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的房东》 BY leenorman 【完结】

猫瞳 · 发表于 2009-2-9 23:30:37

序章“缘来如此”

在北京闯荡也有些年头了，却还是个不死不活的样子。虽然小有积蓄，但仍不足以让自己在这个奢华的城市里拥有自己理想的空间。所以，租房子。

这些年来，也租过几次房子了。见过了几个房东，自认对房东还是有些了解的。他们会如何宣传自己的房子，如何和你订立不公平合同，如何和你约法三章……这些事情，见多了，也便见怪不怪了。多几个钱少几个钱的，其实没啥差异，重要的，是舒坦，安心。

我最近的一个房东，一个中年大姐，是挺和气的一个人。我在她那套公家房里住了有2年多了吧，一直和和睦睦的，没出过什么差错。但不知道为啥，忽然有一天她电话来说要请我吃饭，谈谈快要到期的租房合同。说是快要到期，但其实还有近两个月呢！我还以为她是手头紧了，想先让我交个租房定金啥的呢，于是很安心地赴约——我虽然不富，但我的手头也总是宽裕着，提前交个房子啥的，不是问题。

现在想起来，果然天下没有白得的晚餐啊。饭桌上，我点了不少好吃的。就在准备大快朵颐时，大姐忽然提出，这个合同到期后要我换个地方。当然，话是说得很婉转，但谁都能听出这个意思来。她的儿子下个月就要从英国回来了，打算在北京定居，这个房子，自然没跑，是留给大公子的。

每每听闻这些事情，我都会感慨一番：为什么这些孩子如此的幸福，既能快乐地外国留学，一回家，还马上又有房产可住呢！人，果然从打娘胎里出来就是不公平的吗？

但当时，我并没有想这些。我一下子没回过劲来，因为我一直处在“准债主”的心理状态中啊！惭愧。当我终于明白大姐的意思时，便从餐盘上收回目光，带上些吃惊的神色，重投向她那边。我看到了有些局促的大姐。什么也不用多说了，我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没有白费劲，因为我的卖力，换回了大姐如释重负的微笑。这才是我租房时见到的那个大姐。可怜天下父母心。

这顿饭，她并没有陪我吃，因为还要回家伺候老公。那位大哥，我只见过一次，是来帮我修下水道那次。他那副主人的“威严”气势，让我在自己家里也倍感压迫。所以，我并没有挽留大姐留下来共进晚餐，而是独自扫荡了满桌的饭菜。没了心情，美味珍馐也嚼之如蜡了。

回到家，好好睡了一晚。第二天，我开始收拾屋子。

准备搬家。

当然，搬家也要有个目的地不是。我终于又一次踏上了寻找房东的征程。

这大北京，1700万人，一个丰富的大社会。各色人等，无奇不有。我并不担心房子的问题：君可见，那出租房屋的广告，铺天盖地，扫荡了京城每一片可能有铜臭味的土地。我所担心的，是房东。虽然我不是跟房东一起过日子，但总还是不免要打交道的。我也说了，房租多几个钱少几个钱的，其实没啥差异，重要的，是舒坦，安心。好房东，比好房子更重要。更何况，在见过大姐这样的好房东之后，我对房东的要求更高了。好房东，真的很难找。

自然的，同事朋友们都成了我的眼线。还好我的人缘还不错，再加上都市生活历来的乏味让大家都颇感无聊，所以大家帮忙的热情异常的高，甚至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

就在那顿“最后晚餐”后的一个月里，我看了许多的房子，面见了许多的房东，其中也不乏像大姐那样面善的主。可是，我总有一种感觉，一种说不出来的缺失感——我冥冥中觉得，这些不是我要租的房子。眼看搬家的日子就要到了，房子还是没有着落。但我还是没有担心什么。给我自信的，不仅是之前那些总是在最后关头找到房子的经历，还有一种莫名的指向感。我好像在守株待兔一般，不过不想那个傻猎人，我似乎确信地知道，兔子离我只有几里的路了……

那是一个暖洋洋的周末下午，我在住处附近的一个房屋中介门口，正看着橱窗里那些租房和卖房的广告。秋日午后和煦的阳光，均匀地撒在我的夹克外套和我脑后的头发上，让我温暖地不禁做起住进独栋别墅的白日梦来。

然后，我忽然听到身后有人，目标明确地对我喊道，“劳驾……”

猫瞳 · 发表于 2009-2-9 23:30:57

第一章初识

(接前回)然后，我忽然听到身后有人，目标明确地对我喊道，“劳驾……”

是温和的老太太的声音。但不管是如何美好的声音，就在我做白日美梦的时候，生把我拉回现实来，着实令人不快啊。尽管心里不对，我还是微笑地转过了身，准备接待“客户”。唉，这就是职业病吧？可怜。

面对着阳光，我的眼睛有些不太适应。过了好一会，我才逐渐看清楚站在我面前的这位敢劳我“大驾”的老太太。同时，我惊奇地发现，在这位看起来只有50多岁的老太太身旁，同样处在逆光位置的，是一个和我差不多高、但比老太太高了半头的胖伯！

凭着我多年考古练出的本事，我马上给这位胖伯来了张“快照”：虽然身高和我相仿，同处在170的坎上，但他的体重绝对是我这62公斤所望尘莫及的。相当富态的面孔上，皱纹少的很，倒是脸颊上那清晰的笑纹，马上拉近了我们间的距离。我会见客户的时候总是微笑的，此时也不例外，但想到自己老了之后也会有这样两条迷人的纹路，我笑得更灿烂了，甚至快要把那双本就迷你的眼睛挤得合起来了。老伯的头发已经花白了，而那精神的分头则让我不免对他年轻时的英姿平生几分遐想。淡蓝色的正装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我确信来自于经典绅士三件套的深蓝色西服马甲，而衬衫包裹着的，就是那让人看了就垂涎欲滴的肚肚啦！（这里声明一下，不是我欲望太过强烈，实在因为老伯那size实在是诱人啊，让我顿时有了想要拍拍的冲动——当然，我还是理智主导型的，并不会轻举妄动。）和深蓝色马甲搭配的，自然是深蓝色的西裤和黑皮鞋。那裤线硬朗的毛料西裤，将老伯该要凸现的部分展现得别有韵味，让人不禁想入非非，而脚下那锃亮的黑皮鞋，更是直观地将老伯严谨的处事态度展现了出来。还有一条品味不俗的休闲皮带，系在他的腰间，将前凸和后翘划分得那么均匀，成就了一条绝佳的人体曲线。这样的老伯，即使不能称作世间罕见，也绝对跻身极品行列啦。口水，我默默地咽下好几大口……

当然，这一切，包括我对老伯的上下打量和心中掀起的滚滚波澜，是绝对不会在我的脸上显露出一星半点的。呵呵，或许我在选择职业的时候，已经不自觉地考虑到了方便考古的因素了？惭愧。

回到现实中。老太太还在面前站着哪！虽然刚才的“快照”最多也就花了两三秒钟的时间，但快速反应也是我们职业道德的一环啊，绝不能晾着“客户”不管的。所以……

“您有什么事吗，伯母？”我自信自己的笑容是甜美和真诚的。

她也还了我一个灿烂的微笑，让我的自信一下子全部崩溃。我感到自惭形秽。

“您是在找房子吗？”老太太小心翼翼地问道。那种礼貌劲儿，让我这个历来服务他人的家伙感到异常的温暖。我感觉这位老太太非常亲切，恍惚曾经见过，抑或……

我愣了一下，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之后，我又马上后悔，因为这个幼稚的举动，让我刚才苦心经营的面子也轰然坍塌了。

她似乎也吃惊于眼前这个成年人那孩童般的举动，于是开怀地笑出了声，如银铃般，动人，好像家里妈妈的声音。我的心猛然一抖。

“不知道您要求什么样的房子呢？”她仍旧小心翼翼地前进着，目的性很强的样子。

这让我警觉了起来。然后……

“请问……您贵姓啊？”我转守为攻，希望扭转被动的处境。

老太太经我这一问，也愣了一下。但姜毕竟是老的辣，她微笑了一下，语气依然平和：

“对不起，我话问得太突然了，吓着你了吧。”她这番歉意，一点也没让我好过些，反倒让我觉得自己好像个孩子，一个见了陌生人就不知所措的孩子。该死的，童年的不快回忆又差点偷袭成功了。

