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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飘的心咚咚的跳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简直怀疑吴天说的只是一场梦境。他感觉浑身在哆嗦。吴天说的,跟他记忆里面的画面交汇在一起,就象一场电影在他眼前重现,他颤声问道,知道那个拉车的是哪的吗?吴天说那人特别聪明,没跟我们说实话,说是陶营乡李营的,后来我们去打听,才知道他说的是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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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M) T4 D; Y江飘拿起衣服开始穿,吴天说,你穿衣服干啥呢?是不是要解手?江飘说,没事,我想到阳台上站站。吴天说,外边冷死了,天气预报说再过几天就要下雪了,别去了。江飘穿好衣服说,没事, 听了你说的,我心里很难过,我想在外边抽根烟。吴天见说不动他,就说道,抽一根就行了,别站的时间太长了。. M' w9 n0 ]- g4 y f
8 j) {' v4 _* O# Q# Z/ B江飘站在阳台上,一阵寒风吹过。他真的想告诉吴天,他们不是在三年前就碰到了,而是在他不到十岁的时候就已经碰见了!他更想不到的,他的这场意外竟给吴天们家带来那么大的一场灾难。真的是天意如此吗?注定要他们多年以后相拥在一起?这是补偿还是救赎?真的有天意吗?江飘迷惘了,他不敢告诉吴天,他就是那个摔下去的小孩,他不知道吴天听了会是怎样的反应跟举动,他不敢赌这一把,他宁肯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他知道,他只有以后对吴天加倍的好才能弥补这一场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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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离新年越来越近,吴天问江飘年下关门不关,江飘说,年下是最赚钱的时候,不能关门。吴天说,那咱们总得买些东西过年吧。江飘说,这几天我看店,你没事的时候就到超市去买东西,准备点年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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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V* E, x8 }: l$ C: M7 Y水果店的生意因为离年下越来越近而变的异常繁忙。两个人总是忙到晚上十点多。到腊月二十八的晚上,江飘感觉头有点不舒服,就对吴天说,他先回去躺一会,让吴天也早点关门。吴天问他要紧不要紧,江飘说没事,躺一会就好了。' t0 x" `& E" d, p7 S0 j7 @# w!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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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飘回去后躺下不久,吴天也关了店门回来,问江飘好点没有,江飘说没什么大碍。吴天说那我先去把鸡子跟酥肉炸了,再炸点别的,明天就小年了,再不过油就没时间了。江飘说好,就闭上眼睡了起来。. F/ u K) S& N! ^/ }5 ~0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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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一阵感觉头迷迷糊糊的,头的厉害,忙喊吴天。吴天赶忙过来问咋了,江飘说不行,坚持不住了,头现在跟炸了一样,你下去给我买点药。吴天看下时间说,快十一点了,不知道药店关门了没有?江飘说,在咱们店不远处的十字路口有一家二十四小时的药店,你去看一下,没有就算了。吴天说,好,我先把火给关了。江飘又叮嘱道,外面刚下过雪,小心点。吴天说知道了,然后就把外套披上下去。0 v$ f- X7 X7 y4 [( W x& m, D
& g- F& e' m1 ^6 k6 m S+ Z$ p等了一阵,江飘的头越来越疼,还不见吴天回来,就拿起手机准备给他打电话。只听见这时候楼梯上,咚咚的有一大波人上楼。然后又听见从三楼传出咣咣的撞门声。江飘拍了自己一下脸,努力清醒一点,感觉好象有点蹊跷,楼上好象从来没有住那么多人啊。然后又听见撞别的门,江飘心想,不好,可能是来找他的。他利马穿好衣服,就听见咚咚下楼的声音。江飘立刻钻到床下,把粘在床板上的枪取下来。这时候就听到一群人在门口嚷嚷,开始撞他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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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r+ }8 N5 a# p5 x7 [江飘飞快跑到阳台,往下边扔了一根木头,确定没有人,纵身跳了下去。落地后,江飘就飞快的推开大门中的小门,飞也似的跑了出去。然后一边往药店跑一边给吴天打电话,谁知道吴天的手机竟然占线。江飘挂了之后,跑到了药店的大堂里面,有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在柜台里正在放碟机里放碟。0 H0 {) e" p7 e9 }( a$ \2 L)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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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飘喘着气问道,刚才有没有个男人来买疼痛药。那人说有啊,刚走一会。江飘哦了一声,准备再给吴天打电话。这时候他的手机先响了。