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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爷爷的微笑4 J8 d5 p7 a! ?# ^. s- P
) Y5 J" M* B8 G4 O: ^; H; l$ ` 【你说,带我去看看你长大的地方吧。我说,那里有我的童年,还有我的爷爷……】( {" Y4 t8 B1 S" L& b7 R
6 B$ D. t3 A. Q4 O& q7 y. q 戒指,重新从又戴在了我的左手中指上。灯光下,它还是那么的通体莹绿,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绿光。不知道是我的手指长胖了,还是那戒指变小,这一次戴上去以后似乎紧了许多,好象永远都摘不下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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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w, m, E$ O" e$ @$ l5 c 他说,以后没有他的允许,我不可以随便把戒指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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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工作的牵跘,我可以整天和他在一起了。一起洗床晨练,一起买菜做饭,一起溜弯散步,一起磨墨练字,甚至有时还会一起站在马桶前小便。7 P* f, l* W8 b0 n3 Z2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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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那时候每天晚上都睡得早,十点不到就上床了,所以早晨也醒得早。因为不用上班,所以醒来以后的我也不急着起床,只是在他身上找“事”做。除了挠他的耳朵,捏他的鼻子,我最乐此不疲的就是钻他的睡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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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h+ C/ o- O0 Z( k6 k 扒在他身上,把他睡衣的领口处的扭扣解开两颗,从睡衣的下摆处钻进去,然后把头从领口处伸出来,亲亲他的嘴,并环手抱住他的腰,笑说我们同穿一件睡衣。弄得他笑骂我小混蛋,并伸手抓我的痒处,好几次我想脱身,只是碍于空间狭小,上不能上,下不能下,不知道往哪里逃。最后有一次我用力太大了,把他睡衣的扭扣全挣断了,结果害得他找来针线又把扭扣全部缝上了。在我的建议下,他去买了一件特大号的睡衣睡裤,这样一来,不仅可以钻睡衣,连他的睡裤,我也一并钻了。他笑说这哪里是睡衣,简直就象是双黄蛋一样,笑得我抱着他直在床上打滚。0 s) O4 M9 P* X( V7 n
3 J0 E( x" v B1 O1 ~4 v 除了每天早上的钻睡衣,最让我记忆犹新的就是每天和他一起去市场买菜了。还记得那时离竹叶山最近的一个菜市场是三眼桥农贸市场,从家里出发,要走十来分钟的路才到。% d" K ]: b2 r; S; B+ G( D0 L)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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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和他晨练过后,我会提着菜篮子,挽着他的手臂,和他一起咯吱咯吱的踩着雪,来到人流涌动的菜市场。熙熙攘攘的人潮中,他牵着我的手,转动在一排一排的菜摊前。每当走过他熟络的菜摊,他会弯下腰细心的去挑要买的菜,会和小贩老朋友般的笑谈起来。偶尔,在闹哄哄的菜场,他也能碰上一两个熟人,听着他们互相问好,重叙旧事,开怀大笑。4 h- y& F; z3 N. ]" u
9 J# J& t4 U6 T- L# R& p2 j 如果说和我在一起时的他是那么的特别,那么这时的他却又是如此的普通而平凡。就象是一个在街头随遇的老先生,豁达开朗,温文尔雅,周身散发着老年人特有的气质和魅力,让站在一旁的我,只觉得是那么的幸福和甜蜜。3 e T" G( }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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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日子,是我唯一没有牵挂的日子。有的,只是享受,享受那份平淡,那份惬意,那段两个人整天在一起的快乐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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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o. o9 s3 F4 P/ z 雪化了,立春了,也快过春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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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s3 W2 r; A 他和我商量着说我应该回去看看父母了,也给爷爷上个坟。他说他也一直想去看看爷爷,看看我的父母,看看我长大的地方。