“其实我们是来出租屋子的，看你像是想租房的，便想问问你看有没有意思租。”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丝毫不适当的颜色，让人觉得她的这番话相当的理直气壮。此时老太太的爽快和直白让我一下子又愣了。天，转换的这么快！我还从来没见过这样厉害的角色啊。我自觉快要全军覆没了。

“其实……其实也没啥要求，我就是想租个清静的地方……”我竟然羞涩了起来！真不明白我当时为什么会说出这么不争气的话。之前的那些“华丽”表现，一下子全成了滑稽剧。

老太太似乎对我的回答相当满意。她又爽朗地笑了起来，还看了身边的胖伯一下。老伯还是一脸严肃，并不说什么。说起来，这位老伯就像个保镖似的，一直站在老太太身旁，却从不插话说什么，只是表情严肃地站着。

或许我是下意识里受了老伯的威慑，所以才表现得如此糟糕吧？又或许刚才的糟糕表现倒让老伯觉得我老实可爱了？不过看他老人家的表情，我的前景却似乎并不乐观啊……唉，我就是这么喜欢胡思乱想，无药可救了。

老太太开口，把我又一次拉回到现实中来。

‘同样的招数，第二次就不管用啦！’这是圣斗士们常说的一句话（虽然不能清楚地记得小时候听到的原话，但八九不离十地就是这样）。我虽然没那么强的免疫力，但这次确实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感觉不爽了。忽然想到，如果让老太太去作护士的话，那些植物人苏醒的机会会不会更大一些……

“走吧？到家去看看。”

我没有犹豫。

天知道咋的了。

猫瞳 · 发表于 2009-2-9 23:31:09

第三章新生活，开始？

(接前回)他老人家这第一句台词，就把我和老太太都给震住了……

这个问题我几乎没有被问到过。所以，一下子，我有些搞不清楚“朋友”的含义了。看老伯那严肃的样子，好像这个问题十分的重要，以至于我不能再用微笑的招数蒙事了。正在我考虑该如何含混过去时，老太太帮我解了围。

“你呀你，怎么好问人家这种问题啊！”老太太的语气，分明是眼见到手的好事被搞黄时的气愤。然后，她又转向我，安慰我道：

“你可别在意啊。你大伯他喜欢清静，怕你有朋友，老带回家来，可能会吵着他……他可绝对没有干涉你私事的意思啊。”虽然理由感觉有些勉强，但也总算能圆了场吧？

于是，我向老伯投去疑问的目光，却看见一张似乎如梦初醒的脸。

“对啊、对啊……瞧我，说话太过直接了。不过，你到底有朋友吗？”老伯虽然像在表示歉意，但那种习惯性的官派语气，却让我感觉自己是犯错的人。还好，因为尴尬危机得以化解，所以这些都无所谓啦。我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每关系的。这些事情我本应先向你们说明的。是我做事不周到，错在我，不怪大伯。”我先转向老太太，让她放心。

“朋友嘛，呵呵，我现在还是单身哪。不会吵到您的！满意了吧？”不知道为什么，我本来只是打算和善地回答问题、让“客户”满意了就好的，但当时却做出了事后觉得很“贱”的表情。那种有些戏谑和调侃的口吻，还有那“满意了吧”的回问，好像是在勾引老伯啊……

还好，似乎并没有出什么事情。老伯稍微点了下头，好像是对我的回答满意了。但是，他却并没有露出我想要的会意的微笑。

“……会谈结束。与会双方达成协议，对此次合作表示乐观……”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工作，我还要搬东西。虽然只是把家当从楼下搬到楼上去，但毕竟也是额外的工作量啊，而且还是体力活，累是一定的了。不过身上累了，我心里却喜欢得很。马上就能和老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啦！嘿嘿，“日久生情”，可是言情剧不变的套路之一啊……我刻意提前几天先把床铺搬到了新住所，为的是能够早早睡在那里。可是，我并没有花时间整理房间——晚上的时间多花在做美梦上了……我以为，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那几天，我疲惫并兴奋着。

虽然新家已经成了重点，但我还是没有忘记和原来的房东好好道别——认识新“客户”，不能忘了老“客户”不是？职业病。

周末的时候，特意约了几个朋友小聚了一下。名义是为了庆祝乔迁新居，但只有我知道，我开心的理由并不仅限于此。新住处固然不错，但还不至于比之前有质的飞跃；里面的人，才真正是我快乐的源泉啊！虽然大伙一起挺开心的，但我没有喝酒——新房客，总不好一去就露出种种陋习吧？再说，我也不怎么喜欢酒这个东西，“酒后乱性”哪！嘿嘿。

酒席散得早，让朋友们觉得意犹未尽。不过，为了新家，为了以后的新生活，值得做些牺牲不是？

走在昏黄的路灯下，我就好像走在梦境里。回顾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再展望一下未来的种种可能，真是让人不可思议。我本就是一个“缘分”的坚定拥护者，但当它就这么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我还是不能不由衷地发出感叹——这真是缘分啊！

走着走着，正沉浸在不可思议感觉中的我，忽然发现前面路灯下有一团可疑的人影。走近些看，好像什么人在蹲着摆弄车子。车篓里面似乎已经装了不少东西，高高地突了出来，但车子旁边还有大包小包的一堆。

混浊的灯光中，他就好像在演着独角戏。虽然看不到他的面孔，但我知道，一定是一副无奈和愤怒的表情。他有些笨拙的身形引起了我心中的某种冲动，再加上我好心的本性，我的同情心又发作了。

“需要帮忙吗？”我和气地问道。

夜间，尤其是从身后问话时，一定要注意语气和音量，不然，可能会被人家以为是强盗或鬼魂的……我觉得我的表现应该还好。

我明白地看到他裹着黑色夹克的背部猛然抽搐了一下。看来我刚才还是自我感觉过于良好了。好像吃了败仗一样，我心里有些不爽快。

然后，他停下了手中的活，渐渐地起身，转向我。

下一刻，我看到了一张让我感到极为痛苦的脸。

猫瞳 · 发表于 2009-2-9 23:31:22

第四章新生活，开始??

(接前回)下一刻，我看到了一张让我感到极为痛苦的脸。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一张历经风霜的男人的脸，一张写满了慈爱的父亲的脸，一张散发着窒息魅力的老先生的脸！如果说我曾经想象过最理想父亲的面容应该是怎样的话，那我不得不说，这张面孔，和我脑海中的那张面孔有着98%的相似度！

我心中一阵绞痛。

刚刚才巧遇了一个超级优伯作房东，还没来得及开始展开攻势呢，老天为什么又偏偏让我遇到了这样一位理想的老伯！

我不得不开始考虑“脚踏两只船”的可能性了。但这样做不仅我会非常的累，而且对两位老优来说也非常的不公平啊。而让我作取舍的话，一边是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老优伯，一边是我梦寐以求的理想慈父，我该如何选择啊！痛苦，真的痛苦。

老先生转过身来，带着一副警惕的表情。但当他看到我的时候，却似乎有些放心下来了。

“唉，真不巧，偏偏在这种时候车子爆了胎。修车也没处修，连回家都成了问题啊。”他苦笑着，一边用他那成熟而浑厚的声音道出自己的困境，一边环视了身边的那些大袋小包。临了，他还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让人怜爱。

“不知道您对我放心不。不如我送您回家吧？”不知道何时，我的心中似乎已经做下了决断。眼前的缘分，或许一生就只有一次，绝对不能放过！

他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立在昏黄灯光中的小伙子，似乎还犹豫了片刻，然后……

“不太好意思吧……这么晚了，别耽误你回家。”从这话，很难判断他是在婉拒，还是在试探我。但我更愿意相信他是在邀请我。

“没关系的！您住哪边啊？”我紧追不舍。

“就在前面那个小区，倒也不远……”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指向远处夜幕中那片万家灯火。我看不到他的面容，但从他的语气判断，我有戏了。

啥也不说，我立马提起了地上放着的大袋子。

“您推着车走，我帮您提这些吧。”我主动出击，毫不客气。

他看着我，脸上的得意似乎说明了我的举动在他意料之中，但得意之外的那丝惊讶又充分说明他没料到我会这么迅速而主动。于是，他给了我一个欣慰的笑容，让我浑身是劲。

再没有多余的语言，我们的默契就此达成。

这一路上，我们只是不痛不痒地聊了几句，关于天气，关于小区，还有他刚才的遭遇。我心里小鹿乱撞，但又害羞而欲言又止；他则似乎是总想敞开心扉，却找不到突破口的样子。简单问答的间隙，我们尽享着夜晚的宁静。不知道他的心里如何，在我心里，万般思绪如潮水般汹涌澎湃，让我百感交集。

