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收录★ 《透明海》 BY 白芸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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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OFF，你尝过后悔的滋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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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 R( U. v. H& I8 H　　告诉你，这是一种痛蚀入骨、恨不得当场死去的、剜心刮肉的痛感。

7 v" z- I& ^+ N, n# P% \4 ?　　这也许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吧，我一直那么专注于工作，忽略了母亲，所以上天惩罚我永远失去她，再也没有补救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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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z9 i6 |! @% H( m　　当我连夜赶回家乡时，看到的，就只是一具静默安详的尸体，连最后一面都没来得及见上，母亲就永远地闭上了那双温婉娴静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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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c7 R) G- i　　我跪倒在她床前，泪流满面。如果可以一命换一命的话，我愿意马上献出自己的生命，换来母亲的重生。

　　可是，我知道，她再也活不过来了。

　　我一心想要爬上事业的顶峰，现在我一步步接近这个城市的最高点，一步步往上升，可是，能和我分享成功喜悦的人，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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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 k$ M3 f$ F) H( u7 p　　如果，得到了全世界，代价却是失去母亲。那我要全世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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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连自己都不要，只要母亲能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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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9 ~3 j0 c& _  d: F　　可是，我已经铸成了人生最大的错误，追悔莫及，只能一生背负着十字架，品尝苦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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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k: \0 n! U( \/ h- f; ^　　夜幕降临。

　　将车泊在破旧的公寓楼外，欧阳冉穿着一件黑色大衣，缓缓跨出车门。一群孩子嬉笑着奔过，无不对着这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投注以好奇的目光。

　　上次送凌飞来过一次，记忆力超群的欧阳冉便记住了地址。

　　走入楼道，拾阶而上，停留在「五○一」室……

　　应该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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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冉暗忖，抬手敲了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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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 W# }: F5 k( g0 v　　铁门发出艰涩的声音，却迟迟没有人开门，左边就是窗户，欧阳冉把头凑到窗前，透出窗帘的缝隙往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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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M  T" V" z  ?% j% P+ s　　黑乎乎的一片，家具的形状模糊难辨，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勉强能看出，沙发上似乎有一团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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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冉再次敲门，并试田转动把手，「咯」地一声，门被打开了，一阵冲天的酒气扑鼻而来，地面上七零八落，散着无数酒瓶，才挪动脚步，就踢到了一只酒瓶，咕噜噜翻滚到餐桌下……

　　「凌飞？」欧阳冉蹙着眉，用手在墙上摸索着。终于触到开关，顿时，室内一片明亮……

% B: F7 H& W% i. l　　「凌飞！」

$ x- L9 b- O1 E　　他没有看错，沙发上的一团黑影，就是凌飞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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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R3 ^. a$ ^* @　　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脸色蜡黄，如石像般一动不动，几乎看不出有呼吸的痕迹。

$ s8 V4 O) g. p- D7 C7 j　　欧阳冉这一惊非同小可，第一件事，就是冲过去手伸到他的鼻子下，指尖传来微弱的吐息，他才放下心来，用力摇了摇他，「凌飞……」

　　满脸胡渣、憔悴颓败得不似凌飞的男子动了动，双眼睁开一丝缝，瞥了一眼欧阳冉，复又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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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样，他还活着！

. J6 D/ B* m  o" y2 |　　欧阳冉长长吁出一口气，提到嗓子眼的心，复又狂喜着跌回胸膛，担心一个人担心到从死到生转一圈的滋味并不好受，一秒后，他满腔的怒火便爆发了。

　　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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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3 l5 {) ~# z　　「凌飞，你给我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还想不想继续在丰泰做下去？」欧阳冉沉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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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吵……」凌飞一开口，便喷出阵阵酒气，翻了个身，像只鸵鸟，把头深深埋入沙发里。

　　他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待在一个人的世界里，可偏偏有人在他耳边不停叫嚣，吵得他烦不甚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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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他妈给我起来！」

　　欧阳冉火大了，一把将他从沙发上揪起来，左右开弓，给了他两个响亮的巴掌……

6 H  C  E5 n0 T  Z# H$ d/ r　　清脆的声音，在沉寂的室内听来格外心惊，欧阳冉死死瞪着沙发上的男人，胸膛上下起伏……

' Z: W5 I, y/ s2 L　　「一声不吭就消失，我还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负责任的家伙！」

　　欧阳冉的右掌在不断颤抖，像得了热病，又像着了火一样，整片火烧火燎的心悸，从掌心窜流至他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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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八年来，他一直成功地在别人面前扮演着不为任何事所动的强者，没想到，他今天竟会失控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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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R4 P( ], i& t　　不过，这两巴掌，倒真的把凌飞给打醒了。

  L3 X% q( ~) ^7 A6 B　　一天前，处理完后事，从乡下抱回骨灰后，他昏昏沉沉，以酒当饭，喝了又醒，醒了又喝，一直昏睡到现在。

! Y( @+ `# U# v　　第一次，凌飞清晰地看到了，站在自己眼前的人。

　　「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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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弱的声音才刚出唇，泪水便缓缓自脸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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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了？」

2 X9 N  G6 ^. O8 `$ y　　欧阳冉内心一悸，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他流泪，他曾经见过他眼角的薄雾，正在顶楼那一次，他激动时闪现的泪花，一闪即逝，而这一次，他却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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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W# R, e$ T. G) h3 b2 I3 ~% f　　他是那么倨傲自信的人呵，居然，也会哭得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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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J8 Y; G% G" I& K　　欧阳冉忍不住半跪在他面前，抚上被自己打出掌痕的脸颊，低声道：「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担心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凌飞双眼疼痛，再也没有余力去管自己的样子有多狼狈，也无法再逞强装作若无其事，巨大的悲痛，已将他整个人压垮了……

) N/ @. `. |4 V0 ^　　他的双手死死揪住欧阳冉的衣领，将额头抵在对方肩窝，滚烫的热泪，一滴滴自眼角流下，渗入欧阳冉的脖子……那么热、那么烫，每一滴泪，都是与血相同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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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活了……你杀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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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说傻话！」欧阳冉大声喝斥他，伸手抚拍他的背部，凌飞却猛地向前一倾，将欧阳冉整个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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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v; C+ p* F; B　　紧紧的、死死的，就像抓住这世上仅存的一根救命稻草，欧阳冉面无表情地僵了一秒，然后，也回抱住他……

4 _  s7 e4 D; U　　贴上自己胸膛的温度，热得不像是真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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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妈她……三天前去世了……是冠心病引发的急性心肌梗塞……送到医院后不到五个小时，就抢救无效……我连夜赶回去，谁知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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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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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冉无语，只能抱紧他，再紧一点……除了使尽全身的力气抱着他外，他想不出更好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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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Z; z9 c" v, h6 R; ^; e: C　　怀里这个人，已经脆弱得像一张浸在水里的薄纸，如果他失手放开，他会立即在水中崩析，四分五裂吧。

　　欧阳冉真实而强烈地恐惧着。

% }: [9 q* E- m. }　　「我这几天正打算看楼……想买幢房子，立即接妈过来住……没想到……就在我快成功的时候，她却……」

: a* G5 l+ s7 S　　凌飞哽咽着，几乎语不成调。

　　「早知如此，我根本不该来丰泰，我会一直陪在她身边，一分一秒也不离开她。妈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啊，她明明可以早点叫我回来陪她啊！难怪她上次会主动打电话给我……其实那时……那时就已经……我真恨自己！我好恨！欧阳冉，你说，我是不是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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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飞抬头看他，眼神中绝望的光芒，令欧阳冉的胸口隐隐作痛。

& l8 M" _! j  P7 X4 _  e1 C( M　　「不，你已经尽力了。」

　　「我没有！」凌飞失控地吼道：「我根本没有尽力，我什么都没做！整天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整天想着怎么赚钱，从来就没有真正关心过她，才害妈她……我好后悔……我真的好后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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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量热泪再次涌上，哽住了凌飞的自责，他把头埋在他怀里，嚎啕大哭，哭得像一匹受了重伤的孤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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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D7 l) y, r  {! Z　　欧阳冉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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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6 N3 b+ c& p! k　　他的泪，一滴接连一滴，源源不断地渗入他脖颈……身上每一寸沾到他泪水的肌肤，都像烧灼般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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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滴石穿。

　　欧阳冉觉得自己的整个人，都快被他的泪水击穿……偏偏他又那么紧地抱着他，完全不带任何情欲、任何意图，不给他一丝逃逸的空间，仿佛他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最后的一丝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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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a% F5 |" K- C$ O1 Y" T  A　　是啊，这头小豹子是受伤了，他伤得这么重，这么肆无忌惮地把伤口就这样敞给他看，他就不怕……

: M1 y3 C: ]  x　　欧阳冉悚然一惊，他猛地推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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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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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q, g. f+ _/ s  m: E) ?9 m, ]　　这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 j4 L6 n: w+ m0 M　　凌飞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么推开，一愣之后，更深重的悲伤笼罩上了那双通红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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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我……」欧阳冉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 h: w. E1 l# t　　是转身逃走，还是继续留下来？这两种矛盾，在他内心作着激烈的拉锯战。还没等他做决定，凌飞突然捂住嘴，脸色大变，「我想吐……」

2 W) Y5 \7 D8 Z; t- `　　「我带你去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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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不及逃了，欧阳冉只能先扶他去洗手间。

4 C, [! D& S; M　　凌飞抱着抽水马桶，狂吐了半天，吐完又痛骂自己，骂完再吐，折腾了好一会儿，实在没了力气，任由欧阳冉将他半拖半抱回床上，替他清理秽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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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R9 Y: c% X# I; Y　　「来，喝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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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亏冰箱里还有矿泉水，欧阳冉拿了一瓶，扶着凌飞的头，小心灌了几口下去……

  P9 m# ^8 B& w3 M/ }0 a- a4 Y* P1 N　　这家伙，到底喝了多少酒？欧阳冉皱眉看着他满脸潮红、难受无比的模样……

　　「我的头好痛……」凌飞皱眉申吟着。

　　「这里？」欧阳冉摸了摸他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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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凌飞点头，欧阳冉的手心温度很低，像泌凉的冰块，缓减了他的痛楚，「再多摸几，不要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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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冉坐在床头，耐心一遍遍摸着他的额头……没关系，他告诉自己，不要怕，躺在他身边的，只是一个受伤的孩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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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 g' D( Y& C( i　　「欧阳冉……」发泄完后，凌飞似乎平静了一点，微睁开双眼，叫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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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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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f4 c6 r: k9 p8 j　　「你有想过得到全世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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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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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才知道，即使得到了全世界，又能如何？没有母亲，即使我得到一切又有什么意思？我好想要她活过来啊，为什么会不行呢？为什么人的生命如此脆弱？」

　　凌飞的眼眶，又渐渐开始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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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w, m" d8 x) e　　「我母亲也死得很早，大概在我十岁那年，就因心脏病去世了。那时还小，不懂事，所以也没有特别悲伤的感觉，现在，对母亲的记忆已经淡得不能再淡，除非看照片，否则我都记不起她的轮廓。」

　　欧阳冉微俯下身，凝视着他，「你和你母亲感情这么好，说真的，我非常羡慕。我相信你母亲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如果有一天，你功成名就，她一定会非常骄傲，因为你值得她为你骄傲。凌飞，我发誓，你一定会得到幸福的。」

6 c- Q/ V! S. T- q　　凌飞一眨不眨。看着身侧的男人，笼罩在眼眸的层层薄雾，缓缓散尽，眼前一片清朗。

5 V& b& w. l) T　　他起先是厌恶，然后是好奇，现在则是崇拜敬畏着他，所以他相信他的话，母亲会为他骄傲，他值得母亲为他骄傲……

# Q; t  E" f7 e3 O& S　　这句话，如果从别人口中听到，他并不会相信，但从这个男人口中说出，却变成了他一生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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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 L" Y+ M* R  z/ Q, p" N　　「我已经不想再失去什么了。」

　　「你不会再失去什么的，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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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暖流涌入凌飞心底，带来重获呼吸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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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A8 v1 F+ `( ^1 ~4 a+ m1 @　　「欧阳冉，原先我很讨厌你，可是现在，我却发现，你很像我的大哥。知道吗，我从小就想要有个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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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兄弟的话，你就要叫我大哥，你肯吗？」欧阳冉微微一笑。

8 _: G! s5 n1 H* |7 u　　「你比我大啊，我有什么不肯的。」凌飞缓缓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凝视着他，「大哥。」

　　欧阳冉微微一震，随即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嗯。」

$ Q1 F- m7 `8 a0 }) u' t& E/ Z　　「失去了母亲，却得到了一个大哥。也许，我还不算太吃亏。」凌飞挤出一丝微弱笑意，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你累了，早点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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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冉坐了一会儿，看看他似乎睡着了，便想起身，谁知一动，凌飞立即警觉，猛地抓住他的手，「你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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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j! N0 Y4 S4 U3 N% J2 Z( {- u　　「去厨房给你倒点水。」

　　「我不渴，你不要离开，就在这里陪我。」凌飞死死揪住他。

: m. n6 a. }' i& Z1 U- N　　「好……」欧阳冉叹气，坐回他身边，轻抚着他的发丝。

- L# C: f' q4 r/ A! Y　　凌飞露出一丝高兴的表情，意义不明地嘟囔了几声，挪近他几寸，再次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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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a9 C7 s; {$ \- ?3 @9 J0 I　　他终于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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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冉静静坐着，有一下没一下，摸着他硬硬的发丝……

