苦苦哀求,"我已经原谅你的行为,向法庭撤诉了!你还是我的哥哥,跟我回家,好不好?!" $ Z! N) J9 u6 a! N6 O; b! h
环视四周,有很多看热闹的人。"谁稀罕你的原谅啊?"我有些急了,猛烈挣脱他的怀抱,"既然我俩已经断绝关系,就别再纠缠不清了。我可不希望上报纸头版头条,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 v, Y& D) }2 p. T) U4 Y
我的弦外之音只有他一个人听得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