当我们进入我所在的小区时，我并没有感到惊奇。这几天来的“奇遇”，已经让我习惯了惊喜。甚至就算这位老伯和李伯伯家对门，我也不会很惊讶了。

还好，我一生的运气并没有如此无度地一齐倾泻而来。我们终于在我所住的那栋楼后面的单元楼前停下。

送佛自然要送到西，作好人当然也一定要作到底的。我不能送到楼下就不管老伯吧。上楼是自然的。而老伯似乎也并没有让我在此就停下脚步的意思。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和理由，客观的结果让我挺开心：即将直入虎穴啦！嘿嘿。

等老伯锁了车子，我便跟在他的身后，上楼。还是没有对话——老伯默默地领路，步伐坚定而又迅速；我则紧随其后，心里默默地盘算着之后该如何行动，当然，也在数着楼层。

好容易到达目的地。6楼，和李伯伯家一样坐西朝东。

老伯开了防盗门和大门，然后开了客厅的灯。然后，转过身来，对我说：

“请—进！”他笑嘻嘻地，脸上并没有看出什么陌生，倒是有些好客主人的热情。

我小心翼翼地走进门。整个屋子的布局和李伯伯家一样，只不过，没有那脱俗的装修，而是普通的民居模样，有些老旧的感觉。虽然屋子里面也摆着各式家具，却仍让我想到一个词——“家徒四壁”。

这样的平凡家具，虽然没有让我眼前一亮，但却让我的心为之一动。我看到了家的影子。我就是从这样的家里跑出来的啊。

“看见啥值钱的东西啦？”老伯看我眼神有些发直，便开玩笑道。

“哪里……我只是觉得您家里的感觉和我家很像。”我嘴上回答他，但眼光并没有因此而转移目标——我还沉浸在“家”的感觉里哪。呵，家啊，好些年没有回去了，不知道老爸老妈现在如何呢？

“累了好一会儿，坐下歇歇吧。我给你泡杯茶喝。”老伯像是发布命令似的，只管抛下这句话，自己则径直走进厨房。

我就近坐下，继续环顾这个家。

我看到了合影照。这照片似乎有些年头了，因为里面没有看到老伯，只有一个意气风发的男人，还有他同样满怀着希望和憧憬的家人：漂亮而贤淑的妻子，稳重的知识型长子和调皮的阳光型次子。当然，这些角色的说明是我凭着多年来看人的经验，从照片上推断出来的。

正在我准备放开幻想的缰绳，让它带我去看看这些人的现状时，老伯回来了，他的话结束了我的幻想之旅。

“来来，喝茶。可是正宗的毛尖啊！……你看吗呢？哦，全家福啊？嗨，都十几年的老照片啦。现在孩子们都大了，我也老啦……那个戴眼镜的是我大儿子，现在美国硅谷的什么大公司里作工程师呐。这不，才找了个洋媳妇儿，他妈还特地飞去美国把关哩。那个平头的淘气鬼是我小儿子，连大学都没上，比起他哥可差远啦。都是从小被他妈惯的……唉，只剩了一股子拧劲儿，不老老实实找份工作干，非要下广东去拼事业，这都两年多没消息了，也不知咋样了……”说到此处，我能清楚地感到老伯的声调有了些微妙的变化。我忽然想起了老爸老妈，那对从小就对我爱护有加的普通夫妇。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担心我啊？是该和家里联系一下了吧……

有一刻，我们俩都处在各自的思绪之中，任寂静占领了整个屋子，让淡淡的茶香为我们的愁思抹上了悠远的青色。

还是老伯先我一步回到现实中来。

“瞧我，说那些个干吗，和你又没关系……来、来，喝茶，凉了可就没有味道啰。”

于是，我们举起茶盅，在清悠飘散如云雾般的茶的腾腾热气中，一同喝下了这杯有些苦涩的茶。而除了苦涩，另外的复杂味道，则是各有不同了吧。

我甚至都不想要展开攻势了……

猫瞳 · 发表于 2009-2-9 23:31:34

五章金屋藏“伯”？

(接前回)我甚至都不想要展开攻势了……

“或许我不该问……你说你在这里找到了家的感觉，那你家里是个什么样子啊？”老伯放下茶盅，和蔼地向我问道。他好像对我也挺好奇的。

可是我并不想谈我家里的事情。不好说，也说不尽。于是，我想要把话题岔开。

“嗨，没啥，就是个普通人家嘛，没啥好说的。呵呵。您家里人都不在身边，这平日里不是相当的无聊啊？”虽然似乎不该从这个问题开始，但一举两得，我也不由得多想了。

“啊……可不是啊，天天呆在家里，憋得不行。这出去买趟东西，遇上点小事儿就犯难，要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该咋办呢。”老伯虽然对我的回避态度有些措手不及，但还是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并相当合作地跟进。这让我对他的期待有高了一些，甚至有了一种想要向他倾诉的意思——他的感觉，真的好像一位善解人意的慈父啊！

“这就是缘分吧？呵呵，说明我该成为替您解闷儿的人吧？”我发自内心地和老伯套近乎。

他有些吃惊，不过还是露出了愉悦的笑容。我想，我已经开始虏获他的心了吧？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促使我向他那边移了移。这下，在我们的面颊之间，就只剩下一段可以忽略的空隙了，我甚至已经能够闻到他醇厚的体香，感受到他温柔的鼻息了。

老伯仍旧什么也不说，只微笑着，继续融化着我的心，也似乎凝结了周围的空气和时间。

我也冲着他微笑，毫不设防。我在等待他温暖的拥抱；我在用我孩子般的微笑邀请他的慈祥的大手。

终于，他的臂膀伸了过来，将我搂在怀里。

打我离开家起，我似乎一直在寻找这一刻。

现在，它来了，来得如此自然而轻柔，如此梦幻而真实。我再也不能拦住眼眶中酝酿了两年多的泪水，只能任他们汹涌而出，在我的脸上汇河成川。

就在我充分释放内心的压抑和委屈的时候，我感到，老伯臂膀搂得更紧了。

“孩子，哭出来吧。什么烦心事，什么委屈，都让它随着泪水逝去……”老伯若有若无的声音在耳畔回荡，似乎在推波助澜一般，引得我更加肆意地宣泄着我的感情。

我终于伸出双臂将老伯紧紧抱住，头使劲地往他的怀里钻，似乎只有那温热的胸膛才是能平息我内心风暴的良乡。

一个老人和一个大孩子，相拥。没有时间和空间的约束，只有心灵的融合与相交。语言并不是必须的，身体的接触，心灵的相通，已经足够。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内心终于渐渐平静下来。于是，老伯的胸膛，又成了我撒娇嬉闹的园场。天气放晴啦！

老伯一边抚着我的后背，一边做终场解说：

“好啦好啦，雨过天晴了，勇敢的男人又回来啦。呵呵。”末了，他还不忘给了我结束的一拍。“还不出来？”

我这才不好意思地慢慢从他温暖的怀抱中退出来，让理智重新执掌我的身体。

这下，我只能望着桌上那早已没了热气的茶盅了。当羞耻心回来的时候，我发觉，刚才的举动似乎有些过了。

“现在倒不好意思啦？真是个可爱的孩子。”老伯在一边笑我。

我越发感觉无地自容了。平日里他人面前那个挺自信的我，早已不知去向。

老伯发现我的窘境，便又主动靠了过来，手臂再次挽过我的肩膀。

“怎么，后悔了？”他似乎也被我过分的拘谨弄慌了。

“没，没有……只是……”天杀的，我在喜欢的老人面前语无伦次、支支吾吾的毛病算是没治了。

“什么？不怕，只管说。”老伯严肃的样子，又向我的心底注入了一股暖流，让我全身都精神起来。

“只是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来您家？”我忽然挺直了腰板，正经八百地对他说。在他的脸上，我看到了惊讶和喜悦。