3 N% p5 l7 Q! }- E% Z　　身边是浑身酒气、呼吸虚弱的男人，外面是一片如练的月色，银白似雪，寂寞得似乎要将人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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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理智，频频向他发射越来越急促的警铃，但他的身体却彻底违抗了大脑的指令，根本无法动弹，在真正意识到以前，他原本游走于他发间的指尖，停留在他的唇上。

/ ]) B* b3 Y# z　　冰凉的指尖触到微热的唇瓣，像一簇火苗，浸入冰层中，他想起他为他调的酒——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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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7 Y/ v0 H) N) l- ^) }7 q' g　　这团火焰，从指尖一直狂燃到他心脏，烤炙着他的内心，他知道这是心痛汹涌袭来的前兆，可是他躲不开，也无法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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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V% _/ n- x6 w　　痛是爱的另一面，痛到极致，也正是爱到了极致。而什么才是极致？极致就是明知不对，也要做不该做的事吗？

- i7 Q) ?) ~- s. e( X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了这个男人？

　　是丰泰相遇后针锋相对的第一眼？是知道他就是阿飞的那一刻？还是在顶楼上，他揪着他的衣领按在墙上一顿怒吼，末了却反而逼出自己眼泪的那一幕？

　　他之前答应两人做朋友就是一个错误，以至于让他这么轻易就一步步潜入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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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冉深深凝视着他，眼神幽深到几欲令人发狂的地步，海洋般的深不可测。却又黑得如同暴风雨来袭的前夜。

5 U) d/ W& f( v  I& x" R6 y% j! B& z　　他俯下身，以唇代指，想吻上那片干裂的嘴唇，就在两人的唇瓣即将相触之际，凌飞缓缓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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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1 [/ t/ F* g2 N& c　　四目相对，时间在这一秒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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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v9 i9 o2 C; J. ]0 P% c　　欧阳冉已经作好准备，迎接他的，许是一顿劈头盖脑的痛骂，谁知下一秒，凌飞却突然伸手，一把将他拉到自己怀里，然后一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力气大得惊人，没有一丝迟疑，猛地堵上了他的唇……

　　这是一种无法以「轻描淡写」四个字形容的吻。

5 U8 z  y! O3 Q% {/ T　　凌飞近乎饥渴地吻着他，撬开他的唇，深深探入他口腔深处，横扫一气，没有任何技巧，他不太清楚他紧紧抱着吻着的人到底是谁，却很清楚，这个吻，绝对是他渴望一生的吻！

$ o9 k" P7 S# S: X# y% [% J　　对方的唇舌坚韧柔软，炽热的气息，流转在彼此鼻腔间。唾液交溶的甜蜜，熏人欲醉，绵长深郁……

　　那舌尖，有着仿佛能填补他内心所有悲伤的温柔，既致命又温暖，既柔软又强轫，从对方口中，传来明朗沉静的气味，像阵阵清风，抚慰着他极度沉痛的内心，他如饥似渴地捧住那人的脑袋，吻得更投入更热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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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像是万里冰川的唯一团火，燃烧在冰原上的，世界最后一道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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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飞觉得自己的脑子整个晕晕的，像是燃烧的火把，劈啪作响，烧出无穷无尽的热情，灵魂悸动，颤栗着愉悦的歌声，深深溺毙在这种难以形容的甜美中，不想在眼前足以忘却一切避风港醒来。

% t; v& D4 A1 y. |5 K　　于是他放纵自己的热情和任性，无止尽地向对方贪婪索求，唇舌间的交缠不眠不休……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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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m% J9 b, z7 K% [/ q9 Y% }　　直到黑暗的睡意，完全攫取了他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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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凌飞头一偏，彻底睡死了。

4 I. b/ j, l( f+ O( V( H; o0 a: H　　十分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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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M. c/ [4 J8 m+ ]　　欧阳冉打开公寓大门，想转身离开，双腿却有些发软，他倚在破旧的墙面上好一会儿，点燃了一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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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抽，他只是静静看着它，在夜风中燃烧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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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的深沉，染上那张英俊凝练的脸庞，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衣服略显凌乱，神情仍是沉静，但眼眸深处，却流露出一嚼即碎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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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z. f. u7 d+ ~! g+ m6 ~　　欧阳冉知道，今晚，他犯了此生最大一个错误！他知道自己已经站在悬崖边缘，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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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笑着，收拢掌心，感觉着烟头烧灼皮肤的剧痛……他不松手，反而更用力地握紧，他需要这痛楚来帮他清醒！

6 q' @# I+ x2 o( R2 @) g" ?　　突然，手机在裤袋里震动，欧阳冉掏出一看，荧幕上来电显示，是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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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Z# L4 F2 T3 H4 ~  t　　「安儿，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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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找到凌飞了吗？到现在还没有消息，真是急死人了。」话筒里传来安儿焦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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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了，他就在自己的公寓。」欧阳冉简短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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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3 E8 t' ?+ f$ j　　「真的？太好了，哥，你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吗？」

　　「凌飞的母亲突然病故了，对他打击很大，所以才会连续好几天没有来上班。」欧阳向安儿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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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h) @  ~; F1 \4 @　　「哦……原来是这样。凌飞他现在一定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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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刚才闹了一阵子，现在总算安静下来。安儿，你不放心的话，要不要过来陪他？」欧阳冉缓缓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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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吗？」安儿的声音有些迟疑，但从语气中，不难听得出来，安儿非常担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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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冉握紧话筒，低声说……「你不是很担心凌飞？他现在精神状态很不好，身体也很虚弱，这几天，我想他除了酒大概部没吃过什么东西。我会马上叫家庭医生来看一下，但如果醒来后，身边有你陪着，想必他的心情会好一点。」

　　「好吧，哥，我马上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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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冉缓缓收起电话，他知道自己没有做错。

　　凌飞需要安儿，安儿也明显对凌飞有意。

# N) R$ H/ @! \, O　　他们是两情相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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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是自己非常器重的手下，一个是自己此生最宝贝的妹妹，如果他们能在一起，他应该给予祝福。可为什么，他此刻的心跳却如此微弱？

　　阿飞，你来。

+ p& H9 Z2 I' {　　无声地动了动嘴唇，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可是，他不会真的说出这样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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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y% d" h9 V$ p* z+ f' F, e　　无论在网络上，还是在现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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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M& q$ p# ~" E- Y0 W　　再次点燃一支烟，欧阳冉默默站着，抽了好一会儿，直到全身力气一点点凝聚，才举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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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 z, T; g+ b, N$ F+ B; Q　　***

* i8 l% f0 y$ C4 a* v5 y　　回到别墅，已是凌晨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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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登录到MACD论坛，打开自己存储的短讯，长长一串行表，都是他和「阿飞」的短讯，一条条察看，再一条条删去。他又搜出所有自己发的帖，当然大部分都是响应「阿飞」的帖子，将它们悉数删除。

, x* N% B5 M* h- o. m) a; e　　然后，他登缘MSN，指向那个熟悉的「阿飞」的红色头像，点击两下，给阿飞发一封E-ma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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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8 b) L8 G# j: h6 l　　在一片空白的信页中，他把手搁在键盘上，长久的沉默着，然后，动了动，打出两行字——

　　Iamoff,myheartiscall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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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 ]3 X& j9 B$ V! ?8 v　　Youaretoofarawayfromme.

　　然后，他点击了「发送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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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K6 f  J) C3 c4 g+ c* P, }　　这是OFF留给阿飞的，最后一声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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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完这以后他选择了「删除联系人」，系统随即问他，「在删除的同时是否阻止」，他选了「否」，最后，按下确定键。

  f, z/ |; A- `　　「阿飞」的头像，毫无声息地消失在联系人名单中，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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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需短短一个小时，他就消除了一切「阿飞」的痕迹，同时，也消除了所有「OFF」的记忆。

　　欧阳冉退出MSN，关上计算机，在嗡响几秒后，计算机自动切断电源关机，整个房间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 N8 p) \2 R2 a5 l7 \# y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仍是寂寞得似乎要将人融化的月色，孤傲地挂在天际一隅。

　　将滚烫的额头抵上玻璃窗，一半冷，一半暖，冷暖交替，一如此刻正狠狠折磨他的灼烧的胃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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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上双眸，欧阳冉长长叹了一口气……

　　OFF和阿飞，这场不知是游戏还是梦幻的相遇，终于还是结束了。

. d* @7 }6 P: I& s* }　　彻底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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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我做了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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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见我买了一套有着海景的公寓，近百平米，现代装饰，家具一应俱全，然后，我蒙上母亲的眼，将她扶入我精心替她设计的卧室。

9 `# p8 M, G% o9 t+ K　　把手拿下后，母亲发出惊喜的声音，卧室的一切，都照着她的喜好设定，每一件摆设，都是我细心挑选的，我知道母亲肯定会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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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u, o& W' ]! M8 R3 D& B　　母亲含笑看我，眼角涌动着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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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8 l; m* L$ o7 g　　我搂着母亲的肩膀，细细向他描绘今后的美好人生，我会娶一个像安儿那么贤慧的妻子，生一群孩子，让她享尽天伦之乐。

0 Y4 @6 v' t! w! x　　母亲拼命点头，但突然，她的脸色阴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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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5 I# i$ o, E; C　　小飞，你的心情妈领了。但是妈腿脚不方便，身体又不好，我不想拖累你们小两口，我还是不要和你们住在一起比较好。

5 C7 C( o5 B, _; q　　然后，母亲就朝门外跑，我在她身后拼命追赶，但不知怎的，平时根本走不动的母亲此刻却健步如飞，我怎么追也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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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接近街角的时候，红绿灯一闪，我看到母亲视若无睹地朝人行道走去，突然，一辆货车，呼啸着冲母亲直直撞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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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凌飞大叫一声，猛地自噩梦中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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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飞？」

2 I) [- e- q) N' l* l　　被自己紧紧握在掌心的小手，不安地动了一下，凌飞回头，看到一张清丽姣好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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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FF？」他忍不住叫出这个埋藏在心中已久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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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欧阳安儿愕然地看着凌飞，不知他叫的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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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 u' q) v4 W$ r/ n　　「安儿……」凌飞定定神，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谁，他一动，手却似乎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低头一看，手臂上扎着一根长长的点滴管……

! g  O2 U) v8 y! T5 o3 p+ W　　「我家的家庭医生来过了，他说你是严重缺乏营养，就给你吊了一瓶营养剂，大概再过十分针就吊完了，你等一等哦，我马上叫医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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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安儿，你怎么会在我家？」

: U" P, t; J0 m: n1 x　　「是哥先找到你的，他说你情况不稳定，我有点担心，所以干脆留下来陪你了。凌飞，你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跟我们说一声，我们都很担心你。」

　　欧阳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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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L1 f" Z3 m( `# n, p: L9 H5 V4 M　　凌飞内心一跳，努力回想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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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喝得实在太醉，记忆出现一整块断层。他只记得自己在沙发上，拿着酒当水喝，醉生梦死，都不记得怎么到了床上，更不记得欧阳冉曾经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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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o. ]+ D( F0 i0 {, u  C9 {' v　　只除了……

　　只除了那个致命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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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u7 P+ D3 `3 A' p　　还有那两道深邃似海，却又痛到几欲令人发狂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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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C" t, c/ j/ ^0 |- J6 R　　凌飞差点跳起来，「安儿，我晚上喝醉了，有没有对你做很过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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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儿看着他，脸颊突然染上一抹绯红，「还好啦……」她难为情地垂下头，其实凌飞也没做什么，只是一个劲地抱着她的手，「妈、妈」地叫个不停，害她既好笑又充满了同情，当然，这些她不好意思告诉他。

' {8 d( w* e1 k- P: P& w　　凌飞却误会了，果然是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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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m3 H0 C5 U7 u0 u, B) X# B  x　　他发酒疯的时候竟然吻了她，自己实在是个混蛋，趁人之危，根本不是君子所为！

; `/ x  U" [9 c5 E　　「对不起，安儿，我……我实在是喝得太多了！」凌飞自责地敲着自己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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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啦，我又没怪你。」安儿看看点滴差不多了，就站起来，「快吊完了，我叫医生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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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6 s2 v- a% a# W　　没来得及走，她的手就被凌飞拉住，安儿微微一怔，「凌飞？」

　　「安儿，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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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飞知道，这也许是他所有计划中最糟糕的一次告白。

　　时间地点都不对。

　　他居然躺在自家简陋的公寓里，浑身酒臭味，有好几天没刮胡子，想必是一片邋遢、惨不忍睹，没有音乐、没有鲜花、没有海风和浪漫的晚宴……可是，当他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安儿时，他就知道，他不能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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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啊。」安儿微笑看着他。

* }1 y" h, s1 `　　凌飞虔诚地吻了吻她修长白皙的手指，然后，诚恳地看着她，「安儿，做我的女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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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儿没有马上答应，凝视了他半晌，久到凌飞以为自己根本没戏的时候，才听到她说：「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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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 K- K7 a, E( s! l9 W# w　　「真的吗？太好了！」凌飞欣喜若狂，一把紧紧抱住安儿，不顾手上还吊着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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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飞，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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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去管它了。」凌飞吻了吻安儿的头发，突然想到母亲，若母亲还在世的话，看到现在这一幕。一定会非常开心。这是他原先设想过无数遍的画面，然而，现在梦想成真，安儿答应做自己的女友，可母亲却不在了。