他还说虽然父亲以前对我不好,但也还是我的父亲,我应该尽尽孝道,回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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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他的身份,他没有讲太多,只让我说他是我公司的领导,到那边出差,顺路到我家里看看。我问他为什么不能直说,他回我说我父母都是朴实的庄稼人,还不能接受,也不能理解我们这样的感情,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痛快而伤害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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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i, W: O: V1 t8 r 霞姐打电话来让我们去青山和他们一起过春节,不过听说我们要回湖南老家,她让陈哥送来了两瓶白云边和一些土特产,让我带回去,还嘱咐我们路上注意安全。/ }: K, l, b9 h' G2 N( M# j
5 ^" u. s' Y( `6 [# j L 腊月二十八,家里该办的年货也都办齐了,回去的行李也都准备妥当了,我们也动身了。/ p( j5 @, o2 y, _) f9 V
+ K; i" y) T" Y: [3 o) l E" c 在傅家坡长途汽车站上车以后,经过七、八个小时的行程,我们回到了我在湘北的那个家,回到了那个平淡无奇的小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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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1 \, u, R/ z+ t2 O 进村的还是那条唯一的石板路,那是一条我独自己走了无数遍的石板路。路上埔满了半尺见方的石块,路旁那条清澈见底的小河还是依旧轻轻的流淌着。村里那一排排的土坯房,还是象我离家时那样,笼罩在一阵阵的炊烟里,时不时的,还能传来几声狗吠鸡鸣。) r# x* w! z. V7 t2 ]$ A" f
. S4 N* K: w4 R8 g) g1 v- B5 } 只是这一次,有他陪着我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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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挽着他的手,和他并排着走在这条我曾经走了无数遍的石板路上,再次回想起儿时的点点滴滴,回想起那段苦乐参半的童年,让我觉得愰如隔世。也许吧,已经过往的,快乐也好,苦涩也罢,留给人们的除了回忆,也就只剩下那淡淡的伤感和怀念了。+ ~: ?4 Y8 Q& W7 ^3 E4 u) f2 L0 @
8 w9 O( A7 |$ _2 q 他紧了紧我脖子上的围巾,告诉我不要胡思乱想,快到家了,要高兴些。我笑着点了点头,拉着他的手朝家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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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G- ^0 |8 H- @( a3 N 看到我回家,母亲激动得直抹眼泪,拉着我的手左右把我看了好几遍,说我长高了,也长胖了。一年多不见,父亲老了许多。他没有说话,只是在一旁诧异的看着我,就象看着一个他认为再也不会在他面前出现的人又站在他面前一样。只是那种诧异的眼神里,没有了以前的那种专横,而是微露着象母亲那样的激动。在老谢的提醒下,我拿出了霞姐买的两瓶白云边递给父亲,父亲只是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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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象我们商量好的那样,我把他作为公司的领导介绍给父亲和母亲。母亲谢谢他对我的提拔和照顾,并把他奉为上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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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W0 G, {; x: C2 u: M/ Q 当晚母亲做了一桌的菜,说是要为我们洗尘。饭桌上,我和母亲谈着工作上的事,询问着家里这两年的情况。而他却拉着父亲喝起了酒,而不怎么说话的父亲和他却是很谈得来。家里有几亩田几亩地,田里地里都种些什么庄稼,都被喝了酒的父亲来来回回说了好几遍,而他则象个老邻居老朋友一样的给父亲出主意,还说回去以后要给父亲寄几本有关水稻种植的书来。直到母亲捡碗筷时,父亲还拉着他说没有喝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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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n& }2 K6 S3 v& P3 ^ 那晚和他挤在我以前的那张小床上,把他紧紧的抱在怀里,轻轻抚过他微红的脸颊,闻着他带着酒气的呼吸,我也象醉了一般。在这个我长大的地方,在这个承载着我童年的地方,我第一次醉了,醉在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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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腊月二十九,我对母亲说要去给爷爷上坟。