“傻瓜。我还担心你讨厌我这个糟老头，以后不愿意再来帮我提东西啦！”他拍了一下我的脑瓜，然后开怀地笑了起来。

我也开心地傻笑了起来。这种“白痴”的感觉，许久之前曾经有过。能够再次与这种感觉萍水相逢，不是缘份，还能是什么？

“那我以后可还要来啊！”我的聪明才智终于渐渐回来了。

“好啊，好啊，欢迎常来！如何，要不今晚就住在这里？”老伯异常主动的态度让我相当的兴奋，不过才刚搬了新家，还是不要随便就夜不归宿吧。再说，如果留下来，我估计会做出一些让我后悔的举动来——我还没有准备好迎接这种状况哪。

“不行啊，家里还有人等着我哪！”我以轻松地口气拒绝，希望不会扫他的兴。

“哦，家里还藏娇哪？”老伯仍旧玩笑一般地应付着。

“嘿嘿，藏的可能是老头哦……”我熟练地露出坏笑。

“哦？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家里藏老头的哪！哈哈，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厉害了。唉，也不知哪个愿意把我藏在家里啊？”老伯显然把我的话当成了玩笑，估计是还没有受过“启蒙教育”吧？

“我啊我啊，我愿意藏！”我迫不及待地接话。不管他的话是不是玩笑，先争个名份也好。

老伯看看我，脸上露出了暧昧的微笑。那微笑，似乎是开心，却又像是尴尬，让人难以捉摸……

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11点了，是该回家了。

“您不回答，就是同意啦！从今天起，您可是我的家藏老头啰！哈哈。好了，确实挺晚的了，我该回家了。哪天再来找您玩吧？”临走的时候，我也不忘给他加强一下“考古”的印象。

“好啊，我这里随时恭候！”老伯微笑着，露出一张慈祥的脸。

他为我开了大门。我正要走，他忽然又发话了。

“那个……你贵姓啊？”

我晕死。这都快成了熟人了，我们俩还都没有做过自我介绍呢！瞧我们俩这聪明劲儿。

“啊呀！真是的，刚才和您聊得太尽兴了，完全忘了这茬儿啊。呵呵。我姓李，您就叫我小李吧。您呢？”

“我姓张！别忘了要来看你张伯伯啊！”他用灿烂的笑容送我走出视野，然后才关了门回屋。

我飞速下楼，心潮澎湃。

真是没有想到，短短几天的功夫，我就遇到了人生幸福之所在！！我心里那股甜蜜劲儿和对于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让我的心情愈发激动，我的步子也走得愈快了。等回到家时，身上竟已大汗淋漓！

毕竟11点多了，李老伯他们应该已经睡了。我小心翼翼地开了门，连客厅的灯都没敢开，便直接钻进了自己屋里。

刚躺到床上准备YY一番，我忽然听到门外有动静！难道是我把李老伯他们吵醒了？

就在我像迟归的孩子那样紧张地考虑应付家长的理由时，房门慢慢打开了。

我看到了身穿浅蓝色格子睡衣的李老伯。

猫瞳 · 发表于 2009-2-9 23:31:51

第六章开始于鸡汤

（接前回）我看到了身穿浅蓝色格子睡衣的李老伯。

紧张是自然的——我害怕挨骂，尤其是喜欢的老头，但是，我又有些莫名的兴奋——刚从张伯伯家里回来，心潮正澎湃呢，这就又送上一个心仪的老伯。可是对眼前这位不能过于冲动了，毕竟是房东啊……把我赶出去，临时找房子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所以，强忍着冲动，我寻了一条合情合理的沟通之道：

“对不起，和朋友聚会回来晚了，打扰您休息了吧……”虽然这个话题是我找来压制心中欲火的，但说这话的时候，我确实感觉有些惭愧——打扰了心仪的老伯休息，该打！

李老伯并没有马上回话，而是进了屋，随手关上门，然后走到我近前，坐到我旁边，用一种特别的眼光打量着我。

一般说来，这样的打量会让我觉得不自在，会紧张；但这个时候李老伯的打量，却更多地让我体会到压制内心欲望的痛苦——想想看，欲望的火山，一触即发！

感觉过了好久，李老伯的嘴唇终于微微张开，一幅像要说话的样子。我的语言中枢便马上开始集结所有此时段可用的语言要素，准备第一时间应答。但是，在犹豫了一下之后，他那两片性感的嘴唇却又紧紧地合在了一起，让我好不失望，不过也确实感觉如释重负。

于是，李老伯的神情突变，似乎刚从梦境中回来，意识到处境的尴尬。

“哦，没关系的。年轻人嘛，自然休息的晚。这房子隔音不错，吵不到我们的。不怕，不怕……”他忽然回应了几分钟前我的解释。这迟到的反应让我一下子措手不及，大脑乱作一团。

就在我苦思如何应答的时候，李老伯却自顾自地继续下去：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明天不还要上班吗，早早休息吧。晚安……”说着，站起身来，往门外走。

“晚安……”我望着他急去的背影，自言自语似地回答。这声音，估计他是听不到的——我猜，他也并没有想听吧。

那一晚，我没有睡好。和张老伯的激情未来先放在一边，李老伯特别的举动让我冥思苦想而不得其解。

自然，肆意藐视生物钟规律的我，得到了应有的惩罚——第二天的一对黑眼圈，还有足以让我感到羞耻的工作表现。

你可以想象我的心情有多糟。

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摆臭脸是一定的了，另外，一些本能，如食欲和性欲，也会受到相当的影响。晚饭省了，连关注优伯的心思也没了。下了班，我径直回家。

晚饭的点儿，李老伯两口正要吃饭。因为客厅和饭厅是相连的，所以，我们碰个正着。

都说女人心细，一点不假。已经入席的张阿姨一下子便看出了我气色不对。

“哟，怎么了，面色不好啊。是不是生病了？”

“没事儿，昨天晚上没睡好……”我没好气地应付着，头仍旧低垂。我的目标只有一个——自己的房间。

“正好你大伯今天煮了锅好鸡汤，来喝碗补补吧。也常常我们李大厨的手艺如何！”张阿姨送出关心的一番话，仍不免露出了对自己如意夫婿的骄傲。

可我哪里去在意什么鸡汤！

我正准备装做没听见，赶紧进屋，忽听得李老伯随身影一同出现在厨房门口的邀请：

“对啊，鸡汤挺补身子的。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这话就像是具有魔力，一下子把我的前进方向扭转到餐桌。于是，我也入席，坐在李老伯对面。

李老伯亲手乘了一碗汤递到我面前。然后，张阿姨才自己乘了一碗，还给李老伯乘了一碗。这样的服务顺序也让我纳闷得很，我哪里受得起这样的待遇啊。偷偷瞄了李老伯一眼，他仍旧用一种特别的眼神看着我，不过和昨晚不同的是，这时的他，眼神中带有一丝愧意，好像已经洞悉了我气色不好缘由在他？难道这锅鸡汤……不敢再多想，好好喝汤。

看我没有要说话的样子，两位老人在沉默了一段时间之后，便开始聊起日常杂务来。我只管交房租，听吩咐，别的不用多管，所以也不多在意聊天的内容。

大约汤品得也差不多了，是该离席了吧。便起身转向。

“对了，小李，你周末想吃些什么啊？”李老伯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什么都行，您拿手的就行……”我迅速转身回答，然后又同样迅速地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房间，什么也干不了，继续寻思吧。

这房东真的有些奇怪啊，对我的态度过于热情了些，还有那摸不透的眼神……不过他们对我挺好的，这就行了吧，管那许多。总算心中稍得安慰，睡觉也不再是问题了。

之后的几天相安无事，李老伯见我的时候，态度也似乎正常了许多。

很快，正式入住后的第一个周末，到来了。

猫瞳 · 发表于 2009-2-9 23:32:06

第七章“第一次”

（接前回）活了20多年，经历了太多的“第一次”。虽然它们中的多数已经仅存有模糊的印象了，但有一些，却让我刻骨铭心。

还记得小学入学前的那个晚上，我激动得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满是对学校的憧憬和对学习的好奇与渴望；也还清楚地记得，初中升高中时因为几分之差、需要老爸老妈拉下脸来去送礼求人时，自己脸上的灼热与父母低声下气的卑微；我赖在心仪的老师家里非要留宿、却终于被他送出家门时的冷落心情还在心中的某处暗暗作痛，而与之“相映成趣”的，把自己的第一次献给一个变态官员时所体验到的极度快感和之后内心的悲凉和悔恨，则如同我人生的转捩点，彰显在我人生轨迹的弯折处。

我20多年的人生，充满了波折。希望—幻灭、屈辱—无奈、放纵—悔恨，似乎谱好了我人生长河中一股股波涛的轨迹，翻转不停、起伏无止；又好像确定了我轮回的界限，让我循环其中，不得解脱。