　　凌飞闭上眼睛，压抑着泛上眼角的热潮。

　　欧阳冉一脚踏进凌飞的公寓，正好看到他紧紧抱着安儿那一幕，他一怔，停下脚步。

4 c, V7 }: w# c$ c$ l　　安儿看到他，连忙不好意思地推开凌飞，「哥，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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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4 Y" b8 B! Y6 e0 L3 }" @! @　　欧阳冉点点头，尽管有安儿和家庭医生在，他仍是担心凌飞，一早匆匆处理完要事，便赶来看看，是否有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

　　然而，他又犯了一个错误。

' B3 _! j+ b# c) B" z　　继昨晚后，他接二连三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

5 `" x# Z; s2 q: G9 z5 A4 x% W# F　　「经理，安儿说是你先找到我的，那个……谢谢了，要不是你，我大概都被酒精给淹死了吧。」凌飞坐在床沿，任由守在客厅的医生进来，替他拿下点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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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脸庞，仍是憔悴得十分惊人，但双眸却闪现着昔日的神采。看来，原来的凌飞又回来了。

　　欧阳冉略放下心，「不必，你该多谢安儿，是她一直陪在你身边。」

　　「我知道啊。」凌飞温柔地看着安儿。

9 m' O5 P. b% X* l/ O　　「没事的话，我和医生先走了。」欧阳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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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X$ {0 b5 z. h# L　　「等一下，安儿，陪了我这么久，一定很累了，你也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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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x' t  W3 u　　「那好，你自己一个人要乖乖的，我已经给你煮好了粥，就放在餐桌上，多吃一点哦。」安儿吩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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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遵命！」凌飞凑过去，吻了吻安儿的脸颊，欧阳冉下意识地转过身，不去看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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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路上。

　　汽车无声在路面飞驰。车里的人各有各的心事，一路沉默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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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a% H! j- d) i5 @　　安儿按下车窗，风迎面扑来，吹乱了她的长发……

+ l: b2 P) p9 E5 W　　「哥，凌飞刚刚向我告白了。」

6 W; ^. |3 {* o! c1 N# F　　「嗯。」欧阳冉静静握着方向盘，手并没有一丝颤抖，乍看到那一幕，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6 n9 i* z$ m8 F9 a) E5 Y　　「我已经答应做他的女友。」安儿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兄长，「哥，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欧阳冉淡淡地说。

　　「哥，我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和凌飞在一起，是很自然，很安心，像个老朋友一样没错，可是，我心里却没有深陷在恋爱中的感觉，心跳偶尔是有啦，但就是没有那种狂爱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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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O" d" E8 ], X) `! K$ }/ c　　「不一定非要那么强烈的感觉，才是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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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l+ N9 ]+ ~2 c$ v& X; t　　「可是，我还是觉得，也许跟凌飞做好朋友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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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I8 D/ h! x/ B9 T' k0 r　　「那你为什么要答应他？」

　　「我是不想再刺激他啊，他的母亲刚刚去世，如果我再拒绝他的话，对他岂不又是一个打击？」安儿说出自己的隐忧，这也是她答应凌飞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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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忍心拒绝，说明你很在意他。」

6 x8 U) R; _( d/ _6 h; Q1 L9 K4 i　　「是吗？难道我真的很喜欢凌飞？」安儿叹了一口气，「也许你是对的。哥，我知道凌飞会是一个好情人，被爱，总比去爱一个人要幸福，所以我想，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3 W; |, {3 X' z6 s# y7 I　　「是啊，被爱总比去爱一个人幸福。安儿，你应该学会珍惜，凌飞是个不错的男生。」欧阳冉淡淡一笑。

　　安儿出神地看着兄长的侧脸，「哥，我总觉得，和我比起来，你似乎要更喜欢凌飞一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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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y1 h+ O　　「哪有？」欧阳冉微蹙起眉心。

　　「凌飞不正是你喜欢的类型吗？」安儿打趣他。

　　「没有的事。」欧阳冉淡淡道，「凌飞喜欢的是你，而且，他不是G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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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D0 ~: k6 ]- M6 f- P　　安儿早就知道欧阳冉的性向，她的观念一向开放，尤其欧阳冉是自己最敬爱的兄长，他说什么都是对的。更何况，喜欢同性不是什么罪，只是一种人生选择而已。安儿尊重兄长的选择。

　　欧阳冉曾有过一次痛彻心扉的恋爱，对方是Straight，结果自然是无疾而终，不，比无疾而终更糟糕的是撕破验，势成水火。自那以后，他便发誓，今生再不会和非圈内的人谈恋爱，那种滋味，只要经历过一次就够了。

　　好聚好散，这句话说得容易，但在恋爱中，真正做到却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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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以后，欧阳冉就全心放到工作上，床伴来来去去，换了几个，但认真的恋爱。从此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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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心触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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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4 v5 ?2 O2 `　　「凌飞虽然有缺点，但总体而言，他品性端正，热情率直，把你交给他，我很放心。」

! {5 ]  X  c$ m　　欧阳冉看着自己的宝贝妹妹，安儿明眸皓齿，可爱大方，对这世上任何一个男人而言，能与她交往，都是一种幸运。

　　他的宝贝妹妹，是最好的，而且，她也值得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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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5 W& S, `, `% h　　至于阿飞和OFF……

　　欧阳冉微微苦笑，这只是发生在网络上的，一个虚妄的童话，一场从来都没有过真实感的幻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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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d9 w( G& Q: \　　仅仅只是幻觉。

　　***

　　至此，凌飞和欧阳安儿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

　　为不想公私混淆，在丰泰，两人依旧以同事身份相处，但下班后，凌飞每晚必送安儿回家，原来这是欧阳冉的「工作」，现在转交给了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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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4 T/ w" F  `　　凌飞无心刻意隐瞒他和安儿的关系，但也不想别人以为他在利用安儿当金龟婿。目前他的态度是顺其自然，不说破，也不故意昭示。如果不幸正好被别人发现，那他会大方承认，但只要没人看破，就暂时混下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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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w1 y0 B/ l$ d　　以前，安儿中、晚两餐，经常拉着欧阳冉一起吃，现在有了男朋友，也没有任何改变，照她的话说，是不愿意丢下「孤苦伶仃」的老哥，于是，经常变成三人行的场面。

! G  K: s  u3 E4 _/ z" _　　凌飞和安儿倒没什么，即使有一个大电灯泡在，也能嘻笑自若，但对欧阳冉而言，原本分秒倏逝的时间，却演变成惊人的缓慢，慢到几至一种煎熬。

1 v" h  T0 Z4 a0 f　　「凌飞，我点的夫妻肺片不错哦，给你尝一口。」安儿挟了一筷子，亲手放到凌飞口里，「怎么样？」

　　他们三人，正处于一间有名的川菜餐馆，这家餐馆，外表看上去其貌不扬，但菜肴的味道，却出奇正宗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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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v/ {" Y: J% n. h0 F# m- |　　这是凌飞无意发现的，他口味很广泛，从粤菜到川菜，从南方到北方，从日本料理到韩国烧烤，都百无禁忌。基本上，没有他避讳厌食的东西，无论扔给他什么，他就吃什么。

　　「很好吃，安儿你真有眼光。」凌飞伸出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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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b; V* W& V/ g$ W: I　　这小子，就算安儿给他吃的是毒药，他想必也会说好吧。欧阳冉冷眼旁观，暗自忖道。

　　「大哥，你也尝一口啊。」凌飞涎着脸，冲欧阳冉笑道。

  G! n( y2 X1 u% ^* [; x　　「叫我经理，或者，欧阳冉。」欧阳冉冷着脸说。

% b; I6 D4 h) `0 O　　大哥？他还没把安儿娶过门，就叫得这么亲热，听得他身上阵阵鸡皮疙瘩乱掉。

: d8 S0 v& f* L" S! r. Z) B. ]　　「你太见外了，经理，叫一声大哥又不会少掉一块肉。」凌飞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又激起欧阳冉一地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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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他就这个性格，不喜欢和人走得太近。」安儿咯咯笑着，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对了，凌飞，你的室友找到了吗？」

: e0 J1 Y. N) l9 ?/ ~& O; o& }　　「还没有，毫无音讯，唉，他的男友真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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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3 ~0 V# b$ [3 F& w' {　　早在母亲出事前，池凯就凭空消失了，只留下一张纸条。

　　凌飞曾见过池凯的男友闻宇，他是一家风险投资公司的老总，长得帅，能力强，对池凯温柔体贴，百依百顺，真不知池凯对他还有什么不满，连分手的话都懒得当面说，只用一张薄薄的纸条，就无情地打发了他。

0 D0 d7 m8 z7 k! c　　不过，这么无情的做法，倒也正符合池凯一贯的为人风格。

　　如果池凯没有走，那他也绝不会躺在沙发上好几天都没人理吧，但话说回来，正因为他不在，才间接促成了他和安儿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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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s6 K( {0 y9 k/ h2 ~) K　　「你的室友是男的吧，那他是同志吗？」听到「男友」这两个宇，安儿不禁好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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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I. t8 k" x4 T　　「是啊，不过从外表上，一点也看不出来，他平时超MAN的，超冷漠，板着脸的样子，和经理大人很相似。」凌飞笑道，立即收到欧阳冉凌厉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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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对同性爱没什么偏见喽，要不然，也不会和同志做室友。」安儿不禁看了看自己的哥哥一眼，欧阳冉低头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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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X4 X7 N8 Q- Z) [　　「刚开始认识池凯的时候，就是我室友，我根本不知道他的性向。只是觉得，他这个人虽然冷漠，却没有什么心机。再说我们在同一个地方打工，一来二去，就渐渐熟了。我不知道别人对同志怎么看，在我眼里，池凯和正常人一样，再说性向什么的，完全是自己的选择，喜欢上同性又不是什么错。虽然我很清楚，自己现在喜欢的是女人，但我可不保证有一天，我不会疯狂爱上一个男人。如果可以用年龄性别这些东西来衡量，又哪来所谓的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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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 D9 h. j$ E3 [+ Z: i　　突然察觉到欧阳冉的视线，目光很奇特，凌飞不禁摸了摸脸，「怎么了？我有说错什么？」

2 p4 |) w7 S: j1 ]$ V& W0 s　　「没什么。」欧阳冉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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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7 l6 l; O  H4 B. t　　凌飞再怎样看得开，恐怕也只是说说而已。他见过口头对同性爱很宽容，但私下却恨不得除之后快的人多了，口是心非，并不是少数人的专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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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U) w) X9 d" W4 n* E0 o7 B$ d　　「火焰」。

　　正值周末，酒吧里人头攒动，热闹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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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冉在吧台一侧，静静喝着「火焰」。

& P" t! O& L. D3 e" W* b. X1 C3 X　　吃完饭，目送安儿和凌飞的背影还去后，欧隅冉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疲倦，这种几乎能摄取所有心智的疲倦，彻底打垮了他，他知道今晚肯定又是一个不眠夜，所以，干脆来酒吧买醉。

　　有时候，醉也是一种解脱。

　　下次，不管安儿怎么死檀烂打，也定要拒绝她的提议。三人行的场面，一次勉强可支撑，可一而再、再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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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他不该这么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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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一天，凌飞和安儿结婚，他这个做大哥的，不可能撒手不管，也许他还会充当父亲的角色，在红地毯上，把安儿亲手交给凌飞……

　　届时，安儿想必是这个世上，最美丽的新娘，而凌飞……

( z2 W( S. L$ c7 y! u$ v　　欧阳冉无声弯起唇角，浮现一个不知是欣慰还是苦涩的笑意，将「火焰」缓缓倒入口中，在一直隐隐作痛的胃部上，雪上加霜。

; x' H% z) g) S1 [　　「冉大哥？真的是你，我刚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没想到，冉大哥还会再次赏脸来这里！」

! L+ E' t. U5 i' J　　欧阳冉抬头，戴着耳环、顶着一头褐发的青年，朝他露出开怀的笑靥，他的五官纤细清秀，笑起来颇有几分孩子气。

6 r0 Q' L. h! Z2 Z　　「你是？」欧阳冉记得他是这里的调酒师。

　　「你忘啦，我是小孟，飞哥的朋友，上次你和他一起来的，怎么今天只有你一个人？」

) o# H- g: ~+ B+ j/ w5 ^: W4 _　　欧阳冉点点头。

　　孟克明手脚麻利地给他调了一杯「火焰」，递给他，「冉大哥……这杯我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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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欧阳冉接过，不知是否他的错觉，孟克明看他的眼神，带着不同寻常的炽热。

; E3 t9 ?: y) Q/ x6 p　　再坐了半小时，觉得差不多了，欧阳冉掏出皮夹拿出钱，站了起来。他的脑袋有点晕沉，但脚步却依旧十分沉着。

( R) G$ e# ?/ [; m* P! [　　「冉大哥！」

　　有人自身后追来，气喘吁吁，站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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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U, \# W1 K8 v7 Y2 ^　　「冉大哥，我下班了，如果不介意的话，想不想和我一起去喝一杯？」

0 k! L( @$ g4 v3 [" Q& G4 l　　这个年轻人，凝视着他的视线热烈激荡，作为同一圈子的人，欧阳冉当然知道这种目光意味着什么，他本来不该来「火焰」，更不该招惹他，他是凌飞的朋友，如果今后……

　　「冉大哥，你知道一见钟情吗？第一眼见到你，我就有这种感觉。」

　　见四下无人，孟克明主动地偎近他……

8 ^; f% F* z1 B  [0 o　　他的身材，比欧阳冉矮半个头，低低的告白，正好拂过他的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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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K, U5 f  J- G　　「就算是一夜情也没关系，我想和你在一起。」

% ?, X* M" K8 K　　也许是夜风太温柔，也许是那双湿润的眼睛太过深情，许是他喝得太多，又或许是他寂寞了太久，所有沉默的隐忍，都在今晚积累到了一个紧绷的极点，然后，蓦然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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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x* N2 |% ?: Z" Y3 N8 w　　于是，当孟克明伸出微颤的双手，抱住他时，欧阳冉并没有如自己所想，坚决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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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4 k! {7 q+ x$ g' [% R　　Iamoff,myheartiscalling,

　　Youaretoofarawayfromme.