江飘一看是吴天,忙接通问道,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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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家里等着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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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V3 c$ z l$ S: |这个声音江飘再也熟悉不过了,问道,只要你不伤害他,怎么样都行。刀哥哈哈笑道,我当然不会伤害他,可是你伤害的已经不是我了,你打算怎么弥补呢?* s( ] o( v1 M0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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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就听见吴天在旁边大声叫道,涛,你快跑啊!他是我哥,他不会伤害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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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江飘说道。刀哥厉声说道,刘涛!你听见了没有?!他叫吴天,我叫吴发,我是他哥!他是弟弟!明天晚上,把我的货给我带到解放广场的白河边上,你要不来,别说他是我弟弟,就是我爹我也把他给干了!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4 B8 E; `( _,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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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飘一屁股坐在柜台边的椅子上,嘴里念叨着,阿发?吴发?吴天?无法无天?这么说,在拖拉机上的另一个少年就是吴发了?江飘苦笑着继续念叨着,吴发,吴天?无法无天。然后不由自主的哈哈笑了起来,说道,他爹还真会给他们两个起名字,无法无天的。然后他的眼泪就慢慢从眼角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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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债吗?是前生的还是今世的?要怎么还?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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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那个值班的小伙子说,能给倒一杯水吗?那个小伙子奇怪的看了看他,给他倒了一杯水,他喝了一口,拿起手机,拨到传呼台听留言,丫头是沉默了很久才说话的,他说道,飘,我也是没有办法,刀哥找到我,非要逼着我说出你的下落,我不肯说,他说我要不说的话就拿把刀,把我老婆的肚子割开,把我儿子给取出来炖了。我能怎么样呢?我没得选啊。要恨,你就恨跟我相识一场吧。9 q7 S' _/ d" [% n( I& {7 F2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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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飘笑着,说道,我忘了你的本事,也许我真的不应该帮你。然后又重新拨到传呼台开始留言,他说,丫头,既然选择了活着,那就好好活着吧。
) W$ d) J/ Z8 I* Y他又喝了口水,对那个小伙子说道,这首歌真好听。那小伙子笑着说,我最喜欢这首歌了,是伍佰的《再度重相逢》,有时间你也听听,很好听的。江飘站起来说道,是啊,现在听起来觉得更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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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1 }! z, t2 ~等他走出去,歌声飘在身后,伍佰在那里轻松的唱着:你说人生如梦,我说人生如秀,那有什么不同,不都一样朦胧。。。。。。, v, N4 @" e9 B: k" `0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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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飘是在第二天的下午到南阳的。他在超市给几个孩子买了一堆的玩具,然后又给他哥打电话,说想晚上回家吃个团圆饭。他哥说,你在那别动,我去接你。. f* R' e. r9 \+ ]& F% ^* m
/ G2 g- t0 F( J7 R9 C% u# k到家后,看到他的父亲正在看电视,他看了江飘一眼,江飘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都没说话,相互笑了笑,江飘感觉眼睛湿湿的。几个孩子围了上来,有叫舅舅的,有叫小爹的,江飘把玩具一个一个送给他们,孩子们拿着玩具蹦蹦跳跳的玩去了。1 V Q7 M( |1 m/ Q