好不容易，大学，让我离开了家；社会，让我学会了生存；而工作，让我对自己的命运有了把握。

可是爱，自从被心仪的老师婉拒之后，便萎缩在心灵的角落，冬眠。再无人能将它唤醒。虽然看到优伯的时候也会心头一颤，但这种冲动，多半是生理层面的，在我的大脑对老伯产生感情之前，我的“下脑”已经对他发出了邀请。之前交过的几个老伯，不能长久，不是因为老伯条件不理想，而是因为心，因为爱。没有爱，任何的性也难以长久。炮友渐多，在爱蜷曲的角落上，更加上了层层防避，道道免疫。以至于新交到老伯朋友时，完全不再去考虑心灵层面了，只要“下脑”许可，想要，我就勇往直前。这样，我离爱的道路越来越远。并没有忘记爱——我偶尔还会想起，也会感叹，但是，那种爱的感觉，却已经疏远而模糊了，就好像从未体验过。

见到张老伯时，第一次，我第一次真正地释放了心底的爱。那种肆无忌惮、那种毫无保留，让我想起了中学时那个初秋夜晚的心痛神伤。第一次真正失恋的我，独自骑车在无人的大街上，与秋风互诉心声。那时，我真的想要大喊大叫地发泄，想要让泪水完全地宣泄。可是，我忍住了，干燥的夜风为我擦干了尚未流出眼眶的泪水。但在张老伯身边，当我如此近距离地接近心中的“他”时，他的体温，他的鼻息，将我心底角落那层层隔断一齐融化，将我自闭近十年的爱营救了出来。那种获救的感激、忍耐多年的委屈及找到Mr.Right时的激动和兴奋，相互激荡、汹涌倾泻，打破了我所有的理智和矜持，让我最原始的情感一股脑倾注在了张老伯的怀里。那一刻，我觉得他能够理解我的心。这种心灵相交的奇妙感觉，第一次眷顾了我未曾治愈的心。

虽然认识张老伯是在住进李老伯家之后的事，虽然他的各项条件客观地说都不如李老伯优越，但是，他拯救了我的心啊。感情的天平，完全无理地倒向了张老伯一边。

心里有了决定，回家竟成了痛苦！因为我需要强忍住已成习惯的欲望，不能对李老伯下手。而且，他特别的举动也总让我胡思乱想，心境难平。

第一个周末，我起得和上班时一样早，为了给房东留下个好印象——要是以往，不到11点我是不会自然醒的。

听到屋外有动静，我知道老人家一大早就已经开始忙活了。我叮嘱自己“一定要克制，一定要克制，一定要克制！！！”然后出了屋门。

不偏不倚地，正碰上从卫生间出来的李老伯。一幅干净儒雅的装扮，不像是刚洗漱完的样子，倒更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哟！周末也起这么早啊。赶紧洗漱吧，我给你准备早饭去。”李老伯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像是一个看到自己年幼的孩子学会自己穿衣而快乐的父亲。

你要知道，那一刻，我是多么的难过。眼前的这位老优，离我不过半米之遥，触手可及；再加上他魅力无比的微笑，要是平常……可惜此时已不是平常了，我忍！

刚起床不久，加上强忍欲望，我木着个脸就进了卫生间。李老伯似乎完全没有在意，直往厨房去了。

等我洗漱、大号完毕出来，只听李老伯在饭厅喊我：

“快来吃饭吧，做好啦！”

该死的身体，完全不顾我大脑的刻意延迟，忠实地去往饭厅，去往李老伯身边。

他已经坐在饭桌旁了。很显然的，他对面的座位是为我留好的，因为我看到那个座位前的桌面上已摆好了早饭：稀米粥，煎蛋，小香肠和一个馒头。热气依旧。

我有些拘谨地坐到位子上，不敢看对面，只是低头喝粥。

“呵呵，时间刚好啊。我们还蛮有默契的吗……怎么，不合胃口？”他看到我只管喝汤，便问起。那语气分明有些慌张。

“没、没有。先喝汤润润嗓子……”我可比他更加慌张啊，也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理由，只管搪塞上去。

“哦……早上起来是该先喝杯白开水啊，补充一下水分。来，尝尝煎蛋如何？”他似乎从我的理由中得到了宽慰，便又转向了对自己厨艺的推介。

我只能老实听话了。说实在的，那时我心里紧张得不比等待高考公布分数时差，哪里还能品出什么味道啊？不过从昨晚的鸡汤判断，应该差不了。而且，李老伯煎出的鸡蛋，真的相当漂亮。

“嗯……味道不错啊。”我强装快乐，只为李老伯开心。

接着，我又分别吃掉了另外几样。其间，我偷偷地抬头瞄了他一眼，发现他一直在看我，而且带着一种异样的笑容。这下，我更紧张了。便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希望能够尽快解脱。

“别急，慢点吃……你一会儿有啥事儿？”李老伯似乎察觉到不对了。

“啊，一会儿要出去一趟……”我头也不抬，顺势接了下去。他不提我还想不起来了，一会儿看张老伯去啊！

“那中午回来吃饭不？”李老伯有些失望的样子。

“可能赶不回来吧……”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似乎已经能够预料到李老伯的反应了。可他的回答让我有些吃惊。

“这样啊，也好，等晚上你大妈回来，我给你们做一顿丰盛晚餐！”我抬头，看到他表情坚毅，一幅领导作出决定时的神情。

“大妈出门了？”

“啊，对。她去同学聚会啦。几十年没见的老同学见面哪。说是晚上回来。”

我庆幸自己刚才说了要出门。如果待在家里，对着这么个老优，我可不能保证会不会做出什么傻事啊！不过，中午李老伯就要自己吃饭了啊……

“那您自己吃午饭啊……”我有些关切地问。这种关切，更多地出于我对于优伯的怜惜。

“啊，不用担心。你想想，厨师哪还能饿着自己啊？哈哈。”他爽朗地笑了起来，脸上洋溢着感受到关爱时的幸福。

“自己在家，不闷啊？”我觉得自己的心开始软化了。

“没关系的……习惯了。”李老伯微微一笑，眼神却游离他处，带着一种莫名的伤感。

“那……我出门了。”看了他这样子，我倒真的不放心起来。

“好。路上小心！这些你不用管了，我来弄好了。”

然后，他收拾了桌子，进了厨房。

我也知趣地回屋换了衣服，然后，出门。没有再道别。本想在离开的时候喊一声“我走啦！”的，但厨房里传来的冲洗声，把我的兴致完全取消——喊了他也听不见吧？

10分钟后，我已经站在了张老伯家门口。这也算是第一次正式拜访吧，我还有些紧张呢，完全忘记了上次哭成泪人儿时的丑态了。

我正准备去按门铃，只听见有脚步声直冲大门而来，还挺急？……

猫瞳 · 发表于 2009-2-9 23:32:18

第八章父亲

(接前回)我正准备去按门铃，只听见有脚步声直冲大门而来，还挺急?

正在我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门开了。我看到西装革履的老张。一下子，我的热血就沸腾起来。真想马上扑上去啊，哈哈。

我还没张口，老张便斩钉截铁地对我说：

“走！”

然后，他便自顾自地关门，锁门。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深蓝色西服包裹着的结实背膀，一方面有些惊讶，另一方面，又感动得想哭了。唉，认识老张后，我真的好像是个孩子了，竟然爱哭起来？

老张解决了门那边的事情，回过头来，拉着我便下楼。似乎还嫌我不够快，老是“快，快”地催促着。

当然不能快啊。我连为什么这样都不知道，怎能就那么愣愣地跟着走啊？

可是，听到了他的催促，我还真像是丢了魂似的，加快脚步跟了上去。看他一脸严肃，我甚至连问问“为什么”的勇气也没有了，只是紧跟着走。当然，到了大院里，我还是要担心会不会被我们的李老伯看见，所以要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老张则全然不顾我的样子，只是自顾自快马加鞭往外走。

拦下了辆现代，老张便把我推进了后座，然后自己也快速跟了上来。

“师傅，四道口，请快些！”