　　这是OFF自网络上彻底消失前，留给我的最后一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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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OFF还是实践了自己诺言，「如果真的要离开，我会告诉你的」，OFF曾这样跟我说过。

6 Z; h4 T, G" i* @8 J　　为什么要走？

　　难道你不是已经在我怀中了吗？难道我不是已经得到你了？

　　安儿，请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OFF？如果不是，那么OFF，你现在到底在哪里。在想些什么为什么做这个决定，为什么就这么轻易就舍弃了我？

　　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我知道，OFF的灵魂已经离我而去，再没有任何挽留余地。

1 t& t! z+ R) ~+ p, L1 h$ I　　这一次，OFF是真的走了。

　　***

　　「我不让你走！」

　　「不，我一定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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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S( v% X) L5 z　　「你敢走？你敢走我就一剑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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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就杀了我吧。」
, I- a" @6 G; {8 z7 I+ A
$ U& Z( y9 i7 D; n6 H4 T8 W　　「你……你真的要走？好！走也可以，不过，在走之前，你要给我最后一个全心全意的吻。」

7 K! H$ U) j$ |1 t　　吊儿啷当的男主角走过来，一把搂住清丽的女主角，当即来了个好莱坞式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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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分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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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爱你。」

# k* ?  @* l0 Y% I! a& b; l9 l　　「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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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为什还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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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你这么抱着我，我怎么去尿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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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g' w. v' h　　观众发出爆笑声，凌飞坐在黑漆漆的电影院里，连眼角都没有动一下，他看不出这片子到底有什么好笑的，夸张的剧情，流水帐式的表演，看似搞笑但实际却一点也不可笑的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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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B0 V4 @( }0 x% v　　或许是他天生缺乏欣赏细胞，或许他和这个时代脱节太久了吧，自从做期货以来，去电影院的次数回指可数，这次要不是为了和安儿约会，他也不会来这里。

　　肩侧传来细细的抖动，安儿把头倚在他肩窝。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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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所谓，只要安儿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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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d0 B# F& _/ B2 U; Z6 J　　凌飞下意识地咧开嘴，跟着众人傻笑起来。

' c  r$ T' O- A3 `5 V" n　　「周星星的片子真的好好笑哦，每一部都这么搞笑，对了，凌飞，我觉得这个男主角，跟你很像的。」

　　散幕后，安儿和凌飞手牵手，在微风轻拂的河堤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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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H, w- a) ~' i　　夜晚的河堤，有着别于白天的幽静祥和，路灯高高矗立，光线柔美，两岸景致幽雅，繁花似锦，是情侣约会的好去处。

6 v' e5 j% p/ H% D) c$ ^3 d/ Y3 @　　「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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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1 ~. b' h  W6 O, g7 y" i　　「当然有了，就是他一心想做一件事，哪怕天塌下来也要往前冲的劲头，很像你。」安儿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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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7 E1 O. l; {1 k3 W5 `1 s9 R' c　　凌飞微微一笑，眼神亮了亮，却又突然黯淡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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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d' n  x% }0 E, M% o　　「凌飞，你最近怎么了？这几天都怪怪的，情绪很低落，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还在为你妈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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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我真的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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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7 ^7 R+ s- x- B, ^' m　　这几天，凌飞一直忙着给母亲挑选公墓，好不容易才定下一个，前几天正式下葬母亲的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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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心固然是很大一部分，但另外一部分，是OFF的突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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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7 x7 A; a0 \0 x2 S' U/ F　　凌飞没想到，只是一个虚拟网络ID的消失，居然会给自己这么重的打击。事至如今，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这只是一些虚妄的幻觉了。

% Y& S: r. }! Q; y+ A4 D- M5 F　　他是真的爱过，爱过OFF这个ID，爱过OFF这个人，爱过OFF给予自己的所有的抚慰和陪伴，虽然他不知道这份爱到底有多深，但他的确爱过，这份心情，苦涩到了连他自己都无法忽略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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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h$ G, {- |4 n. C" S　　他忘不了OFF给他的强烈悸动的感觉，和OFF相处是那么自然和谐，有时甚至不必说一个字，OFF就能了解他内心所想。

0 n, r& _( r- h8 @* M' _　　OFF是潜蔽在他心灵最深处的真实，但是现在，他却诐这份真实抛弃了。

　　无情地抛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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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这样？他还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触到了幸福的顶端，一直以为安儿就是OFF，就是他此生的灵魂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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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V, q! Y+ u( M　　「可我看你不像没事的样子。」安儿盯着他的眼睛。

　　「安儿，你相信网络恋情吗？」凌飞屏息问，他的心脏怦怦作响，响到连脑子都有些发晕。

  r; {1 H, k0 J# W5 p　　「我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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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相信？」凌飞呆住了。

　　「网络这么虚幻的地方，看不见对方的真面目，不知道是男是女，不清楚长相外表，怎么会爱得死去活来呢？」安儿嫣然一笑，「虽然网恋是很流行，但我个人持保留意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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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M% U; @9 ?6 {1 j; d　　「那……你也从不上网聊天？」凌飞小心翼翼地探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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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9 X2 |4 g" O- C! a2 C　　「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荧幕，对皮肤很不好的。工作时没办法，但回到家，我就尽量避免接触计算机，没办法，谁让我们女孩子爱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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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儿不是O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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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竟然真的不是OFF！

1 Y7 E' W- o0 z8 q2 X; k- i　　凌飞呆在原地，半晌无法动弹，一股说不出是失落还是空虚的感觉，沉甸甸地压上了心头。

9 W; x# ^# _- s5 T　　凌飞知道自己喜欢安儿。并不是因为她是OFF，然而不可否认，在误以为安儿就是OFF后，他欣喜若狂，一颗躁动不安的心霎时安稳下来，从此认定了，安儿就是他的真命天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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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e% I( b! ~) ]' u　　尤其在母亲过世后，一睁眼，看到的就是安儿，那种心情，就像当场被从天而降的缘分劈中，更确信了这种认定。
2 o0 y, X; q! @9 O, t2 \# k
9 R) f3 p4 `3 R1 Y　　可是，没想到安儿竟然不是OFF！

  Q6 \" s6 V3 e; `" Q. I7 ~　　他猜错了，他误会了，可他不是喜欢安儿吗？她是不是OFF到底有什么关系？他不应该这么失落才对，无论从各方面来看，安儿都是无可挑剔的对象，不会错的！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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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J6 f+ Q% ?3 q( U- R　　你爱的真是安儿？

+ k9 P9 |- U! A; o) F6 M: F1 A　　一个突兀的声音，猛然自脑海冒出，细微，却无法忽略的强烈。

　　「凌飞，我看你今天的状态真的很不好哦，大概是工作太累了吧，我们还是下要再吹风了，早点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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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儿！」凌飞忽然抱住她，想借怀中温暖的身躯，驱散自己满脑子罪恶的胡思乱想。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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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吻你吗？」凌飞提出这个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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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他和安儿之间缺少了什么，一定就是那个吻！就是安儿来照顾他那晚，发生的致命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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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仿佛能焚烧一切的热情、深及灵魂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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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W1 c, G+ V. D6 P/ [　　「这个……」安儿沉吟了一下，「好吧！」她很干脆地闭上眼睛。

　　凌飞握住她的双臂，朝如花朵般的唇瓣吻了下去……

　　安儿的嘴唇软软的、香香的，带着一丝甜味，很默契地配合着他，如果换作别的男人，铁定会立即心醉神迷……

　　然而，不对，才一接触，凌飞就立即察觉了，这根本不是那一晚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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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u+ L' e1 {% {& k　　无论是本身的触感，还是亲吻带给他的悸动，都完全不能和那晚相比，实在是差太多了，

　　安儿的吻，虽甜，却平静似水，但那一晚的吻，如此铭心刻骨，激烈得仿佛要毁灭整个世界。

　　凌飞知道自己是喝得很醉，可再醉，他也不会错认这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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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y. j& h* o0 R+ s1 w; n9 S　　他吻的那个人不是安儿，是别人！

　　凌飞一惊，马上推开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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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z/ Y, Z9 S! g3 ]. n/ ^) o　　「怎么了？」安儿很吃惊地看着他，但还是第一次她在亲密时被男生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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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x+ u+ O) Y0 n# W' T　　「我不知道……」凌飞烦燥地抓着头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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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w6 I5 I' B; B% W. C　　仿佛有什么东西，一阵阵挤压他的胸口，令他苦闷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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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人究竟是谁？

　　「安儿，那晚除了你以后，还有谁来过？」凌飞紧紧抓住安儿的双臂。

! Z, G$ J' N, M2 ]% i5 S5 z" k　　「凌飞，你抓痛我了。」安儿不禁露出吃痛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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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凌飞连忙松开她。

　　「那晚……是指我在你家那一晚吗？」

　　「在我之前，是我哥先找到你的，应该就只有我哥和我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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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隐隐感觉到，应该是那个男人没错，但凌飞还是露出了呆若木鸡的样子。

7 w) y; R& P& P, W! K　　「凌飞？」安儿轻轻摇了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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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安儿，你哥现在在哪里？」凌飞仿佛如梦初醒。

; T9 B, [. o, P  v+ U　　「我不知道，他下班后，就不见了。最近他好像谈恋爱了，每天早出晚归，我都很少见到他。」

　　「安儿，我必须去找他，我有急事要跟他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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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m# z% G- s  C6 j1 c" e　　来不及道歉，匆匆叫了一部车，把安儿塞入TAXI送回家，凌飞自己另外叫了一部车，朝欧阳冉的别墅开去。

' k% n2 l' b' O" t6 T/ C5 Q. F　　除了他家，凌飞不知道还能去哪里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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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_  g6 `1 d1 N1 Y　　按下车窗，突如其来的狂风，猛地吹乱了他的头发，亦吹乱了他惶恐不安的内心……

　　远方的暮色阴沉如山，一道闪电，割裂天际，随之而来便是隆隆的雷声，昭示着暴雨的来临。

　　山雨欲来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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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1 v& u9 Z7 q　　凌飞深吸一口气，凝视着阴霾的天际，两手紧紧绞动着，指节已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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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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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品尝到的，是不知心悸还是心痛的滋味。

　　别墅在滂沱大雨中，静静矗立……

　　「不必找了。」匆匆掏出百元大钞，给司机，凌飞拉起衣领，冒着雨丝，快步向门口冲去。按了按门铃，许久不见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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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畔雷声阵阵，大雨如注，估计即使有人在里面，也未必能听到，凌飞仰了仰头，别墅二楼窗口似乎亮着一线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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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冉应该在里面……

& B2 C' R$ G$ W1 U- F- {　　心脏如同在一锅沸水中上下翻滚，煎熬得他坐立难安，凌飞知道自己不该贸贸然跑来，但他实在无法控制脚步，如果不把一切弄个水落石出，今晚他绝对不可能安枕！

　　试着转了转把手，居然没锁，他推开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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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理？」

　　客厅一片黑暗，落地玻璃门，映着花园几点细小如珠的园艺灯，室内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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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冉？」

　　二楼阶梯转角处，漏下一线灯光，凌飞朝灯光摸索而去，突然，踩到一件随意被人丢弃在外面的确男用衬衫，随后又是一条皮带，裤子，鞋袜……

　　随身的衣服物件，消失在二楼主卧房前，站在紧闭的房门前，凌飞突然心跳加快。

4 w+ b# |" b1 p/ z' Y　　他抓住把手，没有一秒的迟疑，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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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A' C, {+ T% x　　室内十分昏暗，床边仅亮着一盏小小的装饰灯，一道闪电忽地掠过，擦亮了发生的一切——

　　深蓝色床单上，叠着两名男子肤色迥异的赤裸身躯，凌飞一眼就看到，被压在下面的那一个，竟然是自己在「火焰」打工的同事——孟克明！

　　他被男人压在身下，微闭着眼睛，仰着修长的脖子。原本清秀的脸颊，一片情潮似火，红得几欲滴出血来……

! s* g7 V3 ~) D　　「冉大哥……啊……再快一点……给我……」

+ g0 r3 L) [' v7 n, r7 X　　迷乱地抚摸着男人的背部，他闭目随着男人的节奏摇摆，同时发出激烈的申吟。

　　而男人则背对着他，露出光滑结实的后背，作着有力的冲刺……长期游泳的身体，因运动而突显健美的肌理，每一分每一寸，都透着阳刚的美和力度。

　　窗外风雨如注，但窗内却是满室的春光旖旎，令人几乎怀疑身处两个世界。
! W2 l2 t/ w  S2 l" u* Y3 Z! O: z
/ ]7 G$ C* K; R: o/ d/ C　　整个房间，都回荡着他们粗重的喘息和申吟，太过赤裸裸的情色画面，让毫无防备的凌飞整个人彻底呆滞！

; w2 U% f7 W' r2 f, j　　「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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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P3 h% f) B9 H" o　　即使身处激情中，欧阳冉仍十分警觉，一眼瞥到门口的视线，和凌飞四目相对，双方都是一震！

