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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天使在人间+ @ {3 T* p+ s, R9 V3 a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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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快乐吗,我说,我很幸福】$ _' p- v& N& Z4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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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广州,离开那个承载着我痛苦,孤寂,懊悔,以及成长的城市,我竟有些依依不舍。细细究其原委,或许是那两年里,那座城市包容了我太多的思念,对他的思念,对另一个城市的思念。不过相比于向往,相比于那种对于全新感情,全新生活,全新自我的向往,那依依不舍,却又显得那般的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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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9 B. q# g9 s 院里的那棵海棠还是那么高,和我离开时一样,几乎没有怎么变。只是散落在树下泥土里的粉红色花瓣,却又让我生出几分莫名的伤感来。轻抚着那深绿色的树干,我只能轻叹一声,没有赶上那年海棠的花期。! v4 R% Z R& Y2 ~; P: d# h% B
% p# Z+ o- l: N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呵呵的笑着说:“今年的花都落在泥土里作花肥,来年,这花会开得更艳。”我调过头对他笑了笑,顺势把手环过他的腰间,轻轻揽住了他。错过了花期的我,怎会不明白他话里的寓意。对于他的安慰,他的鼓励,我在心底里暗暗发誓,这一生,我永远都会护着他,爱着他,照顾着他,不再让他受到一点点伤害,我要让他永远快乐,永远幸福。8 U d1 o9 P( L2 k1 {0 a. o4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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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靠在他的肩头,摩挲着他耳鬓的白发,我幸福而庄严的在心底里发着誓言,憧憬着我们的美好未来,象一个历经千辛万苦修练的灵物,终于得成正果,在佛祖面前祷告一般。只是那时,我却忘了自问一句,永远,到底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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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p) A9 n- t: V% C- U4 r9 ^/ o 那青翠碧绿的翡翠戒指,又重新戴回了我的左手中指。第三次,戴在了我的手指上。这一次,他没有再信誓旦旦的嘱咐我什么,只是在把戒指戴在我手指上时,轻捏着戒指在我手指上缓缓转了几转。他知道,在我心里,这戒指,再也不会脱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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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眼朦胧中,细观那戒指,还是如同我离去时那般通体散发着温润幽泽的淡绿色光泽。衬着泪光,那戒指越发的显得绿光柔闪,温情脉脉了。相比离去时脱下戒指的绝望和不舍,这一次重新戴上戒指,却又是那么的幸福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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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F5 K2 E# T) T4 K$ s 再次回到武汉,回到那个熟悉的小院,深嗅着海棠花残留的芬芳,轻抚着手指上的戒指,环视厅堂里和房间里那毫无改变的熟悉的陈设,我没有丝毫失物复得的那种欢悦和庆幸。代之的,是一种浓浓的温馨感,隐藏在温馨感背后的,却是一种强烈的责任感。那是一种成长的感觉,象是一个桀骜的浪子,终于回到了故乡的怀抱。8 {1 [ I$ f- u: @- g0 s4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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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在广州见到他时,他憔悴颓废的面容,回到武汉以后,他开心了许多。和他一起给院子里的花除草施肥,修剪枝叶,和他一起买菜做饭,和他一起打扫卫生,陪他一起练字画画,读书看报,他总能有说不完的话,一句接一句,乐呵呵的,甚至睡觉时也不例外,似乎要把过去那两年里没有讲的话全部都补回来一般。我笑说他好象一只老麻雀,一只怀春的老麻雀。他则坏笑着捉住我,把我压在床上,使劲挠我的胳肢窝,直到我大声的笑着讨饶。6 _; X9 Z1 U) R
0 ^( L- [% [9 q1 y 久违了一年多,他爽朗的笑声终于又回到了小院里。9 j) G1 f! l% {, B( \