老张仍旧以命令的语气向司机发出指示。然后，等车驶入了大道，全速开了起来，他身上的紧张气氛终于稍微缓和了些。

他这才转向已经被弄得有些晕头转向的我。

“瞧你，好象盯着人贩子似的。我还能对你使坏啊？呵呵。”老张好像忽然换了个人似的，开起我的玩笑来。哼，也不想想是谁让我那样的啊？坏老头。

我正准备借机问个“为什么”，他却忽然又来了劲：

“看看我怎么样？”他说着，一边开始整理自己的领带。是那种国家领导人都喜欢的红色圆点图案，配着雪白的衬衫，真是儒雅稳重的很。

“不咋样。贩卖人口还要穿这么正式啊？”我也要数落他一番，不能吃亏。

“别不正经的。快说，看看我精神不精神？”他似乎是认真的啊，而且还带有一些自信度稍欠几分的自夸口气。估计是对自己的造型相当满意吧。臭美的老头。哈哈。

“那个……西服和领带不搭，衬衫颜色太老气，领带还打歪了……”我仅凭着刚才的观察，随便指点了一下。当然是吓他的啦，其实他这形象，真的让我觉得莫名的自豪和开心啊。

他好像有些受了打击似的，一边缓缓地整理着自己的领带，一边有些自言自语地说：

“不会吧……我精心打扮了好久哩。唉。”

他受挫的样子让我“受伤”的自尊好受了些，于是，玩笑真的结束啦！

“逗您玩啦！其实相当帅的！大绅士一个！哈哈。”我开怀地笑，感觉像个胜利者。和老张在一起，怎么连我的自尊心和思维模式都幼龄化了呢？唉唉。

“去！小不正经的……”老张有些嗔责地说。

“你才老不正经哪！从刚才就一直拉着我乱跑，也不说明为了啥，到了还开我玩笑……”我也不甘示弱。

“哈哈！真是个傻孩子啊！你为啥都不问的？也怪我，太急啦！”他一边开怀地笑着，一边拍了拍我的脸。他的大手，拍在脸上，让我觉得很温暖。

“看您那么严肃，我哪敢问啊？现在可以交待了吧？我们这是去干吗啊？”我实话实说。其实本来没想以这样激烈的方式提问的。

“好啦好啦，我交待，我交待还不成嘛。”西服革履的老张作出一幅怕怕的样子，虽然明显看得出是装的，但可爱是逃不掉啦。我很喜欢老头子装可爱的，嘿嘿。

“其实今天本来没你的事。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刚好赶上了……或许我是在等你？……”他这番话，丝毫没有解除我的疑惑。最后的那句，倒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喂喂，老爸，您是在老实交待吗？我怎么都听不明白啊？”

不知怎的，当我说出“老爸”这个词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家里的父亲。

……

我的父亲是个公务员，背负着从爷爷那一辈承继下来的公务员传统。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从不到20岁进入机关，一干就是一辈子。算是典型的老黄牛吧。

他向来很温和，很礼貌，又很拘谨。很难说这是否是公务员传统的影响。他虽然一直在用他的方式持续不断、毫无保留地表达着他对我的爱，但阴差阳错地，我却几乎没有感受到。

他从来不打我、骂我，只是劝戒，只是说教。他从来不斩钉截铁地拒绝我的要求，如果不想要满足，便会说一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来“说服”我放弃；如果觉得可以满足，便会全力以赴，拼了老命让我满意。他是个走极端的父亲。

他对我的理想很简单，就是上好的中学、大学，然后再在政府里混个一官半职的，清清闲闲、平平安安地过完一辈子。这样不仅光耀了自己的家族，还完美地继承了公务员传统。他从来没有表现出对金钱的崇拜，甚至在为我能上好的高中而四处借钱去交那个高价“入学款”的时候；他也从来不为女色所动，纵使身边曾经有几个他一手栽培起来、连我都有些担心的美女部下。他是个平凡的、知足的父亲。

他也绝对是个模范丈夫。他没有丝毫的大男子主义作风，虽然饭菜水平和妈妈有一些差距（那也是他清心寡欲造成的吧，我真是不太喜欢清汤面的……），但做起家务来绝不比妈妈逊色。同样家族传承下来的细心特质，让他对家人的关心与呵护无微不至，有时候甚至让我觉得有些过分了。或许是我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吧？

虽然完全说不出父亲有什么不好，但我就是感觉不到什么父爱，从他那里。以至于我对父爱的理解都是模糊和概念化的。

长大了，有了逆反心理，我不再想按照父亲为我设计的“稳妥路线”行事了。大学毕了业，我并没有按他的计划去应聘政府部门，而是自作主张地进了一家小私企，干起了几近体力活的销售。虽然这份工作挺累，但我感觉到了自己努力的价值，体验到了掌控和成就的快乐。事后得知我叛逆决定的父亲，曾和我有过一次电话长谈。他并没有为我的逆反行为而大发雷霆，但我明白地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他的失望和不甘心。他还试图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来让我回心转意、“回头是岸”，但都被我一一反驳了。我忽然发现，经过了大学四年的我，已经完全战胜了只有大专学历的父亲，他已经辩论不过我了！可是，我并没有任何获胜的喜悦，而是感到了深深的悲凉，为这样一个亲手培养起无情地毁灭自己理想的逆子的可怜父亲。我似乎从电话里听出了父亲的苍老和无奈。我为他神伤，但我不能不坚持自己的理想——建立自己的商业帝国！所以，那之后的电话，我只是听他说，再也不反驳了。父亲还是不时地想要劝我回归他的轨道，但我和他都明白，我是不可能会回归了。我听着自己的父亲渐渐地老去，无能为力。两年多了，我不敢回家。因为我不敢、也不愿面对父亲啊！

……

“老爸”这个词，不知是从哪里学来的。明显的，我从来没有对父亲用过这个让我感觉到温暖和亲近的词——他给我的感觉总是有些疏远。我知道我们都努力过，也仍旧在努力，但是，为什么我们的心总是无法相通呢？人生无奈几何，此为其一。

从老张的身上，我却总是能够感觉到温暖和亲近。于是，我的下意识才会终于把这个词的首次使用奉献给老张吧！可笑的是，这充满了我对父爱无限期望的词语，首次出现却是在玩笑话里面。

“呵呵，这么快就认爸爸了啊？我的好儿子！”我的那声“老爸”，似乎把老张从自己的世界中拉了回来。

“我是想说，好像冥冥中我是因为等你才会晚出发的吧？哈哈。咱们这是去结婚啊！”老张的解释，让我更加确信了我们的心灵相通，而他末了的一句，则让我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去结婚！？……

猫瞳 · 发表于 2009-2-9 23:32:36

第九章“小朋友”的婚礼

(接前回)去结婚！？……

不得不承认，在猛然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我竟然有一些兴奋。不过理智也马上告诉我，这结婚应该和我们二人无干——我们这应该是去参加别人的婚礼吧。

“瞧你，怎么吓傻了？”老张看我有些愣，便笑道。

“怎么啦？还不都是你说的不清楚，我没反应过来啊？……”我有些赌气地回敬他，话中，也带着些暗示。

老张微笑了一下。我明白，他大概洞悉到我的想法了。不过他并没有接着这条线索说下去，只是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们这是去参加我一个小朋友的婚礼啊！呵呵。本应该10点就到饭店的，这不，因为等了你，出门晚了。哈哈。”道明真相的同时，老张还不忘开我一个玩笑。其实他明明就是为了好好打扮自己，所以才忘记了时间吧？不过就像他刚才说的那样，或许冥冥中，他真的是在等我吧？无论如何，能看到他这个帅样子，能跟着他一起出行，我已经觉得很开心啦。

但是，那个“小朋友”，和老张什么关系啊？一股子浓浓的醋意，立马在我的胸腔中酝酿起来。

本想继续打探这位“小朋友”和老张的关系的，但看到老张有些紧张的表情，便也作罢。再说，目的地也已经快要到啦。

远远的，我就看到饭店门口喜气洋洋的一片了，相当热闹的样子。其实我向来不很喜欢这种人多的场面，总觉得闹得慌。不过这次有些不同，我感到相当的自信和期待。或许是自信于身边这位周身散发着熟年绅士魅力的优伯，期待着看他如何纵横捭阖于宾客之间吧！就像要观看心爱的人即将出演的话剧一般，我心潮澎湃。

下了车，我谨慎地跟在老张后面，也尽量地表现出适当的自信和风度。不过在老张身边，我即便是穿着光鲜亮丽，估计也得不了什么彩头吧，更何况那时的我衣衫朴素。人家多半会以为我是老张同志的服务生吧。哈哈。

