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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2-8 22:0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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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云谢过老师，恹恹地回到了干娘家。柳三仍然没在家，看来果真是跟女朋友逍遥去了。干娘不免又抱怨了一番，回头发现水云气色不好，便也象小雷老师一样，连声追问他是不是生病了。水云摇摇头，说自己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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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水云撒谎说自己要去学校上晚自习，从家里出来了。其实他是不愿让干娘为自己担心，同时因为心里烦乱，也不想听老人家唠叨。还没走到广场，迎面却碰上了云山。云山拎着两瓶酒，对水云招呼道：“小云，今天不是你三哥生日么，你还要去学校啊？别去算了，我搞到两瓶好酒——老窖特粬。不如咱们一起回去，给你三哥过生。”1 @# u6 @: g$ _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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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上次河滩上的一番长谈，水云与云山的距离拉近了许多。尽管二人平日依然很少碰面，但是在水云眼里，云山已不再是令人望而生畏的江湖“老大”，而更象是一位温和的老大哥。云山再见到水云时，言语间虽然保持着他一贯不冷不热的平静，目光中却多了点笑意和温暖。水云能够真切地感受到这种变化。在上次的谈话中，云山亲口承认了他对柳二的情感，对柳三却避而不谈。水云以自己的判断，感觉如今在云山心中，柳三绝不仅仅只是一位小兄弟。此刻，面对云山兴冲冲的样子，水云突然有点可怜起了这位老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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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山见水云欲言又止，问他道：“小云，你咋啦？有话就说嘛。”; t q5 r5 e* H9 P0 I1 K4 W
# _' ^& A5 ^* _+ l1 H/ p 水云迟疑地说道：“山哥，你……不用去了，我哥他出去玩去了。可能……要很晚才回来。”水云望着云山的脸，再次发现他脸上闪过失望的神情。/ J' d. q/ l8 V6 Y" V0 y, M7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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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山“哈”地笑了一声，自嘲道：“看来是我多事了。那你上课去吧。这好酒总得把它喝掉，我去找找其他弟兄。”说完转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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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M3 r6 n5 X; u% I, s* ] f “山哥，你等等。”水云追了上来。1 u+ {8 m5 }4 S6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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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山回过头，“你还有事？”' i4 x) F0 E+ k8 h" H! b7 K
/ X, P, T* Z7 H9 U" {+ ]+ D3 J 水云摇头道：“没事，我只是也想尝尝这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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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山盯着水云的眼睛，问道：“你不去上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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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老师请过假了。”6 B6 E/ ?; s3 G/ B) B2 e.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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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很好，咱们就一起喝！要不要再叫别人？” \( y+ @6 I" P3 Y; @2 S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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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你吧。”' f4 h+ A% V' R
: p3 O. B' p6 R( b% }$ a3 A( m n% J “那就不叫了，咱们也别去酒店了，不如买点吃的，到‘石盘角’上去喝。你看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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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都好，你安排吧。”1 j9 M/ U" C. ~
0 _+ C9 ?% R/ i. x+ K 于是云山便去买了些卤牛肉、豆香干和水煮花生，与水云一起来到了“石盘角”。开阔的石滩上散落着几对小情人，水云与云山绕开他们，径直走到长江边，双脚悬空地坐在礁石上，听着身下江水空空的响声，一人抓起一个酒瓶子喝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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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S# z I# h/ s: u “好酒，好酒啊！”水云咂着嘴，夸张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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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D# z, I& {0 G 看他颇有点孩子装大人的架势，云山呵呵笑了，问道：“你小子能喝多少？”% y( m: g" h- r