* _9 M( y1 `! M/ Q& ^5 C# |, B9 A 走出阴霾的我们,真的好象是一对比翼的麻雀,整天叽叽喳喳,快快乐乐,不为世俗而烦恼,不为未来而担忧,过着这个世界里最平凡,最普通,同时也是最幸福的小日子。试想想,曾经穿越激情,走过低谷,然后共同怀揣着那份难得的默契与平淡,过着大隐于市般平静惬意的生活,也许只有那种生活里特有的那份淡然,那份安详,才能真正的让经历了风雨的人们向往,迷恋,陶醉。也或许,只有依付于那样的生活,我们的情感才能散发出那最为本质的迷人魅力,没有自私,没有怨恨,没有毁灭,只有包容,默契,给予,圣洁得象是天使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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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V% \( ~3 X! ]) j2 [ 在我的询问下,我第一次知道了那个曾经被我蛮横的称为第三者的人的名字,他叫江亮。# f$ F' u3 C" [+ B9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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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多以前我离开以后,老谢整日愁容满面,颓废度日。虽不至于牵怒于他,但老谢还是劝他早日回加拿大,并慢慢拒绝了他一切理由的探视。那段时间,老谢曾经两次拖着病体南下广州找我,只是两次都是无功而返。他知道以后,渐渐体会了老谢对我那份不能动摇的情感,在他心里,也终于诚心的接受了那份情感的存在。他开始帮助老谢找回我,为此,他调动了他所有的社会关系网,终于通过广州市人才市场,找到了我所在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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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N8 ~: w0 J( X* T! I' P% B 对于他,那个最初让我痛苦的离去,而最终又把我带回老谢身边的人,我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是该感谢,还是该怜悯,或者,还是该祝福。不可否认,他也很爱老谢,并且一点也不比我爱得浅。只不过,相比于我那种给矛的爱,他只能是通过祝福的爱来表现,而他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老谢的幸福。谁又能说他的爱就因为不能给矛而贬值,而廉价呢。如果把我和他的位置对换,我是否也会象他那样为了自己所爱的人的幸福而祝福呢。的确,我不能肯定的回答自己,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也许,我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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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a! f/ W% w% `" Z 听说我回来了,他刻意打来电话问候,并说他将于不久回加拿大。我和老谢决定在他走前请他吃餐饭,以示替他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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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b( X7 U" t7 x3 X# |9 y 那是个秋高气爽的日子,难耐的大热天已经随着树上渐黄的树叶慢慢退去了,秋天的凉爽随着金黄的梧桐树叶,一阵一阵的降落在城市的各个角度,慰藉着酷热了一个夏天的人们。繁灯闪闪的洪山广场上,人们穿着短袖衣裳,有的拿着蒲扇,有的拿着水瓶,还有的推着童车,或坐着聊天,或走着散步,轻声的说着,笑着,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那么的融洽,象是那个闷热的夏天,从来就没有来到过这个城市一般。6 o! }; y' t/ O: T& A: X6 [
3 G, S. z5 f4 ]* D: X9 z* J* x 我们三个人坐在广场东侧的一个西餐厅里,也在轻声的说笑着。5 H$ k, B- |/ g7 }* h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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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谢和我坐在一侧,他坐在我们对面的那一侧。相比起他的大方,第二次和他见面的我,却显得有些尴尬和不适。对于在广州时我的唐突和冒失,我向他道了歉。他只是浅浅的笑了笑,告诉我以后不能那样意气用事了。老谢在一旁替我打着圆场,轻轻的拍了拍我的后脑勺,说:“这小家伙已经懂事不少了。”一句话逗得我忍不住偷笑了起来,对着老谢伸出舌头扮起了鬼脸。让我如此一搅,饭桌上的气氛更显得快乐而融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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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A1 j" z! z 对于从前和以后,他没有说太多,我们也没有问太多。只是老谢告诉他让他回去以后好好的过活,如果还有可能,就和前妻复了婚,并让他如果有时间,还是可以经常回来玩的。我也在旁边附和着说:“是啊,以后有时间,欢迎你经常回来玩。”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对着我说:“再回来玩啊,你该不会又象以前那样气得离家出走吧。”他的话说得我又脸红着难堪的低下了头。偷偷的侧脸看老谢,他正呵呵的笑了起来,抬起手来又在我后脑勺上轻拍了一下,笑骂着说:“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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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我和老谢的打闹,也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我想那一刻,他也应该是幸福的,哪怕是有些苦涩的幸福。