而老张，果然展现出了一个成熟绅士的姿态。稳健的步伐，自信的笑容，加上绝对满分的着装，哎呀呀，这要是被一群考古族看上，估计下场惨淡啊——会被疯抢吧？我也真想马上扑上去啊，却只能强忍着，难受。

众人之中，一对青年男女便是当天的主角。那得体的黑色礼服和虽然简约、却仍显纯雅端庄的白色婚纱，将这对新人包装得恰到好处，能够让人一眼就了解到他们品味不俗。

正如我料想的，新郎官看到老张，便马上结束了当前的对话，拉着新婚之妻快步过来。愈近，我愈发看清他清秀的外表和灿烂的笑容。心里有些怪样的滋味。

“张老师！就等着您哪！”他用洪亮的声音发出的这句问候，一下子提醒了我。

我还从没有问过老张的职业哪。呵呵。难道他是老师？

“恭喜恭喜啊！我最得意的小朋友也要成家啦！”老张几乎笑成了一朵花。我看得出，他的笑容中满是真诚和骄傲，而这种情绪，也表明他和他的“小朋友”关系一定不一般！那种表情，我也很渴望啊……

然后，就是正常的寒暄了，“小朋友”先向老张介绍自己的妻子，然后向妻子介绍老张。从这番来来往往中，我终于开始了解他们的关系了。

恩师。这是那位姓张的“小朋友”向自己的妻子介绍老张时用到的一个词。说是如果没有老张，就不会有他可引以为豪的北大学业，也不会有现在令人钦羡的成功事业。虽然很简单，但我还是从他的叙述中听出一个挺伤人的词——“幸运”。这世界就是如此不公平，一些人从生下来开始就一路顺风，与“幸运”形影不离；而另一些人，任凭他如何努力去与命运抗争，却也无法得到“幸运”之身的垂青，到了只能惨淡收场。

一般来说，如果觉得别人比我要走运，我会有或多或少的嫉妒感。但这次，我却只能够赞叹了，因为他的轨迹之美好，是我如何设想也难以企及的。用一个比较客观的词来形容他的人生，就是“几近完美”。看到他与我相仿的年纪，看到他身边如花似玉的娇妻，看到那众多光鲜亮丽的宾客，我连自卑也不能了。

在小张同学叙述过程中，老张只是微笑，灿烂地微笑。他似乎早已经忘记了同去的我，只顾盯着娓娓讲述的小张。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的内容，让我看不分明。身处那样的情境，我觉得我和那位新娘都是多余——这场对话，是两人间的对话。

终于，故事讲完了。

“这位是……”小张同学似乎也终于发现了老张同志不起眼的跟班了。

“哦，这是我儿子啊。你们还没见过面哪。”老张似如梦初醒。不过那语气之自然，真让我恍惚觉得自己就是老张的儿子了。心里有一种复杂的感情，既幸福，又担心。

小张同学很友好地向我伸出了手，一边说道：

“你好！我叫张越，张老师的学生之一。虽然初次见面，但我们以后就是兄弟啦！”

“你好……”一方面，小张同学的热情让我感到有些拘谨了，而另一方面，我还没忘记我在扮演着老张儿子的角色呢！这话该怎么接啊？头疼得很。

“腼腆个啥啊。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你张哥啊……”幸好老张及时解围啊，不仅为我，也为他自己。

“瞧我这个儿子，不怎么见大场面，还不太适应哪。见笑、见笑。”老张也不忘向两位主人说明，赶紧给我找个台阶下。至此，我也知道我之后该要如何表现了。就老实地保持沉默吧，省得张嘴闯祸。老张不愧是熟年绅士，社会经验丰富的很。

寒暄结束后，婚礼就要开始了。其间，老张还作为特别嘉宾发表祝词。一直以来都像个平凡老人的老张，站在众宾客前却毫无怯场，估计是老师的职业赋予他的特质吧——富有魅力的演讲者。他祝词时的声音和我印象中的有些不同，更加有魅力，也更具感染力了。估计小张同学请老张来，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让他来渲染气氛吧。呵呵。

仪式相当顺利地进行到中午时分。之后，就是喜筵了。

酒席之间，也是绅士展现迷人风采的重要场合啊。因为老张的缘故，我坐在了长者比较多的一桌。饱食一顿自然少不了，还能够看到许多优伯的精彩表现啊。饱胃饱眼。爽！

我的“老爸”自不必说，优雅得体，尽显熟年绅士本色。在席的其他老伯也都不差啊。个个西装革履、精神焕发，而且各有特色哪。有谢顶的，有满头银丝的，有灰白头发的，还有黑发如墨的；有富态满点的，有精瘦矍铄的，也有体型健美、小腹微隆的。总之，就是个优伯博览会嘛。看得我是眼花缭乱。刚才老张只顾看小张同学而无视我的存在，这会儿我则差点把他忘到脑后去了哪！哈哈。

老张自然也没忘介绍我这个“儿子”。而且，在与众人谈笑风生之间，也不忘时常“关照”我一下，给我夹个菜，或者给我使个眼色啥的——估计是提醒我不要忘了形吧。哈哈。其实我也不想花心啦，但这种情形，是考古族都会坐不住的吧，我只是比较重视我的本性罢了。当然，眼瘾可过，YY可有，但花心的行为可是绝对不行啊。不过，我还真像试试看老张嫉妒起来是个啥样子呢，又或者，也可能他并不在乎我啊。有了刚才老张为我定下的基调，我老实得很，几乎不说话，只管眼嘴并用，美餐了一顿。

酒席吃了很久。十几桌的客人，这新婚的一对儿要挨桌敬酒，各处都照顾到，确实也不容易。我倒是不在乎时间的，甚至还希望这一天都耗在那里。毕竟，能够一次看到那么多优伯的机会不是天天都有啊。哈哈。

不过，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人家小两口还要急着洞房啥的吧？我也急着要和“老爸”过“二人世界”哪。所以，3点左右，婚庆典礼告一段落，众宾客慢慢散去了。

老张同志，似乎还有些不舍得走，又和小张同学聊了好久。不过这次就是单谈了，没有我和新娘子的份儿。也不知道谈了些什么。

当我终于看到小两口在我们上车后仍旧不住地挥手时，我终于缓了一口气。终于完结。

回家这一路，老张一言不发，似乎在回味刚才的典礼，又像是在追寻往昔难忘的回忆。我不敢打扰，继续扮演着跟班的角色。

进了家门，老张便直接坐进沙发，仍旧不发一言。我站在那里，感觉尴尬得很。

但也不能干愣着吧。于是，我便自行到厨房去找些喝的。最后，泡了壶茶出来。老张在酒席上也喝了不少，喝点茶醒醒酒也好。

等我回到客厅，却发现老张似乎在闭目养神。

我静悄悄地倒好茶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然后轻轻坐在他身边，看他。能够这样静静地、近距离地欣赏心目中理想的优伯，也是一种幸福啊！再加上他鼻息中那微微的酒气，我几乎要陶醉了。就那样，我们默默地呆了好久，时间完全不重要了。

但末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还是被饥饿叫回了现实。虽然中午的筵席菜品相当丰富，而且味道也很好，但我应该是都忙着看优伯了，再加上有些放不开，所以总还是没有吃的很饱吧——自认是饱餐了一顿，但或许眼睛得到的满足比胃多些吧？

没有了温饱，一切欲望都退居次要位置了。我要吃饭！

推了推身旁仍旧闭目养神状的老张，没有什么反应，倒是微微听到平缓的呼吸声中夹杂着一些呼噜声。果然是睡熟了啊。真是的，也不怕着凉。

没辙，我只能自己解决肚子问题了。不过，我还是先去里屋拿了张毛毯过来为老张盖上。其实还应该帮他把外套给脱了，把领带给松了的，不过我并不想破坏他的幽雅姿态，便作罢。

到厨房和冰箱里四处搜刮，我终于到到些方便食物，便胡乱弄了一下，算是填饱了肚子。

俗话说“饱食思淫欲”，当我“胃满意足”地重新坐到老张身旁时，忠实于本我的手，终于开始不老实啦……

猫瞳 · 发表于 2009-2-9 23:32:51

第十章老张的另一面

(接前回)俗话说“饱食思淫欲”，当我“胃满意足”地重新坐到老张身旁时，忠实于本我的手，终于开始不老实啦……

我轻轻地把手放在老张一起一伏的肚子上，细细体味老张在这纯棉衬衫温和质感的配合下柔软的体温。来回抚摸着他微微挺起的肚子，我真的感觉幸福得很。

我探过身去，在老张轻轻的鼾声中，将头缓缓放到他的肩头。而我的手，也不闲着，划着逆时针的圈圈，稳健地从老张的肚子慢慢游移下去。

过了正装皮带，就是毛料西裤啦。那种稳重的触觉，我一直喜欢得很。

一直以来，我觉得老伯们一身绅士打扮时才是最帅的，他们的衬衫、领带、皮带、西裤、丝袜、皮鞋，我无一不爱。虽然在情感层面上我更看重老爹的内在而不是外表，但在情趣这方面，我必须承认，这些东西能够激起我最大的性欲啊。所以，当我的眼前就摆着这样一个“性感尤物”，而且各方面都几乎达到了我心目中的完美标准，我怎能不奋起啊！哈哈。