母亲为我们打点好香烛纸钱,送我们到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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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天气很晴朗,阵阵的轻风从村后的山坳里吹来,成群的麻雀缩在高大的栗子树枝头叽喳的叫着,远处山头上的小学校的红旗迎风飘着。而爷爷就在那座山头上。, a$ D( n3 P4 \( I#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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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爷爷墓前,给爷爷扫了墓碑,他也帮着把坟头的杂草拔了去。半跪在墓前,焚上香烛纸钱,喃喃自语中,我告诉爷爷我来看他了。看着在火光中跳动的纸钱,我仿佛又回去了从前,枕在爷爷手臂上,听爷爷讲花木兰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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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在那个灰色的童年里,爷爷是我唯一的彩色。不经意间,我滴下了眼泪。拉着他的手,坐在爷爷墓前,就着轻轻的风声,我告诉爷爷这就是我的那个他,和他在一起,我很开心。8 y O( t# }* [/ b6 ]8 y0 J5 x/ }$ D1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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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的把手放在的肩头拍了拍,让我不要伤心,说爷爷看到我这样也会不开心的。. `) R$ b3 p% L/ d* I* {. |! a,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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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靠在他肩膀上,许久许久,我们都没有说话。他只是拉着我的手,象爷爷那样轻轻拍着我的手背。5 D% J9 o) C: g( M; \* |
) I0 `+ q2 D2 t9 k) w) [ J3 L7 a 山上的松涛阵阵,显得那么的庄严肃穆。我知道,在我们的心里,都在感怀着爷爷,我在感怀着爷爷的从前,而他却在感怀着我的从前。2 I* |! |; V' T x
6 Z2 j0 l+ m2 T" o& T7 X& V 还记得那天下山时,他站在爷爷墓前深深鞠了个躬,对爷爷说:“您放心吧,有我在的日子,我不会让小虎受委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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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弯下腰去的宽厚背影。猛的,在我心底里打小就拉起的那根弦,被他那句话触动了。终于在那一天,有这么一个人,一个让我倚靠,让我寄托的人,站在爷爷的坟前,为了我,给爷爷鞠躬,给爷爷承诺。那个一直以来的梦想,一直以来的愿望,就这样被他点燃了。/ j! V% }" t7 s) X$ c% v
( n% n U7 n, I' S* b 我相信,那一刻,在天国里,爷爷一定是微笑的看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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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 G" j2 v# m- H 随后的几天里,我带着他去看了我读小学和初中,还有高中的学校,挽着他的手,把读书时的趣事一件一件的讲给他听,甚至还站在教室窗外,把当时被老师罚站的地方指给他看,他笑说我原来从小就是个不听话的“坏孩子”,我却打趣的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不想他却追着我满操场的跑,笑骂我消谴他。( z, A- S0 w' r9 e0 Z/ A0 D1 \
2 E5 S0 e$ O6 S 他和我的父母相处理得也很是愉快。没事的时候,他会和父亲一起坐在门口下棋,并且故意输上两局,让父亲高兴。有时也会下厨露上两手,赢得母亲的夸赞。他说难得和父母呆在一起,让我多陪他们说说话,让他们高兴。体味着他的良苦用心,我只能默默的点点头。! U5 a$ H% Q- K4 K& J9 K8 a2 ]
! q+ S6 x1 ]2 E5 x+ }1 B 我们是初五动身回武汉的。还记得临走的时候他硬塞了一千块钱给父亲,他说是我给的。我站在一旁,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只是任由他作为。3 [% H, k- V1 r$ @$ @8 B
( N7 @0 x$ d G/ U* S) r& B- C% \ 回去的路上,他说他了了一桩心愿。我笑了笑,却没有问他是什么心愿,只觉得那心愿应该和我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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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以后的日子里,我没有过多的评价那次春节回家,对我,或对他意味着什么。就象他也从来没有评价霞姐对我们意味着什么一样。我们都知道,他的女儿,还有我的母亲,他们都是我们爱的人,也都是爱着我们的人。- W* a* U* s& `, e8 z( V
% H' {; M/ ]4 S1 S: m 站在我们这样的立场里,虽然不能让他们欣慰,却也绝对不能有任何理由去伤害他们。这话是他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