* h  @' d# a9 |' S' C+ Y: d　　一秒后，欧阳冉立即冷静下来，飞快扯过身边的被单，遮住自己和孟克明赤裸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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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J& v9 X3 t+ G　　「欧阳，怎么了，为什么不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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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觉到体内律动的火热突然停顿，巨大的空虚感，让孟克明不满地睁开双眸，含怨地看着眼前的情人。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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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6 s2 o) c, t, t7 a3 V% V　　凌飞如梦初醒，猛地后退了一步，只觉全身血液逆流，横冲到头部！匆匆把门一带，他逃也似地朝楼下冲去，孟克明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只见门口黑影一闪，即刻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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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d- U* V3 l7 f　　「欧阳，是谁啊？这么没有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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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k0 `2 w& U; \　　好事被打断，谁都会心生不快。孟克明不满地咬着下唇，缠绕上欧阳冉的脖子，舔着情人性感的唇角，「不要管了，我们继续，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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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O# K2 \9 _# s/ c# p0 Y　　原以为只有一夜情，没想到，发生关系的隔天，欧阳冉再度出现在「火焰」，默许了他的积极追击，并将他带回自己的别墅过夜。

% S9 Y& V, Z" L　　孟克明做梦也没想到，能和欧阳冉有进一步发展，毕竟他以为，像自己这样的小虾米，对方根本看不上眼，谁知欧阳冉却纵容他整天粘在身边，实在令他受宠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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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冉话不多，但无论从外貌性格、为人处事还是床上技巧，都是个无懈可击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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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l# z/ P: ^5 x$ ?0 n　　英俊、多金、沉静而不失强悍，高贵却又不失温雅，除了鲜少流露情绪这一点外，这个男人简直就是完美的化身，如果不好好把握他，孟克明知道自己会终生后海。

　　「你先在这里待一会，我马上就来，对不起。」顾不得正在情事中，欧陪冉抽出自己，匆匆套上衣裤，就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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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0 [4 b1 p8 ^. l6 Z&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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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冉和男人？

　　欧阳冉和男人在床上做爱！？

　　欧阳冉是同性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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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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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l8 u& {  p0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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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击过大，凌飞心乱如麻，混乱得几乎无法思考，楼梯下得太急，最后几步没有踩中，一脚踏空，四肢着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所幸客厅的地毯很厚，才没有把门牙磕破。
( U: o" M( O  @% ~( F  {7 K+ n
  o9 r  K1 P6 z; {# L  Y3 g　　「凌飞！」匆匆赶上的欧阳冉，见状唬了一跳，连忙奔到他面前，「你还好吧？」

5 Q  d. R: p$ g9 T. D　　就着这个姿势，凌飞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被摔得七荤八素……

2 U1 j; M* n& V. p: l8 W# b% c　　「我扶你起来。」欧阳冉朝他伸出手，一俯身，衣襟微微敞开，露出结实的肌理。

. W, r, d8 d2 x9 q2 {+ @) C　　凌飞忍痛撑起来，动作很慢、很沉重，仿如背负千钧之力，又如荧幕上的黑白影片，一格格、一帧帧停顿凝滞，然后，他深深吸一口气，望入男人的眼睛……

" f6 c0 ^$ \$ a) v　　一片沉静似水的海洋。

　　仿佛闯过这世上最艰险的龙潭虎穴的沉静，演变不为任何事任何人所动的深不可测，怎么也看不清，那潜藏在深深海洋下的世界，到底是什么颜色。

) N, w& F  H5 \" y: k/ R" S3 Q　　「那个人……是孟克明？」

　　「是。」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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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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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同性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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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w- U1 B- N8 d6 Z9 H　　「是。」
6 k8 p4 U4 S: H- ^
( d* |6 l; `+ B' \( C　　「你爱的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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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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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只跟男人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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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J: w& B& E) Z! z　　「是。」

$ [& ]" v% ?- B　　「你他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满口是是是，这么无所谓就把什么都认了？」凌飞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吼道。
+ p3 x5 n8 T  M# C$ a& ~
" o  G& K% ]9 |2 h7 f! t　　「这是个人隐私，我不觉得有告诉你的必要。」欧阳冉淡淡看着他，宛若一片死海，水波不兴。
* S* [0 L0 L. a
' d- U' n. o% C7 {0 v　　「我们不早就是朋友了吗？我甚至还把你看成哥儿们，没想到这么大的事，你却连个屁都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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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h* w& d2 ?( @　　凌飞气得头顶冒烟，他知道，这么私人的事情，欧阳冉当然有不告诉他的理由，可是……一想到刚才「男男热爱」画面，他就胸口就一把无名火，烧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很抱歉让你看到这种场面，不过既然看到了，我也没有办法。接不接受，在于你，我并不指望你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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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X- P6 z7 n　　「我当然不可能理解！这种事，我永远也不可能理解，大家都是男人，还抱在一起，恶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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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E) H" {- i" Y. Y8 j　　凌飞冲着欧阳冉吼道。
5 G# c# d$ n2 w6 r" }* a
' m+ b" B4 j- d; ?+ e9 D0 c　　对方的瞳孔瞬间收缩，仿佛暑九热夏，被冰块迎面击中，一秒钟，瞳孔里的冰层漫天飞溅……

* v2 Q9 ^& g# [9 t: Y  e# J- i　　欧阳冉一语不发，掉头就往楼上走去。
+ t. S" B& ~; o% O3 E6 G
/ V7 ], O5 [) y! h* G　　凌飞马上后悔了，刚才极怒之下，口不择言，伤人的话出唇后，才知自己有多过份。

- O6 p+ f8 w  \8 l7 C! }# ~* O　　「对不起。」他连忙追上去，一把拉住欧阳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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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开我！」

　　凝视着他眼眸变了，涌上一抹深沉的痛色，这种颜色，熟悉得让他心头阵阵狂跳！

　　还来不及回想，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这种目光，欧阳冉就甩开了他，冷冷指着门口，「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是我不想再看到你，请你给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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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有心的。」凌飞又急又悔，刚才他差一点就毁掉好不容易和欧阳冉建立的关系。

　　如果就此离开，今后，这个男人恐怕再也不会看自己一眼，一想到这里，他就无法忍受。

1 h: i; g+ p( M3 P3 E5 a　　「叶公好龙的人我见多了，不差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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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p% d; N/ _* o  |　　「我不是叶公好龙，只是无法接受是你……」

　　「为什么不能接受？我也是个有正常需求的男人。」
6 D, t' @$ a5 j6 N; ~
　　「因为你是不同的！对我来说，你是特别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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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冉一震，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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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眸这么真挚、热切、明朗，没有一丝阴影，光与暗的对比，遥远到令他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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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e& k9 H( H9 k　　「不要再说这种话。这些话，不是你该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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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m# h3 e% `$ u: ?　　困难地吐出声音，唇角微微一垮，欧阳冉的眉宇间，第一次流露出不设防的倦意，而沉静的眼眸，亦被更多翻涌而上的痛色所淹没……

" B. K- D# v! |# d& w- u  v( [　　这种眼神足以令凌飞疯狂！

) H! {8 P" a% D. G　　他见过这种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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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u6 v3 Z" D　　这就是他一直汲汲以求的眼神。

　　凌飞终于想起来了，那天晚上，醉酒的他，感受到专注而深切的目光巡礼，久久停留在自己脸上。

  `7 ^( q, `+ i5 E　　那宠溺的目光，不随时光而消减，灵魂默然悸勖，所以他才会下意识伸出手，抱住那人，不知餍足地吻了又吻……

9 P6 Z, t3 Z. E6 T7 b　　那晚所发生的一切，电光火石，飞速掠过脑海，模糊的景象渐渐清晰，散乱的场面慢慢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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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的身影，已呼之欲出！

　　「你走吧。」欧阳冉掉头朝楼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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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9 K2 k) Y* _& w) T% T　　「那天是你对不对？」

　　突然，欧阳冉的脚步钉在了地上……

1 W, e; H( T& ?, p　　「那天，是你。」

　　肯定句，坚定的肯定句。

) H  \( ?  ~* |2 S  k6 p' ~  I$ o' i　　「哪天？」欧阳冉转过头。

　　「别装蒜了，你明明知道我指的是哪天。」凌飞走近男人，死死盯着他的嘴唇。

　　两片薄薄的嘴唇微抿着，温雅的唇线，勾勒出完美弧度，每一道线条，都熟悉得令人心跳。

　　「原来我真的吻过你，我吻的是你……」像着了魔，凌飞握住他的双肩，突然凑近，猝不及防地堵了上去。

$ P7 m+ i" R* k+ j8 D( m, [4 ~　　可惜只有短短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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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L7 B! N6 n9 y' k! @6 ~　　一记沉重的拳头击中了凌飞的腹部，被一股大力推开，他踉跄后退，跌坐在小型吧台的座椅上。

　　擦了擦嘴角，指尖沾着一抹殷红的血痕。

　　好狠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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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飞捂着嘴，朝欧阳冉苦笑。
% d! B) B& z. |! k4 I
/ O4 c5 }4 W- m8 S　　虽然是欧阳冉先出手揍人，但他看上去也好不到哪里，脸色苍白，满满的震惊，似乎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会出手打人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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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b* K$ i% W/ X: w3 e% [; a5 L　　看来教养良好的大经理，从来没主动对人动粗，那他是第一个？他是否该感到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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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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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1 {5 @& ?4 {　　这下子，凌飞完全肯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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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1 V. A2 g+ X4 ^, \, O! ?　　「为什么你一声不吭，为什么那天醒来，反而是安儿守在我旁边？第一个找到我的，不正是你吗？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如果不是我现在想起来，你是不是打算就这么瞒我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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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珠炮的发问，又快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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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2 `- M1 s* |% @- k9 }: c) R9 l) Y/ U　　「是我又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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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飞怔住了，他没想到，欧阳冉会这么爽快承认。

+ r1 |/ R8 L. f7 F　　「你喝醉了，神智不清，才会这么做。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吻而已。没什么大不了，我们都不是纯情处男，你该不会连一个吻都要计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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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T7 ?$ P- x  N  H　　欧阳冉完全变回昔日的欧阳冉，冷冷抿起嘴角，「就当自己被拘咬了一口，没什么大不了。」

) ]# n, o8 C6 e; {) L) V　　「一个小小的吻？」凌飞愕然重复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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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吻，前所未有的激烈、从未体验过的缠绵入骨，而这个男人居然说，只是一个小小的吻？

　　「被人占便宜的是我，我都不介意，你还介意此什么？」欧阳冉淡淡地说……「你是个聪明人，那晚的事，最好不要再提，你和安儿是男女朋友，以后若发展顺利，我们很可能成为一家人，为免彼此尴尬，最好把它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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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能把一切都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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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X& g1 j' g　　不知道为什么，欧阳冉公事公办的口吻和淡漠的表情，深深刺痛了凌飞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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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自己是很醉，可还没有醉到完全不复记忆。

& \. M; g  J* s　　那个吻的触觉，刻骨铭心，永生难忘，不仅仅是吻而已，还有他凝视他的眼，深邃似海，似有千言万语，令他热血沸腾。

　　这样的目光，一再反复纠缠在他梦中，可现在，男人眼中只有一片沉静，根本没有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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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8 \& U) e8 K6 k9 d4 ?　　但他怎能忘记？

　　那一刻目光交会，灵魂为之悸勤，血脉为之飞驰，剎那便是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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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一眼，彷佛就能到天荒地老！

　　到底是他的记忆出错，还是看错了他眼中的深情？

. m$ D9 E# K3 V! h8 F  m$ W- F3 Y　　也许真是他错了。

　　对他而言，那么难忘的一晚，对男人来说，却是微不足道的小小篇章，所以他才能如此淡然处之，而他不告诉他，不是因为刻意隐瞒，而是根本没有说的必要……

　　这一认知，都让凌飞难过，非常难过。

　　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还未出口，就被人打断。

2 ?5 y, a7 T) u6 Q/ Z8 U& u' W　　「冉大哥……」孟克明脚步轻盈地自楼上下来，抱住了欧阳冉的手臂，埋怨道……「我等了你好久，你都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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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凌飞，他也并不吃惊，大方地打招呼，「飞哥，你找冉大哥有事吗？」
/ i1 S$ B! M% e3 [
" Y8 W: [$ O! b　　有第三者在场，再多的话，也只能往肚子里藏。

, L& L& i7 p1 O$ k1 C5 Y　　「飞哥，外面下着雨，带一把伞回去吧。」孟克明跑到门口，热情地拿了一把雨伞，俨然像半个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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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再见。」凌飞摇摇头，没有接受。

　　欧阳冉并不挽留，只是静静看着他，走出自己的视线外。
" t* {- L* `5 C% ~
2 S! ]- S$ M( q7 k7 T4 e0 F$ l: p　　凌飞的眼眸似乎有受伤的神色，但，这不关他的事。他所有的一切，都不关他的事。

$ [2 I( g3 K4 ^# J! v. P　　被爱，比爱一个人幸福，所以要学会珍惜。
. C4 P! W$ Q6 f& J+ k1 r2 L$ d' p
　　欧阳冉还记得，自己告诫安儿的话，现在，这句话正好用到自己身上。

8 d& G& _5 S& c% F　　没有永生难忘的恋情。

　　恋爱过，尝试过，失败了，不可能举步不前，生活总要继续。

. _" z5 n% @" W; g/ @　　明知恋情不可能开花结果，仍要痴缠，不是欧阳冉的为人方式，该收手，就要及时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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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v5 c9 F, m% B/ V: K# S　　现在出现了一个人，也许并不是很适合。可爱情都需要精心培养，日久生情，耳鬓厮磨，总会一天，会一点点爱上吧。