7 B2 B4 i* d- B$ I3 U$ _) t2 o( ? “不清楚，反正这一瓶喝下去，我准得掉江里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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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h; _% Z' } “那就少喝点。”' }* G( K3 Y$ a% m+ f2 u/ U, C* K*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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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的。”水云随口答应着，脑子里却再次想起了自己在小黑婚礼上醉倒的情形，同时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月辉。这个与自己相亲相爱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人，如今竟然令自己相逢也不敢相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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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月辉知道我现在没去上课，却和别人跑到这里来喝酒，他会怎么想？”* c( j' v7 D+ g O+ X( X+ ?1 a7 d1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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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椎心的痛苦又在心中蔓延，水云突然一仰脖子，“咕嘟咕嘟”灌了自己几大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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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T0 A2 `% @. s 云山连声呵斥，将水云的酒瓶子一把夺过来。直到水云答应不再乱灌一气，才将酒瓶还给了他。水云喝着喝着，忽然对沉默着的云山问道：“山哥，柳三交了女朋友，我觉得你好象不大高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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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u) i1 I y( }& S. B% \ 云山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骂道：“你个龟儿子，打听别人的事上瘾了是吧？”: ]! s2 e/ z#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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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山出手不轻，水云“哇哇”叫嚷起来：“你不说就不说嘛，干吗打人？我爱打听？你们要不是我哥，告诉我我也懒得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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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山斥道：“你还有理了？给我听好，不许再乱问！”$ a! r; u3 H2 o; B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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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云嘿嘿笑道：“好，我不问了。山哥，咱们先别喝了，不如下河凫水，凫过长江去敢不敢？”说着跳了起来。3 V( n( Q- t# \
$ n @& S* ?; ]$ H& m( ?: P1 x 云山将他一把拖住：“不行！水太冷了。不对啊，你小子今晚疯疯癫癫的不大对头，告诉山哥，是不是有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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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云冷哼道：“你都不让我问你的事，你干吗又来问我的事？”挣脱云山的手，跑到不远处一个巨大的“天心窝”旁边，回头对云山笑道：“山哥，我听你的，不去下河了，我就下到这‘天心窝’里，看看它到底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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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b) N3 z/ x7 O3 \# E: a 云山大惊失色，慌忙冲了过去，等他赶到“天心窝”边，水云已经脱光了衣服，竟然真的“扑通”一声跳了进去。云山正想跟着跳进去，水云从水中探出头来，对云山笑道：“山哥，你放心好了，我的水性你还不知道？等我好好憋口气，沉下去试试看。”云山厉声吼道：“想死是吧？你等着，我去给你找块石头，再找根绳子绑上，保证让你死得毛都不剩一根！”说完掉头就走。水云一下楞住了，回过神来，连忙爬出“天心窝”，手忙脚乱地套上短裤，光着脚丫子在石滩飞奔，终于在云山即将走出“石盘角”时追上了他，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云山摔开水云的手，转过身来狠狠抽了他一记耳光。水云呆呆地站着，然后慢慢蹲了下来，浑身蜷缩成一团，嘴里发出了低低的呜咽声。云山喝骂道：“哭，只管哭，哭死算毬了！你不是正想死么？老子以前高看你了，以为你除了聪明还有骨气，想不到是个不争气的东西！你这条狗命，你以为只是你自个的？你爹娘呢，你兄弟姐妹呢，他们在你心头算什么？老子要是只为自己，好多年前早就跟柳二一起死了算毬了。何必半死不活的熬到今天？你给我记住，人不是只为了自己活的！”云山骂完这一通，毫不留情地扔下水云，自己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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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7 a- m; h& z, A 水云木木地站起来，走到“天心窝”旁，捡起地上的衣服穿好，也开始往回走。刚走出“石盘角”，背后传来一声响亮的汽笛。水云回头望去，只见一艘夜航客轮正向县城驶来，明亮的灯火照亮了漆黑的江面。过去与月辉一同在此看到夜航船时，水云曾逼着月辉答应自己，日后如果自己离开故乡，要他一定前来相送。现在水云感觉自己很可笑——如果月辉已经不在是你的月辉，他来不来送你，还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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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去眼泪离开时，水云真切地感觉到，在自己心中，一些曾经滚热发烫的东西，已被这秋夜的江风吹得冰凉。& S; n3 K0 V#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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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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