西裤，西裤。我就那么自然地摸下去，沿着老张的前门。我感觉到老张应该是个老派绅士，因为他的前门仍旧是由纽扣把守，而不是方便的拉链。不过这个才更有趣味啊！因为从纽扣守卫的间隙中，我们总能够隐隐约约看到一些东西的！不过此时，先放他们一马。

继续下去……咳咳，不好意思，就是那暖暖的一包啦。柔软而服贴，像一只柔弱的绵羊一样，老张的小弟弟就那么安静地伏在他的胯下，披盖着温暖的毛料“被子”。

我自然不能对熟睡中可爱的老张同志“下毒手”的，所以，只是轻轻地抚，缓缓地摸。就在这轻缓之间，幸福的暖流已经流遍我的全身，让我的身心都感到无比的愉悦。看着熟睡中的老张，摸着他同样熟睡中的小弟弟，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心满意足的妻子，在满怀爱意地注视自己的爱人和宝贝。和老张在一起，幸福到来得如此自然而安静。

尽管在我内心深处，一种强烈的冲动在怂恿我去解除老张前门的守卫，俯下头去好好亲吻一下我的宝贝，但我终于还是没有采取进一步行动——当时的我，已经足够快乐，足够幸福。何必去打扰他们呢？

时间也宁静而流畅地从我们身旁流过了。很快，是该要回家的时候啦。

虽然依依不舍，但家里也有可能在担心我的老伯啊，放心不下……啊呀，对了，我上午出门的时候说晚上要回去吃晚饭的啊！这都快11点了！真是罪过啊，罪过。

这一机灵可好，不仅刚才的幸福感觉没了，连继续看老张的心情也减了大半！赶紧回家，赶紧回家！

不过老张也不能就这么晾着啊，虽然他是一个人住，自理应该没问题，但这不是喝醉了酒吗。唉，还是叫他起来吧。

先轻轻地在他耳畔叫了两声“老爸”，不见反应；接着，一边喊，一边动手轻轻地推他，结果，呼声依旧。睡得可真死啊……

忽然想到一个好的招数，嘿嘿。我起身，正对着老张，然后跨腿轻轻骑在他身上，同时，伸头过去，又准又狠地亲了下去。顶住不太喜欢的酒气，我用多年练就的强劲舌头硬是打开了老张的嘴。几乎是在撬开他牙齿的同时，我的舌头义无反顾地伸了进去，找到那条沉睡中的舌头，亲热起来。

这下可好，老张几乎是被吓醒的！哈哈。我才不管那么多哩，既然目的就是为了扰醒他，热情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老张显然是被我的突然袭击给搞晕了。可不是，这酒劲还没过去呢，嘴巴又忽然被人占领了啊。他先是有些抗拒的反应，然后终于睁开了迷蒙的双眼。恍惚中看到我在眼前，他可能觉得安全了，还想要闭眼继续睡觉呢，但估计是觉得嘴里动静太大，于是终于还是醒来了。

“呜呜……”他好像要说什么啊。我便深深地吸了一口他的唾液，然后撤回了攻势。

“好小子，想谋害你老爸啊？”老张的质问明显带有些哭笑不得的意思。他的脸上升起一团红晕，也不知道是因为酒劲还没过，还是因为害羞或兴奋。

“怎么会？您不喜欢我亲您啊？大不了以后不亲就是了……”绝好的撒娇机会，我怎么能轻易放过？

“快把我给憋死啦！你的舌头咋那么厉害呢？”他没有正面回应我的话，而是继续着自己的“控诉”。当他说后半句的时候，有些底气不足的样子，而且，脸也更红了。哈哈，原来那团红晕是我给抹上去的啊！我开心地笑了。

“要不下狠招，您愿意起来啊？我该回家了，又不忍心让您就这么睡着，所以才想要让您舒服地醒来的……”我对“舒服”这个词的使用相当得意。

“舒服？我要这样叫你起床，你舒服得了啊？……摸够了，亲舒服了，就撇下你老爸不管啊？”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我觉得那时的老张和平时相当不同，连撒娇也会啦？另外，说“摸够了”什么的，难道他知道我刚才摸他了？不行，要确认一下。

“当然舒服啊！最好每次都能用热吻叫我起床！哈哈。不过我刚才可没有摸您哦！只是默默地看着啊。”搭配着别的话来，我把真实目的稍稍隐蔽了一下。结果，我终于知道，姜还是老的辣啊！

“没摸？那我怎么会觉得肚子痒痒的啊？还一圈一圈地痒，后来连下面也热起来了啊……”说着，那手就向往下去指明部位。

还没等他说完，我的脸就刷地变了颜色。好啊，原来刚才是诈睡的！好个大坏蛋啊！

我直接扑过去，用我强有力的舌头堵住了他的嘴。任凭他再怎么“呜呜”，再怎么试图挣脱，我也不管了！不仅如此，我还坚定地下了狠手，左手熟练地沿老张的身体摸下去，一把抓住他的小弟弟，使劲地揉摩。

这次可能真的下手有些重了吧。待到我心里痛快些了，从他身上起来时，老张好像疼得厉害啊。

“哎哟，你个小贼，真要毁了我这把老骨头啊？哎哟……”看老张似乎真的被弄难受了，我也挺不好意思的，不过嘴上又不能轻易妥协：

“活该啦！谁让你不好好睡觉……还敢装睡骗我！”

“明明是你把我弄得睡不安稳嘛，倒成了我的错啦。哎哟……”他的说法也不无道理，而他的“哎哟”更是让我动了恻隐之心。要不咋说我心肠软呢。

“好啦，是我的错……没弄疼您吧？我帮您揉揉？”说着，我伸手过去，轻轻地按摩老张的跨下。这次我可是真心的赔罪啊，没想别的。

可是还没怎么摩挲呢，我只觉得老张的小弟手感坚强了起来。一抬头，发现老张又作闭目养神状，好像很享受的样子。正在我怀疑不对的时候，老张的嘴里忽然吐出两个字：

“舒服……”

我立马停手，起身往大门走。我真的有些生气啦！这个老头比我还会玩哪！

听到我开门的声音，老张才反应过来的样子。他赶紧追上来，一边还不住道歉：

“好啦好啦，老爸的不是，不该开玩笑的。念在初犯，原谅我吧？好儿子……”

果然，我是落入他的陷阱啦！不过听到他的道歉，我的那丁点儿怒气也被冲得烟消云散了。

“原谅您可以！不过，有个条件……另外，我真的该走啦。”就在我打算就此作罢的时候，脑瓜里忽然又生出了一个新的计划来。

“好好，你要走，老爸不拦你。不过，到底啥条件啊？”老张诚惶诚恐的样子非常可爱，让我都有些舍不得走了。

“等哪天我有空了，跟我去深山老林里玩啊！”我的条件，绝对的好。不仅锻炼了身体，增进了感情，更重要的是，深山老林里面人烟稀少，是某项体力活动的绝佳天然场所啊！嘿嘿。

老张先是惊了一下，然后如释重负一般，开怀地笑起来：

“好，好——只怕到那儿我只能任你摆布啦！那可真是哭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啊！哈哈……”果然，老张和我想的是一回事啊，默契真好。呵呵。

敲定了计划，我们才终于道了别。看老张刚才还能跟我开玩笑，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我也可以放心地回家了。

入冬的北京，干冷。可是我心里暖得很，而我口中，还有老张的体液哦！呵呵。

疾走回家。

在家门口，我还是先犹豫了一下。大致想好了对策，然后才开门进屋。

李老伯正端坐在客厅里，一个人。

我心里猛然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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