% n, O. P* r' N' a, _　　OFF和阿飞的故事，只适合发生在网络上。

( |& L6 R8 ~4 U  A　　现实里，他是凌飞，他是欧阳冉；他在地球，他在冥王星，两个世界的距离。现在更不可能，他有了孟克明，他则有了安儿，一辈子无法触及的平行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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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L  O. q# W& x! f& K　　第十七章Myheartiscall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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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4 N# f/ l$ q# u　　一切的一切，都拉着那个男人，离自己越来越远。

　　所以，忍受着胃部传来的灼痛，欧阳冉很平静地看着这份遥远，很平静地看着凌飞离开……

# N1 D# O2 [3 G" {4 R　　外面，风雨丝毫未减。

　　黑暗中，雨线多如牛毛，纷纷扬扬，自头顶溅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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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墅二楼仅有的灯光，是这个世界中，唯一能看到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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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X# H/ t5 ]( R) A4 c6 |　　舌尖火辣辣的，似乎还在流血，凌飞冒雨仰望窗口，不一会儿，灯光熄灭，那两人想必睡下了，只是相拥入眠，还是会再次做爱，就像先前被他撞破时那样激烈？

　　无法停止这种无聊的猜想，凌飞按住胸口，不知道为什么，掌下的心脏竟动摇得如此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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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I2 p- e+ ~6 h( m7 C　　仿佛胸口有鸟，即将折翼，于是激烈挣扎，欲冲破禁锢，再次搏击长空，他只是找不到，去往天空的方向。

/ q  z2 P) k! ]3 V　　迎着漫天风雨，凌飞撒开脚步，像一只受伤的野兽，狂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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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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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a, x7 L+ F7 X7 }: k0 V. B* B　　OFF，你怎么去辨别，什么是喜欢，什么才是爱？什么算是一个小小的吻，什么又是深及灵魂的吻？

8 x, Y! v- x- w3 I+ ?　　你怎么才能看透，那个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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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A& ~) @5 u  Y5 K' @6 U! }　　一片沉寂的计算机荧幕，OFF的头像始终是红色的。

1 |1 Z2 ]& a& F+ l0 Y% V　　我想见OFF，心里疯狂地想念OFF，可不管我守到多晚，看到的，只是OFF沉寂的头像,我登录到论坛，OFF也仿佛自网络蒸发，再也找不到OFF的半丝痕迹。

　　那些寂寞的、无去可处的夜晚，OFF曾一直系在我心深处，我不知道到底做错了什么，以至于让OFF抛弃我抛弃得如此彻底。

　　这种强烈到令我六神无主的感情，算是爱吗？

　　那个人，给予了我同样的感觉，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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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f5 o3 L% O5 l3 ^/ T　　我知道自己非常在意他，在意到一想到他，就会彻夜无眠，到了几乎可以和OFF相提并论的程度。

　　相对于安儿，我却从来没有这种感觉。难道，我虽然喜欢安儿，却……早在不知不觉间爱上了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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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c, \5 M9 d3 p2 n-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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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g( L$ A; t2 g# `　　休息日，不知不觉已步入热夏。

　　欧阳冉的别墅，游泳池边，正举办着一场小型烧烤的「家族情侣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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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办者为欧阳安儿，出席者自然就是目前的两对情侣：安儿和凌飞，欧阳冉和孟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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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烤肉的香气阵阵飘来，孟克明和凌飞穿着轻便的夏装，转动着烤架上的鸡肉串，任劳任怨地当着烧烤主力军，安儿则身穿可爱的白色小吊带衫，下系一条艳桔色沙滩裙，在一旁张罗着饮料和甜点。

　　游泳池内，水浪微泛，一道矫健的人影，在池中一晃而过，姿态优雅至极，下一会儿，就游了好几个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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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少爷就是命好啊，别人在一旁干活，他却在运动。

% s7 X$ @+ t' \7 p　　凌飞不爽地黑着脸，更令他不爽的是，他和孟克明两人大眼瞪小眼，居然找不到话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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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曾是打工的同事，但毕竟只有半年时间，对彼此都不甚了解，更不知道孟克明原来也是同性爱，再加上那晚正好亲眼撞破他和欧阳冉的「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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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j* _& g　　一想到他在欧阳冉身下那张意乱情迷的脸，凌飞就尴尬得只想找个地洞钻，而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孟克明似乎对他颇有敌意，这也难怪，如果在「激烈办事」的中途被打断，任谁都会抓狂。

　　「飞哥，我这边再撒一点洋葱，这几串鸡肉应该熟了，夹起来放到旁边的盘子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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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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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2 R# F& E) j3 N1 q　　虽然内心暗涛汹涌。伹表面上，大家都装得若无其事、一团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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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大哥，不要游了，快上来吃烤肉，冷了就不好吃了。」眼见烤得差不多，孟克明扬声朝游泳池喊。

　　「哗」一声，欧阳冉破水而出，轻轻一跃，走了上来。孟克明立即迎上前，把一块浴巾围在他身上，殷勤地替他擦拭起来。

& ], b: Y' T: ?- a# G& m% \　　太少爷就是命好啊，有人伺候得这么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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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7 R+ a9 Y0 ?7 @4 W　　再次感慨着，凌飞以一种说不出是不爽还是嫉妒的目光，瞪着他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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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己来。」也许是觉得太过亲密，欧阳冉推开他的手，拿过浴巾，自己擦起湿漉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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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K$ a0 K# x3 m/ c$ n　　「好了，大家都来吃东西。」安儿拍了拍手，让大家坐下。

　　凌飞又放了几串鸡肉和海鲜在烤架上，边烤边吃……

4 E5 i6 O2 S  q1 }0 j6 Z　　夕阳点缀最后一抹霞光，暮风吹面而来，空气中混杂着烧烤的芳香，气氛静谧美好。

　　「我自己来，谢谢。」欧阳冉淡淡道。

　　安儿笑瞇瞇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小孟，你真的很喜欢我哥哥哦。」

+ R+ R5 C$ g- g2 s" y2 E+ q　　「是啊，一开始就是我主动追他的，没想到他会接受我……」孟克明正欲滔滔不绝，却被欧阳冉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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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儿，你该不会连我的八卦都要挖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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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得看到哥哥愿意公开自己的男朋友，我当然要多挖一些八卦，才不枉费花这么多力气办这场烧烤聚会。」

　　凌飞竖起耳朵，「男朋友」这三个字，怎么听怎么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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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知道你居心不良。」欧阳冉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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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R  K6 p2 {8 ?( v　　「小孟，不要理我哥，继续说啊，你们是怎么开始交往的？」安儿兴致勃勃地追问孟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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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 e+ W  h7 @4 a* r　　「不要了，冉大哥他不喜欢我乱说。」孟克明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欧阳冉，紧紧闭上嘴。

　　「哥，你不要用眼神吓他嘛。」安儿瞪了欧阳冉一眼，「一点都不好玩。」唉，好不容易才逮到这个机会，没想到，仍是无功而返。

6 Z* t0 y) M2 m0 @% D* `　　凌飞边烤东西，边心不在焉地听他们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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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那一夜后，欧阳冉就一直回避着他的视线，尤其是今天，到现在为止，他似乎都没有正眼瞧过他。

　　突然，孟克明大声咳了起来，刚才水喝急了，不慎呛到，一下子上气不接上气……

　　「慢一点。」欧阳冉轻拍着他的背部，眼神和平时完全不同，溢满的宠溺的温柔。

; V  T6 `% N( [& n　　原来这个男人也有如此温柔的眼神，凌飞的右手一颤，原本伸手去拿肉串，却一下子碰到了铁架，炙热的高温烫得他痛叫一声，猛缩回手，指腹便已烙起了一道水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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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吓了一跳，还是欧阳冉眼捷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拖回餐桌，打开桌下的冷冻箱，把他的手往碎冰上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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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冷……」凌飞倒吸了一口冷气。

　　「先忍耐一会儿。」欧阳冉仰头朝安儿喊，「去客厅拿一些烫伤药来，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在厨房的壁橱上格。」

　　「好的，我马上去。」安儿匆匆跑开。

　　「我也帮你去找。」孟克明跟在安儿后面离开。

　　手腕仍是被欧阳冉紧紧按着，指尖冻得几乎没有感觉，只有拂过脸颊的吐息，是唯一温暖的存在。

　　凌飞抬起头，只差一寸，便差点吻上欧阳冉的唇。

　　两人都为如此接近的距离吓了一跳，欧阳冉突然住后一挪，隔开间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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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_5 i2 }* \4 v* }　　「对不起……」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道歉，只知道，道歉，足他此刻唯一能诉说的语言。

/ I: m! q1 t, N% r　　欧阳冉淡淡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睑，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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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9 {5 H% T; w2 D3 g　　「你很担心我？」凌飞的心里，鼓跃起小小的雀悦。

4 d2 ]* A" E& H( w" d3 H' B! a& ]: P( F　　「不要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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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o3 ~: I5 K3 a# W　　「欧阳冉，你真的能忘掉那晚的一切？」凌飞低声说，连他神经这么大条的人，都不可能忘记那天发生的事，他不相信，欧阳冉就真的能够。

　　「我早就忘了，你也必须给我忘掉！」欧隅冉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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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烫伤药膏拿来了。」

　　不远处，安儿的声音飘来，欧阳冉给了他一记凌厉的警告眼神，放开他，对安儿说：「你去给他抹上吧。」

　　有安儿在，凌飞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乖乖伸出手，任安儿处置。

. S# R- I8 k; t7 M　　「你啊，实在太粗心大意了，还好不太严重，涂上后应该就没事了。」安儿边涂着他的伤口，边嘟囔着。

　　凌飞没有响应，他的视线，一直在追逐着欧阳冉。

# C2 A: V, ^+ V$ x　　有太多太多话，想对他诉说，但那个男人却一味以背影相对，不给他任何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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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到底在拒绝，还是在逃避？

" S4 u+ W* K+ V: R5 v　　凌飞摸不清他的想法，更搞不懂自己为这个男人忐忑跌宕的心情。他知道欧阳冉说得对，如果他聪明的话，最好把一切都忘掉。

6 F& ?1 G( k% K, ]8 ^% y　　他已经有了安儿，而欧阳冉也已有了自己的恋人，痴痴纠缠于那个吻和眼神，不很可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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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T: F- E0 J' u: s; g+ Q　　他们都是男人，他又喝醉了，在那种情况下，就算亲一条狗也有可能，更遑论是欧阳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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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w3 A4 J( \2 E  k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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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正因为难以忘怀，所以才会如此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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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弄痛你了吗？」安儿看着凌飞验上流露的痛苦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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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r4 R1 H2 X& z　　「没有。」凌飞摇头，再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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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 K5 b* \$ o3 k5 Y7 o8 k  N　　他痛的，根本不是手指。

　　孟克明在不远处，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咬住下唇，脸色渐渐阴沉下去。

　　***

　　大快朵颐后，大家聚集在客厅看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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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饮料喝多了，凌飞接连跑了两趟洗手间，出来后，正好和孟克明面对面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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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1 o) r0 L3 c7 s9 v5 q　　点了点头，凌飞正欲擦肩而过，却突然听到孟克明说：「你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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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6 d- C+ F" m3 g3 g　　「谁？」凌飞愕然转过头。

9 ~5 N+ J" s0 S) a& z　　「欧阳冉。」孟克明瞪着他，脸上敌意浓重。

' a2 K8 e1 Q5 A5 C8 |　　「你以为我喜欢欧阳冉？」凌飞看着他。

# C; b* o9 t' |* c/ ^  H　　「我都看到了，下雨的那天晚上，你亲了他！」孟克明握紧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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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3 \7 R8 v8 ~7 ?5 g; `　　他不是傻子，事实上，孟克明是个异常敏感的人，当凌飞来找欧阳冉，欧阳冉在情事途中仍能抽身而出，弃他不顾，去追凌飞，已是他一块心病。后来亲眼看到凌飞和安儿在一块，稍稍放下心来，但刚才发生的一切，又让他的一颗心直往下沉……

　　和他交往时，欧阳冉是如此沉静，不为任何事所动，然而，刚才凌飞受伤的那一瞬，他却在他脸上读到了从未有过的焦急担忧，孟克明直觉自己遭遇了巨大的情感危机，而这罪魁祸首就是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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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凌飞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解释时，只能烦躁地揪着头发，「这件事很复杂，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

　　「你不要再接近他，否则，我会告诉安儿，她最敬重的大哥，竟然和他的男友纠缠不清。」

, B* C# {* t/ `2 j2 Q　　「你敢说一个字试试看？」凌飞向前逼进一步，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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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R+ o( t% Y9 a1 U　　「我当然敢。他是我的！」孟克明毫不退让地盯着他，「即使他喜欢你，我也绝不会让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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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M6 a( H2 w1 Q$ i　　——即使他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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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h3 v( K! P) v% m) ]　　他说什么？

　　凌飞浑身僵住，他没听错吧，孟克明的确在说，即使欧阳冉喜欢他，他也绝不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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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g- t; U" S　　等一等……

　　欧阳冉喜欢他！？

9 H2 ^9 D* S  n% f9 Y1 ?1 e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欧阳冉从客厅出来，一眼就看到这副大眼瞪小眼的诡异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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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我们只是在聊天而已。」孟克明瞬间变睑，露出灿烂笑容，仿佛真的只是和好友在聊天一样。