并非我坐着说话不腰疼,只是他和我一样,都是在为了老谢的幸福而努力的付着着什么,只是我们所付出的又各有不同,但是目的却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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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h, t/ ]' g$ u) ~: `8 k6 w) } 不过话虽如此,但是那种离去,那种对自己爱人的离别,我想总还是会让他生出许多的伤感来,哪怕不象我当初离开老谢时那么伤感,但是他以后的生活里,谁又能保证从此就不会因为思念而寂寞呢,毕竟,他所有的出发点,都是因为爱老谢。我想,那也是一个过程,就象我对老谢的爱所走的那个过程一样,是他必须经历的一个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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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这个世界里,唯一不能靠别人的事,就是感情了。自己选择的路,也只有自己勇敢的走下去,别的人,谁也帮不了。而我,只有祝福他,在以后的路上,能走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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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的西餐吃得我们都很开心,不是饭菜可口,而是气氛怡人。* d, m$ K/ ^" p
; O( T+ \6 C% | 第二天送他去机场,在送机大厅时,我故意以买矿泉水为理由,想创造一个他和老谢独处的机会,我想,他们应该有些话要说。不想他却拒绝了我的好意,他说谢谢我的好意,但是他能单独对老谢说的话,也能对我说。老谢拉起脸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吓得我又缩起头吐出了舌头做了个鬼脸。他望着我大笑了起来,说我和老谢就象一对活宝。原本离别的愁绪,被他的笑声一扫而光。6 S; M7 \8 b0 v7 e+ _3 L
9 h6 Q9 w( h# q h) c; t- X4 [ 最后过安检前,他却把我独自拉到一旁,对我说他很羡慕我,因为我能陪在老谢身边。还说一切都来之易,一定要好好珍惜。末了,他还开玩笑的说,如果我没有照顾好老谢,他一定不饶我。我笑着说,让他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老谢的。' f* {# U7 L D$ \: i7 P
5 w7 B2 d2 {) ~8 O7 r1 } 他进了安检以后,还调过头来,望了望老谢,也望了望我。也许正如他所说的那样,那眼神里,透着羡慕,透着祝福,但同时也掺着不舍与伤感,毕竟,要离开的人,是他。老谢把左手伸过我的肩膀,搭在我的左肩上,同时伸起右手来,微笑着和他挥手道别。看着他缓缓步下滑梯,我和老谢才回家。9 T0 j2 |1 J5 w+ l- }. V3 a" {; V
& {) E9 N" [- t @- L9 v; a# Q 回到家里,老谢笑着问我,他单独和我说了些什么。我坏笑着说:“不告诉你,这是秘密。”老谢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一把把我拉进怀里,又要挠我的胳肢窝。我只能是原话奉告,老谢听了轻叹一声,说他是个好人。我把头深埋进老谢怀里,故作委屈的说:“这么说,那我就不是好人喽?”老谢听了这酸酸的话,抚着我的头发,呵呵的笑着说:“是,小祖宗,你也是个好人,是个大大的好人。”一边说,一边还挠我的痒,直到我在怀里咯咯的笑得喘不过气。% b/ N" ?7 N. X, E0 O! j$ k! p' ~
9 w/ b0 j& ?, C8 n. v* c! c1 R% V 自此以后,我们在家里也会毫无掩饰的谈论起他,回忆起他。每隔上一段时间,我还会主动邀上老谢,给他去个越洋长途,问问他的近况,我们象朋友一样在电话里聊天。他告诉我们,在他父母的安排下,和前妻复了婚,现在工作和生活都很安定。听到他生活从此无忧,我和老谢都替他高兴。0 j v; K% N! M2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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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的时间过得特别快,感觉好象还没有赏够黄灿灿的秋色,就已经进入深冬了。在我的强烈要求下,那年的春节,我和老谢叫上霞姐他们一家三口,去了海南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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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2 i" c. m b3 r7 D& l* _7 k2 d 在三亚的温暖阳光里,柳柳笑着奔跑在白色的沙滩上,霞姐陈哥和她一起嬉闹着。我和老谢穿着彩色的沙滩服,并肩躺坐在沙滩上。那海风,那海浪,还有那远处的礁石,都在阳光下尽情的嬉笑着,欢悦着。6 s2 P: R% N7 @* K% |" Z
% n- J5 f% E1 h+ R. T: W 他说他很幸福,这辈子值了,再也没有憾事了。我侧过头,笑骂着说:“臭老头今天酸溜溜的说些什么呢?”他笑着拉起了我:“走,陪臭老头去散散步吧。”+ N6 W5 e( }.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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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着温暖的海风,牵着他的手,赤着脚淌在漫着海水的沙滩上。背后,留下两串并排着的脚印,很长很长,很远很远,象是要直达海的另一头。那脚印上,荡漾着的是我和他轻轻的笑声,象是温暖的海水,一浪一浪的,漫过我们的脚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