# W+ t$ O4 P4 [$ d" h2 W他姐跟他嫂子正在厨房包饺子,江飘过去叫了声姐,又叫了声嫂子。他姐看了看说,就你一个人啊?那个吴天呢?江飘笑了一下说,他有事来不了。这时候江飘他姐夫进来,看到江飘笑道,你小子总算舍得回来了,算一算,我连见你三次都不到!江飘忙掏出一根烟给递给他,然后又给他哥一根,又走到他父亲面前递了一根,他哥说,伯现在不抽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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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父亲还是把烟接了过去,放在嘴里,江飘给他把烟点上。然后又坐到他哥旁边,说生意怎么样。他哥说还行。然后他姐夫又问了起来,三个男人就围在一起开始闲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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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七点多,他姐喊道,快开饭了,涛娃,你到门口把鞭炮给放了。这时候几个孩子拍着小手叫道,放炮喽,放炮喽!他哥进屋把炮拿出来递给江飘,江飘拿起炮走到楼道,用烟头轻轻一点,鞭炮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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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T$ w9 @0 r( ?0 a- o然后就是一家人开始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他哥拿起一瓶酒给每人面前倒了一杯,然后又倒了一杯泼到地上,说道,来,为咱们一家人久违的相聚干杯!大家都是一饮而尽。他哥又给他父亲倒了一杯,又给江飘倒了一杯,说,咱们小时候过年 ,都是给伯跟妈磕头,现在大了,不磕头了,就给伯端杯酒权当磕头了吧。然后他哥先端了一杯给他父亲,他父亲喝完把杯子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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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哥碰了他一下说道,别怀疑咱伯的量,能喝着呢,还不快端。江飘站起来,把酒端到他父亲面前,他伯端起酒杯一口喝了下去。然后他父亲又拿过酒瓶,倒了两杯酒,站起来,把一杯端到江飘面前,江飘忙站起来接住。然后他父亲又端起另一杯酒,往前举了举。江飘也把酒杯往前动了动,两个人的酒杯相互碰了一下,然后各自干完。" v" ?0 [: z+ F* C; n9 N- |9 q. O8 F
6 _ E7 e: S9 V- \5 z) v吃完饭已经是八点多,春节联欢晚会已经开始。一家人坐在一起开始看晚会。江飘看了一会,看了看时间说,我还有点事,得走了。他父亲愣了一下,他哥说大过年的,外边那么大的雪,你上哪啊?他嫂子也说道,屋子都给你收拾好了,床也铺好了,别再跑了。江飘站起来说道,我真是有很重要的事得办,以后再跟你们解释吧。然后推开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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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边白茫茫的一片,江飘踩在雪上,然后回过头看,就看见一个深深的脚印。街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车也没有几辆,马路中央的积雪早已化掉,只剩下人行到两旁还是厚厚的积雪。江飘慢慢走着,一直走到解放广场。他靠在纪念碑上,点了一根烟,看着河中央的大屏幕,放的也是联欢晚会。不知道是天冷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大屏幕的喇叭几乎听不到声音,路上更是连一个人影都没有。3 k1 T2 L2 T5 m# R* V2 @
( m3 |; q: U d# j他笑了一下,想起刀哥说的解放广场,这是巧合还是天意?还是冥冥中早已注定?他苦笑,他终于知道原来人生不苦的话便会笑。他看着屏幕上赵本山宋丹丹还有崔永元的小品,说的什么他一句也听不到,但只要观众笑,他就跟着笑。小品结束,他扔掉烟头,朝河下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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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河堤上,就看不到不远处刀哥站在跟吴天说着什么,见到江飘过来,刀哥利马用手圈住吴天的脖子,另一只手拿着枪对着吴天的头。吴天看见江飘,喊道,涛,你快走啊!不要管我!我没事的!刀哥打了一下吴天,不准他再叫。然后说道,你耍我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你还关机?想把我们冻死在这里是不是?你心里还有没有吴天?9 O% U2 }0 X3 P; r) `! J% I'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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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飘站在那里笑道,吃饭了吗?穿的那么少没把你冻死就不错了,等急了吧?我要是到初一来没准你还在这等呢。刀哥叫道,少求给我废话,我的货呢?江飘说,货就在我旁边放着,但在给你之前我要问你几句话。刀哥说,先把你身上的枪扔过来再说。江飘举起手说,你回答完我自然会把枪给你。然后又说道,为什么从你回来的那一天就要我离开南阳,为什么一心想要置我于死地?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们?7 ?* r |% N6 Z
2 Q r$ ]* `5 _0 t" w刀哥哈哈笑了起来说道,为什么?只怕说了你也不信?江飘笑道,你说这是上帝的旨意我都信。刀哥说道,好,那我就告诉你。因为在回来之前,我找过一个算命的,他说,人在他乡,想回家乡,若回家乡,必见故知,见了故知,定有血光,若问血光,那人姓江。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回来看见你的时候,你竟然已经叫江飘!我不信行吗!# N' e) X7 z# Z! ~: Q M9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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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飘看着刀哥慢慢的笑,然后又哈哈的笑,再接着就是闭着眼狂笑。笑够了,江飘也说话了,他说,今天要是你把我给打死了,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我是被枪杀的,你就说江飘是笑死的,真是太好笑了!你跟七星找的算命的一定是同一个人吧?这段话更不会只对你们两个说吧?在谁的身边扒扒也能扒出个姓江的来!你还真当真了!真是令我对你刮目相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