" C, ?1 ~" P+ `$ j" l2 P　　「是啊，只是在聊天。」凌飞也干笑了几声，配合他的谎言。

" I3 N$ _* K( R& U, g2 H　　回到客厅，坐在安儿身边，她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影片，全剧正到高chao处，男女主角明明爱得死去活来，却又被种种客观原因，被迫分隔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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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感人哦。」安儿唏嘘着，泪光闪闪。

, E& E* u5 Y! s* P( {* J% k　　「是啊……」凌飞随口应和，视线却一直瞥向沙发另一端的欧阳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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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端坐着，一脸认真的样子，荧幕光影交投在他脸颊，侧面的线条，充满了男性的魅力，薄薄的唇线，性感到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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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 W' T- |% @/ I* n　　他真的疯了！

# Q% n6 }7 X  k2 U, N　　身边明明已经有了安儿这样十全十美的女友，但他的胸口，却疯狂骚动着想要狠狠亲吻那个男人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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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x# j6 _6 P4 k' x: F　　眼眶泛上一道热潮，凌飞低下头，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被凄美的影片所感染，还是到了只要看到男人的侧脸，就心痛欲裂的地步。

& q. a1 i/ i- e& s! Z　　生平第一次，体会到爱情惊人的魔力，凌飞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只能任凭心痛的涛天巨浪，完全淹没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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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送到这里就够了。」

　　在公寓的入口处，安儿笑着止住凌飞，「不早了，你也快点回家休息吧，我觉得你最近的状态一直不太好，老是没精打采的，是工作上的事吗？」

! W  @* }3 p8 A5 _' D2 r　　「不是，跟工作没关系。我没事，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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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飞的工作业绩如火似荼，在交易部一直稳坐第一把交椅，在欧阳冉升任丰泰总经理后，便是交易部经理最有力的竞争者，前途一片大好，自然不可能是工作方面的问题。

　　「真的？」安儿若有所思地凝视着他，好一会儿，才笑道：「既然你这么说……那好吧，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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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6 A$ q( t: }3 H( w, w$ Y  q4 m　　「晚安。」

& `/ W1 v$ K0 _  N5 R( f　　安儿闭上双眼，微仰起头，示意对方一个晚安的吻，凌飞缓缓俯下身，面对这两瓣如花的红唇，踌躇半响，竟然吻不下去，直起腰，他轻轻在安儿额头落下一印。

　　安儿睁开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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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儿，你怎么了？」凌飞直觉安儿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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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d: j% [, R3 H9 I" p　　「我们分手吧。」

　　「什么？」凌飞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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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3 ^+ D$ ?9 z! v9 N# D6 N　　「分手吧。」安儿笑了笑，却没有半点伤心的样子，「凌飞，你再迟钝，也应该注意到了吧，我们两个根本不像情侣，不是吗？」

　　「我……我不知道……」凌飞心乱如麻，揪着头发道：「可是，我还是很喜欢你。」

) s' {( `+ B6 J, `　　「傻瓜。」安儿轻轻骂了一句，抚上他的脸颊，「我知道你喜欢我，但这种喜欢，根本不是爱吧。你喜欢我，就像喜欢一个好朋友或是妹妹的喜欢，离恋爱这种感情，根本差得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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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1 ]5 y! ~( a+ D  B! T' P. d　　「安儿，我……」

　　安儿字字珠玑，击中他俩问题的核心。

　　「其实上一次，你尝试着吻我，却又把我推开，我就已经察觉了。凌飞，别看你很聪明，其实你是天下第一号大傻瓜，连到底喜欢一个人，还是爱一个人，都没有分清楚。当然，我也有错，我不该在你软弱的时候，答应做你的女友。事实上，我也跟你一样，和你在一起，很自然很舒服，却没有热恋那种让人心跳的感觉，我说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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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儿说的完全正确！

# x' q1 D/ v# x$ C　　「安儿，我曾一直以为自己爱的是你。但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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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你发现了吧，喜欢和爱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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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9 m9 t$ Y, ~7 [# P  Y　　「我……还是不太能确定……但是……」但是他会努力找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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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1 N$ K3 N. o* @8 h- g8 c1 ?　　「凌飞，我们还是做好朋友比较适合。」安儿笑着朝他伸出手，「失去了一个恋人，却多了一位好朋友，怎么看都不亏，我完全能接受哦。」

　　「对不起，安儿。」

8 Y4 O& D& _' g. w9 w; p　　「傻瓜，跟我还说什么对不起。我会去追求真正属于自己的真爱，凌飞，也祝福你能找到属于你的另一半。」

　　被自己握在拳心的小手，带着温暖贴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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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y0 t3 p. ~, f* w: v　　「谢谢。」凌飞将它紧紧握住，终于露出了明朗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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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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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安儿分手后，我不但没有想象中伤心，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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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诚如安儿所说，我的确是天下第一号大傻瓜，连喜欢和爱都没有分清。

) e4 l# L+ u; [8 P　　自那以后，我一直回想着在丰泰的日子，回想着和欧阳冉的点点滴滴，蓦然发觉，一年的时间，快得令我来不及回神，就已飞速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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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相处了整整一年，也吵了整整一年，从一开始的极端厌恶，到现在一看到他的睑，就充满了想吻他的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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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是一点也不了解这个男人，但那又如何，这并不能阻止我的心脏为他狂跳。

　　OFF，这次我是真的爱了，很深很深地爱上了一个人，然而他已经有了恋人，难道一切真的已经太晚了？

3 f2 [/ W% h& [- U6 U　　我不知道要用什么方法，才能挽回这个男人离我而去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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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S0 b5 I5 l% f# r% \　　门外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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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来。」

　　一身米色裙装的欧阳安儿，微笑着走进来，「总裁大人，我来送你要的基金部的季度简报。」

3 K1 y- m  f, D" L; ~. S　　「放下吧。」欧阳冉自计算机前抬头，指了指桌上的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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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J4 `1 R$ J0 Z. P, J　　一个星期前，他升任丰泰的执行总裁，并加入PALLET董事局，开始正式执掌江山。肩上多了不少无形的重负，但他仍沉稳自若，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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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裁大人，等会有没有空和小女子共进午餐？」安儿调皮地问道。

% g' @3 s& n/ S! H　　「不行，等会我有个会要开。」欧阳冉笑着看了一眼自己的宝贝妹妹。

- w- f; D  z* ?3 C8 f! b# u! d: {　　「怎么这么忙啊，老头子倒懂得享清福，把这么大的摊子丢给你，就自己逍遥去了，哥，你也太苦了吧。」安儿忍不住抱怨起来，「老头子」，指的是自己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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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K4 `' W1 J3 y2 ^9 H' j　　欧阳冉淡淡一笑，「有些事，你总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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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 y8 M) f　　「别累坏身体，那我先下去了，我会顺便给你带午茶的。」

　　「好。」欧阳冉拿遇简报，一边翻阅着，一边随意问了句，「对了，最近怎么没见凌飞和你粘在一起？」

- I  t8 X) @" B. F- G/ n- d　　有三、四天了吧，没见凌飞接安儿下班，就算他最近刚升任交易部经理，工作是忙了一点，却也没有置自己的女友不顾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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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V/ [8 d* y1 ~　　「哥，凌飞没跟你说吗？我们分手了。」

　　「什么？」

　　动作蓦然停住，欧阳冉再怎样也止不住震惊的表情。

　　「你们……分手了？」

　　「对啊，是我先提出分手的。我觉得还是没办法把他当恋人看待，他其实也一样啦，我们是很喜欢对方，但那种喜欢，仅止于好友之间，谈恋爱实在没感觉。」安儿很坦率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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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r2 s0 n% F; V, |　　「没有挽回的余地？」欧阳冉好不容易才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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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儿笑着用力摇头，「如果他看我的眼神，有看你一半炽热，也许我还会再考虑考虑。不过再怎样也不可能的，我已经想得很明白了，我们只适合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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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儿。」欧阳冉猛地站起来……

　　她知道些什么？

! p: f* G- b* x4 K　　「哥哥，你从小就是这样，什么都不说。我记得有一次，你为了保护我，和街头的一群小霸王打架，你的肋骨被人打断了，却一声不吭，没事人一样和我回家，到了半夜三更，痛到晕过去，幸亏被管家发现，否则，恐怕会有性命危险。从小你就非常坚强，对痛苦有极大的忍耐力，现在想想，我从未见遇你发自内心的微笑，这些，都是为了保护家人吧。但是现在，我已经长大了，能自己照顾自己，父亲也认同了你的性向，为什么你还是无法放松呢？我知道你一直把自己的感情控制得很好，可连我这个局外人，都能感受到你们之间的电流，你又怎会没有感觉到？掩耳盗铃可不是解决办法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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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欧阳冉似乎想说些什么，安儿止住他，「哥，我最了解你了。我知道他不是这个圈子的，哥哥你不想拖累他，影响他的人生，你为什么总是替别人考虑这么多，却从不为自己考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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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P# s# a( R* m8 V7 H　　安儿没有说「他」到底是谁，但她和欧阳冉都心知肚明。

　　「哥，你实在太冷静了，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多少也露出一点慌张的表情吧。否则，对方会被你吓跑的哦。」

　　安儿的每句话，都令欧阳冉无法反驳。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小妹妹，居然这么了解他，连他自己都不敢正视的恐惧，都被她清清楚楚看在眼里。

　　看来，他的妹妹真的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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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 C# q2 n/ G! I. }, v6 T. n  X　　欧阳冉不禁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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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M- v+ B( a% U% ]8 a/ g　　「哥哥的幸福，也就是我的幸福啊。」最后，安儿甜甜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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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4 a8 N$ m0 z3 [: T8 p
) ^# w8 T( @& R5 [, W% G1 v4 X* X# v　　正当凌飞匆匆走入电梯时，突然被人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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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r! s2 v& X1 D/ {3 h" a9 H　　「凌飞，等一下！」

　　「安儿，你来找我一起吃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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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U; e: ~1 C3 @　　和安儿分手已经有几天了，除了从情侣身份变回好友，他们的相处方式并未有丝毫未变，依旧谈笑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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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b0 H+ i2 X0 o/ N# [. Z　　遇上这样的好女孩，凌飞觉得自己真幸运。

　　「总裁大人找你有事，你快去吧！」安儿笑着对他说。

* i1 h) C$ [" x　　「欧阳冉找我？」

　　自从升任执行总裁，欧阳冉的办公室便搬到了丰秦顶楼，再也不能每天看到男人缺乏表情的脸，凌飞感到说不出的寂寞。

　　「是啊。」安儿点点头。

　　「好，我马上去。」

　　急匆匆按下电梯，凌飞没有发现，安儿露出了一抹有如狐狸般奸诈无比的笑意。

2 J) ?( u1 k) j4 K4 e9 S　　***

- l% J/ S9 \3 A9 I' A% W' s　　走进总裁办公室前，就遭到了秘书的拦截，「凌经理，欧阳总裁不在办公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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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在？」凌飞奇道：「是他叫我来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但他的确不在办公室。」秘书无奈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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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V' ]+ y' a, P2 J　　不在办公室，那他会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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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f$ b  h7 n. t' f　　沉吟片刻，脑子灵光一闪，凌飞恍然大悟，一个转身，便朝顶楼跑去……

. @" H$ j; I9 l1 T' L　　才推开一条门缝，呼呼的风声，便一下子迎面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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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l/ `6 N1 |, p; N. Q　　天台上有一抹修长人影，正撑着水泥栅栏，默默朝远方眺望，风鼓荡起他的西装外套，向后拍打，猎猎作响。

9 S: i0 \/ F+ z- Q, i- a　　按住被风吹乱的头发，凌飞一步步，朝欧阳冉走去，离他愈近，心跳得便愈强烈……

4 {# T" q( {; W: N　　听到动静，欧阳冉转过头，看到他，微微一怔，流露出一丝愕然，随即被不动声色的沉静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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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冉，你找我有事？」凌飞急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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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皱起形状优雅的眉毛，「我没有找你。你听谁说的？」

% P& }. C' {0 Z# N5 P　　「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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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儿？一定是她搞错了，你回去吧。」

2 `$ i$ |3 V" J; b  m3 F1 D4 U2 a　　这小妮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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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l1 L) S6 c　　「没关系，正好我也找你有事。」凌飞走到男人身边，他身后，是这个城市亮丽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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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E$ M7 r, Q　　以前，他是多么希望能踩在这片土地上，想要征服这个世界的野望依旧在他心里，然而，再大的野望，跟身边的男人一比，都悉数成为粪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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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 h- x! o& @! m' B& s/ s　　只要有这个男人就好，全世界他都可以不要。

/ L2 T  @, }5 i1 u8 F" g　　凌飞诧异于如此自然便浮现在脑海的想法，却并不感到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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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L) ]( A. D% [5 x( Q7 @3 T- J　　这几天，他反反复复回想着和这个男人相遇后的所有片段，每句对话、每个眼神的交换、每次擦肩而过的瞬间……越想越难以成眠，越想，胸口涌动不安的情愫便越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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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份感情，早巳不知何时，深深扎根，枝叶蔓延，终于顶破他的心房，萌生出累累果实！

+ _5 R. s0 v7 X! M2 H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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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话想对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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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时间不多。」欧阳冉看了看表。

8 y' r4 v; V, y  m( [. V4 m　　「只要几分钟就好。」凌飞盯着他，「我和安儿分手了，不知安儿有没有告诉你？」

5 j$ T; _* ~% i( ~) l　　欧阳冉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挽回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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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K# R) e4 M: y1 C$ m　　「没有。不过我们仍是好朋友。」凌飞深深吸了一口气，开门见山，「孟克明说你喜欢我？」

0 x6 d& |0 a3 @　　什么？

, T* q5 Y, |  l9 @　　太过错愕，欧阳冉一下子来不及调整情绪，就已流露出深深的撼动。马上，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控，猛地转过头，却被凌飞抢先一步，强行扳过，双手抚在他脸颊，死死固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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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Q$ g' u$ b! @% [　　四目相对，他强迫他看入彼此的眼眸。

　　包裹在内心深处的软弱，还来不及隐蔽，就已破人强行用刀子割开，悉数暴露在明亮的光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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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K3 ]: x' t0 g' s! ~6 ^　　「放开我！」被人窥视内心的感觉，让欧阳冉生平第一次，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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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H9 \$ [* F  h　　「我不放！」凌飞和他对峙着，分毫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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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X. n- c+ H) m( @　　眼眸燃烧着炽烈火焰，似乎要在他脸上烧出两个洞来，他们的距离如此之近，几乎就快脸贴脸了，欧阳冉下意识想逃，却被他紧紧箍住，无法动弹。

　　「我不会放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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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O) B. {2 W　　就这么凝视着，凌飞忽然有个微妙的错觉，如果眼睛是一个人的灵魂，那么，他此刻正深深潜入他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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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m" j& \2 }2 z3 j$ b　　那里一片沉静似水，却又深邃幽远，瞳孔深处，折射着神秘而美丽的光芒。这抹光芒，令他如痴如狂。

　　整个世界都在身边消失不见，他置身于他所营造的沉静空间，他觉得自己的内心忽然变得好柔软，软得可以用温柔拥抱一切，同时，又变得格外沉重，沉重是因为在对视的剎那，他终于明白了，何为真爱的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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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男人，让他感觉脆弱，却又在同时让他坚强无比……他让他觉得自己只是个任性的孩子，却又在同时，让他觉得自己成熟睿智，足以用手臂为他撑开一片天空，将他所有以沉静为面具的寂寞，都化为他羽翼下的一抹微风，轻轻一拂，便让伤痛从此飘远。

9 R; Q; F; U9 s/ ^8 n& s9 ?' w　　「你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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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凌飞在男人眼眸深处，窥探到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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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V# R+ \3 S1 t2 u+ f9 y　　「不要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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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只是我自作多情？」凌飞笑了，这个别扭的家伙，连拒绝的台词都和以前一摸一样，没有半点进步。

% [2 P1 f- o* {' j, z# A( G　　「废话，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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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凌飞，和平时看上去截然不同，欧阳冉不愿承认，他几乎有些抵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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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他的目光太过深情、太过致命，这家伙，知道这对他意味着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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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_- o% Z5 X1 E7 G7 Z: v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我想吻你！」凌飞哑声说道，缓缓堵住男人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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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b% }* W! B* O# W6 Q　　整个世界都在身边消失不见，他置身于他所营造的沉静空间，他觉得自己的内心忽然变得好柔软，软得可以用温柔拥抱一切，同时，又变得格外沉重，沉重是因为在对视的剎那，他终于明白了，何为真爱的份量。

/ r; }% i5 ~7 M　　这个男人，让他感觉脆弱，却又在同时让他坚强无比……他让他觉得自己只是个任性的孩子，却又在同时，让他觉得自己成熟睿智，足以用手臂为他撑开一片天空，将他所有以沉静为面具的寂寞，都化为他羽翼下的一抹微风，轻轻一拂，便让伤痛从此飘远。

+ S2 |+ R; n: t" U& e. O, t0 {8 \　　「你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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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凌飞在男人眼眸深处，窥探到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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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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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只是我自作多情？」凌飞笑了，这个别扭的家伙，连拒绝的台词都和以前一摸一样，没有半点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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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话，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4 A4 a8 c% R1 N. x　　今天的凌飞，和平时看上去截然不同，欧阳冉不愿承认，他几乎有些抵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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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s0 N2 \" r4 ~# X9 X　　他看他的目光太过深情、太过致命，这家伙，知道这对他意味着什么吗？

$ V8 P2 W3 b) F) w( |- `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我想吻你！」凌飞哑声说道，缓缓堵住男人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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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烫的嘴唇，在男人沁凉的唇瓣辗转了几下后，便不客气地长驱直入，撬开他的唇，深深探入他的口腔，卷住他的舌尖，温柔舔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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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冉显然被他如野兽般的「直接行动」吓到了，僵着身体，一动不动，放任他肆意妄为。凌飞见他还没反应过来，赶紧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放肆地侵犯着他的唇舌。

$ D, p- X; K( J5 c　　唾沫相濡，舌尖缠绕……

( V+ n: ^& S' T+ @! y　　无比亲密的触感，让凌飞热血沸腾，他脑中仿佛燃着一团火，全身上下无处不痛，只有他，才是唯一能解救他的甘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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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k6 j+ W) ^! L4 }: J　　他捧住他的头部，毫无章法地强力进攻，恣意挑逗游移，扫遍他口腔里的每分每寸，每个细小的角落部不放过，他几乎是饥渴地吮吸着他柔软的舌头，迫不及待吞下他所有的唾液，他口中充满了他那熟悉而清朗的气息，没错，这就是他想要的深及灵魂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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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k& S8 c2 P$ ]8 o　　这样的吻，除了他，谁都不可能给他。

3 {/ B, i- ^7 x/ |8 X. H　　仅仅只是一个吻而已，就已令他如痴如狂，激动得不能自已，如果现在身边有张床，凌飞相信他早就一把压倒他，把他剥个精光，狠狠地吻遍他全身上下……如果这么做，能看到这个男人一丝慌张表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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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当他得寸进尺，把腿挤入男人两腿之间，放肆地以早已勃起的滚烫下体，磨擦着他的胯下时。他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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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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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Z# F' z3 b. z' B　　唇尖传来一阵剧痛，凌飞忍不住放开他，口腔中臂漫开一股血腥味，看来，舌尖已经破他咬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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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0 e9 H$ _# F4 C　　「你疯了！你他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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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冉苍白着脸，破口大骂，他的胸膛上下起伏，双手颤抖，冷静的面具早被抛到九霄云外。

　　「我没疯。欧阳冉，这是迄今为止我体验过的最棒的吻，相信你也一样。你骗不了我，你对我有感觉，你喜欢我，这并不是我自作多情。」凌飞自信满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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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3 K: w8 _  o8 K  n0 B$ @; x) v　　欧阳冉不无头疼地按住额角，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脑门阵阵发痛，胸口犹如一把烈火在烧……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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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H9 ^: I5 G6 `　　他明明把一切都控制得很好，怎会就此节节败退？

& E# W( Z! m: K5 K( V# d8 @3 u　　刚才那个吻不是真的，他们之间不可能有火花，更不可能有什么喜欢之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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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i$ _0 s( s5 t: Y# w( Y0 n9 B0 c　　理智的他，怎么可能允许自己陷入这种泥沼，他实在太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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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性爱爱上Straight，本来就是一个严重的错误，现在凌飞说对他有感觉，更是天大的错误。

4 w' d% A+ f3 T# d8 [, ~7 J! ]. m/ G　　下一步便是悬崖深渊，他必须马上停住，否则，粉身碎骨的不仅仅是他，更可能会搭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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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冉，我最近一直在回想，和你相处的点点滴滴……」凌飞靠近他，轻抚着他的睑颊。

* E6 T7 ]6 a3 f* |1 H. x1 b: b　　「以前我太迟钝，被你的晚娘脸骗了太久，一直没有发现，但是最近，我渐渐明白了，我对你的感觉，这不是光用喜欢两个字就可以概括的。虽然我不是同性爱，但对象是你的话，我想我可以。因为只要一看到你，我就想吻你抱你，我克制不住这种冲动，你说，它不是喜欢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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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2 L6 B3 B( O9 w4 a+ v( H　　欧阳冉猛地挥开他的手，「这当然不是喜欢，只是你到了发情期。凌飞，你醒醒吧，你根本不是同性爱，又何必对我纠缠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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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6 ]3 O) Q　　发情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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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C7 I" q3 q7 q; B. g8 T* m　　凌飞露出苦笑，这家伙，说话还是和以前一样毒。

" b: m0 h" k  f6 J: _+ A7 m　　「为什么你不肯接受我？就因为我不是同性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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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N) R0 ~* U. c7 e: N　　「这个理由还不够吗？」欧阳冉冷冷看着他。「凌飞，这只是你一时的错觉。回去吧，别再对男人纠缠不清。现在我还可以谅解你只是一时昏了头，要是再这样纠缠下去，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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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Y5 [& |* s6 ~　　「欧阳冉……」凌飞叹息着，「在蛮不讲理拒绝我之前，请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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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s! u9 n1 Y　　「喜欢又怎样，不喜欢又怎样？」

; u2 _6 p+ z; n  n# O  q- h# P3 c　　欧阳冉并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 N/ i9 V7 G4 {4 O# B* P　　「凌飞，不要犯傻。我们都是做财经投资的，知道什么是理性分析，什么是市场形势，什么时候该买空，什么时候该卖空，我们必须有一个清醒冷静的头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永远不会爱上不适合自己的人，也永远不做不该做的事。如果你还是这么感情用事，我怎能放心把交易部交给你？」

　　「爱情可以用数据理性分析吗？」

　　爱情？

　　这个词像一枚利箭，正中欧阳冉心口，他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 Z* h. V/ a! g( _4 N　　「虽然我是做投资这一行没错，一切以利益为重。但在这里……」凌飞一把抓住欧阳冉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这里始终留着一块地方，给自己最爱的人。这种感情，凌驾于所有物质利益之上，不为任何现实条件所妥协。不管那人是男是女、是美是丑，只要他能读懂我的心灵，彼此包容爱护，可以在最深的夜里紧紧拥抱到天明，我这颗心，就是属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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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确定你没有弄错？」欧阳冉蹙眉看着他。

　　「不会错，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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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个字还未出唇，就被欧阳冉一把捂住，淹没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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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u+ ~& W" I  c8 N5 S$ l　　「你凭什么这么确定？就凭一个吻、一个眼神？你甚至根本不暸解我，我也并不了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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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暸解又怎样？难道非要了解才能相爱？一个吻和一个眼神，难道还不够？还要怎样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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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7 ]8 s  f. Y) {; g' }　　凌飞双目闪灼地看着他，光是视线，就足以令人燃烧。

% I4 k5 G/ \! ?9 e% L　　「更何况你怎么知道我不了解你？我不是傻瓜，欧阳冉，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理！从来没有人，会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也从未曾感受过这样的吻。为什么你要一再拒绝承认我们之间强烈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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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冉说不出话来，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生平第一次方寸大乱。

2 n( N! }5 ]" j　　凌飞的坦诚和热切震住了他，他的气势就像燃烧的火箭，势不可挡，让他根本无法招架，他的世界被这头不知进退的小豹子搅得乱七八糟、一片混乱，他却居然有束手无策的感觉。

& f& w  [: u+ M* J　　这种感觉让他的胃部强烈烧灼起来，生平第一次，在别人面前，他的脸上露出痛楚的神情……

　　「欧阳，你并没有自己想的那样刀枪不入、滴水不漏。」凌飞的手轻抚上他的脸颊，「你的眼神，早就把你自己出卖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欧阳，告诉我，什么时候你就已经把我放在了心里？我是不是一直在你心里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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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d% f/ s2 F2 Z- M1 E　　这个一向强悍的男人，首次露出六神无主的模样，那抹隐忍的痛楚，令凌飞既爱怜又心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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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手缓缓将他整个揽入怀中，对方才想挣扎，就立即被他强有力的臂弯打压住，不给他一丝逃逸的空间，他俯在他耳边倾诉……

4 k1 g5 [5 m: e! Y　　「知道吗，其实在我心里，也有这么一个人，我一直在等他的出现。只是我太笨，没有看到，原来这个人早就在我身边。」

# F+ v* g( \$ _% T5 H　　他略微松开他，凝视着他的眼眸，纠缠的视线，诉说着难以言喻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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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G5 T, t5 D& h8 Q　　「为什么不试试？欧阳，为什么你要这么抗拒？试试我吧，我们可以的，一定可以……」

  g+ @2 S0 j% c5 o! S$ W2 e　　凌飞边说着，边不断亲吻他的额头、鼻子、眼睑……

　　欧阳冉浑身僵得像一块石头，却没有推开他，凌飞大喜过望，正想再次吻上他的唇时，突然，手机的铃响将沉浸在梦幻氛围的两人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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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冉蓦然惊醒，一把推开他，接起电话。

　　「是谁？」

　　「……」

! q+ G+ t5 m% ]( }$ _　　「我在顶楼。」

　　「……」

4 I. M1 m% ?- D/ ~& `' O　　「好，我马上下来。」

　　寥寥几句后，欧阳冉便恢复了刀枪不入的沉静，脸上血色亦渐渐回流，收起手机，他冷冷看了一眼凌飞。

　　「你给我把刚才发生的事全忘了，今后不许再提！」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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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再给他说话的余地，欧阳冉便狠狠带上铁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伸出手，只抓了个虚空，凌飞不由垮下肩膀，可恶，差一点就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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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

" g% A1 g. z# a: g' c9 {$ i- o　　有一件事可以确定，欧阳冉是真的喜欢他没错，搞不好，比自己想的还要深得多。

# t9 `* d" m" R- |0 u　　凌飞站在原地，露出一个傻傻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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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全像个深陷于恋爱中不可自拔的傻瓜。

　　风，低低自头顶吹过，夏季微风，像情人的手一般温柔，凌飞闭上眼睛，感受风儿拂过嘴角的触觉，回味着唇上残余的悸动，久久没有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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